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戛然而止, 看起来是两人都及时收手,可有一位其实已经小死几回才把心跳降下来。
……
裴述听到车窗降下一点的声响,上了车。
车内已经开了会换气, 座椅旁滚落着空了的纯净水瓶,散落在濡湿车垫上的一堆纸巾也被塞到袋子里看不出什么。
单桠安静下来,整个人缩在柏赫怀里像从水里捞的, 连指尖都不想动,自暴自弃侧脸靠在柏赫胸膛。
裴述抿唇, 忍着笑上了驾驶位:“医生早就到云顶了,现在回去吗?”
他无声比了句口型。
大概是要不然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后半夜再过来接你们?注意身体啊别着凉了!
柏赫蹙眉,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现在没精力猜自己的特助又在玩什么文字游戏。
“去云顶。”
柏赫声音低哑, 但清晰。
裴述忙比了个ok的手势。
单桠整个人都在发汗,上下眼皮打架, 昏得很沉,睡着了呼吸仍然很重, 看得出是舒服过头了。
柏赫比起她好不到哪去, 单桠的唇膏擦得他脖颈锁骨到处都是, 黑发难得散乱, 遮住多半眉眼, 无端看起来年轻许多。
裴述只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
怕自己很不专业地笑出来。
手机上是柏宝妮发过来询问的信息, 裴述边调导航,边兴致勃勃地发了个狼和兔子的表情包过去。
那头的柏宝妮半天没看见温夏年出来,悻悻而归, 婉拒了小明星要和她一起吃宵夜的请求,奇怪地看着表情包。
没懂啊,这是什么意思。
单姐姐怎么着都不是兔子吧。
柏宝妮想了想, 找了张金刚芭比兔发过去。
……
私人医生早就等在家里,这个时间点许伯和许嫂早就入睡,柏赫径直从车库上到自己的卧室。
裴述手上仍然压着柏赫那天要他查的资料,那晚跟单桠车的人显然是港岛那边的。
算上今晚,裴述明白这事儿是没得完了。
作为一个领着巨额分红的特助,他当然可以牺牲今天晚上的宝贵睡眠,来解决掉有可能影响到老板未来谈恋爱的隐患。
医生拿着血去化验,单桠在下车时意识就已经清醒了些。
问题不过是……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柏赫。
那天让所有人看着两人接吻,这样不合时宜的亲密举动是她故意为之。
找她的人要过来,她却删掉定位。
她喜欢柏赫从来就没想藏,但所有人好像都不长眼,就是不把她和柏赫放在一起看。
她一直以来看柏赫的绯闻都很不爽,所以自己也毫无顾忌的传绯闻,谁还没有自己的生活了?
可谁都知道她只是柏赫争权夺利的一把刀,没人会觉得他俩有什么,但凡有这种想法的都是对柏赫有多心狠手辣的不了解。
凭什么她单桠的名字,就从来不能跟他在感情上挂钩。
索性名声已经这么差,不在意再烂点。
两次亲吻都是有代价的,这就是她跟柏赫,永远丢不下利益的桎梏。
可刚才在车里……
单桠的耳根越来越红,规律的气息也被打乱。
她从来没想过柏赫会给自己做这种事,再无法直视他的手了。
柏赫挑眉,看着怀里的人,眼里难得含着笑意。
况且刚才昏了头,现在虽然还是……难以启齿,但好一点了。
刚才柏赫的一条腿是不是动了?就在她快要滑落的时候,是用腿撑着把她抬起来了是吧?
单桠下意识睁眼,就对上柏赫打量她的视线。
单桠:“……”
柏赫轻咳一声,还没等他开口,单桠猛地从他怀里起身,裸脚踩在地毯上,没站稳也没力气,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柏赫:“……”
跟医生刚沟通完,转过身的裴述欣赏了一出地板凭空起钢针,挑高了眉毛,没忍住:“…………噗。”
单桠没顾得上跟他斗嘴,行云流水狂奔进浴室。
水声一下子响起,病人把家属和医生都丢在了门外。
医生看向柏赫:“二少,这……”
柏赫手掩着唇,清了清嗓子。
“血检结果出来了?”
“是的,没什么大问题,药已经配好了,如果……嗯,还是要打个吊针才能更快地排出药性,但这种药还是伤身,我等会开一剂营养液加进去,就是会睡的比较沉,晚上身边建议留人看守。”
护士小姐眼睛一亮,看向自己的老师。
柏家的要求高待遇薪资更高,以她的经验和能力,只能跟着老师来做点护士的护理工作。
但她医术不差也懂药理,在这边看着美女姐姐是再好不过了。
试问,有什么比亲自照顾偶像还要令人心情激动的呢?!
如果不是保密协议,她真的很想要合影啊!
单桠一个澡洗了半个多小时,裴述几次开口,见自家主子面无表情看着窗外,忍了又忍。
今天晚上快要憋出内伤了。
请问能报工伤吗?算了,老板这么大方肯定会同意,他还是自己去划吧。
但还是柏赫先动了。
衣服早就让护士准备好放进浴室外的洗手间,水声仍没停。
时间久了,柏赫微微蹙眉。
这是晕在里面了?
他抬手在门上敲了两声。
“单桠?”
水声仍然在响。
“你不开口,我就……”让人进来了。
话没说完,水声停了。
柏赫:“……?”
裴述:“。”噗哈哈哈哈。
医生擦了把汗,护士小姐大失所望。
她并不介意贴身服侍大美女啊……嘤。
单桠穿好衣服出来,还是有些不舒服,脸不知道是被水汽蒸红的还是怎么。
柏赫下一秒就知道不是。
她拉开门时指尖的水滑落,滴在柏赫手上。
是凉的。
“你发什么疯?”
单桠不语,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看自己被扣住的指尖,到底谁在发疯。
柏赫原本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又在这样的注视下放开。
单桠手跟冰块一样凉,大概是没精力洗头发,长发被头绳高高扎起,丸子头有点乱,碎发炸得到处都是。
她心里叹了口气,心道果然如……
“蠢死算了。”
单桠:“……?”
这是什么态度?
她看着柏赫径直又背过去的轮椅,怒气值一下子就飙升,头气得更晕了。
这是半个同床共枕之后的态度吗?
单桠撑着门框,好气,好晕。
护士小姐过来扶着她,在犹豫是把她带上床还是沙发之间停顿了几秒,单桠看了她眼,点点头算作招呼,径直走向沙发。
她闭上眼,仰靠着沙发背,样子是忽然有种回家了的放松。
如果裴述没看到她通红的耳尖,他确实是会这么以为。
还有老板。
为什么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当然,只有他这么万里挑一的特助,才能细致入微地发现死人脸老板,和很能装前同事的微表情区别。
护士很利落地给她扎上了针,液体顺着静脉滴注流入身体,带来几分凉意。
裴述招招手,把人都带走。
今天有单桠在,自然是不用叫护工了。
屋内点着线香,是柏赫惯常用来助眠的,香气浅而悠长,熟悉的味道让单桠逐渐放松下来。
腰上的酥麻软意久久下不去,柏赫太用力了,不用碰就知道掐出印子,刚才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变得清晰,唇齿磕碰的声响,濒临窒息留下的津液……
柏赫蹙眉。
她气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重。
猝不及防,手腕被人小心拿起,单桠睁开眼。
她一动不动,由着柏赫检查她手背扎针的地方。
没跑针。
那就是她自己的问题了,柏赫一哂:“脑c还是核磁共振?”
单桠:“……”
深呼吸。
“不必,”她微笑,深呼吸:“我脑子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但还是多谢请您松开我的手,一直摸着算怎么回事呢。”
男女授受不亲,不拒绝又不接受的男人就是渣宰。
单桠如果说出一连串话不带喘的,不是生气就是心虚,这回大概率是后者。
柏赫并没恼,如愿放开她的手。
单桠把手收回来,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不动声色。
柏赫体温偏低,她手心却仍热,出了汗,可微凉的余温仍如同项圈裹在腕上,跟毒蛇爬过一样。
药效还没完全褪去,即使刚才冲了那么久的凉水澡也还是觉得不舒服。
现在这是怎么个事儿?
逃避可耻但有用。
不过这个念头向来只是想想,从不在单桠的选择范围内。
单刀直入,直捣黄龙,更适合她。
“今晚的事我会负责。”
柏赫默了一瞬,开口:“你负……”什么责。
单桠偏头,继续啊怎么不说话了。
差点就被她绕进去。
只要他问出口,单桠就能顺理成章地让他来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定性。
柏赫垂眸,轻笑,她真是好聪明。
单桠怔怔地看着他。
有时候真希望他别长这么一张脸,眼睫毛也别这么长。
只要藏了那双眼,再用药毒哑,就算是冷笑也不会那样锋利了吧,连垂眸也只余矜贵。
如果真这样就很好,不会时刻摆出现实让她看,也不会有无法拉近的距离感,即使冷漠也没关系,只要不是毫不在意……
单桠的眼睫动了动,灯光太柔和,一点也不刺眼睛,她眨眼的频率变低。
她不介意,真的不介意柏赫就一辈子这样,即使再坏一些,她也愿意全盘接受。
没有人敢想象掌控柏赫会有多爽。
她敢,她梦寐以求都想把这个人拥入怀里。
可是该怎么做呢……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绵长。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仿佛能听见一颗平稳跳动的心脏,逐渐变得越来越急促。
药水一滴一滴缓慢地落进输液管,柏赫静静坐着,离她半米远的地方。
单桠睡着时很安静,这点他从前就领教过。
不会乱翻身也不会说胡话,连呼吸都很浅。
如今只有睡着了,才会像从前未曾开刃那样温和文静。
没那么凶也没那么咄咄逼人的犟,外面那么多人比拟她是带刺的玫瑰,可玫瑰那样易衰,单桠明明是只刺猬。
柏赫静静在她旁边坐着,直到药水只剩一个极浅的底。
出于药物作用,单桠身上盖着薄毯,睡得很沉。
柏赫笑意在一瞬间就彻底消散,落在腿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最终只是缓缓抬起。
轮椅顺利地行到另一边。
久病成医,更何柏赫从来就不忌讳任何。
滴管被调慢,尖锐的针管溢出水线,拇指摁上虎口时单桠忽然动了动。
本就不重的拇指被错了手,一瞬间输液贴上就印了血。
柏赫蹙眉,手掌直接握住了单桠的右手。
她不安地动了下,指头搭进温暖的掌心。
时间不断向前,有些事情却反了过来。
趴在床头看人睡觉的角色倒了个儿,柏赫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眼底浮现的难以言喻的温情。
知觉有限这个四个字在无法站立的这几年里,大概是身体最好受的阶段。
感知到温度变化并不是一个好事,那场车祸伤了根本,天冷的时候会酸痛,风湿是难免的。
起初是有人会无微不至,比天气预报还准时地照顾残肢,后来人被他赶走了。
而在此之前。
在柏赫刚出车祸的那段时日里,单桠神经质到不敢让他一个人单独呆着,向护工学了如何护理和按摩。
单桠的手一直都很热,她从前身体比现在好太多,吃得好睡得香,人生最大乐趣是赚点钱早早退休,少女时期一看就气血很足。
不知道是浅眠还是心有愧疚,又或者完全是少女主义自以为是的良心泛滥,只要他一动,半夜旁边床上的单桠就会醒来,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下了床过来,手握上他时还是热烘烘的,软软的。
声音同现在说话一样硬巴巴的,但是轻,珍视可见一斑。
后来他幻痛,也是单桠抱着他用学来的方法放松他的腿。
他根本感受不到,单桠的动作却一直很轻柔,不会摁出淤痕,巧劲也都照顾到穴位。
柏赫连孩童时期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照顾,不是敬畏的,是全心全意,只希望他能好受一些,这样单纯的好。
久坐带来的腿部水肿是无可避免的,他定期需要调整姿势,从前单桠还住在云顶的时候盯得紧,从不让他开长时间的会议。
柏赫不是会没苦硬吃的人。
他看了眼自己的左腿,他的臂力完全可以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但复建的时候总忍不住自我折磨。
尤其是那次之后,他不断地在试探两条腿的底线,任由自己摔倒在地也不会完全依赖双臂。
只要试图站起来他总会这样,更像是种无法说出口,又难得不聪明的赌气,是柏赫与自己的。
今天却不一样。
他看了单桠很久,发现自己竟然能清楚地记得,上次两人这样无争无波地共处一室是什么时候。
柏赫的手搭在沙发旁,单桠头后仰着靠在沙发背上,膝盖上忽然被放了一个柔软又有筋骨的方枕,也一动不动睡得很香。
柏赫的左腿轻轻落地,弯着膝盖抬起来,看起来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他额角却青筋绷起。
无论他怎么努力,那条腿还是知觉不显,连正常孩童都比不过。
轮椅停在沙发边缘,他的手撑着扶手,几乎半站起来,其实更多的是靠臂力搀扶外部,用尽力气只为了能够将躺在沙发的动作做得更轻。
任由裴述以外的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吃惊,就连单桠也以为他的腿仍然没有任何见好。
遥控关掉了室内所有的灯,柏赫枕在单桠腿上,脑后垫着一个方枕,实在不算舒服的姿势,可他却觉得心里有处地方终于平静下来,闭上眼安静睡去。
……
单桠是在半夜醒过来的,输了液小腹酸胀,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去厕所。
睡觉的时候莫名其妙做了好多梦,尤其是腿怎么都抬不起来,感觉一直都有重压,给她吓得半死。
她可是励志要包养上司的女人,怎么能站不起来。
实际上单桠睁开眼后就一动不动。
在这晚的梦里出现过很多次,又完全无法想象会睡在她腿上的人,此时就枕着她的腿呼吸平稳,眉头也没蹙着,看得出全然的心安。
简直比鬼片贴脸还吓人。
单桠很轻微地深呼吸,偏过头就看见幽蓝又开始发亮的天空。
好奇怪。
他昨晚忘记拉窗帘了?
柏赫睡觉一向要拉窗帘,但只合薄纱的那层,太实不行,过浅透出太多外面的景色也不行,柏赫房间的窗帘全都是按照他想要的透明度定制好的。
很麻烦的癖好,单桠最初的时候还好奇过为什么不能彻底拉上窗帘,直到跟柏赫同住一间病房,看见他昏昏沉沉时都要找人开着的小灯。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单桠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往下看去。
这么多……咬痕?
嘶,头好痛。
记忆碰到了这次醉酒的额定锚点,在看清那几个交错又密集咬痕的刹那,昨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彻底回笼。
没什么理由。
单桠从来不自欺欺人,清醒时候的一切行为她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下意识看向柏赫。
他睡着时要顺眼多了,也是静,却没了高高在上的傲。
面色这样苍白,垂下的眼睫和脆弱脖颈的喉结,随着清浅的呼吸缓缓起伏。
单桠的指腹轻轻压在他眼睫上,如同在恶作剧的孩童,恶魔当然要用无可替代的外表来吸引人,也不是只有她这种傻子会上当。
———但只有她能摸到。
这种落差能不让人心动吗?
然而下一刻她就蹙眉。
柏赫仍然是昨天晚上的那套西服,衣服没换就算了,连被子也没盖。
谁允许他这样的,自己什么体质不知道?
唯一一条毯子在单桠自己身上,裹着体温,流了一身汗。
她醒来感觉浑身都是软的。
房间里的一切都跟她睡着前别无二致。
唯独一样。
她低头,柏赫的脸安安静静贴着她的腿。
好奇怪,他怎么上来的?如果是裴述或者其他任何人,都不会任由他不盖毯子躺在沙发上,即使室内恒温。
单桠下意识要吧毯子扯出来给他盖上,一用力却感觉到手背刺痛。
单桠:“……?”
抬手,昏暗的光线下隐约能看见淤青,修长的指节动了动,一整块皮肤都牵着疼。
此时身体所有的机能跟感官逐渐复苏,脑子也彻底清醒。
她为什么要给柏赫盖被子?让他起来坐上轮椅自己滚去床上睡啊。
手上的疼逐渐变得轻微,轻微到盖不住比身上难以言描的地方,因为过度摩擦而产生的异物感。
什么意思。
大少爷连按一下都不会吗?
她泄愤般动了动腿,柏赫没醒。
柏赫怎么能在她腿上睡得这么香?!
很急。
……她要上厕所才醒的啊。
柏赫确实睡的不舒服,大概是没盖被子受了凉,昏得很沉。
单桠小心翼翼抽出腿,又把毯子给柏赫严严实实裹住,才蹑手蹑脚地出门。
找到一楼的护理间上厕所漱口,薄荷味的漱口水辣得她直冲天灵盖开始清醒。
整栋前厅都静悄悄的,凌晨四点不到的时间没人会起来。
她顺利在门关旁的瓷盘里找到裴狐狸的备用车钥匙,掀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
居然不臭,还都是浓郁又很清新的晚香玉味。
简直匪夷所思。
熟悉的气味总能把人带到当时的情景。
单桠没想到柏赫竟然能容忍这样一个恶作剧。
那是她和裴述第一次出外务,回来时心情特别好,裴述还大方到把自己的宝贝车给她开。
单桠心血来潮想给柏赫买点东西。
是的,她那会还单纯到觉得这样的事情,她来做和菲佣来做是不一样的。
裴狐狸当然不会拒绝,单桠兴致勃勃挑了一款花香调的衣物柔顺剂,主要还是因为售货员说这个味道留得最久。
车子如同银色子弹驶离花园,窗户落下,单桠手肘搭着,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她明明记得那时候柏赫根本没用,这袋柔顺剂当场就被许嫂收起来,单桠很后来才明白那是防备,草木皆兵杜绝一切隐患的谨慎。
后面她也没在柏赫身上闻到类似的味道,也是从那次开始她心里才逐渐有B数,后面再没干过这种蠢事。
可毯子上就是这个味儿,她不会记错。
树影斑驳,宽敞的柏林道上只有一辆超跑疾驰而去,风很凉,呼啸着卷过单桠耳侧。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总有一天她会问清楚的。
单桠偏头扭了扭跟劳损一样锈住的脖子,现在有件事比这重要多了。
公司里仍然亮着灯,娱乐行业没有真正的假期,单桠从地下车库直接上了办公室。
药物过后浑身有种疲惫到极点的酸软,身体已经濒临罢工,但大脑仍然习惯性清醒的感觉并不好受。
这是第几次被人逼到这种境地了?
单桠抱臂,俯瞰灯火。
过去穿着洗到发白的帆布鞋,站在演艺公司大门口往上望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里,离最高的地方只一步之遥。
等真站在那,才知道这一步难如登天。
心里扛着的重担没一天能卸下,明枪暗箭难防难躲,像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她还要经历几次?又有多少条命能这样幸运无伤地存活。
可高高在上的人这样多,凭什么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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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等待阿宝来评论区找我玩呀[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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