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仰是饿醒的, 单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休息室,室内开了恒温,单桠把自己的椅子拉进来, 半个身体蜷在椅子里,脚踩着床尾。
几乎是她一动,单桠就醒了。
李仰摸过手机, 显然对这种状态已经熟悉了:“吃什么?”
“小希过来的时候送粥。”
单桠打了个哈欠,习惯使然, 她清醒得特别快,醒的瞬间就将自己的状态收拾好。
总共也没眯半个小时, 她假寐前跟小希都交代好了。
李仰唔了一声, 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困还是困,盘腿坐在床上, 两手腕分着搭在膝盖上,看着虚空中的一点发呆。
单桠看了眼李仰面无表情到异常凶的脸, 失笑。
还是小孩啊, 缺觉也可爱。
忽然。
“Lile monkey?”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打开。
门口的人逆着光一身却差点闪瞎人眼, 脚踩Prada身披Burberry, 手上的五花叠戴三支, 两人的视线从小希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指甲, 落到他修长指尖拎着两袋粥上。
是的,就是那种小区楼下推车里卖的那种,毫无新意。
见两人都醒着, 小希的声音一下子大起来:“你们怎么看起来如此憔悴~”
“背着我去当鬼了?”他哼着歌,把粥放在梳妆台上,解开塑料袋。
李仰瞥了他一眼, 又缓缓扭过头,动作像生锈老化的机子:“我会把你揍成鬼。”
小希:“…………”
他闭嘴了,剩下两个开始吃。
天性如此,西连庄生来就是个眼里全是事儿的人。
他的袖子本就优雅地卷在手臂上,人其实一点也不娘,走过来叠被子的动作很利落,动作间还能看见手臂轻微消瘦的肌肉线条。
李仰往旁边挪了挪……那就不是她了。
小希轻轻给了她手肘一巴掌,完全不担心李仰的粥会泼,实际上她也确实是稳稳地把粥拿在手里,晃都没晃。
“啧,”小希撑开被子抖了抖:“一看就是欲求不满……”
眼见着话题要往下三路发展,单桠开口打断他:“希,她还是个孩子。”
小希反应很快:“嗯嗯嗯,二十一岁的巨婴啊babe?”
“……”李仰闭了闭眼。
往后一仰倒在床上,刚好压住他刚撑平的被子。
天神啊,谁来给她收了这两个万恶的“大人”。
单桠看李仰直愣愣抬着手,硬是没让粥撒了,这动作她也忍不住笑。
小希收拾完床铺就变魔术般从兜里拿出两个皮筋,其余两人木着脸像固定NPC在喝粥时,他三下五除二给她们把头发绑起来了。
在这种三个凑不出一对完整父母的组合,西连庄一直承担着类似于哥哥的角色。
肚子里被热粥暖了不少才活过来,单桠开口:“我今天还有行程吗?”
这种东西都是刻在小希DNA里的,每天齿轮严丝合缝精准运作:“没…”
话没说完,外面有人敲门。
“单总监。”
是裴述的声音。
三个人木着脸,很显然有着假期破碎的不甘,不懂什么大事情会轮到裴特助亲自屈尊降贵来通知。
小希过去开门,单桠在这两秒里擦了嘴并从床上站起来。
“单总监。柏总要去港岛出差,陪同人员的名单已经下来了,还请你准备……”
单桠偏过头,她浓妆显靓淡妆出尘,但这些都不是裴述会结巴的理由。
单桠本来是戴了遮蔽美瞳的,但不舒服就给取了,次抛的隐形眼镜在垃圾桶里已经干得翻了边。
裴述看见她的瞳孔愣了一瞬,下意识看了眼在场的李仰和小希,眼里极快地闪过几分不确定,又掩饰过去:“两小时后出发,今晚会在庄园用饭。”
单桠的笑容无可指摘,心里已经把柏赫骂得狗血淋头。
喝了酒记不住事的是她,又不是柏赫。
昨天晚上的所有事情他一定记得比谁都清楚,今天却一点声响也没有。
单桠的笑容像是缝在脸上,心也沉下去。
不过只有一年了,不是么。
“好的裴特助,我会准时到。”
裴述点点头,退出去的时候顺手关了门。
小希跟他一起出去的,回来的时候在旁边的服装间拿了两套衣服。
李仰吃东西很慢,非常慢。
单桠那边见了底,李仰还在一口一口慢慢磨,她靠在床边,屈膝支着脑袋看向那边镜子里的人。
小希迅速给她画了个极淡而大方的妆容。
这其实是很违和的,总裁出差关单桠这个经纪总监什么关系,却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
单桠眉毛虽浓却细,跟瞳孔一般深,这让她淡妆反而更显得五官抢眼,比素面朝天更显清冽,很典型的直鼻,天生疏离的高级感。
她换了一袭Roland Moure的薄荷绿连衣裙,v领却不全收腰的a字裙摆,剪裁简单而轮廓明晰。
里面纯色鲜亮的连衣裙被外面的深色卡其风衣遮了一半,白皙的脖颈在发丝间若隐若现,小希在她耳侧擦上香膏,将她蓬松的发拢好又撒开,优雅不失大气。
做完这一切才不过半小时,小希利索地收了手。
“完美。”
李仰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李仰:“最完美的女人。”
小希:“最漂亮的女人。”
单桠打了个哈欠:“打个商量吧。”
李仰、小希:“……?”
单桠睁大眼,收回眼睑一丝生理泪水:“以后少穿裙子,不太方便。”
李仰挺赞同地点点头。
小希手指隔空对着李仰戳了下,就跟长辈摁不成器的晚辈额头一个含义:“墙头草闭嘴。”
李仰张开嘴……打了个绵长的哈欠,遗憾错过两秒的黄金回怼期。
怪单桠的哈欠传染人。
“平时活动你要求不穿裙子当然OK,怎么样漂亮怎么样来,但是!你今天晚上吃饭的地方可是虎狼窝,你平时那些套装跟裙子代表的含义可不一样,咱们这回不是去打工的。”
“他说的有道理。”
两个人难得能赞同对方的观点。
单桠叹了口气:“就是去打工的,唯一的区别是上一次去这种地方打工还是三年前。”
所以柏赫为什么又开始带她去老宅了呢。
单桠又打了个哈欠,看向梳妆台。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锐利,再怎么往贵了打扮,仍然改不了眼里透的算计。
“你俩不是不喜欢柏总吗?”
单桠喜欢柏赫瞒不过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但这两个人唯一,唯一永远统一战线的观点,就是柏赫非良配,不适合恋爱更不适合过日子。
全然不顾港岛那些清楚知晓他家世背景,并不觉得他腿疾有什么问题的名媛们,能绕着华星总部跑几圈。
那么凶,还是薄情长相咯。
一看就是吃人不吐骨头,枕边人也会算计的。
是李仰和小希的原话。
两人都沉默,李仰先开口:“你说。”
小希:“动脑子的事儿又轮到我说了?”
“哦,”李仰嚣张而挑衅地看了一眼小希:“但柏总这张脸,能让人产生恋爱也不错的想法是很正常的。”
小希:“……反水真快啊。”
单桠勾唇。
“面试的助理到了吗?”
小希看了眼表:“十分钟。”
“OK,”她站起身,揉了揉脖子:“这段时间你跟仰轮流跟组,青也那边有问题随时d我,今天就把助理定下,带着一起去。”
“好。”
……
柏赫自那次车祸后就不再乘坐公共交通,出远门连私人航线都是迫不得已才会申请。
他能重新坐上车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只是除了单桠跟裴述没人知道而已。
车门被打开,柏赫偏过头,见到单桠时唇角极其轻微地勾了下。
裴述在驾驶位,后排只有他们两个人。
单桠忽然开口:“昨晚多谢你帮我。”
柏赫本就不明显的笑容一滞,没来得及收回就一口气没上来,咳了个惊天动地。
前排的裴述聚精会神微微侧着头。
柏赫今早起来体温就偏高,却没到发烧的地步,就是像着凉了一样,咳了好几声。
裴述差点要以为他是做了什么出汗的事,才着凉了。
但现在听单桠一讲,又不像啊。
“我没有做什么不得体的事吧。”单桠抬头,从上到下全副武装无懈可击:“如果有的话,抱歉,二少。”
她从善如流换了称呼。
裴述眉梢一寸一寸挑起。
这称呼上一次从单桠嘴里说出来,还是三年前。
港岛柏家四世同堂,柏老太爷之下被尊称爷,柏赫又是个例外,自小被老头带在身边,为了不跟长辈相撞,人人尊称一句二少。
柏赫的笑意淡去,沉默看着她。
单桠只看一眼就偏开头。
她很不喜欢柏赫这种样子。
两人看起来不过半米的距离,可实际上她只能借着不清醒,借着无数次不清醒拉近这只有半米的距离,而后在下一次清醒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是无用功。
“昨天的事我会查,但如果涉及到港岛那边的高层……”
她的语速放慢,看起来犹豫了,有点为难的样子。
裴述:“……”
什么意思,他简直像吃了嗯,一样难受。
我亲爱的同僚,原来二少不是瞎说八卦,你喝完酒真的会变成另一个人吗?
柏赫挑眉,虚握成拳的手在唇边收回。
单桠的样子有些陌生,陌生到让人想笑。
看来她没继续走表演这条路是明智之选。
柏赫难得有闲心地抖了抖腿上盖着的薄毯,慢条斯理地折好,放到两人中间,才开口:“可以把单桠放出来同我讲话吗?”
单桠:“……”
她的喉咙滚动两下。
裴述强行忍耐,悄悄从车内后视镜里往后看。
没几秒,就听人恶狠狠开口。
“我也会把他剥皮抽筋,没得商量。”
这就是谁的颜面也不看了。
她偏过头,没听到声响又转回来。
恰好就见柏赫在笑。
他笑起来也并不张扬,反而是自小就养成习惯了般的内敛,从前这样时眉目还没有如今这样沉而瘦削,看着卓荦。
如今却有点冰冷化骨,但暖意心生的意思,不再是淡漠的冷笑。
单桠看得怔了一瞬,就听他又轻咳了声。
“之前问过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插手帮伤害你的人,现在还不能回答我么。”
“……有什么好说的。”
单桠的情绪淡了下来,又觉得他身体差到这个地步,不会是昨天出了汗着了凉才咳嗽吧。
不怎么信任地看了他一眼:“柏二少不向来是价高者得。”
柏赫点头不语,算是默认她的话。
就当单桠以为车内要重新安静下来时,柏赫忽然开口。
“如果昨晚你做了越界的事,只是光抱歉?”
单桠:“……什么。”
她留意到柏赫将她的“不得体”三个字换成了越界。
他的意思在单桠看来……已经很明确了。
柏赫没想回答。
车内空调吹的她膝盖有些凉,单桠静了一会。
她拿起两人中间的克什米尔羊绒毯抖开,披到柏赫膝上。
“如果真越界……”
单桠垂眸,小小的一件事她做得很认真。
“越界就越界吧,我不记得也省了事。但你也说了如果,不还有另一个选择么。”
柏赫眉眼微压。
她将褶皱抚平:“不过二少如今还有闲心重新磨一把刀?”
有点乱。
不,是全乱了。
她不信柏赫不清楚三年后再次带她回到那个地方没有有任何含义,还是在……这样一个节点。
从三年前那次开始,她从云顶搬出去,柏赫身边陪着出差的人就再也不是她。
羊绒薄薄一层丝滑而柔软,轻盈地挡住凉风。
她不再能作为最忠心最深得信任的下属陪伴在身侧,也不再肆意通行云顶十六号。
单桠收回手。
这个动作她熟练地像是做过一万遍,从前……也确实是做过很多次。
柏赫被她这种看似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威胁的态度气笑了。
昨天在他身上又抓又挠的人是谁?
把毯子都盖走导致他着凉的人又是谁?
他滚动的喉结上仍有一抹未消的红痕,衬衫之下就更多了。
始作俑者再一次忘掉所有,又凭什么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最好,即使发生了你也给我忍着的姿态。
更何况……算了,没意义。
柏赫垂眸敛去嘲讽,再开口时语气也不乏嘲讽。
“闲心有没有另说。单小姐,不会再有一个白眼狼能超越你。”
“…………”
单桠猛地扭头。
说错了吧?
完全说反了吧!
柏赫重新掩着唇,偏头咳了个半死,也都没理她,甚至连眼神也没再给一个。
后视镜里,单桠的表情一言难尽,如果她开口,裴述毫不意外她会说出“你脑子被狗吃了吧”这种话。
但没有。
裴狐狸十分惊奇单炸弹能忍下来。
于是更生气的人好像变了位,柏赫至港岛都没再开口。
……
库里南在暮色下无声滑过蜿蜒山道,最终停驻在一扇巨大的,雕着繁复狮首纹样的黑色铁艺大门前。
门自动向内开启,展露出掩映在参天古木,与精心修剪园林中的庞然大物——柏家老宅。
侍从站了两排。无声欢迎如今的掌权者归来。
独占一片山头,从前是坟地的地方如今植被茂盛,柏油路新得浓厚。
单桠最早知道这下面从前被当作过坟地时,心里是有悚的。
这个古堡是柏家三代人的埋骨之地,权利在这里诞生又在这里被抢夺,庭院的石缝里沾染着暴雨永远冲刷不尽的鲜血。
这里往上是古坟野鬼,如今是金玉其外。
毕竟这样维多利亚风与东方元素糅合的灰白色建筑群,在薄暮中沉默矗立时是十分壮观的。
最开始她为这里惊叹,而后来单桠每一次来这里心情都不怎么美妙。
这里的一切都精美绝伦到过了头,作为了解内情的外人,她只觉得荒诞。
她……并不喜欢这座,象征着港岛顶级财权的森严堡垒。
人心画皮,各有各鬼。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百年沉香与新鲜插花的混合气息,厚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
剧组今夜要拍大戏,众人都在准备,新助理按照苏青也的要求去浴室放水。
走时嘴里还念叨着青柠香的泡泡球,要厄瓜多尔鲜玫瑰,装饰房间要Roseonly的……
大概是第一次当助理遇到如此奢华的要求,许平平满头大汗,走的时候转身差点撞到同剧组的女艺人。
满昭佑穿着高跟鞋,比她高出许多,垂着眼扶了下她:“小心。”
许平平生怕哪里做错了,可越紧张越容易出错,还差点撞了人,连连跟眼前的女艺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有影响到您吧……”
许平平进组之前把所有人的脸跟生平都背熟了,眼前这位便是近几年顶顶黑红的女明星,不管都市剧还是古装或玄幻,妥妥的恶女专业户。
满昭佑眉毛天生很细,眼更如柳叶下垂,有种古人的婉转,平白生出几分苦情向。
按照这种走势,整个人本应像雾般薄而易散,但她骨骼一点不纤细娇小,下颚又明显而往后收,只余下巴小巧轻薄的尖,平淡看着人时生出一股韧劲和高高在上来。
“没事,快去吧。”
许平平却发现她笑起来其实特别漂亮,本人也很温柔。
她赶紧跑去买苏青也要的东西。
等人走了,满昭佑才开口:“你不是这么铺张的人。”
苏青也笑了下,说是吗。
满昭佑摸了摸兜,问他:“抽吗?”
“不了。”
她轻嗤,说他还跟从前一样。
而后两人就静静站着,相对无言。
少有人知如今风评截然不同的两人,过去曾经上过一个学校。
不过两人都没挨到毕业就是了。
“多谢。”
冷风吹够了,满昭佑才开口。
苏青也偏头,没对这句话做什么解释。
他的话一向少。
“不管是看在过去相识的情分上,还是……别的,”满昭佑顿了下:“我都该感谢你们能帮我推进这个剧组。”
“是阿桠做的,同我没关系。”
满昭佑对他这种什么好都往单桠身上套,早就见惯不怪。
那女人一向无利不起早,自己曾欠过她人情,没多久她就想办法让还了。
单桠简直坦荡得让她平生所罕见,又羡又钦。
如果不是那时的单桠一身刺,满昭佑也没能拿到她的信任,两人或许真能成为朋友。
今天站在这里,苏青也和她的位置大概也要换一换。
满昭佑自己都觉得好笑,她对单桠能力的信任,实在是根植太久了。
所以今天过来也算帮她一把。
苏青也哪里都好,就是人不够强硬。
喜欢,就要去追呀。
她就值得这样不会变质的爱,值得苏青也这样的好人。
“她去港岛了。”
满昭佑偏头看着苏青也:“和你们公司的柏总一起,回了柏家老宅。”
……
长条餐桌旁是一张张精心修饰的脸。
“Rhys最近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柏二太率先打破沉默,听着关怀极了。
女人妆容精致,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单桠身上扫视,不乏讶异。
她旁边坐着面容严肃刻板的柏二爷,如果忽略柏赫未曾出席的亲生父亲,这位老头无疑是在场辈分最高的。
没人知道柏老爷子为什么越过儿子选孙子,又在快二十个孩童里选择了柏赫。
如今无人敢再小看当年那个孩童,也不敢再做出什么自不量力的事。
柏赫理所当然地坐在那张沉重的,由整块紫檀木雕成的长餐桌主位,成为不再被小觑的最终得胜者。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铁灰西装,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掌控全局的气场,年轻的狼王不会被任何外物削弱半分威压。
“看来瑞士那边的复健还是有效果的。”
女人自顾自把话说完,看似关心,可话里话外都在点柏赫的腿。
“也是时运不济,换个别的地方说换就换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有道目光如同利刃白光一闪,柏三太看向单桠,却没有丝毫异样。
她顿了一下才接着把话说完:“偏偏是腿,Rhys受罪了。”
柏赫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切割着盘中的神户牛排,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劳挂,尚可。”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只是咳嗽不愧是世界上藏不住的三大之一,时不时的掩唇低咳,让他像个吸血鬼跟痨病鬼的结合。
柏老爷子虽在法国马赛疗养,但订立的规矩不可废,又或者这规矩就是针对如今当权者而定。
雅各之子约瑟是圣经中少数未被记载任何过错的人,他被卖为奴被诬陷入狱最后拯救家族又治理埃及,能力可见一斑。
其中最得柏老爷子推崇的,大概是他能与曾经的兄弟彻底和解,化干戈为玉帛。
柏家老太爷坚定地认为,这是约瑟成为逆境中完全得胜者的最重要的一环。
而柏家每个季度雷打不动的家宴,成为当权者也无法破除的规则。
只是这次有些不一样。
有人三年未曾出现过,一来就坐在了唯一一个非柏姓血脉的固定席位,就连平素一点亏不吃的裴特助,也闷不吭声让了自己的固定席位顺延至下位。
“是啊,Rhys年轻,恢复力强。”
柏三太立刻笑着接话,目光转向单桠,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也是多亏述仔照顾。”
裴述保持人设不倒,疏离而笑眯眯地用餐,并不搭理她的引战。
有他亲爱的革命战友,战斗力爆表的前同事在,尔等妖魔还不快快现出原型!
场上安静了一瞬,柏二太开口:“瞧你粗心的,述仔一个大男人能做什么?还是蔓儿最知心,难怪Rhys离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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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hys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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