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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作者:Jici 当前章节:8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0:50

单桠在港岛从前是有固定居所的, 不是如今的柏家老宅。

如今没了。

这个时间点小朋友早就睡着,覃生作为一个明知故犯丝毫没有医生样,绝对很顶的前神经科天才到如今的全科医生。

嗯, 准确地讲是单桠唯一一人的家庭医生,熬夜是常态,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她打开门就觉得大事不妙。

“你往我家带草莓?!!”

单桠把草莓放在门关的台子上,被她一惊一乍地头疼, 提醒她:“你已经离开手术室了。”

覃生:“……你。”

“做行政跟草莓有什么关系,再吵我就去买芒果。”

又霉又忙。

“还说不是私生女。”

单桠不懂她脑袋又在想什么, 这跟Wren有什么关系, 裴述嘴刁, 他买的水果一定好吃,小朋友应该都会喜欢吃草莓吧。

覃生抱着胳膊, 看她换鞋,忍不住嘴一句:“你看起来好累哦。”

“你黑眼圈也不浅。”

覃生:“啧。”

还有精神回嘴, 看起来还可以。

她把草莓拿下来, 去厨房洗:“水给你放好了, 去泡泡, 我可是给你仔仔细细刷了浴缸。”

单桠嗯了声, 轻车熟路去覃生给她准备的那间卧室。

她脱掉衣服, 进浴室前注意到腕上的表。

有人喜欢拿手机看时间又快又方便,表大多作为搭配,装饰, 也有单桠这种真拿手表看时间的。

她挺喜欢手表,但除了个别出席活动需要的配饰,她自己的手表没几块。

这个习惯从几年前养成, 一直到现在都没改掉。

手表的光线比手机小,也更安静。

这块表是今年收到的,没有特意说是生日礼物,或许只是项目奖金。

柏赫从来不过生日,也从来不给她过。

从前只有裴述会给她买蛋糕,第一年她还抽烟,送了个插满她常抽款式烟头的翻糖蛋糕,甜得齁人还一股胶味。

单桠当然不会说,这是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个蛋糕。

还没来得及感动,裴述突然开口让她别动。

单桠吓一跳。

两人半弯着腰围在桌子边,盯着蛋糕,终于在一根烟头上看到了一根类似于毛发的物质,被揉在里面。

额角青筋狂跳。

于是一口没吃,裴述就被她追着打。

后面没人再买蛋糕,第二年裴述给她包了个大红包,有这先河后每一年都是这样。

这次。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把这块表带上。

单桠随手把表丢进抽屉里,等缺钱的时候拿去当了还是放在这积灰。

总之她不会带了。

疲倦就是这个时候一拥而上。

卧室里只开了厕所的灯,她靠着墙坐在地毯上。

她和柏赫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三年前。

这样一个让人讨厌的数字。

单桠揉了揉眼睛。

多可笑。

她爱的就是柏赫这颗冷漠无情的心。

是他教会她怎样在这吃人的世上很好地活,抬着头活。

也是他教自己如何快速走出困境,坐以待毙永远是最差的选择。

后来她知道了,就跟她那时候回复柏赫的六个字一样。

你只需要看似懂行。

明白,就是会装。

简直了。

活脱脱的还不会装,所以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那时候就是穿着卫衣卫裤误入高级晚宴,还是那种没帽子的卫衣,脸都遮不住。

不管是学金融还是学法律,用英文来表述哑巴口语,这一切都太悬华了。

这些曾经离她的生活好远,也没有接触的必要。

但如今。

她会装了。

也装得比谁都好。

人如果没有自己的价值,大概就会被定性为累赘吧?

她从前一直是一个人没有这个概念,也学不会群居生活。

单桠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腿间,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后来,她不想当任何人的累赘。

如果不能被需要……那么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来换取真心。

单桠吹完头出来,覃生坐在沙发上等她,戴着个银框眼镜,头发别在耳后,全神贯注地看着腿上的电脑。

“Wren怎么办?”

单桠刚出来就听她头也不抬地问。

好吧,只是看起来全神贯注。

“她没有中文名字吗?先放你这,我回去了要跟活动。”

“有,但她说她不喜欢,我看了一下好像是按照柏家的辈分取的,直接按字辈登记的,连自己的字都没有,小姑娘小小年纪就很有想法啊。”

“有想法是好事。”单桠到她旁边坐下。

名字这par暂过。

“你去哪。”

覃生问得很随意。

单桠也随意报了个地名。

“啧,”覃生迅速拉好表,把电脑转向单桠:“来,做个测试。”

单桠接过电脑放在腿上。

覃生看着她:“又去资本主义国家,你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

“麻烦说话之前先看看银行卡的余额是谁打的。”

单桠困顿地靠在沙发背上,蹬掉拖鞋,划拉了几下表格,跟之前的差不多。

她懒得做,把电脑还给覃生:“亲爱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覃生:“……懒死你算了。”

就知道她不会做,还好这大多是复制前一次的测试,覃生接过电脑,打开记录文档:“说吧,你的幻痛怎么样了?”

单桠抿唇。

“行了,你真是我最难搞的病人。”

单桠蹙眉,这她就不同了,覃生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你现在除了我还给人看病?一个搞行政的……”

“停,我有医学博士双学位,你以为行政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吗?”

单桠失笑:“我的意思是,我难道不是你现在唯一的活体病人?亲爱的转行做家庭医生后又转行开医院的覃老板,您平时检查卫生或者提交材料什么的,不在看顾病人的范畴里吧。”

“嘴甜无效。”

覃生并不吃她的糖果炸弹,下巴跟嘴一样尖:“我不会让你砸了我的招牌,什么情况下又产生幻痛?持续多久。”

单桠面无表情看着她。

“快点。”覃生催促。

单桠抬起手给她看:“幻痛没有,但手最近抖的频率增加了。”

“让你少喝酒,少量酒精是有可能在短期内显著减轻震颤。”

覃生让她做动作,依次记下来:“但特发性直立性震颤无法根治,长期依赖酒精只会出现反跳性加重,手抬起来……这跟疲劳压力情绪都有关。”

她认真看着单桠,这时候才有了医生的威严:“按我要求来,你也不想发展到终身吃药控制的地步。”

单桠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其实这次过来还有个事儿。”

见她这表情覃生心里咯噔一凉,冰桶兜头泼下也差不多是这种感觉了。

“你眼睛怎么了?”

单桠一愣:“这么敏锐啊……”

“别给我开玩笑。”

覃生正色道。

谁都说单桠是当年那场车祸存留下的幸运儿,除了轻微的内出血和少量外伤,单桠的身体素质简直好得惊人。

然而从那之后的第二年单桠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了,最开始眼睛并没查出问题,她并不想把瞳膜异色症闹的人尽皆知。

接下来的几年里,单桠全副身心都扑柏赫和那件事上,她睡眠确实不足精神压力也非常大,这点身体上的小压力真的可以忽略不计。

最早去查过视力没问题,于是偶尔出现的眼胀头痛,和极其短暂性的视力模糊都被归咎于长期的过劳。

后来遇到覃生的时候晚了,那次撞击确实没有给她带来什么显性的变化,只是落进一颗察觉不到的种子,悄然间改变她眼内房水循环的平衡。

“没什么,你别担心。”

单桠笑了下:“就是有时候会一下子看不清,可能是我那天喝了酒,大概几十秒或者一分钟?记不清了。其他时间不久,那么几秒的事,哦还偶尔有点想吐……”

覃生不语,就这样看着她。

如果是平时覃生一定会打趣问她是不是怀了,但这时候她的表情实在恐怖,医学生的压迫感就这样落在单桠头顶。

“好吧,”她实话实说:“最近有点频繁。”

……

另一边柏家老宅凌晨两点灯火通明。

除了柏赫不爱在这里住,其他柏家人都很喜欢这象征着地位的权柄。

柏四的庄园里,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沙发前,焦急地不停踱步。

“四弟,那个阿虎筋软得很,他现在被抓了很快就会供出我,现在要怎么办?!”

柏斯的衬衫皱而杂乱,领口没扣上,整件衣服就扣了中间一颗,显然是随意套上就出来会客了。

“二哥,”柏斯再次重申,但语气已经没有第一次时那样有耐心了:“既要手不染血又要财运亨通,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

柏二爷当然知道,他只不过是不想背这个锅而已:“四弟……”

———咚。

远处一间虚掩着的门里忽然传出响,闷闷的,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二哥。”

柏斯打断他即将的长篇大论,视线连偏移都没偏移,但柏二爷就是知道他因为屋里的人而耐心告罄了。

“好吧好吧,二哥相信你,二哥只是有点担忧罢了,你也知道柏赫手底下的人有多难缠,”柏二爷看着他的脸色,试探道:“那个姓单的丫头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你还喜欢人家不?”

柏斯这会才看了眼没关上的那扇门,似笑非笑:“二哥,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她了?”

说罢起身,也不管柏二爷走没走就自顾自赶客:“夜深了,二哥请回吧,你今天没来过这里也没说过这些话。”

柏斯推开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他解开绳子,把倒在地上的人捞起来抱进怀里。

闻情轻轻嗯了声,头往他怀里钻。

她的状态不太好,身体也有些热,苍白的脸上泛着红晕。

“难受?”

怀里的人摇摇头。

柏斯啧了声,在她大腿上扇了下,不轻不重,是对她撒谎的警告。

柏斯分外耐心地把丢在一旁的干净内裤给她穿上,就这样把闻情抱在怀里,低头在她嘴角轻啄了下。

“抱你去洗澡。”

闻情抬头看他,手勾上柏斯的脖子,手肘蹭开他前襟,露出几块深深浅浅的吻痕。

柏斯把人折腾成这样,自然不介意哄哄:“我给你洗。”

听到想听的话,闻情重新把头靠在他肩上,虚弱的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病态的笑。

单桠跟覃生聊完之后毫无睡意,恰好四点时手机上新进了一条讯息。

她想了想,决定现在就出门给人添堵。

柏赫绝对不可能把车祸的事情告诉柏宝妮,他那个性格倒也不是怕她担心,仅仅是懒得处理念叨才会瞒得死紧。

覃生打了个哈欠,看着单桠换衣服穿鞋子:“容我提醒,你现在不困并不是因为身体好,这恰恰是生物钟混乱的表现,身体强行唤醒你的机能现在才会不困。”

事实证明不遵医嘱的人是永远不遵医嘱的。

“你有这功夫管我不如多再调试几遍筹码。”

覃生:“万无一失,你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

单桠欲言又止,你一个黑衣天使就不要再有这么高的追求了好吗?

覃生面无表情。

单桠认怂:“OK,我一定准时去报道。”

覃生已经给她约了严密又专业的眼部检查。

单桠话落就利落地关上门。

覃生:“……*#&!”

柏宝妮走下来的时候单桠在抽烟,坐在台阶下面的石柱上等她,听到声音转过来,淡漠的脸色在薄雾里染上笑意。

突然的笑让柏宝妮看得呆了,咽了咽口水,走下去。

“单姐姐。”

天地良心。

她哥真是好命。

“嗯。”

单桠已经站起来,在看到柏宝妮时就掐了烟,伸手挥散烟雾,往旁边走开了些。

“走吧,这次回去可不能再把保镖甩开了。”

“我又不乱跑,我真的不喜欢那些人跟着我嘛。”

柏宝妮晚上大概直接在会所休息,妆卸了,年轻的脸上胶原蛋白很饱满,单桠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不可以,你可是你哥的心头肉。”

柏宝妮:“单姐姐,我哥的心头肉不是你嘛?”

单桠的笑淡下去,如果柏宝妮这个角度能看见的话,那简直是立刻趋之于无了。

“哪里听到这样离谱的传闻?家里开娱乐公司的怎么还信八卦了。”

柏宝妮叹了口气:“我哥也就在你面前像个活人,你是不知道他不说话的时候有多吓人,我宁可他骂我一顿,他说我眼光差找的人除了拜金还是拜金。”

单桠失笑。

这话柏赫说的没错,柏宝妮的喜好真是太固定了。

“可是他们不拜金不就跟我拜拜了吗?”

“嗯,”单桠很宠,说什么都对:“振聋发聩的观点。”

“我都知道的,”柏宝妮笑了笑:“我只是想要热闹一点,只要他们能陪我就好了,短暂地让我不要那么孤单就可以。”

单桠没想到小孩心里是这样想的,刚要安慰,她就说。

“哥哥真幸福,他就不用担心这个,单姐姐你会永远喜欢他吧。”

单桠的步子微不可查地一停。

好在柏宝妮最大的优点就是习惯自娱自乐,没想她回答,自顾自地低着头横冲直撞,像个小狮子,脸上的表情愤愤不平。

“哎呦,真是羡慕死我了。”

单桠没再开口,一路上听着小孩念念叨叨。

永远喜欢柏赫么。

她轻笑,随手把昨天涨停的一支股赎出,没等钱到账就按照价位,连小数点都极其精确地,把钱打到另一个账户上。

单桠进屋的时候脸色很臭,这人果然没睡。

也不看看自己身体怎么样,说通宵就通宵。

他是能通宵的体质吗?!

饶是路上单桠解释了柏赫这次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柏宝妮在看到柏赫躺在病床上的瞬间,还是后怕得魂飞魄散。

“哥哥!”

柏宝妮进门就扑过去,想碰柏赫又不敢碰,有些狼狈地扑在他床头。

“你怎么出什么事儿都不跟我说啊,要不是单姐姐告诉我……”

柏赫抬头看了眼,单桠仍然抱臂靠在门口,对他的视线不避不躲。

柏宝妮仍在絮絮叨叨,吵得他头疼。

柏赫:“没死,叫魂么。”

柏宝妮:“……”

“你好狠,兄妹果然没有情……”人重要。

她话没说完被柏赫打断:“喝粥。”

“啊这里不是……买啊!我给你买,”柏宝妮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单桠一直就没走过来,立刻起身,她可是最上道的小孩:“我去给你买,我知道哪家好喝!”

柏宝妮刚走,单桠就臭着脸去把窗户关了。

哪个傻x给他开的窗。

她关完窗转头就要走,被柏赫叫住。

“单桠。”

她转身。

柏赫蹙着眉,扎着留置针的右手抬起:“僵了。”

表情虽然还是那副死样子,但反应实在算不上舒服,单桠深吸一口气。

走过去熟练地拽起他的胳膊,动作看起来粗暴,实际上落在身体的力道温柔极了。

她冷着脸,没人的时候装也不装。

“背?”

柏赫嗯了声。

触及是他冰凉的手臂,简直怒从心头起,还是没忍住:“谁给你开的窗?不知道退烧之后不能吹风吗?”

柏赫腿里有钉子,雨天会痛,也不能吹风。

真是操了。

圣安每年收那么多投资,就是这样对待金主的?

“护工呢。”

单桠低着头,手捏在他肩椎后揉了揉,又顺着手臂捏下去。

又瘦了。

柏赫:“出去了。”

她当然知道是出去了。

单桠的手一顿,对于他的废话非常不耐烦,就要撒手不干。

柏赫抿唇,抬头看着她。

无端地看出几分可怜又示弱。

这个善于骗人的妖精。

她真的要受不了了。

昨天才吵完架,今天怎么就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还让她给捏肩。

柏赫要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脸色绝对会很精彩。

天地良心,他眼睛只是单纯地因为退烧时出了太多汗,有点湿润。

看单桠也只是因为想看。

单桠拿了旁边的枕头塞在柏赫背后,强忍着想把他抱紧怀里的欲望,伸手在他后背上揉着,心里五味杂陈。

很舒服,三年没享受到了。

柏赫闭了闭眼,刚打算开口象征性问一句她来做什么,单桠就道:“闭嘴。”

他了然。

单桠很久没见过态度这样温和的柏赫,昨天突然发的那通脾气让她心里难受到现在。

她怎么会不知道为什么。

自己现在甚至不敢去碰他的腿。

单桠:“我不想听你说任何对不起之类的……”

“没有。”柏赫失笑。

“我是想说……左边也要。”

单桠:“……”

指头勾下腕上的皮筋,素着一张脸,贴头皮的发型把头发扎起来,更显得头骨优越极了。

看着越来越凶。

柏赫收回视线。

她卷起袖子,默默走到左边病床。

柏赫冰凉的手掌放进她温热的掌心,单桠低着头,突然就很想在他手臂上咬一口。

就咬在青筋咬在血管上,白的,细腻得跟羊脂玉一样的皮肤肯定会很明显。

就像现在同她虎口一起,缠绕在柏赫手臂上的枝桠一样。

青的,冷的色泽,不断收紧。

柏赫:“嘶。”

她松开手,把柏赫的手臂放回被子里。

“闰新生物涨停了。”

不算陌生的股票,最近风头极劲,柏赫等着她下文。

“我卖了,钱已经打过去了,赔你昨天的东西。”

即使昨天刚闹了波大的,单桠的脸色依然是前所未有的缓和。

她可以接受任何,唯独不能接受柏赫推开她。

不再需要她。

柏赫再神通广大也不会知道她买了多少,涨停后又能买多少钱。

可这怎么赔得起?

“那条毯子……”

是你第二次炒股赚到钱时买的。

“行了。”单桠让他适可而止,昨天那种状态,她根本没注意看桌子上有什么东西,只知道哗啦全都泡了水。

以为他是嫌少,把柏赫被揉乱的衣领抚平,单桠道:“别拿虾米不当海鲜。”

柏赫抿唇。

单桠说完也愣住。

这是她第一次炒股赚到钱时,柏赫说的话。

她当时兢兢业业研究了一周,每天提心吊胆觉都睡不好,亏亏赚赚,最后试手的一百万取出来只有一百万零八块多,差点没给裴述笑死。

柏赫也笑了,却不是裴述那样的嘲笑,他做任何表情都特别有修养,就跟那种完全照啃礼仪教科书教出来的假人一样。

他随手把书放到一旁,说别拿虾米不当海鲜。

这就算是安慰单桠了。

她停下动作。

俯身摸了摸柏赫的腿,柏赫并没有对她的试探有额外的反应。

单桠的手伸进被子里,用了点力道按着,却在摸到一处地方时停住了。

腿上肌肤因为数次手术,疤痕本该摸起来很清晰,但都被他祛除了。

只有放在x光下,才能照出骨子里交错盘桓无法被遮掩的伤痕。

“单桠。”

柏赫伸手,要拉她起来。

她过去是很熟悉这些伤疤的,但这三年里她只知道柏赫做了多少次大大小小的手术,并没有再陪在他身边,看着刀口变成疤痕的时候。

她没动,趴在他腿上,垂着眸不去看他。

她乌黑的发落在刺眼的白上。

“你说过没有人能一直陪在谁身边。”

柏赫喉结微动。

摸不清她是什么意思,没有断然开口。

可那时候单桠是驳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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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陪我走到这里的阿宝~请来这章评论区领取专属节日呀

感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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