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伴
055.床伴
易子律握着方向盘地手微微收紧, 愕然地看向身侧的人,以为自己的听错了。
宁希没有看他,目光投向窗外, 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她。
易子律喉咙干哑,半响挤出一个字:“好。”
车子在夜色里奔驰。
不知过了多久, 耳边传来轻声:“停车。”
易子律急忙踩住刹车, 车停在了小区巷口。
果然,她还是后悔了。
易子律垂下眼眸, 内心隐隐有些失落,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副驾驶上遗落的手机。
他捡起手机, 推开车门,正要开口叫住宁希,却见她走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
易子律愣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便利店里冷气开得很足, 灯光亮得有些刺眼。
宁希站在收银台前,手里拿着的一样东西递给店员。
“你的……”
当他看清那样东西,大脑‘轰’地一声炸开, 脸颊倏地通红。
宁希闻声侧过头, 目光落在手机上, “哦, 谢了。”
“女士, 我们现在做活动, 这个系列的避孕买二送一哦。”
年轻的店员笑容可掬, 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涌动的尴尬。
宁希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没有什么情绪, 却像带着钩子, 轻轻刮过他绷到极限的神经。
然后,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那就买两盒吧。”
话一说完,恨不得咬掉舌头。
店员已经麻利地包装好:“好的先生,一共是xx元,请问怎么支付?”
宁希已经点开了二维码:“扫码。”
两人重新坐回车内,易子律的耳根依旧红得滴血。
他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全身的感官都聚焦在身旁那个白色的塑料袋里。
宁希系好安全带,侧过头,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不是回家而是要去拆炸弹,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到达目别墅,他们一前一后下车。
‘啪嗒—’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最后一丝光亮被隔绝在外。
四周一片漆黑,屋内异常安静,只剩下彼此逐渐紊乱的呼吸声,以及摇摇欲坠的理智,某种破土而出的渴望。
没来得及开灯,也许是黑暗给了放纵的勇气。
天旋地转。
宁希的后背被抵在墙壁,下一秒,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一个不容拒绝的吻重重落下。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都不自觉地颤栗。
那触感柔软的不可思议。
易子律像是找到了水源的求生者,带着长期压抑后的汹涌,吻得毫无章法,笨拙的轻舔、啃噬。
灼热的呼吸交融,分不清是谁的气息更滚烫。
宁希仰起头,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颈,指尖穿过他浓密的黑发中,感受着发根传来的刺硬与柔顺,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低吟,“轻点。”
易子律稍稍分开,蕴含情动的黑眸闪过一丝自责:“对不……”
后面的话被宁希用唇堵了回去。
这次,换她主动。
宁希轻轻含住他的下唇,舌尖灵巧的描绘着他的唇形轮廓,随后抵开齿关,滑入口腔。
开始一点点引导。
她的舌尖扫过敏感的上颚,缠绕住他有些无措的舌,慢悠悠勾缠、吮吸。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黑暗中放大,呼吸声变得粗重。
易子律全身肌肉紧绷,抵在墙上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落在宁希纤细的腰肢上。
掌心下的柔软,如同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这陌生的感觉让他犹如偷吃禁果的青涩少年,带着莽撞和小心翼翼,生怕再次弄疼她。
宁希像是耐心的猎人,观察着他每一丝的神情变化,时进时退,逗得他呼吸更加沉重凌乱,搂住腰的手不断收紧,几乎要揉进自己身体里,最后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向卧室。
他将她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床上,随之覆上的是滚烫而炙热的身体。
吻再次落下,与先前的青涩急躁不同,这次带着温柔的克制。
宁希环住他脖颈的手臂缓缓下移,指尖划过肩膀,游走到剧烈起伏的胸膛,再是劲瘦的窄腰,掌心下那结实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捏了捏。
易子律的身体猛地绷起,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
这反映取悦了她,也点燃了更深处的火苗,仰起头,主动吻上那凸起的喉结,接着是线条分明的锁骨,留下细密的红痕。
黑暗中,易子律低声粗喘,薄汗打湿了额前碎发,黏在泛红的皮肤上,遮挡住眼底的暗潮。
宁希的手沿着他身体轮廓,大胆探索。
是的,这副被包裹在西装下的身体,她已经馋了很久。
近两年的空窗,晚上那场露骨的电影,早已勾起了男女之间最原始的渴望。
她突然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要上,居高临下的拿下主导权。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
宁希俯身,再次落下一吻,从颈侧到喉结,再是被留下印记的锁骨,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嗓音带着一丝勾人的魅惑:“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易子律没有回答,喉结艰难地滚动,深深地盯着她,似乎想要将这一幕刻进心底。
他缓缓抬手,修长的手指落在衬衣纽扣上。
一颗
两颗……
倾洒而入的月光,照在裸露的肌肤蒙上一层清冷的光泽。
宁希呼吸一滞。
真没看出来,平日西装革履,只觉清瘦挺拔,没想到,竟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身材。
宽阔的肩膀,白皙健硕的胸膛,线条深刻的腹肌……
手掌轻轻贴上,那滚烫的肌肤,烫得她手尖轻颤,刚想往下,手腕被一只大手猛地抓住。
易子律仰望着她,眼底暗潮涌动,声音更是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你确定吗?”
他看着她,再一次确认。
“都这个时候了,有什么确不确定?”
宁希皱起眉头,被这临门的迟疑弄得有些不耐烦,用力挣脱手,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比之前还要激烈。
月亮似乎也害羞了,渐渐被飘来的云层覆盖住,只留下满屋子升腾的温度,和交缠在一起的身躯,以及愈发紊乱的呼吸……
*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倾洒进昏暗的屋内。
宁希皱了皱眉,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白皙的锁骨。往上移,是轮廓分明的下颚,再往上,是那双即使闭着也显得过于好看的眉眼,鼻梁挺直,呼吸均匀。
昨晚发生的一切,一下子涌入脑海。
交缠的呼吸,滚烫的肌肤,压抑的喘息,还有他最后埋在她颈间的低吼。
她……好像把易子律睡了。
而且,昨晚的生涩,以及垃圾桶里显眼的三个“证据”,似乎都在昭示着,很可能是他的第一次。
宁希倒吸一口凉气,脑子彻底清醒,随之而来的是懊恼、荒唐和各种复杂情绪……
果然是男色误人。
暗中警告自己:以后不能再被一时的荷尔蒙冲昏理智了。
宁希轻轻地挪开他环在腰间的胳膊,小心翼翼地下床,脚触到冰凉的地板时,身体某处传来的酸胀感让她险些闷哼出声。
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洗身体,混沌的思绪逐渐恢复清醒。
洗完澡,看着镜中那些暧昧的痕迹,宁希抿了抿唇,闭上眼,再睁开,内心已经平复下来。
她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包包,打算静悄悄地离开,刚搭上门把手——
“要走了吗?”
一道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紧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宁希动作顿住,没有回头。
“嗯。”她应了一声,手继续向下压动门把,“昨晚的事,出了这个门就忘了吧,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门刚被推开。
紧接着,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用力地将门重新关上。
宁希转过身。
易子律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显然是匆忙起身,连上衣都没来得及穿,只穿了条睡裤。
清晨的光线勾勒出他上半身匀称的肌肉线条,肩宽腰窄,皮肤在光线下显得更加白皙,脖颈处还残存着她昨夜留下的红痕。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那双总是黑沉的眼眸正紧紧盯住她。
“什么叫‘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希迎上他的视线,语气理智到近乎冷漠:“字面上的意思,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昨晚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没必要太认真。”
“各取所需?”
易子律重复着这四个字,原本内心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眼眸闪过一丝灰败,“所以对你来说,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只是需求?”
“不然呢?难道还要谈感情吗?”
“我以为,我们之间……”
“易子律。”
宁希打断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不耐烦,“昨天你难道不开心吗?既然双方都得到了满足,这件事就该到此为止。如果你想要什么负责,抱歉,我给不了。而且我可以保证,以后这种事也不会再发生。”
她说完,毫不犹豫地再次拉开门。
门又一次被关上,力道比上次更大,发出沉重的响声。
宁希恼怒地转过头,“你到底想……”
剩下的话被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对上了一双泛红的眼睛。
易子律紧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那眼神执拗得偏执,又脆弱得让人心头一软。
他看着她,声音低哑,一字一句地问:“是不是,我不答应,你以后就会找别人?”
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难道在他眼里她是这样的人?
宁希压下心头涌起的异样,故意漫不经心道:“看情况吧。毕竟,解决需求的途径……又不是只有一条。”
易子律眼眶更红了,向前逼近了半步,搭在门上的手臂牢牢将她锁住,“昨晚的事,我可以忘了,也可以不要求你负责。”
宁希微微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退让。
“条件是,从今往后,这种需求,除了我,你不可以再找别人。”
宁希错愕地抬起眼。
她不过是一时口快,想用最绝情的话逼退他,没想到,他竟会当真,还提出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条件。
只要他一个人?
这算什么?床伴吗?
易子律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空旷的大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一个冷静,一个灼热。
半晌,宁希像是妥协般硬着头皮,挤出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