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 我知道有一天她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云霞来娶我。
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过这句话, 但夜斗在见到从天而降的神山千代时,确确实实地觉得她就是来拯救自己的英雄。
至于娶他……咳咳,现在说这个还是太早了点。
或许是受恙感染引起的低烧糊住了他的脑袋, 夜斗甚至忘记了挣扎,即便已经如蚕蛹般被黑色的发丝缠住大半个身体,也只是面色潮红, 痴痴地看着她。
金发少女把兆麻扔到一边, 抓过夜斗和毗沙门天身上的头发,拢成一团, 然后——
“啪!”地一声, 硬生生地齐齐扯断!
伊邪那美顿时发出凄厉可怖的叫喊声。
“你是谁……你是谁!!!”
她怨毒地看着神山千代, 看着她扶起夜斗,黑发青年的眼神牢牢锁定在她脸上,移不开分毫。
两人静静地靠在一起, 少女用手背试了试他额上的温度,指尖怜惜地划过他的耳际、脖颈,低语道:“没事吧,夜斗?”
夜斗懵懵的, 一时间还没能回话。
真是一对令人羡慕的青涩恋人。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她捂住脸, 黑色的瞳仁从指缝间露出来,悲伤又嫉恨地看着两人:“真是令人不快、真是令人不快!我要把你们都留在黄泉里,一个关在最东边、一个关在最西边,用千引石隔开, 永远也不能相见!”
“那你恐怕是做不到了。”神山千代让兆麻帮忙过来扶着夜斗,又斜了一眼他还攥在手里的绯器,一把抢过来,没好气地扔到一边。
一想起这个笨蛋又是被绯口中所谓的“父亲大人”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她就很难不迁怒。
夜斗:OVO
他老老实实靠着兆麻,满眼星星地看千代单挑黄泉女王。
神山千代决定最后礼貌一次:“放我们走。”
伊邪那美阴沉沉地盯着她,暴涨的发丝代替她做出了回答,毒蛇般向神山千代袭来。
其他妖魔也一拥而上,主打一个人海战术。
神山千代抓起一只妖魔当武器,掐着脖子抡圆了当流星锤使,舞得虎虎生风,无人可以近身。
然而,伊邪那美的发丝却已经从足底缠上了她的身体。
“千代!”
黄泉女王怒吼着,发丝骤然收紧,想要将她拖向自己!
神山千代绷紧身体,巍然不动。
伊邪那美:“?”
她不死心地更加用力。
发丝噼啪作响,绷裂了不少,神山千代却依旧,巍然不动。
伊邪那美:“……”
啊啊啊好生气!
神山千代拽住发丝,脚下用力,蛛网妆的纹路自脚底蔓延开来,伴随着“轰隆”一声地面下沉的巨响,黄泉女王无力抵抗,整个神朝神山千代飞来!
她捏拳,对准伊邪那美的胸膛,果断挥出!
那拳头竟如刀刃般洞穿了她的身体!
“啊啊啊啊——!”
伊邪那美扭曲地尖叫着,滚落在地,如蜘蛛般用四肢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时,眼中的怨毒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之色。
神山千代上前几步,蹲下身:“还打吗?”
伊邪那美:“……”
她用尽最后的尊严,尖叫道:“滚!都给我滚!”
神山千代愉快地站起身:“好嘞!”
她招呼兆麻:“我们走。”
伊邪那美看着他们浩浩荡荡一大堆人往出口走,没忍住道:“等等……你一个都不给我留?”
神山千代:“?你还要留一个?”
她的目光扫向捂着肚子跪趴在一旁的绯器,大概是刚刚扔出去时,没控制住力气伤到她了,视线想触的一刹那,绯低下头,在角落缩成一团,做足了无害的姿态,以期她的垂怜。
神山千代于是道:“不行。”
倒不是真的被她迷惑了,而是夜斗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和他们决裂,又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总不能叫他半途而废。
“?”伊邪那美愤怒地咆哮:“你简直欺人——”
她对上神山千代亮出的拳头,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声音又很从心地低了下去:“太甚……”
她看着被兆麻扶着、穿过阴森的黄泉之路、却好像在走婚礼殿堂上的花路般傻笑着的夜斗,悲从中来:“你们这些可恶的高天原神明,无缘无故闯入黄泉、抢走我的神器、还打我……”
“简直是土匪!”她高声控诉道。
神山千代无所谓地点点头——土匪就土匪,土匪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出口处的封印还未开启,神山千代正打算一拳轰开,却突然半路停住了动作。
她回过头,定定地看着伊邪那美。
黄泉女王:“怎么了?还不走吗?”
“你提到过‘千引石’,对吧?”她道:“在日本神话中,‘千引石’是伊邪那岐用来阻拦黄泉女神伊邪那美进入现世的封印,你想让我破坏它,对吗?”
伊邪那美黑色的瞳仁再度变得尖锐。
神山千代沉下双眸,做好了再战一场、这次彻底把她打服的准备。
“千代。”夜斗握住她的手:“我们还有其他可以离开的方法。”
他取出腰侧的黄泉之语。
“不要……不要!”伊邪那美立刻尖叫着冲上前来,字字泣血:“不要再一次、扔下我一个人了……”
夜斗将黄泉之语高高举起。
无数妖魔从笔尖遁出,尖啸着冲上顶部,撕裂一条缝隙,又慢慢汇聚成一道漩涡,带着众人盘旋而上。
“不要!”
伊邪那美面容扭曲,黑色的发丝暴涨,冲向他们。
神山千代对地挥出一拳,强大的冲击力顿时将她掀飞,同时,像是一股东风,裹挟着众人飞速上升!
神山千代最后看见的,是黄泉女王绝望又痛苦的眼神。
-
伏黑惠站在原地等了又等。
他知道自己身边现在还有其他“生物”存在,便总觉得如芒在背,似乎有人正在看不到的地方紧紧盯着自己。
的确如此。
惠比寿小福就站在他面前,深紫色眼睛紧紧地盯着他,透露出一丝欣赏的意味。
“很漂亮呢。”她忧心忡忡地说道:“和小夜斗相比毫不逊色啊,他还是和千代酱一起过来的——完蛋了大黑,小夜斗不会被撬墙角吧?”
被称作“大黑”的壮汉面无表情地揪住她的后衣领,把人提走,道:“这不是你要担心的事,先祈祷他们能安全从里面出来吧。”
“诶,别担心啦大黑。”惠比寿小福心很大地摆摆手,道:“虽然没见过,但‘千代大人’的威名我还是有所耳闻的,听说能直接净化一整座城市的妖魔、甚至缓解神明被刺伤的痛苦,对黄泉简直是特攻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面没能从她身上感知到那股强大的净化之力,反倒是直观的感受到了……
一人一神器齐齐低头,下意识看向那在黄泉入口旁边、被少女一脚踩出来的大坑。
哈哈,总而言之,是个很强大的神明呢。
庞大的气流再次出现,惠比寿小福愣了愣,面上出现惊喜的笑容:“他们出来了!”
等待已久的黑发少年已经先她一步冲了上去。
“神山同学!”
金发少女从那个洞口中倏然飞出。
“伏黑同学。”
她的姿势有点奇怪,像是在搀扶着什么人,伏黑惠微微蹙眉,盯着那一片看了又看,终于——
“啊,这是夜斗。”
介绍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仿佛一团迷雾在眼前散去,伏黑惠终于看见了那个被神山千代小心搀扶着的黑发青年。
他脸上有着明显的奇怪青紫,与其说被人打了、更像是一种胎记,还隐隐泛着黑气;穿着廉价的运动服,胸口有个金色小皇冠标记;脖子上居然还围了一条白色口水巾,是让钉崎看到了会大呼“没品位!”的猎奇搭配。
他娇弱地靠在神山千代怀里,似乎有些低烧,脸红彤彤的,眼神也很迷茫,坦白来讲,有一点、呃、欲说还休的意味。
神山同学……喜欢这样的?
伏黑惠想象了一下虎杖悠仁或者五条悟这样娇滴滴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噤。
“嘻。”
他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窃笑。
“这位是惠比寿小福小姐。”
神山千代话音落下的刹那,一个粉色卷发的娃娃脸少女出现在了伏黑惠眼前。
她靠在一个身形高大的臭脸大叔身边,脸上满是“磕到了”的陶醉表情,和钉崎看神山千代和虎杖在一起时一模一样。
“这位是毗沙门天。”
如果说前两个名字还算正常的话——其实从“惠比寿”这个姓氏冒出来的时候,事情就隐隐不对了——最后这位就可以说是如雷贯耳了,伏黑惠看向同样很虚弱、被一名棕发军装男子扶着的金发女人,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他想到毗沙门神社里怒目圆睁、宝相庄严的神像。
不会吧……
“对,就是那个毗沙门天神。”
伏黑惠:“……”
这和说菅原道真是女人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道:“这几位……都是神明?”
神山千代笑:“是的。”
伏黑惠的世界,受到了冲击。
-
神山千代委托伏黑惠把她和神智不清的夜斗送到了神社。
她把黑发青年背在身后,从疲惫的鵺身上下来之后,很感激地冲伏黑惠道:“这次真是麻烦你了,伏黑同学。”
伏黑惠摇摇头:“不用这么客气,你也帮过我很多。”
他看着神山千代轻柔地把黑发青年放在井边上,用从里面舀出来的水一点点拭去他脸上的青紫——很神奇的,那些斑驳的痕迹一接触到这些清水,就如同被冲淡的颜料般迅速地消退了下去,他紧蹙的眉头也慢慢松开,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然后在神山千代手心轻轻蹭了一下。
嘶。
伏黑惠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
果不其然,金发少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柔和了许多,疼惜的情绪几乎要从眼神中溢出来。
伏黑惠觉得虎杖悠仁和五条悟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但凡钉崎见过这个男人,都不会还对她磕的cp抱有侥幸心理。
“神山同学。”
眼看着神山千代就要把人抱进神社里,伏黑惠连忙开口叫住她。
神山千代:“?”
“你的……恋人,是一位神明。”他道。
神山千代不明所以:“是的?”
伏黑惠沉默片刻,又道:“抱歉,我说这些话可能并不合适。但……神山同学,你是人类,即便再强大,总有一天也会老去,他却会永远如此,你们……”
神山千代愣了愣,随即便感觉到怀里,青年的呼吸微微停滞一瞬,又很刻意地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她轻笑了声,道:“那从来都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
伏黑惠一时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我的一生,对夜斗来说可能只是漫长生命中的一段小小插曲,他才是最终被留下来的那个。”神山千代的声音很温柔:“即便如此,他也愿意朝我迈出勇敢的一步,所以,我又怎么会因此而退缩呢。”
伏黑惠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后,垂下眼帘,道:“我明白了。”
他的同期和老师,还真的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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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千代走进神社,夜斗就像只有收藏癖的喜鹊,对住的地方没什么要求,家具少得可怜,却把喜欢的东西全部堆在了一起,珍重地保护了起来。
神山千代把他放在榻榻米上,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烧还没退,又夜袭赢蚌的卧室,抢了条薄被来给他盖上。
白发神明敢怒不敢言,又蹲在了夜斗的卧室门口,指望属于祸津神的怨念能喷涌而出、诅咒这里头的一对狗男女。
神山千代粗略地打量了下房间的布局,心里慢悠悠地统计着缺少的家具,想着过两天去帮他置办齐全。
有一种霸道总裁的感觉。
她在心里满意地想。
视线巡视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布包。
神山千代:“……”
她想到很久很久以前,抽到【恋人】卡时,被夜斗护在怀里,死活不让她看的那个小“秘密”。
她蹲下来,指尖撩开夜斗额上的碎发:“那个布包——你不反对的话,我就去看了哦?”
黑发青年紧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神山千代于是准备站起身。
他突然攥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一拉,没拉动。
自己还因为反作用力朝神山千代的方向移了移。
夜斗:“?”
神山千代:“……噗。”
黑发青年的眼睛依旧紧闭,脸却更红了。
神山千代于是顺势盘坐下来,道:“不想让我去?”
夜斗:“……”
神山千代:“不理我?那我可就不管了。”
她只是轻轻动了动手腕,可怜的柔弱神明就又整个人被拖得挪了挪,都快从榻榻米上掉下来了。
夜斗终于睁开了眼睛,水润润的蓝色双眸暗含控诉地看着她。
神山千代:“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已然沉浸在霸道总裁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了。
夜斗:“……”
他开始抱着脑袋哼唧:“啊!头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他在地上滚来滚去,超不经意地离神山千代越来越近。
直到整个人都快离开榻榻米的范围,彻底蠕动到神山千代腿边时。
金发少女突然改变了坐姿,很有一把子力气地把他提起来,转个了边,把他的脑袋按在了自己大腿上。
柔软的、温暖的。
夜斗一下子宕了机。
“怎么样?”神山千代笑眯眯地:“还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