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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跟我走上

作者:蓝色咸鱼 当前章节:3393 字 更新时间:2026-5-25 14:14

国三毕业前夕,时盛卖掉了机车,把水货的业务转给了跟了他几年的朋友。

已经十八岁了,按照与余霜红的约定,他该收手了。

也不光是因为与她有约了。彼时他已经因为一批走私酒被抓了一回,被警方彻底盯上了。而他攒下的钱,刨开给蛇头的费用,剩下的足够供他在一个新的国家落脚,在找到工作前不至于露宿街头或者饿肚子。

临走前,时盛找到余霜红,想请她和余桥吃饭。

余霜红拒绝了。

“你走就是了,不要搞这些。另外也不要告诉余桥你要走。”

时盛不解为什么不能告诉余桥。相处了那些时日,他已经完全把她当亲妹妹了。而余桥虽说从不叫他“哥”,还经常跟他吵嘴,但仍会不自觉地对他表现出依赖。比如有一次他临时有事,没来得及通知她不要等他陪练,她硬是傻傻地在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这下要走了,谁都可以不通知,就是不可以不通知她。

“让你不要说就不要说,问这么多做什么?”余霜红根本不解释,“等时机合适我会跟她说的。”

大约是看时盛实在摸不着头脑,她才简单补了一句:“如果你真把她当妹妹,就按我说的做。”

余霜红向来有种威慑力,时盛不敢惹她,只能照办。

临行前一天,他给余桥拿完靶,在靶套里偷偷塞了点钱。

他没别的东西可给她了。

第二天凌晨,时盛按约定来到江边,还没见到说好的船,就被打晕了。再醒来,已然回到了龙虎街的住处。给蛇头的钱扔在身边,分文不少。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知道,是朱雀门的人把他抓回来的。

时盛没有气馁。既然朱雀门已经知道了,他索性放开手脚,把能联系的蛇头都联系了一遍。

然而没人敢接他的生意,哪怕他愿意拿出所有积蓄。

失望与激愤之下,时盛不管不顾地跑到陈谏家,吵闹着要自己的证件。当时陈继志和其它几个陈家的亲生子弟都在,他依然出言不逊。陈谏勃然大怒,派人抓住他,绑到总堂,当着几个叔伯的面一顿好打。

早前他独自对付一群混混都吃不多少亏,那次急火攻心没了章法,根本招架不住,几乎被打个半死,最后被送进了医院。

出院后回到龙虎街,时盛横竖都睡不着,于是在深夜里吊着打了石膏的胳膊,一瘸一拐地去敲余桥家的门。

余桥照例独自在家,开了里门见是时盛,惊讶得不知所措。

彼时余霜红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时盛走了就听到了他被抓回来的风声,猜到他肯定还会出现,便只说他跟养父一家去度假了。

余桥想不通度什么假会度到骨折,问他,他只在沙发上躺下来,说困死了要睡了,明天再说。

也不知为什么,来到她家就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睡了一阵,隐约听到猫啼,时盛睁眼一瞧,是余桥蹲在沙发边埋头饮泣。

他躺下后,她满腹狐疑地回到房里,正在不安地胡乱猜测,就听到他梦呓。

妈妈。

妈妈。

余桥记得自己小时候生病时也总爱叫妈妈。他都已经是大人了,还这样。而且他妈妈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他一定不是去度假。

她好恨自己还是小孩,连过问真相的权利都没有。

时盛伸长手臂摸了摸妹妹的圆脑袋。

这孩子,犟得很,从不喊苦喊累,也从不喊他“哥哥”,却总爱哭鼻子。

“一点都不疼了,真的。你起来,坐下来,跟我说说这个暑假你做什么了,打比赛了吗?”

她抬起朦胧泪眼,抽泣着坐到他身边。

头发剪短了,耳钉不戴了,再怎么吊儿郎当也掩饰不住颓气。她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你别再做危险的事了好吗?”

那是一个纯粹的,没有任何目的的拥抱。母亲去世后,时盛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拥抱。

走不了或许也没有那么糟糕。或者说,暂时没有那么糟糕。毕竟还有人会为自己哭泣,愿意拥抱自己。

月光透过透过厨房玻璃窗投进来,碎了一地。

时盛揽住小姑娘,轻拍她的胳膊,轻声说:“好,我答应你。”

……

带她走。

带她走简单,不过是多买一张船票的事。先前准备下的钱,计划着些,也够两个人落脚了。

带她走也难。对她的有所隐瞒被揭穿了,信任危机肯定是有的。还得说服她放弃“红豆”。这个最难。

太阳完全落山了。天际线由赤渐变至粉,衔接住深沉的蓝。头顶上空,已经有星星在迫不及待地闪烁,钻石一般。

怀里的人似是哭累了,伏在他肩头一下下抽噎。

时盛这才发觉胸口一片尽是汗湿。

四下里空无一人,不远处的寺庙后门不知何时关闭了,也没听到暮钟响。

暮钟不会不响,是她的悲泣盖过了其它动静。

时盛不敢想象,余霜红将将离世那会儿,余桥该有多痛苦。

“余桥。”他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手掌拿开,薄薄的衣料上也满是热汗。

“余桥啊……肚子饿不饿?”

他格外小心地握着她的肩推开她。动作不敢太大,怕她以为是拒绝。

女孩低头揉眼睛,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的T恤衣摆。

心里泛起柔软的疼,时盛躬身去找她的脸。

整张脸都红扑扑的,睫毛仍挂着泪,眼皮浮肿,鼻梁上的伤疤颜色又深了些,嘴唇却依然润泽如朝花。

拇指擦过她眼下斑驳的泪痕,触感比想象中的更加柔软细腻。

“有没有感觉好些?饿不饿?”时盛也搞不懂自己的嗓门怎么会压得这么低。

圆脑袋上下一摆一摆,她点点头,小小声地说:“一点点饿。”

耳后的短发落到脸边,小指勾起拢回去,抬起头,接着再抬眼。

看到她琥珀色眸子的刹那,时盛耳边“嘣”的一声——

常年绷紧的弦断了。

始终张满的弓被释放,利箭极速而出,击碎了他曾引以为傲的自控力,不需要女人的义正辞严的大道理。

时盛拗住余桥的下巴,直直吻了上去。

柔嫩而极富弹性。漂亮的嘴,滋味也好漂亮。

多巴胺瞬间炸开,堪比摩托车飙至两百码时肾上腺素的分泌速度。

乘人之危对吧?

对,就是乘人之危。本来就是个惹人嫌的浑蛋,干脆浑到底。

手掌、胳膊控制住对面的后脑勺与腰肢,手背和小臂的青色血管因为用力而悉数暴起。

他以侵略的姿态焦急地吮吸她的唇。

尽可能久一点、多一些……在被她踢裆之前。

余桥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突然感觉被烈炮围,呼吸被夺走,鼻腔和口腔被带着烟草味的炙热填满。直至舌头被挑起、包裹,她才恍然大悟——过期的春梦在意想不到的节点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

仿佛月经初潮,悄无声息地汹涌粘腻,人发觉之后,才会察觉小腹深处在隐隐作痛。

他吻得实在太用力,扯得舌系带生疼,像要把她活吞。

贴得太近太紧,却没有绑住她的手。

未经允许对一个前格斗选手做出这种举动是非常危险的。

摁眼、插鼻、击喉、踢裆、抱摔……甚至咬掉半截舌头,她有一百种办法摆脱掉他,并让他尝尝做流氓的苦头。

可她选择搂住他的脖子,贴得更紧,偏了脑袋,用舌去缠绕他的舌,再以一只拇指——像曾经的某个夜晚,她站在红色桑塔纳车头前,看到副驾位上的女孩对他做的那样——去拨弄他不住吞咽的喉结。

她故意的,就要诛他的心。

时盛果然猛地睁眼。呼吸依旧急促,唇舌与手却慢慢懈了。

对面琥珀色的眸子清亮亮地映着他惶惑的脸。

嘴唇分开,扯出一根牵绊的银丝,随着距离拉开而悄然沉坠。

“怎么了?怎么不继续了?盛哥?”

舌尖润润嘴角,余桥把抚弄他喉结的手也搭到他颈后,拇指轻轻揉搓他耳后那一小块光滑的嫩皮。

“是不是想起那个喜欢你很多年、傻乎乎的小女孩了?”她轻笑,“她真的好傻呀!把你说的玩笑话当真,还以为长大了真的能当你女朋友。”

时盛慢慢立起腰背,反而把她又往身上带了带。

“诚然,你只当她是小孩,喜欢不了也罢了。可你每一次离开都不告诉她,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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