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 你二十六了。
就算你三十六也没你娶我的道理。
单桠蹙着眉,似乎对他的反应不是很有耐心。
“我说要娶你,你为什么不笑。”
柏赫:“……”他该笑?
“我真的想娶你……你看起来又不开心……”
简直要被她的胆大包天肆意妄为气笑了, 但柏赫木着脸,跟醉鬼是没道理可言的,偏就不如她的意:“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记忆里有人也说过这样的话, 也是这样一幅醉得几乎快断片的状态。
单桠抿着唇,不开心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柏赫轻嗤, 喝酒了倒是挺会发脾气。
单桠的酒精性遗忘综合症就跟六脉神剑一样,该记住的记不住, 不该记住的瞎操心。
该死的偏偏无解, 柏赫喉结滚动了下。
“这话你说过。”
单桠看着他。
柏赫很有耐心:“说过一遍。”
单桠仰着头, 疑惑。
她不喜欢被冤枉:“……我没有。”
记忆里确实是没有的。
好学生会把老师讲的东西复习,而用心的徒弟会将师父的每一句话刻进脑海。
她说过的话一定记得的, 没做过的事情也不能认,要时刻保持清醒, 勇于提出问题……
单桠摇头, 态度变得坚决了:“不可能。”
“你看。”柏赫这时候才笑了下。
“所以, 你明天还会记得今天说过的话吗?”
她愣愣地看着他。
不好看。
她要的不是这样的笑。
可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不记得。
我为什么会不记得呢?
是我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混乱的脑子想不出来雪山如果融化会是什么样子, 但大概只有最顶端, 才会有最临近天堂圣洁的水吧。
就像金字塔的尖尖,不,是草莓绵绵冰的尖尖。
单桠恍惚想着, 因为心里是甜的,又是有点酸的。
揪着拽着的酸。
很不舒服。
“痛……”
她忽然捂着胸口。
柏赫抓着她的手臂把人半抱起来,显然很熟悉她的个性, 此时脑子里肯定不知道天马行空在想什么了。
“哪里痛?”
男人的声音很淡,却带着难掩的纵容。
单桠坐在他的腿上,靠着柏赫胸膛,耳朵忽然听到很急促的,闷闷的声音。
她摸了摸柏赫的腿,这个动作其实是有点奇怪的,但柏赫半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折腾。
有点熟悉。
味道也是。
大概是什么也不会记得了。
那么……
柏赫终于开口,主动向她抛去了钩子:“你要娶几个?”
这个问题引起不了她的警觉。
因为在单桠这根本就不成立。
当然是你一个。
怎么可能还有别的选项呢。
这话问的就好像她已经能娶了一样。
真好。
她吸了吸鼻子,反而安心闭上眼。
柏赫静静等着她回答,怀里的人却不到几秒钟就呼吸规律,沉沉地睡去。
“……骗子。”
寂静成为他溢出口的一丝,难以言喻的喘息。
轮椅行至床边,记忆里他也是这样把怀里的人从腿上弄到床边。
只是那次要更为狼狈,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是这样无用。
没了腿,还真的就是废人一个。
可这次女人被双臂稳稳地抱起,好好放在床边。
柏赫给她盖了被子。
刚才眼中几乎疯狂到让人溺毙的迷恋,在深夜里终于倾泻,又逐渐在单桠平稳的呼吸里清醒,归于平静。
他微微侧着头,出神望向落地窗外,山下那片繁华灯火。
远处桌上,只有杯中冰块在慢慢融化,与酒液混合,与夜色同染。
……
单桠醒来时在床上躺了两秒,又把眼睛闭上。
最后的记忆是什么来着?
收拾了个普信男。
报仇而已,顺手的事。
她挺能喝的,这是实话,但没人告诉过她能喝的人也会断片。
直到她带着苏青也开始大干一场,结果第二天在宾馆醒过来,完全不记得前一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事。
单桠做了很多测试,至今没懂这个会让断片产生的阈值到底在哪。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她清醒着见到第二天的清晨,不睡过去就可以记起所有事情。
浅酌是没事的,这两年喝酒喝的不多,她已经很久没意识到自己还有这个毛病了。
当初查出酒精性遗忘综合症的时候覃生差点要笑死,小希指着她就差上演一出Drama queen,说这简直是专门为小说女主准备的病啊。
柏总一看质量就不错,借精生子还不用伺候公婆,十年以后回来争夺家产躺平下半生,完美针对一夜情带球跑等精品剧情。
总之两位都差点没被她打死就对了。
这种狗血剧情怎么可能跟她扯上关系。
单桠坐起来,身上还穿着昨天那条裙子,揉了揉自己疼痛的太阳穴,直觉昨晚估计喝得够呛。
心大到底是天生的还是能够后天练出来,众说纷纭。
总之不会像单桠一样,从陌生的床上醒来,还能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晒太阳。
她闭着眼,宿醉过后的肤色有些暗,眼皮至整张脸的皮肤却干净而通透。
脸上的妆都被卸干净了,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柏赫不可能帮她做这样的事,可除了柏赫还能有谁会管她卸不卸妆再睡?
裴狐狸就更不可能,他只会把自己叫醒,顶多在旁边看着让她别被水呛死。
难得一觉睡到日头高照,简直不能更适合思考人生。
她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才转身回去洗漱换衣服。
床头边有一套白衬衫和条纹西裤,不用试就知道合身。
单桠站在镜子前,她一向喜欢这样简洁的装扮,腕上那块粉色的花开有时变得格格不入。
她轻抚了下腕表,还是没摘下来。
放在洗手池旁的手机忽然响起,单桠接起电话:“什么事。”
“二少现在在医院。”
单桠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冷下来。
柏赫免疫力从卧床休养那半年之后就差得出奇,只要生病往往要带出一堆麻烦的并发症。
就说他怎么一直咳嗽,肯定是支气管又出问题,单桠抓起手机就往外走:“地址发我。”
“你别太担心没什么大问题,下来的路上小心跟车,我们的人已经过去接你了,你先等一会……”
“他怎么样?”单桠又跑过去,抓起那盒可露丽才匆匆下楼。
“人还没醒,我们回去的时候车子侧翻……”
单桠:“?”
还没等她开口问支气管炎跟车子侧翻有什么关系,裴述的声音突然没了。
单桠按了两下开机键,手机黑屏毫无反应。
“Shi.”
傻逼了吧。
脸都知道洗,就不知道给她手机充个电?!
柏赫在太平山顶有自己的住处,他并不喜欢住在老宅,既然昨天的家宴已经结束,今天就势必会离开,造成意外最好的地方就是下山的那条盘山公路。
单桠跑下楼,站在一楼的大厅里,面色古怪,像咽了五斤盐巴那样苦涩。
她昨天的鞋子去哪儿了……知道准备衣服就不知道准备鞋子吗?
简直一团糟。
她几乎就要尖叫喊出西连庄的名字,但没有用,他远在天边,完美的生活助理此时并不完美———无法获得召唤。
她抓了把乱糟糟半卷不卷的发,正打算光着脚去前厅看看能不能碰上个菲佣,让人给她找双鞋,拖鞋都行。
柏赫这里简直一贫如洗,本来就不允许菲佣进入,这栋洋房位置大概偏僻,更是连生活用品都没备齐。
找一双拖鞋跟要她命了。
忽然有风刮过。
“出来。”
没声。
单桠盯着旁边的假山,语气不耐:“别逼我抽你。”
单桠倒是不担心会有很多外人进来。
柏赫那栋主楼的附近被兽园包着很安全,这些副楼并没什么值得窥探的地方,一模一样的金笼子罢了。
Wren瘪着嘴,两只手各拎着一只高跟鞋从假山里出来。
单桠:“…………”
这实在是很不像话的。
她下楼时,手里还不忘拿着昨天人家送的甜点。
单桠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Wren以为她因为自己闯进这里生气了。
Wren规规矩矩站到单桠面前。
“对唔住,妈咪话不可以入二哥嘅屋。”
说到一半似乎想起来她妈咪的话,二嫂不是这里的人。
Wren抿了抿嘴,她普通话说的要慢一些,但是挺标准,一听就知道从小有人在要她练:“但是他们老抢我,东西,我就偷跑来这里,我没有进屋子,都在外面。”
她怯生生抬头看了单桠一眼,小声:“这里没有人。很安全。”
单桠一时间没弄心情去想这小孩话里更深层的含义,她蹲下来穿鞋,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小丫头解释。
“你先……我不是在凶你。”
估计是昨晚喝醉时把鞋蹬在哪儿,被Wren捡到了。
“你想在哪里玩都可以,以后也可以躲在这里,但是记得远离兽园也不要跟他们讲你认识我,知道吗?”
单桠赶时间,踩上高跟就要走。
但裤脚被拽住,单桠张了张嘴,还是弯下腰来:“不要怕。我的意思是,你以后还可以像从前那样来这里……”
实际上单桠的目测很差劲,Wren虽然看着矮个,但已经有五岁了,这种地方的小孩早熟,不用单桠解释也能明白她的话。
“我看到了。”
单桠:“……什么?”
背后一凉。
这简直是内娱谋杀剧里被灭口前的必要台词。
她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眼,没看到人。
但在这样诺大的庄园区里柏赫又不喜菲佣照顾,没有人才是正常的。
“妈咪说这里平时不会有人,但我今天很早很早的时候,看到二伯母房间里的阿虎偷偷看着你刚才睡觉的房间,哥哥出门后他才离开。”
Wren照例躲在柏赫这里,却看到二伯母那里对女人非常凶的阿虎。
她害怕极了,所以偷偷把单桠的鞋子藏起来,躲在假山里一直到刚才看见单桠在阳台上,才敢出来。
小孩果然不用睡眠。
单桠迅速把这个阿虎,跟裴述嘴里说了一半的翻车事件联系在一起:“你妈咪是谁?”
她摇摇头,声音低落下来:“妈咪不在这里。”
单桠点点头,以为是小孩自己跑出来,她现在急着下山,蹲下身扶着Wren的肩膀:“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你不可以再把刚才的话同别人讲,谁都不可以。”
Wren乖巧地点点头。
单桠起身,拿起手机和甜点,随口叮嘱:“你一会可以躲进房间里,一直到你妈咪来接你,记得锁门。”
“她不会来了。”
单桠顿住脚步。
Wren的眼睛里盈满泪水:“妈咪去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了。”
她重新蹲下来。
她现在没办法带着Wren一起下山。
不安全。
“你爹地呢?”
更何况私自拐卖儿童可是重罪。
这么漂亮的小孩跟她在一起,谁都觉得她要把人小孩拐进华星了。
Wren:“他也去很黑很黑的地方了。”
单桠:“……”
……
十分钟后。
Wren坐在后座上,小手低头摸了摸安全带,见系得紧紧,才放心松开手。
单桠也没搞懂,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小丫头把她带上。
吃软不吃硬是个大毛病,好在目前只在Wren身上栽了跟头。
丘比特娃娃效应诚不欺我。
“你,”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软体生物,头疼得很:“系好安全带。”
Wren拍拍自己的肚子,葡萄般黑亮的眼里哪还看得出泪,开心地翘起嘴,肚肚上也系好啦。
虽然不知道儿童座椅是个什么东西,但小孩不能坐副驾驶的常识单桠还是有的。
路上的人估计被裴述清了,她一路畅通无阻地下了山。
覃生接到单桠有事速来的消息就一路飙过来,火急火燎到了地方,看见单桠从车上领下来一个……小孩?
女人短发与下巴尖平齐,齐齐地别在耳后,露出一张瘦削而苍白的脸,看起来常年不见阳光。
覃生:“哟。”
这脸……
她人有种跟外表颓靡不符的干练,袖子折到手肘,开口说话的声音也很爽朗:“你私生女啊?要做亲子鉴定吗专业对口友情价八八折不收手续费。”
单桠:“……”
Wren:“唔。”
她抬头看单桠。
Wren好像听懂了。
所以她长得像柏赫为什么会是我的私生女?
但单桠没有蠢到把这话说出来。
面无表情捏着Wren的肩膀,把人轻轻往前一推。
“是。”
她并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孩拿捏了,包括小孩本人:“所以看好她。”
“我靠?真的假的这事儿二少知道吗?她几岁啊看起来也就四五岁年龄恰好对得上啊!”
所以说医生就是准,一下子甩了单桠的认知常识八百条街。
覃生一连串嘴上说着却也迅速接住小孩,动作很温柔。
单桠没那么多同情心,更没回答,把人交给覃生就让她带着走了。
Wren抬眼看着覃生。
她有些小心翼翼,看着覃生冲着单桠一连串地丢问号,单桠没搭理很快转身走时,她才跟终于低下头的覃生对视。
妈妈说见到人要打招呼。
Wren:“雷猴。”
腼腆.JPG
覃生眨了眨眼:“哦,那个,什么来着,雷猴啊,内giu……u……呃。”
她不是港岛银啦。
覃生果断abandon:“你叫什么名字?会说普通话吗?麦当劳你知道吧?饿不饿啊……”
Wren其实是个很不喜欢麻烦别人的小孩,可她没吃东西真的有点饿了:“Mango……”
饭字还没说出口。
覃生:“!”
不懂眼前的人为什么一下子变了脸色,Wren有些委屈:“其实Wren只喝一瓶旺仔就可以。”
覃生伸出去的手没来得及捂住小孩的嘴,她静静等了几秒,手机还是安静的。
这才安心。
她吐出一口气:“好,去吃吧。”
S.Anne's.
圣安国际医疗中心拥有全港岛顶尖的医疗资源,院住院部的花园精心打理得如同微型植物园,只是踏入就令人心旷神怡。
这个区域显然按照服务对象的喜好制定,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木质香混合的,带着一丝病态的苦涩气息。
心口仍然没能放下,单桠脚步匆匆,高跟鞋敲在光洁的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
这里本来是红莓的,大概是上一任久居富豪的喜好,是谁单桠至今不知道。
毕竟圣安以综合性服务,与极高私密性来定制医疗服务而闻名。
她在小径的拐弯处忽然停下。
所以这里不可能会出现不相干的陌生人。
一个年轻的,身旁很明显有保镖随从的女孩。
她身上质地柔软的米白色连衣裙就像园中娇嫩的白花,长发柔顺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未脱稚气。
她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香槟玫瑰,看到单桠时随即扬起一个毫无城府的笑容。
“单小姐?”女孩的声音清亮悦耳,带着天然的亲昵感,仿佛她们是相识已久的朋友,“好巧啊!你也来看柏赫哥哥吗?”
柏赫哥哥。
这个称呼让单桠的脚步钉在原地。
宋知意身上有种被精心呵护出来的纯净光泽,比照片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走上前几步,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是宋知意,第一次见面很高兴见到你,我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你呢,我是柏赫哥哥的……”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脸颊飞起两抹羞涩的红晕,眼神却亮晶晶的,坦荡而真诚:“嗯,家里人安排的……未婚妻。”
她似乎对这个身份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语气里没有丝毫勉强,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甜蜜。
单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柏赫的未婚妻不知道换了多少个,风格迥异,如今这位。
有着相似的娇憨,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之前那些是娇养也不忘抓人的猫,而眼前这位,一句温润珍珠当之无愧。
宋知意的眼睛尤其干净,像两泓未被尘世沾染的清泉,望向单桠时,带着全然的信任和好奇。
没有审视,没有评估,没有柏家老宅里那些无处不在的算计和试探。
单桠作出第一次见面的反应,却并没有顺着她第一次见面的话说下去:“宋小姐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宋知意自然听不出区别,她似乎有些局促,带着点小女生的请教意味,声音软糯:“单姐姐你跟在柏赫哥哥身边这么久,一定很了解他吧?他……他喜欢什么呀?喜欢吃什么呢?我带了姆妈炖的汤,就怕他不喜欢……”
她的喜欢纯粹而坦然,不吝啬也毫无负担地在阳光下宣之于口。
宋知意的爱也没有条件,接收和给予都如同呼吸般自然。
针猝不及防刺中单桠心底某个早已麻木的角落,尖锐而陌生的刺痛感却被下意识压住。
单桠右手无意识地垂落在身侧,往旁边收了收。
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表盘上精巧的微型玫瑰金粉花朵正无声地缓缓绽放,精致耀眼,花开有时。
可单桠知道,自己从来不是那个可以停下来,悠闲数花的人。
柏老爷子至今没死心,柏赫的未婚妻不知换过几次了,如今这位是个不需要期盼任何,就能得到全世界宠爱的幸运儿。
是单桠不需要遗忘也从来没曾拥有过的澄澈。
她垂眸……还真是会打蛇打七寸啊。
“宋小姐送什么他都会喜欢的。”
这个公式化回答显然不能让宋知意满意,她微微嘟了嘟嘴还想再问。
就在这时,单桠的手机忽然一震。
她手机在车上充满了电,这回振动声很有劲。
“抱歉,宋小姐,我接个电话。”
宋知意很懂事地点点头,抱着花束安静地站在一旁。
单桠侧过身按下接听键,压低声音:“说。”
电话那头传来心腹沉稳而快速的声音:“姐,查清了,肇事司机也找到了,按你说的先敲他嘴?”
“嗯,你想办法,等我过来。”
单桠说完就挂了电话。
宋知意还站在那里,像个等待指令的纯洁天使。
“单姐姐打完电话啦?我们一起上去看柏赫哥哥吧?”
“不了。”
单桠的笑习惯成自然,永远不出错也找不到情绪上的漏洞。
“我刚从柏总病房出来,公司还有些急事需要处理,我先走一步。”
她说完略微点头就侧身走过。
通话挂掉后手机恢复先前的页面。
-裴狐狸:轻微擦伤,住院观察24h。
她没回,此时手机再次振动,下面多了条讯息。
-裴狐狸:血检正常,轻微脑震荡已排除。
单桠停下步子,扯了扯嘴角,偏过头,望向高层,定格在她无比熟悉的那间病房,她一步一步往后退,收回时目光掠过笑意盈盈的宋知意,和身旁紧跟戒备看着她的保镖。
单桠总是这样,渺小又独自站在远处。
宋知意挥挥手跟她告别,单桠略微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与住院大楼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开。
珍珠还是荆棘?
怎么会有人选后者。
……
单桠脚步一顿,红底被踩在脚下只余黑漆。
“早晨,蔓儿。”
单桠收敛神情。
“不太早了,柏四先生。”
柏家人的样貌都很好,柏斯尤其是,他没有那几个哥哥写在脸上的野心,也没随着年龄增长的横肉。
如果柏家一定要选一个代言人出来外交,那么毫无架子却又斯文雅致的柏四爷,一定是不二人选。
柏斯对于单桠的软刀子不置可否,只有蠢人在会在乎这么一点一时的得失。
柏斯:“小四不懂事,我这个当叔叔的已经收拾过他了。”
单桠神色未变。
并不意外柏斯会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那就多谢柏四先生,没什么事我就……”
“如果是我向你求婚呢?”
-----------------------
作者有话说:即将当后妈版:某人将会得到制裁…
柏赫(蹙眉):你说谁?
单桠(冷笑):呵。
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