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不小心滞空的时候, 真的可以做到360度转体并调整姿势然后丝滑地迎向敌人吗?
或许在场的每一个人或鬼都可以做到,但神山千代不行。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鸣女尖锐的鬼甲逼近自己,随后, 刺穿她脆弱的脖颈……
才怪。
鬼舞辻无惨是不是被宝石剑打懵了,以至于忘了她真正的能力是什么?
神山千代的身体骤然虚化,直直地穿过鬼女的身体。
鸣女:……!
女鬼额间的眼睛猛地睁大, 然而,还不等她再次拨动琴弦,少女就已经翻身起来, 光辉熠熠的宝石剑抵住她的下巴。
“再见。”
她说着, 巨大的光束从剑尖喷涌而出,将鸣女笼罩其中——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叫喊, 就在这股强大的能量中泯灭成灰了。
无限城开始溶解。
在鬼舞辻无惨愤怒的大骂中, 交战双方都落到了空旷的大地上。
月光清凌凌的, 此时距离日出显然还有一段时间,但鸣女死去,鬼杀队已然占了上风, 对于只要活着就可以东山再起的鬼之始祖来说,不与他们继续缠斗,逃离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鬼舞辻无惨躲在三只上弦鬼身后,脚尖悄悄转变了方向。
绝不能让他逃走!
柱们眼底燃起空前的战意, 他们无不意识到, 这或许就是剿灭无惨的最后机会, 倘若这次放过了他,他或许又会找个地方躲个几十上百年,然后卷土重来,继续作恶——
他们四散开来, 将四只鬼包围在中间,如一道铜墙铁壁,拦住了他逃跑的路线。
“可恶……可恶!”鬼舞辻无惨面目狰狞,无数肉鞭从身后挥舞而出:“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作对,明明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把你们都变成鬼!我可以赐给你们绝对的力量、我可以赐给你们永远的生命!臣服于我,你们就可以再不受这世间的一切束缚!”
“谈判是要抛出对面感兴趣的价码才行的,你到底懂不懂啊。”神山千代又是一剑挥出:“叽里咕噜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自我感动吗?”
鬼舞辻无惨对她怒目而视。
神山千代回以平静的微笑。
上弦叁、上弦贰、最后是……上弦壹。
鬼舞辻无惨的手下们,一个个死在了鬼杀队的刀下。
月亮也不再高悬,太阳即将升起。
鬼舞辻无惨的心情越发焦躁。
有神山千代在,这些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偏偏他们人又多,把他围得严严实实,让他就连想像百年前遇到缘一时分裂成无数碎块逃走都做不到……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挥洒下来时,鬼舞辻无惨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逼入了绝境。
皮肉被灼烧的剧痛感传来,无法再生、无力抵抗,隐藏在血脉中的恐惧再一次被唤醒,鬼舞什无惨抬起眼睛,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人群之外的神山千代。
少女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确实酷似高天原之上、无悲无喜的神明。
……吃了她,或许,他就能向神明的领域,踏出那最重要的一步。
她会虚化,那就连带着那片空间一起吞噬,直到她无法再维持那份神奇的能力,在他的身体中溶解,最后与他融为一体。
鬼舞什无惨的身体猛地膨胀开来,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一般,□□源源不断地增殖,堆叠,最后变成一只巨大的婴儿,嘶叫着冲向神山千代!
“小心!”距离神山千代最近的蝴蝶忍挥刀去挡,却被强大的力量一瞬间掀翻出去!
神山千代高举宝石剑,对准奇行种般四肢着地朝她狂奔而来的巨婴,猛地劈下!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的巨型光波吞噬了它的身躯。
然而,不是【太阳】。
血肉泯灭,又重组,刺目的光芒散去后,比原来小了几近三分之二的巨婴张开大口,鬼舞辻无惨的上半张身子从里面探出,嘴巴裂成食人花般的深渊巨口,咬向神山千代!
距离已经被拉得极近,神山千代绷紧了神经,身体后仰,反手握着宝石剑,正要再向上挥出!
头顶,光芒涌现。
黑发青年从天而降,手中的长刀径直劈下,将狰狞的鬼一分为二。
明明是普通的武器,甚至都不是日轮刀,却不知为何,对鬼舞辻无惨造成了比赫刀还要恐怖的伤害。
他甚至都、无法自愈……
已经彻底失去人形的鬼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刚想挣扎起身,就被五颜六色的日轮刀钉在了地面上。
太阳已经彻底升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嘶吼着,嚎叫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怨毒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却也只能不甘心地化作飞灰,消散在晨晖之下。
鬼舞辻无惨,死去了。
“我们……赢了?”樱粉色头发的少女喃喃道。
太不可思议了,鬼杀队追查了鬼舞辻无惨这么久,却极少得到他的消息。这一次,柱们虽然齐聚,但其实也没抱多少能一次就将其剿灭的希望,没想到,居然就这么——
她看向不远处的金发少女。
突然出现的黑发青年站在她身边,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好像在听训。
咦,怎么回事,吵架了吗?
-
不是吵架,是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说实话,来这个世界这么久,神山千代已经有些忘记原来在生什么气了,她想了半天,最后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夜斗“唔”了一声,道:“难道不是你叫我了吗?”
神山千代愣了下:“……我叫你?”
“对啊。”黑发青年点点头:“我在神社里呢,就突然听见你叫我——”
事实上,神山千代不见后,他都快急疯了,到处找人,就差没再下一趟黄泉,然而,就在他实在没有线索,甚至都怀疑到了“父亲”和绯身上,拿起了武器准备去质问他们时,却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夜斗!”
于是缘线跨越了时间、空间,在两个世界之间联结,硬生生让夜斗降临此地。
神山千代:“啊……”
那大概是,她无意之中在心底呼唤了夜斗吧。
希望夜斗能在她身边——那个时候,即便不认为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解决无惨,还是有了这样的想法。
神山千代于是想起自己为什么生气了。
“夜斗。”她突然正色道:“你真的有想好,之后要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夜斗一怔,然后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怎么突然这么问,千代,你……”
“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永远的信徒,那么我向你保证,就算不做恋人,我也能一直一直记得你、供奉你——我们可以做朋友,同样是一辈子的那种。”神山千代打断他,道:“但如果你要当我的恋人,那么你就应该做好进入我生活的准备。”
“你可以和我撒娇,可以和我生气,可以和我吵架,但唯独不能是把一切憋在心里,维持表面的和平。”她说:“两个人的感情不可能永远没有矛盾、没有冲突、只披着一层甜蜜的外衣,这样虚浮、不切实际的感情,我不喜欢。”
“你明白了吗,夜斗?”
这才是她生气的真正原因——她在很认真地对待这段感情,但夜斗似乎并不这么认为,似乎在他心里,只要她稍有不如意,就会随时抽身离去——这样的想法才是对她的不尊重。
神山千代的眼里仿佛含着一团烈焰,夜斗看着她,总觉得自己快被灼伤了。
然而同样的,他也觉得有一股热意从心口蔓延开来,燃烧着,冲向四肢百骸,最后涌上他的指尖。
夜斗轻轻抬起手。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夜斗整个人一哆嗦,手立马收了回去。
他有些恼怒地看向声源处。
黑发蓝眸的剑士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身边,一只手握着刀柄,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你是谁?”被打断了剖白心迹的好时机,夜斗此时的语气自然算不上好。
黑发剑士自我介绍道:“我叫富冈义勇。”
夜斗:“哦。”
富冈义勇:“……”
夜斗:“……?”
不是,他不欢迎的表情已经很明显了吧?这人完全不看气氛的吗?
黑紫发的少女走上前来,笑盈盈地拧了把富冈义勇的胳膊,道:“抱歉抱歉,他大概是想问问你们累不累——初次见面,我是蝴蝶忍。”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两位,如果接下来没有其他安排的话,要不要来鬼杀队歇歇脚呢?作为此次杀死鬼舞辻无惨的最大功臣,我想,主公一定非常想要亲自感谢你们。”
富冈义勇疑惑地看向突然“袭击”自己的同僚,道:“我没有,我是想问他们刚刚在……唔。”
他被捂住了嘴。
蝴蝶忍笑容和善,道:“义勇先生,能不能请你闭嘴呢?看不懂气氛乱说话这一点,真的非常让人讨厌。”
富冈义勇:“唔唔唔唔唔唔。”
蝴蝶忍:“你说什么?抱歉,我现在好像听不太清。”
她转过头,面对神山千代时,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又如春风拂面般温柔:“小姐意下如何?”
很显然,她也看出在二人里,神山千代是真正做主的那个。
“唔……”神山千代算了算时间,在这边应该还能呆两天左右,于是抱起中也小狗,道:“好啊。”
蝴蝶忍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真切了:“那实在是太好了。”
富冈义勇:“我……”
蝴蝶忍“啪”一下重新捂住他的嘴:“不管什么,别说。”
富冈义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