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男人的力道从轻到重, 技巧由生疏到熟练,像是攻城掠地一般长驱直入。而自己则像是一块可口的点心,被人从浅尝辄止到狼吞虎咽, 很快溃不成军。
唇上是麻麻的生疼,肺里的空气也快被吸光, 只能在被人反复咀嚼的间隙中得以呼吸,娇喘自是不断。
不知过了多久, 灼热的气息开始不满足于这样的接触,渐渐往下移去。
衣襟松散后带来的凉意,以及滚烫手掌与肌肤的相近,如电流一波一波地涌过,她根本承受不住, 不由得微微地弓起身体。
但她没有阻止这样的动作, 却理智尚在, 呢喃着出声, “兄长,这样……我们是不是就两清了?”
倏地, 一切戛然而止。
崔绩缓缓抬头,被情与欲布满的眼睛似正在燃烧的黑夜, 低沉的声音, 有着化不开的沉迷, “你这就好了?”
好自然是没好的, 因为剧情任务还没有完成。
但她不能任由事情继续发展下去, 倒不是怕失去什么, 而是怕到时候难以收场,毕竟心已经失了,若是再失身的话, 等到女主出现,她怕自己不能轻易放下。
青纱幔帐如瀑布,床内这一方空间仿佛是后面隐藏的山洞,隐蔽而神秘,藏着不为人知的妖精。
她拉了拉垂下来的绿绳,摇响了悬挂在床楣下的铃铛。
“姑娘。”
外面传来白鹤的声音。
这是主仆二人约定的信号。
很快脚步是响起,是白鹤往里走的动静。
她推了推身上的人,“兄长……”
崔绩垂了垂眼皮,嘴角略略地勾起,似是一声轻笑,然后伏下头来,在她胸前咬了一口,“这下就不能两不清了。”
他的力量不轻,因为极力克制着,当然也不重,可她却觉得那被咬过的地方像是烙印了什么印记。
哪怕是拢好了衣服,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里在发着烫。
白鹤掀开床幔时,压根不敢多看一眼。
她臊眉耸眼的,反倒比两位正主更不好意思。
等到崔绩人都走了,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面红耳赤地看向已经坐起的魏昭。
魏昭捂着那被咬过的地方,心跳得很快。
“姑娘,你和大公子这样……又让奴婢故意撞破,是不是想借此来要挟大公子?”
按照套路来说,理应是这样的动机。
但在魏昭这里没有套路,有的全是被系统牵着鼻子走的无奈和荒唐。
“不是。”
这下白鹤更不解了。
憋了这些天,实在是再也忍不下去,“那姑娘为何要让奴婢这么做?”
魏昭心下叹息,无奈地回道:“你就当我是病了。”
白鹤皱着眉,没有继续问下去,一边摆弄着灵芝纹样的帐钩,一边将青纱幔帐挂起,“那大公子是不是也知道你病了?你对他做的那些事,他都容忍着,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你让他来,他就来,招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奴婢觉得他对姑娘很不一样。”
“他说他喜欢我。”
魏昭说着,人已下了床,坐到镜子前。
白鹤喜着跟过来,见她撩开衣襟,再看到她胸前的咬印,脑子里瞬间像是充血般,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仅是一眼,便不敢再看。
“大公子都那样说了,岂不是正好。”
“我和他应该不可能。”她重新将衣服拢好,起身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从唇而入,顺着喉咙润肺,缓解了她被人为的口干舌燥。
“姑娘,是不是大长公主不同意,大公子没法娶你为妻,所以你……”
“不是,他说过,他愿意入赘魏家。”
“那姑娘为何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莫不是你对大公子无意?”
她摇了摇头。
这下白鹤都被她给弄糊涂了。
“如果你明知一个人以后会和别人在一起,但你和他相识在前,你们也彼此有意,那你该怎么做?”
白鹤一听这话,像是明白了什么,又仍然有很多疑惑。
“姑娘,奴婢虽然不知道你为何知道大公子以后会和别人在一起,可是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你与他相识相悦在前,凭什么把他拱手让给他人。”
是啊。
任什么?
难道就因为那个该死的系统说她是恶毒女配!
魏昭一掌拍在桌子上,指腹用力地按着,“你说的对,如果那个人出现后,我和他仍然认定彼此,那我绝对不会放手。”
*
夜很长,又很短。
一觉到天明也好,辗转难眠也罢,时光从不曾为任何人停留,不管这一夜如何过去,太阳也依旧照常升起。
崔府几日的平静被打破,因为林氏回府了。
她一进家门,第一时间去给盛氏请安。
盛氏屏退左右,与她单独说着话。
谁也不知道她们婆媳说了什么,她出来时脸上都是带着笑的,却很快传出她把掌家之权让给杨氏的消息。
府里上下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魏绮罗与魏昭说起此事,言语间颇有几分感慨,“老夫人是个明白人,就是太过重颜面,若换成是我,必是不会就这么算了。”
大户人家最重大局,哪怕是内里一团腌臜,面上也是鲜花着锦。
怕就怕有人心不甘,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倘若真是这样,以后这府里或许还有不少是非。
但多思无益,于魏昭而言,该做的都做了。
已是近午时,魏绮罗看了一眼沙漏,“这个时辰了,看来那个寿昌公主今日不会再来找你。”
“应该不会吧。”
魏昭想着,她和崔绩离开时,那两人已经喝了不少,哪怕再是海量,第二天也不可能恢复过来。
事实也是如此,沈弼去找崔绩时,脸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冷酷的脸庞上全是宿醉之后的憔悴,剑眉紧紧地皱成一个川字,大马金刀地坐着,又是揉着自己的眉心,又是连连叹息。
“孝白,你给我支个招,你说我眼下该怎么办?”
崔绩睨着他,淡淡地道:“寿昌是我表妹,你让我怎么说。”
“我……”沈弼一副百口莫辩的样子,“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就发现自己和她睡在一起。她给我放了话,要么我去找陛下求旨,要么她让陛下下旨。”
“她已经给了你选择,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崔孝白!”他一把抓住崔绩的手,满眼的乞求,“你可不能见死不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性子,我若是尚了她,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崔绩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道:“她的身份足可以压住你府里的那些人,我倒是觉得,你若是娶了她,以后的日子反倒轻松许多。”
沈弼闻言,眉头皱得越深,若有所思起来。
半晌,才注意到好友今日的气色,“咦”了一声,“你怎么看起来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莫不是你们也……”
“我们没有喝多,岂会像你们一样?”崔绩有些嫌弃地甩开被他抓着的手,“我劝你最好是自己去求旨,这事莫让寿昌出头。”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等他走后没多久,公主府来人,让崔绩立刻回去一趟。
崔绩的脸色瞬间淡下来,没有任何迟疑地离开。
上马车,入府门,一路未做停歇,直到站在独孤岚面前。
独孤岚坐在上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锐利而不留情面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外孙,更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属下。
好半天,她朝他走来,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没有躲,也没有挡,清冷如玉的脸上很快浮现出红印,迎视着独孤岚的眼睛,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种平静像死水的湖,波澜不惊。
“你明知本宫的心思,却故意让寿昌和沈家那小子混在一起,本宫还以为你是去看着你那继妹,没想到你竟是存了这等算计!你当真是好手段,一声不吭的就把他们送作了堆!本宫是该夸你呢,还是该谢你!”
“那祖母可有问过寿昌是什么心思?”
独孤岚闻言,勃然大怒。
“你们知道什么?本宫都是为你们好!世间男女情爱之事,最是让人昏头,若没有长辈看着,你们只会害了自己,自己往火炕里跳,一个不好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她面色变化着,怒火迟迟不散。
最后,厉声道:“你这般忤逆不孝,去领三十军棍!”
三十军棍在军中不算多,但哪怕是再身强力壮之后,受过此罚之后也不可能如没事人一般。
当崔绩拒绝斗南的搀扶,慢慢往自己的住处走时,被得知他回来后就一直守着的赵狄给堵个正着。
赵狄不知他受罚之事,恨不得逮着机会好好显摆自己的好,却不正面直说,而是从自己近日天天给独孤岚做药膳的事说起。
“我想着自己厨艺虽不算好,但胜在通些药理,若能给大长公主调理身体,那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见他没什么表情,又道:“大长公主年纪大了,国公爷又不在京中,她身边唯有表哥。表哥若是公务不忙的话,还是应当多陪陪她。”
“说完了?”
“表哥……”她感受到他的冷淡,心下自是不甘。
入目所及的不止是矜贵如玉的男子,还有远胜于京中任何世族高门的富贵,滋长着她的贪心,让她恨不得死抓着不放。
“你可是嫌我多嘴了?我自小被祖父祖母长大,最是知道亲情的可贵之处。我知道你事多,我愿意帮你照顾大长公主……”
“你叫我一声表哥,我就当你是我表妹。”崔绩从她身边过去,“若你不想做我表妹,那你我就是陌路。”
她大惊失色,表情中全是不可置信。
“表哥!”
斗南挡住她的去路,冷眉以对。
她掐着自己的掌心,满目的不甘像泛滥的洪水。
而崔绩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重重的景致之中。
拱桥流水,水榭楼台,假山回廊,他一重重地穿过去,这一条路他仿佛走了很多年,从年幼到长大成人。
布置简单的屋子,空落落的没有人气。
这是他的住处,却不是他的家。
他缩在幼年时常待的角落里,双手环着,像是在抱自己,也像是在抱着什么东西。
恍惚之间,他仿佛回到小时候,怀中是一只白色的小猫,转而一刹那,他又似在抱着自己心悦的女子。
“小猫,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