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两人再没在那个场子见到过单桠。
一个大活人, 还真就第二天没了影。
陆景络这个万年不开花的老铁树破天荒管了闲事,却没撬动经理的口。
看这人再三缄口不言,又几乎要跪下赔罪也不说出这人是谁的时候, 两人就意识到那女人还真不简单。
其实他们真冤枉单桠了,不过是那晚以后单桠终于被带到柏赫身边,跟着他回到港岛, 哪里有大活人消失这么夸张。
也是从那晚开始,命运的齿轮终于转动至岌岌可危的边缘, 万丈深渊已然向她招手,又或再前一步, 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那就是只能是主家的人了。
在a市再怎么当天王老子, 有件事确实不得不承认, 他们的手伸不到港岛去,准确讲是伸不到港岛柏家去。
周湛青当然找个乐子看而已, 过去也就过去了。
谁知道陆景络后来找了她那么久,终于找到人竟然也能忍。
巧取豪夺的手段多高明有效, 偏不啊, 送了八百年花。
最近好像换了, 换成下午茶了?
不知道。
“哪个。”
差点忘了这人是地主了。
周湛青笑, 那轻佻的少爷味儿足足的了。
“定位发你, 我要城南现在竞标的那块地。”
电话那头轻嗤, 一秒都没犹豫:“拿去。”
与此同时,陆景络手机上收到定位跟一张背影。
他瞬间就把人认出来,指腹下意识轻轻摩挲着。
司机已经候在酒店门口, 陆景络大步流星从酒店出来,毫不犹豫鸽掉今晚一桌老总,没进后座:“你回去。”
说罢, 上车关门系安全带启动一气呵成。
他自己来。
周湛青想了想,还是没跟到厕所去。
这女人那么厉害,到时候反咬他一口,这种事上热搜可就不太美妙了。
其实真正认出单桠是在前年。
江景络毫不关注娱乐圈生态,周湛青虽然身在圈里心不知道飞到哪儿去,工作都是经纪人对接,他根本不跟娱乐圈的人打其他交道。
周湛青忆起前年的年末晚会,那真真是资本洗礼的盛宴。
坐在c位的人身姿挺拔而不招嫌,像是天生就如翠竹般,清朗如月间仙人。
是苏青也,他旁边坐着的女人———今晚独她上桌的经纪人。
形象太好身上讨论度太高,跟自家艺人坐在一起也不逊色。
单桠平时是不喜欢露面的,除非要撕资源,但这种白送的热度她不可能不要。
于是周湛青第一次真正见到传闻中,这位以一己之力迈入半个资本圈的王牌经纪人。
她坐在那里就是自己公司的代表,传闻说她其实是公司高层的人,那人周湛青一位好友认识,从前茶余饭后听过就算了,他从不评价别人的选择。
今天见到她了却觉得不像,不像是会被人掌控或给人当情儿的样,但她就光坐那,也看不出一点搅动腥风血雨的体质。
周湛青顿觉无趣,觉得女魔头大概是那些人哗众取宠,单桠却突然偏头。
大概是对窥探有种刻在骨子里的警觉,她轻飘扫过来的一眼,周湛青就浑身僵住。
单桠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刺,完完全全落进他眼里。
……找到她了。
周湛青竟然完全不顾周围人声鼎沸,镁光灯闪烁,那速度堪称是极快的反应,在单桠有动作之前就举起手机拍了张她的照片。
发给江景络的同时,周湛青的动作被人拍到当晚冲上热搜,至今仍在单桠绯闻男友列表里挂着名。
……
不知过了多久,隔间的门被一一推开,尽头的这间被敲响。
“阿桠?”
“艹,”她低声骂,爬起来的同时摁下冲水键:“这儿。”
门被打开。
苏青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平日里风清月朗的人脸上难能浮现焦急与怒火,他几步冲到单桠身边,毫不犹豫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怎么来了?”单桠吐得气息微弱,声音嘶哑:“这他妈是女厕所!”
苏青也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眼里心疼不加掩饰:“又不是第一次了,再说……”
他环顾这空无一人的奢华空间,显而易见这种地方是给人干什么的:“这儿也没人会拍,你放心。”
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单桠眼里的狠意更凶。
“那些狗东西……”
“走,”苏青也扶起她:“我们不回去了。”
“不行。”
“阿桠。”
“听我的。”单桠反手抓着他的手腕,撑着站起来。
“喝点酒而已,我不睡过去就行。”
苏青也没动。
单桠深吸了口气,揶揄:“今天这酒喝的要赶上仰姐一辆车了,她肯定后悔死没来。”
苏青也垂眸敛去心疼,他从不会质疑单桠的任何话,也知道她决定的事情自己拗不过她。
有什么办法?混到今时今日,地位再高……也高不过资方。
无非是选择多了点,但最好的东西哪一样不是要争破头,甚至豁出命去抢?
她直起身,看着镜中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重新涂上口红。
两人同时回到包厢后气氛更加诡异。
戴荷正殷勤地给温夏年倒酒,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苏青也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红酒。
单桠不动声色坐下,她看着来换餐盘侍应生离开时紧紧扶住的袖口,蹙眉。
两人重新落座。
苏青也身前那杯红酒静立,在灯下微微摇曳。
“我们是很想和苏影帝合作的,只是一杯。”
林董轻轻晃着自己杯中的酒,戴荷温柔含笑看着苏青也。
能做到单桠今天这个位置资源人脉都是次要,多少资本捧不出一个长盛不衰的流量明星,喂钱喂资源这事儿有的是大佬做,她赶上的是时机。
严格点是她自己抓住了最好的时机。
现在从哪儿能再找一个苏青也出来?只有单桠找到还把他拎出来了。
内娱流量小生当道影帝青黄不接的时候,独独她带着一个没名没分的小演员杀出来了。
苏青也天生就该当演员,可好苗子太多了,漂亮的俊的一抓一大把,怎么就一个苏青也能出头呢?
灯光下苏青也拿起酒杯,那张棱角并不分明却无死角的面庞,含着令人惊心动魄的笑。
“林董大人大量,这里这么多前辈也都看着,这杯酒下肚还请您遵守诺言,一笑泯恩仇。”
“哈哈哈,”林董笑道:“那是自然。”
是有人在无数个浪潮的关口,紧紧地就握住了船桨,掌舵的人把这么一位捧得像神仙。
关于他的一切都看得比眼珠子还要重,愣是到现在也没迸溅出一点染了泥的浪花。
有什么脏事只能她来。
终究是走到这步。
单桠开口:“林董。您有闲心不妨教教戴小姐,怎么能把事情想得复杂点。”
苏青也无论台前幕后都得是谪仙一般的人,价格降不了,现在也不是该低头的时候了。
没哪一步是能随心所欲的,即使走到这个份上依然一步不能行差踏错。
娱乐圈里的权利金钱才是泡沫,一转眼能升得无限高,一眨眼又能被人冲走,金融危机都有个进程,可从这里的金字塔尖摔下去没有。
只是轻轻那么一下,没有什么比这还能展现蝴蝶效应了。
只是一杯酒。
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灼烧感迅速蔓延开来。
所以她喝了。
一饮而尽。
酒杯被单桠重重地掼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桠!”
猝不及防被单桠夺走酒杯,苏青也难得脸色剧变,猛地站起来想要阻止。
戴荷抬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单桠却看也没看他们,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包厢角落里那盆巨大的绿植上,缓缓扯出一个挑衅的笑。
她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与药物带来的眩晕感,扶着桌沿挺直脊背。
“既然这杯酒我代青也喝了,在场所有人也都知道华星从港岛而来时就没分过家,还望林董遵守承诺。”
言下之意敬你不是本分,华星也不是好惹的。
“……单总监真是。”
林董眯起了眼睛,他并不恼怒,带刺的玫瑰总更令人想采摘:“让人惊喜,后生可畏啊。”
单桠面色不变,仍然含笑,背脊比什么时候都直,嘴唇染了水光,灯下看美人总是要美三分,更何况她此时眼里也因酒精染了点湿润,刚好把心里最深的精明算计给盖起来。
“林董过誉了,不过比起张开腿我还是觉得张开嘴比较方便,”她笑看着戴荷:“你说呢?”
全场静默。
温夏年的眉头一点一点皱起,彻底明白今天这场无人知会他缘由的酒局,为何而来。
戴荷的得意凝固在脸上,随即转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可能。
没人知会知道她的真实背景。
“阿桠。”
苏青也开口,他的目光全都在单桠身上,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戴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求助般看向苏青也,以为他要帮自己说话。
“话不能说的太满,许是人各有志呢。”
说完起身,并不言语却点头致意,掌心轻隔着几公分的距离虚贴在单桠后背。
两人并肩离开。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
冷风划过溢渐滚烫的皮肤,单桠强撑着清明,小希全副武装半挡着苏青也。
“私生我暂时甩开了,但不确保还有没有跟上来的人。”
单桠点头:“你先送他回剧组,让人监控今晚的热搜,绝不能出现陪酒的字眼。”
小希点点头,担忧地看向单桠欲言又止。
“也,你跟小希先走。”
“我先送你去医院。”
“那酒没事。”
单桠不欲多说,苏青也却一步不让。
“我先送你。”
苏青也那双向来清而静的眼,盛满单桠不愿见的痛楚,她摇摇头:“你听我的。”
随即伸手推住他肩膀,不容置喙地合上车门。
单桠对镜头的敏锐程度不比任何人差,车子冲入夜色的同时,那几个身影也动了起来,目标明确地朝着单桠的方向逼近。
她立刻转身,伸手招来门口的四名侍应生,借着酒店旋转门和廊柱的遮挡,踉跄着闪入旁边一条通往后勤区域的昏暗走廊。
眩晕感和热意同潮水般汹涌袭来,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还摸过太多被算计的猪,如今这是什么感觉她明晰极了。
总归要不了命。
从她喝下这杯加了料的酒开始,就已经代替苏青也成为幕后之人集火的目标,戴荷花了那么大的心力策划今天这场鸿门宴,人跟场子都是她的,断不可能无功而返。
这就意味着今晚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得先把苏青也摘出来。
越发昏沉的头脑,伴随着身后不远处刻意放轻却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催促着药物疯狂侵蚀单桠的神经,她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她打开手机,拨了通讯录的快捷键。
……
柏赫接到柏宝妮电话时正在处理文件,接了通话就免提放在一旁。
这丫头今天跟平时东扯西扯的做派全然不同,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说在哪里看到单桠状态不太好。
但她刚准备上去就看见苏青也进去了,还特别说了声是女厕所。
说还看见苏青也把旁边施工免进的牌子立到门口了,电话里着重让柏赫找人去调监控,千万不能出这种黑料。
可以,耳濡目染,如今危机公关意识很强值得表扬。
柏赫还没开口,柏宝妮就说到自己这通电话的最终目的。
“嫂子快要被撬墙角了!”
“为了你和单姐姐的和谐相处,我可以肩负这个重任去勾引苏影帝,只要哥哥你一声令下……”
没说完就被柏赫挂断电话。
……
“哥哥你到了?你看到单姐姐了吗?”电话那头柏宝妮比谁都急。
“什么料……现在立刻就去找……我要弄死她。”
门被掩上,里面熟悉无比的声音若隐若现。
裴述的脚步声跟静音轮同样沉于软毯,柏赫淡淡嗯了声。
“她没事吧?”
那头的柏宝妮显然松了口气:“那我就先走了,我一直守在酒店门口呢,我看苏影帝进去找桠姐姐,怕被拍我就没跟上去了。”
她要是被拍了,有人会气死。
柏宝妮还是很怕她哥哥生气的,既然答应过柏赫不能出现在镁光灯下,那这种毁约的事情能免则免。
“柏宝妮。”
“嗯?”
但她没想到这种原则,遇到单桠时会被柏赫完全抛之脑后。
“看到她不舒服还把她一个人丢在那,你不知道跟上去?”
“在犯什么蠢。”柏赫语气出乎意料地凶。
柏宝妮:“……”
裴述跟在柏赫身后,心里为柏宝妮送一朵花。
宝妮啊,看来你终于不是闭眼玩家了。
可喜可贺,可歌可泣啊!
而此时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裴述不用多说就原地站住,柏赫继续往前,电话里柏宝妮成为这条昏暗走廊里唯一清亮的风景。
多方人马同时到达这条廊道的入口。
操。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单桠仰着头下意识寻求凉意,背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半个身体隔着衬衣,贴着虚掩着锁不上的那扇铁门。
这是下的什么药?!就算拍照片,她要拍谁的?下这种药难道要拍她自己跟苏青也的裸照,再拿去威胁苏青也么?
不知道是被蠢的,还是被药气的,单桠越发觉得气血上涌。
储物间充斥着杂而乱的尘埃,一眼看过去都是贴着标签的镂空铁架,藏不了人。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她恨恨地把后脑勺撞在门上。
为什么这么热。
……
裴述跟其中一伙人面面相觑,人不多,就两个。
但是很凑巧,他都认识,有两个还是从前受他直辖的精英保镖小组。
单桠团队里的两个保镖看到裴述下意识要问好,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来自己正在做任务:“……裴,呸!”
裴述:“……”
大兄弟,倒也不必如此。
“不会有事啊,苏影帝看她看得跟眼珠子一样。”
柏宝妮眼睛转了转,在电话那头特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我要是追上去,怎么还能有你的戏份。
不知道感恩呢怎么回事……
“好了哥哥,我还有事情呢,先不……”
“你又看上哪个演员了?”
“呃,”柏宝妮才不敢说是追上内陆的大家族了,她哥一向讨厌她跟资本扯上关系,随口玩了个文字游戏:“这次这个声音特别温柔。”
“行程报给裴述,玩完自己滚回港岛。”
妹妹大了找人看不住,与其阳奉阴违不如让她实时报备。
“耶!哥……”哥万岁!
柏赫挂了电话。
眼前的铁门不知为何没被锁上,一颤一颤地小幅度翕动,肉眼可见门背面有人在撞。
他伸手在铁门上叩了两声。
门立刻就被完全压得更紧,储物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柏赫失笑:“把自己撞傻了还想弄死谁?”
单桠蹙眉。
柏赫?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左手腕又开始灼烧般地刺痛,忍不住又发抖,单桠捂下完好无损的那处枝桠,无意识地扣了扣。
“柏先……柏总?”
手机屏幕里的定位正在闪烁,是她的人。
单桠开口的同时删掉定位,手机回到主界面,微弱的光映亮她惨白如纸的面容,冷汗涔涔的下巴尖。
柏赫:“嗯。”
是他的声音。
整个人骤然松懈下来,单桠咽了口口水,头更晕了,半跪着撑起身打开那扇铁门。
逆着走廊外昏暗的光线,柏赫静静等在门口。
不知是光线太暗也模糊不了他的面容,还是那双眼永远能看破人心,单桠都不愿意直视他。
她闭了闭眼。
就这样吧。
下一刻,她腿一软就这样倒下去。
疼痛确实在意料之中的没有到来,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混杂着丝丝药香,迅速包裹住她。
呼吸几乎停滞,单桠大脑一片空白。
连药效带来的眩晕,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密拥抱冻结。
时间仿佛凝固,储物间里沉重得如铅块的空气变得清新,雪松被混杂进酒意。
单桠极力仰头,眼神没什么聚焦,对上柏赫那双沉不见底的寒眸。
不远处杂乱的脚步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每一下都重重踩在单桠紧绷的神经上。
“……做什么。”
听到柏赫开口,她缓慢偏了偏头,没出声。
以一种公主抱的姿态被拥在柏赫怀里,单桠心脏跳得极快,额角的汗冒得更密集了。
柏赫目光扫过她贴在汗湿额角,凌乱不堪的发丝,妆容早就掉了大半,唇不再红面色苍白。
这个人眼里永远交织的精明算计,凶狠锐利都不再,看起来狼狈而迟钝。
柏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垂在身侧的手,在手机上停留不到两秒又移开。
“醉了?”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低如耳语,一直到此时都还存了逗人的心思。
单桠死死咬着下唇,那种感觉又上来了,她下意识抓住柏赫扣在她腰间的手,不知是要拿起还是握着他更往下压。
是后者,两人距离越发近,她柔软的小腹被摁下去,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单桠所有感官。
“你……”她控制不住地低吟,很快又满脸通红地咬住唇。
柏赫蹙眉。
意识到不对劲了。
“你被下药了?”
手腕被他冰冷的手指轻易地扣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柏赫的指腹一错恰好按在单桠虎口的刺青上,她的反应很大,想往回收手却没有力气。
单桠深吸了口气,压抑住自己快要抑制不住的喘息:“……松,嗯你,松开我……”
可柏赫身上的气息太好闻了,梦里都不敢做的事情,此时却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借着酒劲药性……
柏赫摁在虎口处的手指并没用力,可幻痛更剧烈了,尖锐的刺痛一阵高过一阵,神经反应变得越来越迟钝。
混合着他指尖的冰冷触感,让单桠浑身一颤,她下意识贴近了冰凉的肌肤。
几乎是求救般地,以一种彻底献祭的姿态,嘴唇贴在下颚,又试探着擦过边缘。
单桠的后脑忽然被扣住,掌心传来的温度比唇滚烫。
吻落下的瞬间,廊道里几道脚步声彻底清晰又一瞬间双双安静。
单桠张开唇,下意识地吮吸着唯一一处冰凉的地方,唇齿磕碰的疼痛刺激了柏赫,扣在她后脑的手更用力了些。
呼吸滚烫炙热,他的吻同人一样强势,换不了呼吸的瞬间仿佛升上云端。
单桠头晕极了,恍惚间眼尾挤出一滴泪:“唔……”
她彻底没了力气,药效和巨大的精神冲击让她意识开始模糊,分开的同时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
就在她即将彻底软倒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滚烫的颤抖的身体捞了起来。
单桠重新靠进冰冷的怀抱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落在耳侧。
“走。”
柏赫的声音仿佛很远了,抱着她的手却很稳。
走廊外的灯光刺眼地照进来,勾勒着柏赫肩上靠着冒出一半的脑袋,毛茸茸的头发,看起来难得脆弱的女人。
柏赫垂眸,看了眼怀里蜷缩咬着唇的女人。
“联系医生。”
“是。”
裴述跟在两人身后。
……
江景络推开门时就知道自己来晚一步。
来的路上已经找经理调了监控,只是还没来得及看。
他脸色极其不好。
温夏年正准备找个借口走,就看见了老朋友。
“景络?”
江景络并不知道单桠已经被柏赫带走了,直觉以为单桠出了事,同发小点了点头,寒暄的那套都省了,单刀直入问:“单桠呢?”
这话一出,桌上所有人面色都变了。
那个林董更是横肉一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小情人。
什么意思?你明明说这是个没后台的。
苏青也那样没根基的明星惹了就算了,城南江家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戴荷立刻慌了,实际上从刚才起她心就跳个不停。
林董没急着收拾她,下意识站起来打算做点什么挽回一下,可江景络从最开始那一眼之后再也没看他。
仿佛第一眼只是为了记个脸熟,以后好算账用的。
温夏年挑眉,明白江景络现在想知道什么:“刚走。”
他慢悠悠补上一句,看着老房子着火的发小道:“同,苏影帝一起。”
……
另边儿早几人一步抱得美人归的,此时也没想象中那么好受。
车内难得开了音响,不是单桠就是裴述的喜好。
不是因为歌骚得要死,是也就这两人敢在柏赫车上放自己的歌单。
可惜此时没人分得出心思听。
ricky lover
诡计多端的恋人
变故陡然之间只剩下一个选项,车上两人的姿势亲密到近乎暧昧。
“……柏先生。”
她紧紧贴在他身上,还是叫了从前的称呼。
勾着人脖子,眼泪跟妆糊了满脸,右颊无比眷恋地在他身上蹭着,额头轻轻靠着。
Scraching your soul babe bu l'm gonna make i lower
抓挠着你的灵魂宝贝 但我会减轻你的痛苦
“……为什么。”
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不要我了呢。
柏赫难得无措。
是的,无措。
他仍然是那副冷淡的面容,薄唇却静静抿着。
'Cause you look overloaded mm
因为你看起来已经不堪重负
单桠的鼻音很重,分不清是药效还是什么,柏赫的领带已经被扯开,衬衫扣子崩掉几颗,露出被抓出红痕的胸膛。
不是不会,是没法下手。
修养使然,他没法像个禽兽一样,同他那让人恶心的生理学上的父亲和爷爷做出同样的事。
车外的裴述做不出扒着车窗吃瓜的不文雅举动,更何况他知道这是单向防窥膜。
站在冷风中的裴特助抱紧了自己的手肘,闹心挠肺地想转身,但专业素养让他一直在一米外背对着车窗。
“柏先生……我好难受。”单桠低着头,呼吸越来越重,手抓着柏赫的衬衣领口。
后车座忽然变得拥挤,车厢内充斥着无法言说的窒息,隐秘的宿命红线不断收紧,最终落在最后一道被被迫打开的间隙上。
单桠在哭。
叫了他从前的称呼后,无声地,在哭。
柏赫的手指苍白冰冷,却有力,抬起来的那处掌心盛着单桠侧脸,手指微弯,指腹就接住她落下的泪。
单桠受不住踉跄着起身又被他抱在怀里,敞开腿跌坐在腿上,酒精开始作祟,她的脸到脖子都泛着一片一片的红晕,药物反应让她整个人都变得软绵。
Make i slower make i fire
抚慰你的情绪点燃你的热情
单桠闭上眼,水渍蜿蜒落在柏赫衬衣。
泪滚烫,比不过呼吸炙热。
柏赫的身体紧绷,久不照光让他的皮肤比从前白了也细腻了太多,红痕就更加明显。
脖颈刺痛,她该剪指甲了。
No again girl i's no fair
别再重蹈覆辙 女孩这不公平
“送你去医院……”
柏赫话未说完单桠的喘息一顿,她手指一动,紧紧闭上眼。
心里说不上来的荒凉,可松开的手却在下一瞬间被扣住。
柏赫的掌心也开始变热,拇指找到那平滑的荆棘纹路上,唯一一处极其不显眼的凹凸疤痕,缓慢地,带着种近乎残忍的意味,摩挲着。
“舒服了?”
她的手不再抖,像被抚慰后得到了安全感。
单桠轻喘,眼睫在颤。
柏赫微冷的呼吸拂过她汗湿的额角,他第一次开始低下头,声音落在她耳侧,低沉,清晰。
“……还是只要我帮你。”
hey're never gonna handle
他们根本无法驾驭你
单桠睁开眼,睫毛早就被泪打湿,压着半垂下。
她此时根本无法意识到,柏赫话里的只要两字是什么含义。
柏赫喉结滚动,没等她开口就低头咬住她的唇,舌尖不肖试探便长驱直入,单桠汗湿的衬衫被脱在一旁,黑色的丝带仍然系在身上,柏赫手掌掐住她最细的那处腰。
冒着汗,沁出水珠,她整张脸几乎埋进柏赫的肩膀,额头抵着,柏赫在亲吻她耳际。
“……放松。”
Since you'll be able o make i make i lower lower
因为你终将战胜一切减轻你的伤痛
她抽泣,紧绷。
他的吻一直都很温柔,只是落在右耳时,牙尖咬住那片枝桠的边缘。
在恍惚中变成针扎一般的尖锐刺痛,迅速爬上神经末梢。
“柏先生,啊……柏赫!”
她的低喘变成一瞬间的尖叫,柏赫的吻没停,越发滚烫的呼吸洒在单桠耳侧。
汗往下落,泪也往下滴,只是接吻就这样激烈。
柏赫捧起她的脸,吻掉要向下滑的水珠。
“不会弄伤你。”
柏赫的气息难得有几分不稳,声音压得很沉,像是在竭力忍耐什么:“别动。”
她没了力气,软在柏赫怀里。
腰间爬上指痕,他却没打算叫停。
音乐鼓点砸在人心上,单桠仰着脖子,任由他从而后亲到脖颈,锁骨连着脖子一片粉。
她完全没受过这样超过的待遇,两颗心快到几乎要撞在一起。
ricky lower
深不可测 捉摸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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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嗯……对抗路情侣
配合食用:Make I Lower———Carpe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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