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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作者:漫步长安 当前章节:7449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0:50

继兄妹三年, 他们的关系一向是客气而疏远,堪比陌生人,从未有过你帮我, 或者我帮你之事。

她印象里的他,清冷高贵寡言少语, 更不近人,他们也没有私下相处过, 可以说此前几年说的话加起来,都不及这几日的多。

当然,她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从他们认识起,他要么是一身绯色的官服,要么是雪色的常服, 偶尔有过几次象征着出身的织金华服, 高高在上矜贵淡然。

而此时的他, 一袭见不得光的夜行衣, 因痛苦弓着身体,形迹可疑, 跌落尘埃般求着她。

如果她不帮他呢?

种种后果在她脑海中快速闪现,反复权衡着。

他是独孤岚的亲外孙, 哪怕是被人抓住, 当外祖母的应该不会对自己的亲外孙大义灭亲, 所以他大概率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是她呢?

他已说破自己帮李戌一事, 显然是掌握了她的把柄, 若是她不帮他, 等他没事之后,那么有事的就是她!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做的事惹怒了独孤岚, 独孤岚或许不会惩罚自己的亲外孙,却会迁怒崔家。

崔家若有事,她这个继女也逃不掉,所以于公于私都得帮。

“你什么都知道,为何没有戳穿?”

那晚他既然已经识破,为什么没有当场验证,却在今晚提起,以要挟她帮他,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有不能向外人道的秘密,你也一样。”他压抑着喘息声,握着她手的力道松了些,“四妹妹,如今能帮我的只有你,求你。”

一个求字,道尽卑微,搁在其他人身上犹可,与他却是半点不符。

他出身高贵,母亲是郡主,父亲是清流名门,他自己能力卓越,如今还是安元府的少尹,怎会是落到唯有她能相帮的地步。

她企图从他眼晴里窥到什么,但什么也看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仿佛要天长地久的凝望。

他眼里的寒气已散,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荒凉。

这种荒凉很安静,似一望无际的沙漠,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透着让人害怕的死寂,又像是无波无澜的死海,水里无一活物。

远处,隐约有动静传来。

他垂下眼皮,像是认命,“他们来了。”

忽地,她想到了一个关键。

这人是书中的男主,男主有光环庇护,肯定不会有事,必然会逢凶化吉,所以看似再危险的事,到头来也能迎刃而解。

那么她帮他,也就是举手之劳的顺水人情,或许是个划算的买卖。

思及此,她下定决心,道:“我帮你。”

*

府里各处的灯火逐渐亮起,所有人从睡梦中被惊醒,穿戴好后陆续往前院而去。

月光皎洁,火光映天。

府门大开着,迎进来一群不速之客。为首的中年男子长脸鹰眼,体型极为高大壮伟,双手虚缠着铁链,铁链之下是硕大的八角形铁锤。

哪怕是从未见过此人的人,也能一眼知道他是谁。

正是掌管着樊城大牢的掌狱都尉左更。

他手上的这一对流星锤,被世人称为夺命锤,单只就重五十斤,一锤子凌空而来,砸在人身上能要半条命。

倘若一下子经受两锤,几乎不可能有人生还。故而民间有一锤终身躺,二锤土里埋的传言,无不对他是又怕又畏。

而这样的大杀器被他拎在手里,提起放下甩玩溜转,像是寻常的玩具一般,足见他的力气有多大。

几房人很快到齐,就连盛氏也在林氏和赵狄的搀扶下赶来。

魏昭站在后面,紧挨着魏绮罗,母女俩都没有往前凑。

趁着崔家兄弟和左更寒暄时,魏绮罗小声对魏昭道:“听说是有人劫牢,左大人是追人追到了这里。”

怎么变成劫牢了?

魏昭微掀着眼皮,精准地看向崔洵身后的人。

重雪般耀白的衣,长身玉立清逸绝伦,堪比月下琼枝不沾半点凡尘。那矜贵从容的姿态,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想到不久之前他蜷缩于地,如残喘伤兽般的模样。

左更的态度称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有些嚣张,说明情况后,道:“事关重大,还请崔侍郎行个方便,让我的人在府里搜上一圈。若有惊扰之处,也请诸位见谅。”

他嘴里说着客气的话,一双鹰眼却是无比的锐利,哪怕是对着盛氏和崔家几兄弟,也没有多少恭敬之色。

“府里女眷多……”

崔洵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打断,“殿下命我守好樊城大牢,我不敢有一丝怠慢。那贼人已受我一锤,定然跑不动,应是没有力气对府中女眷做些什么。崔侍郎,你是殿下的女婿,你总不会让殿下失望吧。”

这番话说得实在是粗鲁又无礼,莫说是崔家几位姑娘,魏昭都觉得刺耳。

她隐晦地看着那松间雪般的人,越发想不通他为何要这么做?亲外孙暗中与亲外祖母为敌,到底是为什么?

左更已经有些不耐烦,声音都带着几分戾气,“崔侍郎,你家女眷全在这里,你还有何好担心的?若是让那贼人跑了,你担待得起吗?”

崔洵看了看自家人,见盛氏点头之后,抿着唇退到一边。

崔绩跟着他,一言不发地让路。

“公子,打扰了。”

左更对着崔绩,倒是有几分尊敬。

他一个手势示意,跟来的人很快四散而去。

约摸半个时辰后,那些人陆续回来,皆是一无所获。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显不信,鹰眼锐利地看着崔家人,突然动手扒拉着府里的家丁,一个一个的检查过去,甚至连丫环也没有放过,虽然没有上手,却是挨个地紧盯。

末了,脸色变化不定。

“那人受了我一锤,理应站都站不住,我亲眼看着他往这边来了。崔侍郎,你且好好想想,府里还有什么地方能藏人,否则找不到人,殿下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他话里的威逼之意,让崔家几兄弟都皱起眉来。

崔沪年纪最轻,又刚回京中,难免意气重些,不满地怼道:“左大人这意思是我崔家窝藏了那贼人?这无凭无据的,你胆敢如此信口雌黄,是欺我崔家无人吗?”

“崔主事,我也是就事论事,并没有针对你们崔家的意思。若不是看在公子的面子上,今夜我就是把你们崔家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崔绩被提到,在崔洵身后冷声道:“人或许是逃去别的地方,左大人若是不信,可亲自再搜查一遍。”

“公子,殿下是什么性子,你最是清楚。今日这人若是找不到,我不好交待,我心里着急,说话便冲了些,也是没法子的事。”

他哪里是说话冲,分明是不怎么把崔家人放在眼里。崔家所有人都知道,他之所以敢这样,不就是仗着背后的主子是大长公主。

萧家和崔家再是姻亲,可永嘉郡主没了,这姻亲关系也就全靠崔绩维系着,一点也不牢靠,也难怪他不卖崔家人的脸面。

盛氏面色沉着,又不好与之辩驳,明显憋着气。

压抑的气氛中,她身边的赵狄忽然出声,道:“左大人,你说你看到那贼人往这边来了,不知是哪个方位?”

左更锐利的眼睛一下子看向她,审视了一会儿,才回答,“西北方位。”

“左大人说那贼人受了伤跑不动,若真进了府,那也应该是在西北方位,府里西北方位最近的院子,住的是魏妹妹。”赵狄说着,朝魏昭这边望过来,“魏妹妹,你今晚可有听到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魏昭:“……”

她像是被吓傻了,一副傻呆呆的模样。

魏绮罗忙护着她,急切地道:“我家知之一向睡得沉,肯定什么也没有听到。”

“我是被人叫醒的,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她似是回过神来,白着脸说。

一应表现都符合深宅内院的闺阁少女遇事之后的做派,看上去害怕至极,又透着几分怕惹事的胆小。

但有人还不罢休,继续问她,“魏妹妹,你再好好想想。”

她无措地看向说这话的赵狄,对方的镇定与理性衬得她像个没有担当的软弱之人。

“四妹妹,你可别害我们……”崔明淑突兀的喊着,仿佛在给她定罪。

“惠娘,休得胡言!”崔洵低喝着,不好在人前斥责自己的侄女,严肃的脸上满是凝重,睨了弟弟崔涣一眼。

崔涣是崔明淑的亲爹,若亲爹出面教训女儿,那就是理所应当。

但崔涣有自己的心思,那就是一心想打发掉左更等人,遂道:“欣然说的倒是有些道理,昭丫头,你且再好好想想,当真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魏昭险些被气笑了。

二房这一家子和她简直是犯冲!

“二叔,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听到……”

左更鹰眼如钩,提着那两个大铁锤,一步步朝她走来。那壮实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座行走的山,令人胆战心惊。

她低着头,思忖着该如何应对。

这时有人挡在她和魏绮罗前面,让左更停下脚步,“左大人,我四妹妹一向胆小乖巧,经不住吓。”

是崔绩!

她心道还算这小子有良心。

当下从魏绮罗身后冲过去,如同找到靠山般躲在崔绩的身后,“兄长,我睡得太死,什么也没听到,这也有错吗?”

“你当真什么也没有听到?”左更的声音,听上去杀气腾腾。

这些人真是够了!

一个是祸水东引,想让她做炮灰,一个摆明是不好交差,有心拿她当替死鬼。

她哭出声来,“没有……我什么也没有听到……我若真听到什么,肯定会说的,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搜查我的屋子。”

“左大人,你也看到了,我四妹妹吓得不轻。她年纪小,又是个姑娘家,若真听到什么动静,早就喊人了。”崔绩转过头,似是在安抚她,“四妹妹,你别怕,左大人也是心急了些,却也不会枉顾律法冤枉无辜之人。”

“兄长……”她眼泪流着,眸底心是冰冷,却是乖乖地点头,“我不怕,我是崔家的姑娘,在自己家里,没人能欺负我。”

“你放心,有兄长在,必不会让你有事。”

他们的话听在旁人耳朵里,自是兄妹情深。无人知里面的深意,更不会有人猜到其中的因果关系。

崔绩对左更道:“左大人,事不宜迟,你快带人将西北方位所有的地方再重新搜查一遍。若有需要,我们也可以帮忙。”

“不必了。”左更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吩咐一些人留下,自己则亲自带着人去搜。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他搜查完毕,当然也是空手而归。

那双鹰眼阴恻恻的,扫视着崔家所有人,满是不甘与怀疑。

“左大人,你掌管樊城大牢多年,应是见过不少多狡之人。那人胆敢夜闯,定然是有所倚仗,必有接应的同伴。或许他是故意虚晃一枪,让你在此耽搁时辰,好借机逃之夭夭。”

崔绩的话,让左更面色一沉。

他神情变化着,应是在揣摩这话里有多少的可能性。

“眼下城门未开,他们再是逃得远,也不可能出城。当务之急,左大人应去请命,命人封锁四方城门,赶紧全城抓捕,以免耽误时机。我安元府衙也可出一份力,帮你们……”

“不用!”左更断然拒绝,“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岂敢劳烦公子。”

“左大人,事关重大,我安元府衙理当帮忙,你若做不了主,我这就随你去见殿下。”

“我说了,不必劳烦公子,殿下那边我自己亲自去说。”

左更说完,一个手势命令,带着自己的人撤离。

魏昭觉得很奇怪,明面上崔绩是安元府的少尹,管辖之内若有大案要案,理应协同办案,为何这位左大人却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而崔绩一而再是想帮忙,倒像是激将法。看来她这位继兄和自己的外祖母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隔阂,似是相互防着。

*

危机解除,一时却无人说话。

皎月当空照,如银盘一般高悬着,毫不吝啬地遍洒着清辉。

偌大的崔府,书香传世,气节扬名,有着百年清流的底蕴,当堪比明月一般磊落,却也随之变残变淡。

月有阴晴圆缺,世族大家也不会永远雅正。

“我这心跳得厉害,京里不会要出什么事吧?”林氏拍着心口,一脸的心有余悸,“江伯爷才出事,如今竟然还有人敢去樊城大牢劫人,听着都让人害怕。”

樊城大牢里关着的人,全都不是寻常的罪犯,越是身在高门,越是知道国乱之时的可怕,她言语隐晦,也正是因为如此。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的沉重。

盛氏一言不发,皱眉抿唇,许是身体有些受不住,闭目喘着气。

赵狄轻抚着她的背,等她缓过些后对林氏道:“二表婶不用害怕,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那些事就和我们无关。”

又转头用歉意的眼神看向魏昭,“魏妹妹,方才我也是一时情急,怕那位左大人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来,若是惊吓到姨祖母,那就不好了,所以想着提醒他一二,让他尽快完事走人,你不会怪我吧?”

她都拿盛氏做挡箭牌了,魏昭能怪她吗?

若是与她计较,那就是不懂事,不敬长辈。

“我怎么会怪表姐,我就是吓坏了……”她低着头,将吓得不轻的样子展现,“要怪就怪那贼人,险些把我害死。”

这话没有人能真正听懂,唯有崔绩。

崔绩低着眉,眉眼压着看她,目光之幽深无人能见,“四妹妹不怕,有兄长在,万不会让你死的。”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眼神与心思各异。

崔洵清了清嗓子,道:“母亲,您受惊了,儿子送你。”

盛氏白天才晕倒过,夜里又经这一吓,脸色确实不太好,当下点了点头,让众人都回去歇息。

人群四下散去,魏昭与崔绩错身而过时,听到对方一句极轻的话,“我等你。”

她心下哼哼着,与魏绮罗一起离开。

魏绮罗之前一直提着心,眼下终于无事,自是少不得有一番感慨,同时也对赵狄生出怨气,咬牙切齿地骂了好一通。

出过气后,才说起正事,难免忧心忡忡,“京里接二连三的出事,我真怕有大事发生。知之,你这段日子还是莫要回苦水巷,待在这里应该更安全些。”

她本就有此意,自是应下不提。

不光是她的屋子,就连魏绮罗和崔洵的屋子也被翻得乱七八糟,柜子大开着,里面的东西被扯得到处都是,可见左更和他的那些手下行事之张狂。

等到收拾好时,所有人都乏得不行。

魏绮罗原是打算留下陪她一起睡的,她记着崔绩的事,正想着该如何拒绝时,崔洵派人来传话,说是有东西找不到了。

如此一来,魏绮罗只能离开。

这一走,当然不可能再回来。

她交待白鹤一番,再独自出门。

远远看到那屋子里亮着灯,她走到跟前刚准备敲门时,门从里面打开,斗南将她请进去后,自己则守在外面。

窗户紧闭着,拘着所有的烛火不外泄。

崔绩背手而立,白衣胜雪如芝兰玉树般,忽地身子一歪,整个人弯下去,只能以手撑着桌子。

强心丹的时效结束了!

她快步过去,再不用遮掩地替他把脉,然后铺纸取笔,写下药方。

“兄长伤在脏腑,当好生调养,可寻一处方便之地煎药,这两张方子,一张是温养化淤之效,一日喝上三回。另一张有止痛的作用,让你能好受些,一日两回。”

“多谢。”他接过方子,将其收好。

纸墨的气味氤氲着,一时无话。

她该做的已经做完,也是时候提些自己的要求,毕竟她又不是圣母,做好事不求回报这种事,因人而异。

“兄长若真要谢我,我能否提个要求?”

崔绩抬了抬眼皮,清冷的目光中掺杂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你说。”

“我帮了兄长,虽说有一半是受兄长胁迫,但我也算是对兄长有恩。”她有些不想直面这人太过吓人的眼睛,视线微移,“我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将来我对兄长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兄长念在今日之事一笔勾销,可好?”

倘若真到了她被他厌恶到极点的那一天,她不想自己的下场太惨。

他气息微乱,显然有些难以支撑,“好,我答应你。”

“那我们立字为证。”

笔墨都是现成的,唾手可得。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在她以为他会拒绝时,他竟然当真提笔定下字据。

她心下一喜,暗道也不枉她冒险一通忙活,总算是有所收获。面上自是半点不显,将字据吹干后妥善收好。

“左更天生神力,他那一锤应该不止伤了我的脏腑,想来身上也有损,烦请四妹妹帮我看看。”

“……”

他怎么开始脱衣服了!

白日里赵狄要给他看伤,他不是不肯脱吗?眼下不仅脱得干脆,速度还不慢,不等她回过神来,他连贴身的金丝软甲都脱了,一眼望去已是春色无边。

宽肩窄腰形体极佳,完美的锁骨与薄肌相得益彰,哪怕是左腹部有两道陈年旧疤,亦不掩其纯欲的吸引力,反倒平添几许狂野。

他趴在榻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若不是他背上青的青,紫的紫,还有皮下的血淤,还真能称得上是秀色可餐。

魏昭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心想着既然人家都脱了,那她也不是矫情的人。当下敛起不合时宜的分散思绪,动作仔细地替他查验,一一按着那些伤处,询问他有什么痛感。

他如实回答着,稍显虚弱的声音里有着难以觉察的隐忍,不是忍着身体的痛,而是她的手所到之处,于他而言都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撩拨。

如火烧之后的大地,有什么东西在余烬之下蠢蠢欲动。

他们一个心无旁骛,另一个或许有些心猿意马。

半刻钟后,查验完毕的结果与魏昭之前诊脉所得大差不差,询问他近日抹的是什么药之后,让他继续用药,并按时服用她开的汤药。

他再次向她道谢,以手撑着身体从榻上起来。

哪怕是在这样的状态之下,也不见丝毫的狼狈,反倒因为无所遮挡而更显现出本身的力量感,上半身光着,皮肤光滑肌肉线条流畅,下半身仅是单薄的里裤,滑软的料子显露着他的紧臀与长腿,最为突兀的是中间那一大坨贲张的隆起。

只一眼,她立马别开视线,却暗自咂舌。

不愧是限制文的男主。

果然尺寸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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