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佩能混到这个地位自然有过人之处, 不是真蠢,就是恋爱脑太上头。
眼前的局面一点也不利于她,况且跟这种道德残缺扯上关系, 以后接代言就难了。
她彻底慌了。
“Mia,我怎么办,我不能没有这个工作。”
她转过身, 像是扒着救命稻草一样握紧单桠的手臂:“Mia,我真的只是以为这回找到真爱了,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
单桠扒拉掉她的手:“看来你还是没懂。”
淇佩愣住。
“别拿你那套赋灵论放在真人身上, 人跟你屋子里摆放的一堆娃娃不一样。异想天开地期盼什么纯真的爱情, 那你现在立刻就做好卷铺盖走人的打算,什么年纪了还这么天真。”
她愕然, 单桠现在不可能真的不管她,但也懒得哄。
淇佩都哭成这样了还是很好看, 可惜脑子不行, 三十二岁的转型期了, 仍然只能靠着美貌演古代偶像或者青春偶像剧, 明年她会把这个麻烦精的经纪约转走, 但在此之前她会把她的价值膨胀到现在的几倍不止, 让她看似风光地走。
“我,我知道错了,Mia我知道你念旧, 你会心软的对吧,你再救我一次,看在我们认识那么多年的份上, 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了……”
单桠在心里叹了口气,人她是一定要转了,这些年在她身上花的心思全都白花了,烂泥扶不上墙,到现在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能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淇佩,我们俩能有什么感情?”
她面上仍然油盐不进的冷淡,淇佩看着她那张比自己年轻又漂亮的脸,还有她赶不上的脑子,忍不住又落泪。
可唯一能救自己的也只有眼前这个女人,安逸的日子过得久了,她差点忘了从前是怎样青黄不接,空有嗓子却毫无用武之地。
最开始几年单桠也是很用心帮她规划的,甚至还陪她去过剧组,是她,是她自己被浮华蒙了心……放弃事业辜负了单桠的良苦用心。
淇佩咬牙起身。
只要单桠能再救她一次,就一次。
她刚要给单桠跪下,手肘就被握住。
惊诧于单桠的力气竟然这样大,她一点也动不了。
单桠见人被自己吓得差不多了,握着她的手臂,边把她压回座位边道:“要谈感情退了圈回去结婚,想干什么干什么爱生几个生几个……”
“不!我这回一定听你的话我好好钻研演技,我再也不乱谈恋爱不会让你给我擦屁股了。
单桠轻笑:“你上一次上上次恋情曝光也是这样跟我保证的。”
处理完了,也就当没发生,继续不精进业务,继续被男人骗感情。
淇佩急了,单桠伸手在她眼前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不听别的。你要继续留这,就得给我只讲利益。”
单桠动作温柔地扒开她被泪沾湿的发:“你,还能给我什么利益?”
室内安静得只剩下加湿器的轻微噪音,淇佩的泪粘在脸上变成白痕,哭都不会哭了,旁边的助理也一句话不敢开口。
“我不是来扶贫的。”
单桠半靠着化妆台,随意看着淇佩新收藏的几个娃娃手办。
别说,有几个她还真觉得不错。
但淇佩如今的最大问题并不是这段不健康的恋情曝光,而是她被撕开一条口子,岌岌可危的地位。
解决了眼前的困境,她的商业价值也依旧会被重新评估。
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单桠非常理解,但可惜,淇佩恐怕以后不会有那么多自由,能动辄拍下成百上千万的收藏级手办了。
“你要没本事当他的正宫,让他承认你把其他人当屁,我救不了你。”
单桠撂下一句话让她自己思考,转身出了卧室门。
可盈已经在客厅等着了,见单桠出来,立刻开始汇报进度。
“东西你都发过去了?”
“发过去了,按照您说的打了码,但保留了能鉴定的原有轨迹,还有化妆师也封口了,新房子按照您说的,标准往下降两级已经找好,已经联系好物业那边最快明天就可以立刻搬。”
单桠嗯了声,随手翻看实时舆论。
卧室里面一点声音没有,门单桠出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
可盈:“那淇佩这里……”
单桠看了眼安安静静的房门,人估计给她刚才几句话吓得够呛。
“真不管她了能给我折腾死。处理结果先别告诉她,让她长长记性。”
“好。”
“对接那边准备好,上次给她看的大女主剧本可以提上来了,趁着这个热度跟剧组谈,片酬不是问题,可以降但我们要两个带新人的小角色。谈好了让剧组立刻宣发,把风向洗成为新剧造势。”
单桠顿住:“我记得那边有个很讨喜的悲情女二角色?”
“是,要塞我们手下的艺人进去吗?”可盈低头开始查档期。
“不。”
可盈抬头。
单桠神色淡淡:“把资料全都发给她,帮她搞定这个角色。”
华星的经纪人自私动用资源帮别家公司艺人,显然是违规中的战斗机。
但这个“她”,可盈很熟悉,不是第一次了。
“她的事情还是老样子,那边有回复我亲自对接。”
可盈:“好。”
虽然可盈不懂,单桠为什么那么注意一个黑料缠身的二线恶女专业户,但她没有丝毫质疑。
她一直信任单桠的押宝能力。
可盈:“那个男艺人的黑料,我们是否要再联系营销号发出去?”
“发。但不是我们发,把东西打包一份给从珀里,你知道怎么做。”
单桠退出各个app上的帖子,关了平板。
“淇佩那些合影照片实锤了洗不了,停止把她往受害人那个方向洗,现在把她前几任男友拉出来,走女海王恋爱自由的人设,多放点漂亮的照片,还有cp感的。那些男艺人都没有她咖位高,走姐夫的路线,让水军点评历任傍她大款的绯闻男友,万人迷形象姐狗买热搜趁热度冲上去。”
单桠走到客厅的吧台,在迷你冰柜里翻了翻,拿出两瓶苏打水。
可盈道谢,刚要伸手接过,就见单桠把水瓶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在瓶口密封处仔细核对密封口有无泄漏。
可盈一愣,知道自己犯了错,她平时不出外勤,并不知道单桠的习惯。
但单桠并没有刚才在淇佩面前的剑拔弩张,和故作怒火,她似乎已经疲惫到极点,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哑,听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以后出外勤入嘴的东西都要检查。”
可盈接过苏打水,拧开:“是,我以后会注意的,多谢Mia姐。”
“嗯,”单桠坐在沙发上微微闭了闭眼,伸手揉着自己的睛明穴:“这次的事儿不全是冲着淇佩去的,让你查的背景资料……”
可盈立刻接上她的话,调出自己刚才查到的资料:“佩姐这次的绯闻男友是陸川娱乐今年主力捧的男星,走的路线跟青也哥很像。”
“他跟佩姐结识是在上个月前的一个综艺上,那期综艺原先定的飞行嘉宾并不是他,金姐那边用了手段把人换了,合理怀疑是有意为之,就是为了搭上佩姐。”
“嗯,苏青也跟周湛青的cp视频不用举报了,把之前压下去的热门送上来几个。”
可盈点点头,想到自家总监跟木华娱乐那位的爱恨情仇,就忍俊不禁。
业内最为人道的两朵双生花,不是女明星,是经纪界最有名的红玫瑰白牡丹。
从珀里,目前接手木华这个老牌娱乐公司大部分业务的总监,红玫瑰白牡丹里的白牡丹。
注,排名不分先后,说红白还是白红纯粹个人见解,可盈当然觉得自家Mia姐无人能敌。
而从珀里手下最大的王牌———周湛青,同苏青也并称为娱乐圈两色青。
如果说苏青也是女娲毕设,清冷谪仙,漂亮到让人心生柔软,那么周湛青便是天生渣男脸,桃花多情眼,帅到让人脸红。
内娱两朵花两色青已经打擂很多年了。
单桠睁开一只眼:“做得隐蔽点,别让Min抓到错处。”
Min是从珀里的英文名,其实她英文的全称是Peppermin,不知道哪个缺大德的人给她起的,一点儿也不敞亮,单桠已经吐槽很久了。
“是,那些炒作营销,将青也哥跟他放在一块拉郎的视频已经压下去了,同公司师姐师弟的ag也已经在撤。”
淇佩的男友脸不差,坏就坏在想跟苏青也走同一条路线,绑上淇佩只不过是他们恶心人的第一步。
那些想把苏青也拉下神坛的人,单桠往往只送他们六个字。
单桠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扫了眼就按下拒接。
“真是异想天开。”
敢把脑筋打到苏青也头上来,那她就把他的资源一个个抢走,杀鸡儆猴的事她没少做,仍耐不住有人胆大一定要来蹭苏青也。
单桠给淇佩重新找的化妆师正在路上,事情解决得差不多,她靠着沙发闭眼假寐,可盈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她。
有时候可盈这个身在局中的人都觉得,单桠让人心生恐惧。
手段太高明,雷厉风行到给人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还有……她对苏青也难以言喻的超高关注。
所有人都开玩笑说这是对着自己的宝贝金蛋,生怕磕了碰了一点,就会影响上称的估值。
更何况两人捕风捉影的绯闻,即使是组里的人知道他俩大概没有在真的谈恋爱,更没有隐婚时,也会生出一种两人不清不白的错觉。
单桠和苏青也实在太过亲密,两人几乎事无巨细的渗入彼此的生活,从哪一种角度来看都是,可盈一直不觉得单桠是由感情主导的女人。
她不觉得只是因为爱情或者密不可分捆绑住的利益关系,才让苏青也成为单桠的禁忌。
或许她的职业习惯,从揣摩剧本角色到揣摩人心,这种日常分不开。
她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单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作为单桠最忠实的事业粉,可盈一直觉得,单桠这种行为更像……更像苏青也是她走向什么的必然途径,她不允许任何人使轨道偏移,哪怕一丁一点。
……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挂断,金姐明白再拨也无用,转手就扇了沙发里的男艺人一巴掌。
“愚蠢!”
谭麟猝不及防就被扇了一巴掌,整个人没忍住差点气到爆炸。
这个老女人……
谭麟敢怒不敢言,金姐手里全是他素人时期到现在的黑料,但两人在同一条船上,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娱乐圈里谁没点脏东西。
但单桠那边为什么会有?
谭麟能被公司力捧,废了大功夫去走苏青也的路线,自然是有极大的外貌优势。
金姐看着他,极其愤怒,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怎么选了这样一个人带,最开始被年轻的**所迷,知道他是什么性子也愿意跟他保持open relaionshlp,工作生活都方便。
后面越相处越觉得他除了张脸一无是处,拿了那么好的资源被公司力捧,业余时间却全用来吹b泡妞,那些女的到底是怎么瞎眼看上的他!
她在气头上,全然忘记眼前这男人是怎么会当狗的了。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谁!”
谭麟:“……”
金姐的手段他见识过,他根本不敢跟自己经纪人对着干,可也算是小红,被粉丝捧习惯了,当众被下面子还是忍不住怒吼:“不就是华星一个经纪人而已!看着nb华星内部有多乱谁不知道,说不定她明天就跌断腿,你竟然为了她打我?!”
金姐冷笑,开始后悔刚才那一巴没有更重一点。
“是啊,她就是一个经纪人而已!一个得罪了资本能顺利从演员转行,还一下子扶摇而上现在资源通天的经纪人!”
金姐这一串话丝毫不讲情面,嘲讽拉满,助理们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谭麟脸色更不好看了。
“去,你现在立刻去把淇佩给我哄回来,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谭麟觉得他的经纪人加唯一的固定床伴,现在已经有点口不择言了。
公司在他身上花费了那么大的成本,他不觉得公司会不保他,不过是个绯闻而已,怎么洗的流程他比谁都清楚,金秋现在能在这里骂他还不也是知道事情没那么严重,这种事情最要担心的是女艺人。
他适时表忠心:“我哄她干嘛啊,你知道是她缠着我,况且我们接近她不就是为了搭上苏青也那条线,那个淇佩跟苏青也一点交集都没有,根本走不通,单桠再怎么样也没办法洗白她……”
“你知不知道单桠背后是谁?”金姐不耐烦打断他。
谭麟皱眉:“你什么意思,她一个经纪人再怎么样都是给资本打工,她有什么可保的,这次不如就顺水推舟把她弄下来,我就不信你找不到她的黑料,那个苏青也跟她一定……”
金姐觉得自己血管要爆了,挥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
谭麟见人走了,就去锁门,犹豫了几秒还是上前去,半跪在金姐面前,脸贴着她的小腹,软了声音:“姐……你怎么能为一个外人打我?”
他的手缓缓爬上金姐的臀部,抓住她的裙边就要低下头:“但没关系,你开心就好,是我惹你不开心了,我伺候你好不好……”
金秋是彻底的独身主义者,三十过半又事业有成,在生理需求上一向不会委屈自己。
她一向喜欢年轻又听话的小玩具,这次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绯闻,对于男艺人并不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她借题发挥也只是看谭麟最近不怎么听话,管教一下不听话的狗。
现在见他这样气消了些,手底下的人不是吃白食的,早就去危机公关。
此时办公室里没人,门也被锁着不会有人进来,她顺势靠在沙发背上,高跟鞋没脱,就这样踩住谭麟的肩。
她关了门就是打算收拾收拾不听话的狗,顺便讲点别人不能听的秘辛,在谭麟身上的沉没成本太多了,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换下一个。
“你知道为什么她为什么一开始带着那个毫无背景的……嗯,轻点,”她夹了夹腿:“苏青也能在圈子里混的那么开?”
谭麟含糊不清地唔了声,算作回应。
金秋的头往后仰了仰:“最可靠的一版消息是,单桠签了协议卖给华星高层七年,这七年里公司的一切资源给她用,要她带人,华星最开始是从港岛那边转过来的,前辈一箩筐,没人放在心上,就带到你这个程度差不多了……”
谭麟不满,什么叫他这个程度差不多了,但金秋根本不care他的情绪:“谁知道她能带出一个苏青也,顶了公司大半边天。”
谭麟偏开头,不怎么开心:“是你说要借淇佩搭上苏青也的,能卖腐就……”
金秋不耐催促道:“闭嘴,快点。”
她保养得特别好,身材凹凸有致绝对是女生见了都要多看几眼的类型,谭麟看得眼热,起身抱住她的细腰,趁金秋晃神的时候吻上去,与此同时手指也往上堵住。
门外守着的助理无动于衷,对于上司训狗一向见惯不怪。
金秋大声尖叫着瘫进沙发里,谭麟立刻上前抱住她,他的姿势换了变成跪在沙发上,张嘴就想亲她的唇,被缓过来的金秋推开。
“不然你以为,她得罪的那些人都去哪了,每次都能运气那么好地全身而退?”
“那怎么办,我又不喜欢淇佩……”
谭麟给她的肌肉做着放松:“你要我怎么办嘛,你说我都听你的。”
“你现在立刻……”金秋仰着脖子任由他亲吻:“承认她的艺人是你的正牌女友。”
谭麟:“…………”
他真是没想到,这女人能如此清醒,自己爽完就翻脸不认人,对他一点情意都没有?
“愣着做什么?你把她给我绑死了,那些料爆出来她的艺人也就脏了,我就不信……”
门忽然被敲响。
金秋懒懒地靠着沙发,a字裙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谭麟跪着给她穿上高跟鞋,站起来后她才说了声:“进。”
“姐!大事不好了,”她的团队里都是帅气小伙子,此时拿着平板过来蹲在她身边:“您看。”
金秋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沉着脸看向谭麟。
谭麟当然也看见热搜词条,脸色刷地就白了。
不打自招。
金秋的心立刻冷下来。
身上剧痛,是金秋把平板砸在了他脖子上。
“你他妈哪里冒出来的孩子?!”
……
一片狼藉。
两个助理一米八五的大个子稳稳挡在金秋身前。
金秋想到从前跟单桠的交锋,最后看了一眼当众跪在地上的废棋,重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是我得意忘形了。”
……
“她该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单桠指尖点着扶手,顺嘴给可盈解释了淇佩的心路历程,和她压着时间不公关的原因。
客厅。
淇佩忽然跑出来,半坐在地上抱住单桠的膝盖:“Mia,谢谢你,真的呜呜呜呜,谢谢你,我以后一定努力,我要让那个狗男人……”
“一百八十六万。”单桠没什么耐性听她讲自己的恋爱史。
淇佩一愣:“……你说什么?”
“你今天公关花了我一百八十六万。”
买的料便宜,不过是因为谭麟连二线待爆咖都算不上。
淇佩的手还搭在单桠膝盖上,女人依旧跟从前一样,像是不会对人类动心的冷漠,依然对她的示好和低头无动于衷。
她紧紧咬着牙关,这笔钱她不是拿不出来,但这本来就该是公司为她做的,华星拿的分成可不比她到手里的少。
可眼前的人是单桠,只要她说这钱要自己出,以自己目前的处境……
跟着淇佩的助理们的呼吸也都凝重起来,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客厅顿时尖针落地可闻。
“等你热度能值八百万的时候。”
淇佩抬头,泫然欲泣的样子让她我见犹怜。
然而单桠眼里没有丝毫恻隐之心,综合着她的外貌和行为,冷静地完全是在评估一个商品的价值:“这才是最大的报复。”
你的前任,以后去不起你在的任何活动。
而你,站到让他连仰望你的资格都不配拥有的高度。
十三岁开始逃跑到不断失败,十六岁与那个恶魔分庭抗礼,十七岁遇见白月光以为生活要要开始有期盼,又在十八岁跌入深渊,十九岁最狼狈时遇见柏赫,那个将她变成恶魔本身的人。
直至如今。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教会她一个道理。
你要站的高啊。
无论稳不稳,先爬上去。
才有谈判的资格,开口才能被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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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单桠:人狠话不多
可盈(托腮)(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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