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剧组的工作人员发现剧组保密程度又严很多，特别是拍女主角孟开颜的戏份时副导演会再三强调不准用电子设备留影。
“比电影还严格。”有人这般道。
现在很少有电视剧会如此严格禁路透了，甚至有些剧会主动联系代拍或者放出路透图给自家剧炒热度。
今天要拍的是楚愚和男朋友分手的戏份，妆造简单孟开颜就起得迟些。
吃完早饭到达片场，饰演她男朋友的张宁已经在片场等着了。
张宁见孟开颜来忙走上前问好：“开颜老师您好，我叫张宁。”
孟开颜不认识他，对他也没印象，只点点头微笑道：“早上好。”
不熟悉的两人无话可聊，见他有点局促但又不敢先走，孟开颜干脆自己离开，拐个弯来到导演工作棚中。
吕芳舒也在其中，拍拍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等等吧，差不多还要10分钟才好。”
孟开颜坐下问她：“张宁是新人？”
吕芳舒：“不算是吧，拍过两部戏，有点名气。不过岁数也不大，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今年上戏毕业的学生。”
说着皱眉：“如今生态真的……上戏现在好多学生往网红圈里扎，前段时间我去学校选角真的很难选到合适的。张宁演技算不错了，脸也还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红，毕竟红不红的真的很看命。”
孟开颜点点头。
之前跟她一起在《秦良玉》剧组拍戏的袁慈长得真挺好看，个人特质也很明显，但不知为何最近几年不温不火，好像总是差口气。
好在这两年她自己看得开，对于未来不再焦虑，觉得有戏演就好，管啥主角配角。
“我就当自己厚积薄发了。”每当剧播完她的声量却一般般后袁慈都会这么说。
孟开颜对她心态感到佩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在娱乐圈里趁早出名自然好，但谁又能说大器晚成不算一种成功呢。
正当孟开颜陷入沉思时吕芳舒忽然转过头问：“开颜，你那部入围威尼斯的电影是快要上了吧？”
“嗯，11月8号定档。”距离现在还有20天的时间。
吕芳舒点点头。心想那天自己不忙的话得去看看。
孟开颜是个怎样的演员，作为导演该怎么让她发挥出最大的潜力她其实没太摸清楚。
光靠一遍又一遍的重拍似乎也不行，对演员消耗太大。
她水平到底在哪儿？上限多少下限又多少吕芳舒实在好奇。
拍摄开始。
这一幕是楚愚来跟男朋友说分手的戏。
孟开颜在看剧本的时候很认真揣摩过这段戏，楚愚对男朋友是否有不舍，又是否会感到难堪和难为情。
但……她没有。
她就是很自然地觉得两人的感情随着她成为模特后该走到尽头。
愧疚？不存在。
歉意？更没有。
所以该怎么演呢？孟开颜放空头脑，慢慢勾勒出这个时间段楚愚的形象。
她初登T台就收获大量关注，即便她因为没有接受足够的训练台步走得很一般，但那又怎样，她依然是最受关注的那个，她的名字频繁被提及，无数邀约纷沓而至。
当有品牌要找楚愚拍照时，楚愚意识到自己真真切切的火了。
她兜里逐渐有钱，有非常多的钱。
但同时她忙得要命，隔三差五的就有秀，平常还得在公司接受训练。
她和男朋友逐渐没有共同话题，就连对男朋友做的菜也感到厌烦。
明明她从前爱吃，但她现在看着就厌烦。
楚愚回来后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一翻看着还在忙里忙外的男朋友说不出话来。
呼出一口气，将手里贵重的包包扔到椅子上，靠着沙发看着厨房方向烦躁道：“我说过无数次我不想吃这些了，你也不要再做了你为什么不听呢？这道猪脚姜还有这道蒜泥白肉，哦以及你手里的筒骨汤，这几样哪样是我现在能吃的。”
“我……我就是觉得你太瘦，想趁着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给你补补。”
“我不需要！我有自己的营养师，我是模特我需要上台的。”
楚愚有点崩溃，她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个人无法交流，他总是容易把自己心情搞糟糕。
男朋友脸色渐沉，放下手里的汤盯着楚愚的眼睛说道：“我辛辛苦苦上五天班，今天一大早起来就去菜市场给你买新鲜的菜，买回来后处理到现在我就没歇过，你这样发脾气有意思吗？”
楚愚冷笑，直起身：“是我让你这么累的吗？你自己做的决定别赖在我头上，我一口都不吃。”
说完抓抓头发沉默几秒，忽然转回身认真看着他说：“我觉得我们需要再考虑考虑我们的关系了。”
“你想分手？”
副导演：“卡——张宁气势不够，给出的感觉也不对，再来一条。”
张宁赶紧拿起剧本看，琢磨片刻就又开始演，结果还是不行。这句台词连卡五回，张宁显然是有点着急。
孟开颜其实是能看出来问题在哪儿的，但他没问她也就没说。人家或许不需要她帮忙。
就如吕芳舒所说的那般，张宁成绩确实还不错，大概脑袋也够灵活，琢磨六七分钟后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其实他这时候心里隐隐已经有预感了，甚至明白楚愚迟早有一天会跟自己分手，就像胸口悬挂着巨石，当楚愚把这句话说出来时他除难以置信和气愤外，实际上还有巨石落地的轻松感。”张宁这般说。
孟开颜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找到关键点问题就解决得很快。
“你想分手？”他眼中满是嘲弄，“这话在你心里憋很久了吧。”
楚愚眼睛不躲不闪，两手撑着椅背：“是的，这段时间我们见面的少，但坏心情可一点不少，当我们彼此都没办法感受到快乐时分手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你总是这么的以自我为中心，无论多无耻的事总是会给自己披上层遮羞布。说到底其实就是见识到花花世界后想甩了我，今天不需要我像从前一样再三邀请就愿意来……是来和我说分手的吧。”
楚愚微微弯腰伸手将椅子上的包拎起来，不但没有生气，脸上的表情还颇为认同，耸耸肩膀：“你说的没错，但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咱们在一起之前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又没刻意瞒过你。我没想改，也没法改。”
两人因相爱在一起，因无爱而分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咱们分手吧。”
楚愚说完甩着包包转身离开，动作利索至极，没再回头看一眼。
“卡——”
这条就算拍完了，孟开颜拍的还算轻松，张宁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他不明白孟开颜明明比自己还小一岁，演戏时怎么会这么霸道。
气场太过强大霸道，你要是想从她那里抢到属于自己的镜头就必须要集中注意力去演。
张宁甚至注意到孟开颜演这段戏时有个习惯，她前期在表达愤怒时双腿是有在用力的，但一旦情绪稳定她就又会寻找个让自己双腿微微放松的动作。
可这是什么意思呢？
孟开颜正坐着剥橘子，面对张宁的疑问低头说道：“楚愚练台步练得腿疼啊，激动的时候顾不上腿，平静的时候才能顾得上。”
“这样的吗？”
“嗯！没别的原因。”橘子的汁水在嘴里爆开，酸酸甜甜的滋味还不错。
吕芳舒此刻也正在看回放，越看就越觉得孟开颜的肢体控制能力有那些老演员的水平。
她不但只是在双腿有没有放松上下功夫，你能发现她双腿紧绷着的时候上半身也是有点绷住的，就连呼吸似乎都准确规划过，所以她的情绪感染力才那么的强。
她平日里一定下很多苦功夫去练习肢体的控制。
场景重新布置，机器也重新摆设，第二场戏是两人的恋爱戏。
刚刚分手现在就恋爱，情绪跨度有点大，就是孟开颜都卡了两条才找到状态。但这也没办法，拍戏就是这样，这间棚里的戏这三天内都要拍完。
下午收工，孟开颜正要回酒店时吕芳舒喊住她。
吕芳舒：“明天那俩设计师要来，就是那白头发男的和黑头发女的，叫什么名字来着，Lacus和Audrey。”
孟开颜转身：“好，他们快到时导演您打个电话给我。”
这话说得她真后悔，因为孟开颜第二天早晨七点就接到了吕芳舒的电话，此时她睡得正香。
孟开颜眼睛睁不开，趴在枕头上瓮声瓮气说道：“不是，这么早的吗，我以为怎么的也得九点以后吧。”
“不晓得啊，我猜他们连休整都没休整，下飞机后直接打电话给我，问我我们的地址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吕芳舒的声音，“我已经让人去接他们了，要不然你再睡会？”
孟开颜捂着脑袋翻个身，人家都要来了自己哪里还能睡得着。
她挣扎着爬起来揉揉头发：“算了，我收拾一下去你那儿。”
挂断电话，孟开颜在床上静坐半分钟，叹声气后下床洗漱。
冷水一上脸精神回笼，水珠溅落在玻璃上模糊了孟开颜的脸。
即便在私底下，即便在私密的卫生间，她身上依然有楚愚的痕迹。
楚愚的清纯，楚愚的美艳，楚愚那格外有力量甚至威慑力的眼睛。
难怪那俩设计师愿意千里迢迢赶来见她，哦不，是见楚愚。
——
孟开颜洗漱好后啃片面包，然后又咕噜下嘴巴再去吕芳舒房间。
她房间就在隔壁的隔壁，近得要命。
孟开颜还以为来到上海拍戏后偶尔能回家住几晚呢，可当每天傍晚都累得无精打采时她压根就不想多费力气回家。
她家离这里至少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远着呢。
孟开颜到达没多久后两位设计师也到了，他们很热情，推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和孟开颜进行一场激动的拥抱。
“开颜最近还好吗？”Audrey问她。
孟开颜笑笑：“谢谢关心，我很好。”
“那就好，你太瘦了。”Audrey这么说，脸上满是担忧。她很自来熟，明明孟开颜和她就只见过两面。
好在孟开颜是个演员，微微的不自在并没有表露出来。
两人这次来其实是想在组里待一段时间，他们想要近距离感受孟开颜的魅力。
Audrey：“其实我们已经画完几张稿，但我们都觉得还能更好。”
图片上的孟开颜就使得他们灵感迸发，现实生活中的孟开颜不得让他们才思泉涌啊。
吕芳舒自然不会拒绝，甚至愿意给两人报销车旅费。
两小时后来到剧组，剧组今天人有点多。
主要是今天要拍走秀的戏，吕芳舒为求真实很多模特都是从各个模特公司邀请来的，甚至邀请了好几位外形不错的模特来做配角。
没办法，群演根本走不出模特的效果。
T台真的很神奇，即便是隔着镜头T台上模特的缺点也很容易被放大。
台步东扭西歪，核心不够稳定，踩点踩得不对等等问题都会在群演身上出现，除非她们能跟孟开颜一样花几个月的时间去练习。
最重要的是模特有外形要求的。
模特的身材太好了，不管是身高还是比例都是上佳，群演中找不出几个合适的人。
化妆间忙得要死，化妆老师们脾气明显开始暴躁，大概一边骂一边想着后面还有多少场走秀的戏。
孟开颜今天也在剧组内化妆，而且换衣服化妆的部分也是戏，有导演指挥，摄像机架着拍的戏。
这条镜头显而易见地很难拍，不是说她们光光化妆就好，化妆的同时还要记得自己的人设和台词，以及不要挡住镜头和走错走位。
“321，开始——”
镜头跟随着孟开颜进入后台，里面乱糟糟的，众多模特在化妆区和服装区之间穿梭。
“卡，再来过，里面有人的走位没对，还有反光板换块小的吧，大的反光板把开颜打得太亮了。”
孟开颜皮肤白皮肤好五官立体，反光板照她脸上都跟给她开磨皮一样。可她根本就不需要，过强的光还会降低画面质感。
第二次拍摄开始。
孟开颜再次回到原点，急匆匆进去直奔化妆区。
摄像机跟上，其中有一台随着摇臂来到孟开颜的面前。
这场戏的机位一定找疯了，摄像组怕是被折磨得不轻。因为啥？因为吕芳舒坚持要用一镜到底。既然是这样那么摄像机和摄像机之间就不能拍到彼此，否则就是穿帮了。
这实在困难，孟开颜觉得等会儿还得在这件事上面卡住。
果不其然，摄像机入镜，她们又得重来。
重来不行，继续重来。
重新来五遍后大家心里都紧绷着，直到孟开颜坐下开始化妆后才浅浅地松口气。
化妆师的速度奇快，手法也正确。
因为就跟饰演模特的是真实的模特一样，饰演化妆师的也是真实的化妆师。
化妆过程中，楚愚慢慢出现。
只见她的眼睛周围被粘上小珍珠，瞧着淑女又俏皮。
嘴巴被涂得粉嫩嫩，眼睛大而灵动。
头发呢？是盘发，还加了珍珠发饰。
化完妆又去换衣服，几台的摄像机继续跟随。
换的是数不清的珍珠点缀出来的裙子，裙子上半身是抹胸款式，腰收得有点紧。下半身是不规则，层层叠叠的裙摆，前短后长非常立体。
不过这里又卡住，好在不需要重头开始。
楚愚早已经不是不敢脱衣服的菜鸟了，她毫不犹豫地将衣服脱下，然后再在其他人的帮助下穿上裙子。
这里有个小情节，就是楚愚换衣服的时候工作人员不晓得去哪儿了，她人缘一般，大家都忙着的情况下没人愿意帮她一起提衣服，最终还是有人看不下去后过来帮她提。
“谢谢，我叫楚愚，你叫什么？”
“吴琳。你的愚是愚蠢的愚吗？”
楚愚整理裙摆的手突然顿住，将脚伸进高跟鞋中，又将鞋子踩在换鞋凳上，仰着脸对她纠正说：“不是，是大智若愚的愚。”
“一样的。”她笑笑。
楚愚又换另外一只鞋，扣紧后掰掰鞋跟，见没异常才放心。
“字一样，意思可不一样。”
她掸掸裙摆，往候场区走去。
“卡——”
这条终于通过，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花费在这条上面。好在成果喜人，乱糟糟又忙得不行的模特后台呈现得特别棒。
两位设计师亲口认证：“跟秀场后台的场景很像，视频出来后要是不说我以为这就是某个秀的后台。”
拍摄继续。
“……321，开始——”
随着音乐的节奏，第一位模特迈着台步走出来。
模特不亏是专业模特，即便人家不出名也只是在国内走走，但那股气场没有经过专业练习的演员是演不出来的。
不过吕芳舒却觉得她走得没有孟开颜好，孟开颜火力全开时走起来是真挺带劲儿的，落点的脚力清晰有力，马步走得也很稳。
关键是她腰扭动的时候身体里好像有根稳定轴，不管怎么扭都扭得特别均匀特别性感，轴两边的幅度一模一样，这就导致她能把衣服给扭“活”了。
回到T台上，楚愚很快出场。
四周准备好的镜头迅速拉近，两边举着手机的群演不需要副导演的指示，皆不由得将手机摄像头对准孟开颜。
群演们的反应太真实了，那种惊艳感就是导演要的。
这个时期的楚愚台步显然还有点糟糕，踩点更是没踩好，有时甚至会有点顺拐。
但没关系，那张美到极致的脸使得她在T台上几乎拥有无限豁免权，即便走得再烂大家也愿意看她。
灯束打在楚愚身上，无数珍珠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优雅又灵动的气质特别加分，走动时后摆还随之摆动，倒是显得她更灵动了。
Audrey自告奋勇当群演，可当看着楚愚朝着她走来时她又不觉得自己是群演。
她甚至不觉得这是一场戏，这明明就是一场真正的走秀！
孟开颜，不，是楚愚，楚愚她就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模特，是一颗未经打磨的极品钻石！
Audrey的眼神紧紧跟随着楚愚，根本挪不开。
“咚咚咚咚——”
高跟鞋的声音很清脆，虽说这时候的楚愚台步还不行，但她台步的风格显然初具雏形。
什么风格呢？
自信，即便我走得再烂，我也有睥睨天下的自信。
因为我总有一天会走好。
自信真是一种了不得的品质，它带来的魅力几乎无人能抵抗。
楚愚后半程几乎越走越顺畅，手臂的摆动也渐渐稳定，略微生涩的马步竟然逐渐流畅起来。
她走到T台最前方，站定展示裙子，而后又优雅转身重新走回去。
后裙摆轻飘，她美得好像是一只仙鹤。
“卡——”
副导演的声音将音乐打破，也把群演们从戏中拉出来。
恐怖的现象在前几分钟里发生，场上上百个群演全员入戏，这是许多剧组工作人员自参加工作以来都遇不到的情况。
“这一条太震撼了，太震撼了。”摄像指导燕青颖喃喃自语。
当所有人都入戏时这一幕从某种程度来说就变成了真实事件，而非是一场戏。
镜头极其敏感，什么是戏？什么是真实？它分辨得很清楚。
“导演，你其他戏要是拍不到这个水平，咱们这部剧是会变成瘸腿的。”燕青颖忽然拉着吕芳舒的手说，“一条腿粗一条腿细，那还不如两条腿都细呢！”
吕芳舒的表情也很复杂，像是吃惯了清淡小菜的人猛地被塞一大口昂贵海鲜。
她没法消化啊！
她能想得到会拍出这种效果吗？想不到。这都跟真实的秀一样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那么的生动，模特是模特，看秀人是看秀人，这场景里面压根就没有演员！
可其他的戏……她摇摇头，她觉得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她又必须要做到。
她为这部戏付出巨大的心血，不是让它成为一部瘸腿剧的。
她不想让它平庸，更不想让它有缺憾。
吕芳舒看着屏幕上缓缓走来的孟开颜，她想她的预感成真了，这部剧绝对能把她带上职业生涯的巅峰。
傍晚。
天色是暗的，棚内一如既往的亮堂。
这条过后就收工，孟开颜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小心翼翼换下裙子，这条花费十多万的裙子也就只能出现这一幕。
Audrey敲门走进来，看到孟开颜已经换好衣服有点失望。
“这部剧要拍多久？”她问。
“四五个月吧。”孟开颜不明白她问这事儿做什么。
“我有点悲伤。”她说。
孟开颜心道你不是有点悲伤，眼眶红了，都快要哭了。
可好端端的谁惹你了。
孟开颜有点紧张，看看门口赶紧抽两张纸给她：“您还好吗？”
“我不好，你不能让楚愚消失，她是我的缪斯！”
作者有话说：
小孟：惨变替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