首映现场,导演、主演等全阵容,统一身着印有电影主题的黑色T恤,恰然接受影评人、影迷、媒体人观影后采访。
一部好的电影,绝不是好演员或好导演一骑绝尘。荧前幕后,互相搭台、共同唱戏,缺一不可。
江淮安静站在导演左手边,认真听着众人的反馈和提问,偶尔蹙眉思索,偶尔含蓄浅笑。
首映现场其乐融融。
醉翁之意不在酒,江淮公开采访机会少的可怜,各路媒体,岂会浪费此次大好时机,例行采访后,毫不遮掩的长枪短炮对准江淮。
微博自爆恋情以来,江淮从未对个人感情问题再有回应。
寥寥数语,也皆是粉丝捕风捉影、各种猜测。
“影片中,男主对女主感情是奔放的、热烈的,有没有折射在现实中的影子?”一位身穿江淮粉丝后援会红色T恤的女生问的丝毫不含蓄,话音刚落,首映现场“哇哦”声此起彼伏。
江淮听完提问,下意识微低嘴角抿笑,身旁的青年导演变身吃瓜群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调侃:“爆个大瓜,给新电影造点热度。”
谁家粉丝谁负责宠啊。
江淮右手食指触眉,无奈接过话筒,迟疑数秒,自嘲回复:“现实中,有贼心,没贼胆。”
否则,也不会拖了十年之久。
起哄声鼎沸。
人群中忽然有粉丝举起“你是我的灯塔”“灯塔小姐”的灯牌,显得尤为亮眼。
江淮被粉丝举动逗的蓦然红了脸。眼看众人躁动大有刨根问底之势,江淮凑近话筒,温润开口:“希望大家多多关注电影《海盗》,个人问题如有好消息,会第一时间公开。”
说完,他把话筒递给导演,不再就个人感情作回应。
在人人都是传播者的网络时代,首映礼现场画面,迅速席卷社交软件。
白露盘腿靠在沙发上,把他那句“有贼心,没贼胆”的视频反复刷了多次,嘴角笑意越来越深。
情不自禁,给博主点亮小红心。
她闲来无事,点进自己的“树洞”账号。沿着时间线,从第一条信息慢慢翻起。
内容发的极其隐晦,有些不为人知、难为人道的心思,化作一张张有象征意义照片。
在厦门时,高铁站的指示牌,卡布奇诺花束,夜晚沙滩上的并列的鞋子和海浪。
在金安时,和他开车经过夜晚的三台镇街,打扰了他们美梦却悠闲自得在镇政府散步的小猫咪,直播前自拍不露脸的党徽特写,一堆香甜多汁的蜜桃。
还有……
他们共同走过磅礴大雨的老街。
玫瑰森林般的卧室。
游船上空,一轮皎皎明月。
……
她发的状态不多,却如糖果般,把时间的宝盒填满,如同逐渐枝繁叶茂的年轮。
心底的蜜,快要溢出来。
深夜,江淮推开家门,一只18寸白色行李箱安静居于一隅。不知为何,却让空旷的栖息地染上人间烟火。
忍住心中悸动,如往常换上家居鞋,弯身将鞋子依着她那双复古罗马小红鞋摆放好。
他望了眼时间,已过零点。
沙发上,心心念念的身影,怀里抱着靠枕歪头陷入了沉睡。
江淮轻声走到客厅,半蹲在沙发前,细细用目光描绘她的容颜……比夏天,白皙了些,好像,还烫了发。
口红的颜色,几乎消淡,眼睑下,若隐若现的乌青倦意。
他伸手,将她散落的细发别至耳后。沙发里的女孩儿,不为所动。
这一瞬,竟分不清是在北京,还是金安。像是暗沉的海上,遥遥驶来的一艘小船。缓缓靠近港口,安稳的停泊。
不知过了多久,江淮见白露丝毫无睡醒之意,起身,转去厨房。
白露意识模糊时,仿佛察觉到屋内有人,她撑着松软身子环顾四周,发现有声响和香味从厨房飘来。
“在做什么?”
寻着动静,她走到厨房,看着像是从视频里穿越而来的男人,恍惚的伸出食指,戳了戳他后背。
“茄子肉沫打卤面。”江淮听到是她慵懒的声音,没有回头,身上,还穿着首映礼T恤,画面有些滑稽。“尝尝咸淡。”他用筷子夹了点肉沫喂给她。
“怎么样?”
白露咂咂嘴,思维被味觉唤醒,竖起大拇指,“等你不红了,咱们开面馆去,江淮面馆。”
江淮失笑,他发现白老师貌似是个小财迷,热衷投资、攒钱。
白露从碗柜里挑出两只合心意的面碗,看着他将煮好的面条和炒香的酱汁依次盛入碗中端到餐厅,又折回厨房取筷子。
她跟在江淮身后,坐在餐桌前,脑海里,忽然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看的一部日剧《深夜食堂》。
最普通的食材,最温情的羁绊。
像极了这碗热腾腾的打卤面,每一根面都裹满了柴米油盐的酱汁。
江淮是真的饿了,中午至今没有充饥,急需裹腹。
“没吃饭么?”
白露看他狼吞虎咽,下意识夹了一大块面条到他碗里。心想,面前的男人,真是好养活。对吃的、喝的、穿的,都很随意。
江淮没吱声,拿过她手边喝了一半的啤酒,咕噜咕噜灌了口。
气氛和谐的安静。
白露看了眼时间,2019年10月1日,国庆节,再过几个小时,国庆70周年阅兵将开始。这座城市、全中国,紧张又平静的准备着。
忽然觉得,脚下这片方寸之地,都是沸腾的。
身体……也因深夜的独处,变得异常热烈。
她悠悠望着射灯下那只小行李箱,潘多拉盒子里藏着的热浪,快要喷薄而出。
“咳,你慢慢吃,我去洗漱。”
白露极力克制声音,飘飘然走到行李箱处,按耐心中小心思,明知故问:“我住哪个房间?”
江淮抬头,危险的眼神盯着她一言不发,嘴角默默撇出笑意,慢动作放下筷子,冲她微微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白露窃喜,调皮冲他做了个ok的手势,乖乖拖着行李箱进了主卧。
她把卧室门关上,行李箱打开平铺在浅灰色地板上,瞬间,白的、红的、粉的、黑的“睡衣”映入眼帘。
一件件明恍恍的衣服,争奇斗艳任她挑选。
经过一番思想纠结,她决定要循序渐进,不能上来就开大。挑了件相对“保守”的藕粉色真丝低胸吊带连衣短裙,逃似的进了浴室。
江淮在另一处浴室迅速洗漱后,擦着半干头发回到卧室,正欲将手机充电,低头看见她敞开的行李箱杂乱堆着隐约信号的“布料”。
他顿住,呼吸一滞。
身为男人,对有些物件,就和超市收银台显眼处的某些特定物品一样,总是异常敏感。
浴室内,白露不断做着心理建设。镜子中的她……身材,也没有那么差吧。
算了算了,就不该听佳佳的,还是正常点好。她退堂鼓般蹑手蹑脚准备赶紧到行李箱里换一套睡衣,却不知,地上的行李箱空无一物。
她衣服呢??
“我把你换洗衣服全部收进柜子里了。”
江淮从衣帽间折回,像盯紧猎物般靠在她身后的墙上。
还在滴水的发丝,浴室门打开涌出的热蒸汽,沐浴露的清香,和她受惊转身小鹿似的神情……
江淮不复白天的自持,目光变得暧昧,再开口,声音低沉中,染上哄骗的危险信号。
“不早了,关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