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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作者:Jici 当前章节:92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0:50

“二少, 小树枝那边找到人了。”

“翻出来,弄死。”柏赫毫不犹豫。

“不是,”裴述捂脸:“是找到跟当年戴荷那件事有关的人, 她这次好像打算迂回战术。”

……

彩绘琉璃片滤过暖阳,在石砌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有几分落在最靠近出口的那张长椅最外侧,让女人帽檐下连日熬夜的黑眼圈看起来更重。

旧木的长椅上零零散散坐着人, 古老悠远的蜡烛仿若香氛,让宁静气息仿若光晕, 美好到令人恍惚。

单桠坐在大教堂的最后一排,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低头闭目, 双手交握, 只是安静地坐着。

无比平静。

管风琴低沉而庄严的乐音在缓缓流淌。

单桠背脊一如既往挺得笔直, 双手平放在膝上,目光却空茫地落在前方不知道哪里。

仿佛通过某个点, 看向更遥远抑或是过去冰冷的虚空。

传道员好奇地看着这个女人,她好像只是无处可归找个地方坐着。

从自己来到这里做义工开始, 大概一个月会看见她一次, 她好像永远处在静默时刻, 从不祷告也从不忏悔, 不与人交谈也不领取圣餐。

后来突然就看不见她了。

传道员在这里呆了五年, 即使三年未见, 他依然能认出这位像被遗忘石雕般的女人。

他看见女人忽然抬了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没什么,不过是普通穹顶, 永远宁静,祥和。

单桠盯着碧色天幕,雨水像是从天穹爆开的窟窿里直接倒灌, 砸在皮肤上的触感冰冷又仿有千斤重。

筒子楼外的墙上因为雨水冲洗而更加肮脏,逼仄的甬道令人喘不上气。

门大开着,与屋内瘫在地上还在抽动的中年人相比,看起来更为年轻的一男一女站在门外。

扑面而来的霉湿味染上了血腥,伴随着熟悉的劣质烟草中,单桠抓住了苏青也的手腕。

她的表情也不太好,却并不是被眼前血淋淋的场面吓到。

是她心中的恶鬼,是她站在岔路口里。

抉择啊抉择。

迟早的啊,一定会有这样一次选择的。

但这也太突然了,突然到让人无从思考。

“混……混,#*^死小子……”

苏青也的帽檐下,是淤青过后开始肿胀的颧骨,单桠的手刚好握在他的伤口上。

挺疼的。

她也不像表现出来的这样镇定吧。

谩骂声不如先前中气十足,也不如隔三差五打在身上各色的物品或者拳头那样重。

“……过来……你,你是我儿子!!!!”

两人手牵手站着,始终没有跨过那条线。

门内。

苏青也那个五毒俱全,干什么什么不行打儿子第一名的基因学父亲,正倒在血泊里,血正从他的脑袋里流出来。

他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嗬……如同破风箱般的可怕声响。

饶是如此仍在骂骂咧咧,血红的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暴怒与不可置信。

酒瓶碎裂在一旁,刺鼻的酒精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生理性失禁臭味,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

门外。

风好大,雨线变成珠子全都落在两人身上。

喘息声被冻住了,苏青也站在单桠左边挡着雨,浑身都湿透了。

救,还是不救?

苏青也麻木地看着地上眼神要开始涣散的男人,这似乎不是个困难的选择题。

被殴打辱骂,追债者堵门,被逼死的母亲,幼童绝望哭泣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上。

恐惧几乎成为日复一日困境里的本能。

……是他自作孽啊。

所以关别人什么事?

连门都没关,又偏偏是个暴雨天,只要路过上楼的人都能看到,为什么没人救他?

而自己本就要走的,也是时候该走了。

苏青也闭了闭眼。

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抬手。

“也!”

单桠猛地收紧握着他冰冷颤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声音压得很低,可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

“你……”

苏青也莞尔:“我只是想牵着你。”

我只是……想牵着你。

他反手紧紧攥住单桠的掌心,用力到指节泛白。

单桠愣怔般看着他重新与自己交握的手。

“走!”

苏青也从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字,却不像想象中嘶哑不成样子的那般,好像很清晰,也很果决。

记不清了。

记忆随着时间的长河缓缓流逝。

单桠盯着穹顶。

一秒,两秒……

她眨了下眼睛,挤掉这种眩晕感。

雨越下越大了。

决定做好了。

下一秒,两人就如同惊弓之鸟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冲令人窒息的廊道,奔向筒子楼外,仿佛今天就要洗刷一切罪恶的暴雨。

吱———

那扇门在两人身后晃啊晃。

———砰。

房门被风卷上,关掉那个男人微弱的生机,和他不再骂骂咧咧闭上的嘴。

雨水瞬间将他们浇透,脚下积水飞溅冰冷刺骨,两旁低矮的屋檐下水如瀑布般倾泻,苏青也抓住单桠的手,两人在空无一人,被暴雨吞噬的破旧巷弄里疯狂奔跑。

那一刻,没有浪漫,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和挣脱枷锁的疯狂。

两只在末世逃亡的幼兽,逐渐在路灯中的雨幕里化作一团团模糊昏黄的光晕。

脚下的路泥泞而湿滑。

前方在哪里?

好像知道了,又好像迷失。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单桠低头捂着胸口,复而看着自己的手。

她和苏青也共享黑暗中的秘密,亦共享通往未来的钥匙。

管风琴的乐音悠扬,诗歌平和,单桠偏过头,彩绘玻璃窗在阳光下一成不变的温暖而圣洁。

周身的冰冷逐渐消退,单桠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转了转手腕。

是空的。

没有当年雨中,苏青也手腕冰冷的温度和剧烈的颤抖。

她微微垂下眼睫,阳光之下,是眼底深不见底无人能窥见的暗涌。

五年前她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看见人快死在自己眼前……怎么能不怕。

他抬起手真的是要带她离开吗?还是……想进屋,却因为她的阻拦,动摇了那一丝边界上的线。

这是她偶尔会冒出来的念头,不多,真的就是偶尔,偶尔她有自己的时间,能够放空的时候。

但不重要……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传道员一愣神的功夫,女人就不见了。

只有那把空了的椅子,在阳光下的尘雾里。

他叹了口气,为她祷告。

神爱世人。

……

柏赫收到消息时烧才退,整个人有种湿透了的静。

在港岛保护单桠和柏宝妮的人传回了消息,裴述调出来给柏赫看。

“又去那儿了,还是坐着不动,也没跟人说话。”

柏赫翻了两下,放大,又复原递给裴述。

“她这个季度的心理评估怎么样?”

同样角度的照片柏赫不知道有多少张。

单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就有了去教堂坐着的习惯,被柏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但她从来不开口说,起初只当她是压力大,裴述心疼战友,帮她分摊了不少工作,后来才发现不对劲。

这大概是柏赫唯一不知道的,关于单桠的秘密。

裴述接过iPad,翻了几下:“这个季度的她还没做,公司一向是一起体检的,她拿忙当借口好几次没做了。”

“但上一次都是正常的,除了身体上的,”裴述知道他什么都要过目,把体检报告调出来给柏赫:“嗯,你也都知道。”

柏赫直接翻到结果栏:“心理评估这东西最能造假。”

话罢看了裴述一眼,颇有种这你难道不知道的意味。

裴述平白放了假,睡了个超好的觉,容光焕发,干劲十足:“我这就押她去做体检。”

“停。”

柏赫能不知道他在耍宝,也不懂为什么裴述能日复一日在外在内两幅面孔,灵活切换。

太有活力了,但他现在头真的很疼。

他的女孩现在一天一个样,做事说话他再也猜不到,单桠来了几次,他就几个晚上没睡。

“梅奥那边先放放。”

柏赫所有的行程表裴述烂熟于心,当然知道他为了空出时间去梅奥诊所规划了多久。

“公司现在不需要你。”

柏赫看着他。

裴述硬着头皮:“小树枝那边最近也没事。”

柏赫眯了眯眼:“你知道她在做什么。”

裴述:“……”

“二少,柏二少,请问她在港岛做什么是你头顶这个姓遭不住的?”

微笑化服务,全然一副我是完美且解决所有烦恼的顶级全能特助的姿态。

柏赫勾了勾唇,偏过头。

“你知道。”

不好骗啊,真的不好骗。

“我只是猜到她要做什么,”裴述咬词:“知道的是你。”

他正色:“佛罗里达你必须去。”

柏赫笑容消失,淡淡看着他。

“别吓我,吓我没用。”

“二少,不管是作为你最信任的下属,还是你唯一的朋友,”裴述索性搬了椅子坐在他床边:“这次佛罗里达你必须去。”

“干细胞的骨再生疗法不能保证我一定能站起来,下个月去跟这个月去没区别。”

柏赫语气很淡,要换个人就真以为他不介意了,裴述是最知道他为了能站起来作出多少努力的人。

突然作妖必有反常。

没办法以常人思维来衡量柏赫,裴述唯一能想到的正确答案就是……这人吃到苦肉计的甜头,现在一点儿也不急了!

“不是。”

看出裴述在想什么,柏赫失笑:“我是这种人?”

不是吗。

裴述的表情明显很怀疑。

柏赫:“下个月。”

“行,那有什么必要原因?我亲爱的二少。”

寂静。

裴述:“你真的很难伺候。”

“不是下属。”柏赫开口。

裴述:“?”

还吵我鱿鱼?

柏赫很少笑,此时却笑着开口,人精神不太好但心情不错:“你自己说的,唯一的朋友。”

裴述表情明显地一僵,镜片后的那双狐狸眼都忘记控制,看得出来他很想过来摸摸柏赫额头看他是不是烧糊涂了,但他竟然什么也没说,扶了下眼镜,同手同脚就出去了。

“嗤。”

一个二个净会装相。

柏赫看着除了自己空无一人的空旷病房,没忍住笑了声,偏过头看着窗外,脸色难有的柔和。

不是苦肉计,更不是不想治腿。

他比谁都想要站起来。

不过必要原因?

真要细究的话。

他只是……

柏赫低头,唇角不自觉带上些许笑意。

大概是尝到甜头,发现她最关心的人也可以变成自己,起码在这里不会再有杂七杂八的阿猫阿狗。

他不想在此时跟单桠分开,几个月见不到了而已。

……

疗养院的走廊夜里也开着暖灯,最里间的外面没有病条也没有写患者名字,单桠推开病房的门,

这个点屋里的人还没睡。

她听到动静抬头,看见是单桠立刻笑着站起来。

“你来啦。”

单桠:“嗯。”

女人看起来有些疯糟糟的,因为眼睛太大而又过于消瘦,看着人时有点神经质。

她一看到单桠就会很兴奋。

直鼻上极其微小的一块驼峰跟单桠一模一样,眉毛也细而浓,就是单桠没她这么圆这么大的眼睛。

女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两边散落下来的头发,里面夹杂着几缕白丝,又开口,还是同样的话。

“你来啦。”

“嗯。”单桠走到她身边。

“你来啦。”

她看着单桠,孜孜不倦地开口。

单桠安静坐着,看她等兴头过了继续摆弄手里毛织针。

女人永远只会说这一句话。

单桠也只会回这一句:“嗯。”

等女人自己乖乖上床睡觉,呼吸均匀时单桠才起身,静静离开。

……

“恕我没办法帮你,我已经退圈两年,什么都不知道也跟那个圈子无关了。”

单桠对面坐着的女人很漂亮,是那种清丽无双,是谁都能称赞的漂亮。

就是太瘦了,即使过去是舞蹈生这也不是健康的体态。

“你很直接。”

梁臻不解:“为什么?”

单桠为什么要来找她?

据她所知戴荷不是才签了华星么,还大张旗鼓地在外面说自己将会是第二个苏青也,带她的人就是单桠。

她打量着单桠。

同样,单桠也在评估她,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

“你曾经事业大好前途风光,又是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梁臻低头自嘲一笑。

她头发看起来许久没剪,乌黑乌黑的一长条搭在腰间,眼眶轻微凹陷却仍掩盖不住曾经慑人心弦的美貌。

只是人也很安静,活像青天白日里让人侧目但不能触碰的女鬼。

“弯子就不绕了,我不信一个孤儿院长大毫无背景的本科在校生,还没毕业就能成为林海娱乐力捧的人,会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戴荷的账她不会就这样算了,这些日子她毫无动静只不过是要降低敌人防备而已。

她要出手,就只会把戴荷彻底拉下来彻底锤死,任由她背后的人本事再大,也无法保全。

要找梁臻很简单,只是清楚地知道她的过往,再找到能拿捏她的把柄就不太容易了。

只是眼下单桠见到本人,立刻改变了想法。

她旗下还没什么能抗起来的女艺人。

当年A舞综合第一的优秀毕业生本该是她,而不是戴荷。

老天赏的天赋确实令人艳羡,有些人只是看一眼就知道特别。

给戴荷这样的货色当替身,还真是抬举她了。

梁臻沉默看着单桠。

有后路又能怎么样,是发声重要还是往后余生能安稳活着重要?

有权有势,只一条丑闻就能磨灭她从前的所有努力。

她从前也以为自己是老天眷顾的孩子,直到走进娱乐圈,大把大把的金额入账,鲜花和掌声蜂拥而至,她每一步都不敢懈怠,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

站在金字塔上,下面无数的人都在伸手要拽你下来。

朝福夕祸她明白的,只是没想到来的这样快,摔得这样惨烈。

梁臻:“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梁小姐,无论何种境地人总要为了自己奔波,我非常欣赏女性永不放弃向上攀登的姿态,也万分遗憾你没办法……再做母亲。”

梁臻是孤儿,无亲缘也没朋友,信息不太好找,单桠多费了点时间才搞清楚她的突然隐退。

戴荷拿了她的天赋还不够,为了彻底杜绝梁臻东山再起,在她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找人糟蹋了她,孩子丢了身体坏了靠山没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梁臻沉默下来。

良久。

看得出来她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我凭什么信你。”

“我会弄死她。”

单桠语气平直而冷漠,无端令人在艳阳天打寒颤。

梁臻一抖。

恨跟痛已经成为她的常态,这几年她日日夜夜思念那个已经成型的女孩,她恨,她恨自己无能也恨自己贪生怕死!

她做不到就那样不管不顾跟那毁掉她人生,毁掉她触手可及家庭的人同归于尽。

她那么,那么想要一个小孩,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小孩。

“我今天六点的机票回a市,你还有三个小时可以选择……”

“你要帮我伸冤。”

从刚才开始到现在,梁臻静谧的黑白分明的眼中第一次有了精神:“你帮我伸冤,我就帮你。”

“……梁小姐。”

单桠有些啼笑皆非:“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的戏码确实很好看,网友也爱看,但也就是爱看了,看完看过这个世界照样转,得到别人的怜悯对你有什么好处?”

梁臻猛地站起来,她咬牙,红眼看着单桠说不出话。

那是种好不容易得到希望却被戏弄了又无可奈何的愤怒,气到整人都在抖。

手搭在她肩上,单桠没多大用力就把她摁下:“站着才能接受风光,跪下有什么,一时的怜悯?”

梁臻闭上眼,她怎么可能不明白单桠的意思。

单桠也不催促,静静等着她的抉择。

梁臻抓着衣摆:“我信你一次。”

单桠勾唇,手摸了摸她的肩才收回:“合作愉快。”

梁臻抿唇,低着点了点头:“……多谢。”

彼时梁臻还不知道这六个字的重量足以改变她整个人生,等她重新站上大银幕拿到最佳配角,又继续深造舞蹈,后辗转在各地巡演拿奖。

当她被A舞邀请成为特聘教授,回首过往的大半个人生,梁臻都无比庆幸,那个下午自己跟那个女人走了。

那也是个很传奇的人物,她的人生远比八卦小料里要精彩,她的能力也远超头衔。

梁臻从来没有见过嗅觉像狼一样敏锐,又思维迅猛的女人,那是梁臻这辈子最感激,也是她成为国家一级舞蹈家后,自传里唯一的致谢者。

……

戴荷最近本来过的有点忐忑。

自那天晚上的事情后单桠人就不见了,对外是跟柏总一起去港岛出差,戴荷本是不太信的。

后来托朋友看见了单桠在港岛完好无损,加之剧组里苏青也没有对她有任何异常,这么久了也毫无风声。

如果不是他们没发现下药的是自己,就是忌惮林家在港娱的地位。

总之她现在还能堂而皇之地招摇过市,戴荷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人红不红看资源更要看手段,她家在港岛本就不错,后来认了干爹资源是好得很,喂了许多资源却没红,高不成低不就。

现在大家看她都看得脸熟,一点新鲜感没有,想翻身要等个合适的时机。

但她等不了,她一腔野心抱负。

单桠的名头多大她是知道的,扛起华星的半壁江山,这样的人就该来带她。

没想自己费尽心思进了华星,到单桠手上了却遭冷落,单桠凭什么不愿意带她?还给她接这样繁琐的边缘配角。

苏青也即使拿了影帝也不过是个草根出身的农民,又凭什么拒绝自己的心意?

单桠定了规矩手底下的艺人不能谈恋爱,却跟自己最有前景的艺人不清不楚,在剧组就大庭广众抱在一起,苏青也这样清冷又谁也不亲近的人竟然为她伤了背。

戴荷抬手,助理见她情绪不对,赶忙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纸袋。

里面放着两杯咖啡,完全按照苏青也的网传喜好配的青椰比例。

今天的候场间隙比往常要热闹多了,苏青也那块区域甚至被助理摆上了小茶桌。

无他,是单桠回来了。

才落地就来剧组探班,今天要拍夜戏,剧组正在布景。

单桠跟岁稔打了个招呼就回来,跟大老爷似的坐在中间,看李仰跟小希斗嘴。

李仰跟他哥的问题已经演变成四人组内部,茶余饭后亟待解决的一道世纪难题了。

李仰正气着,她哥是彻底打算跟她闹了,昨天吵架首战告败。

“我以前怎么跟他吵,吵翻天了他都还得跟我住在一个屋檐下。”

他现在走了,不知去哪鬼混,家也不回,想和好的机会都没有。

苏青也失笑,低头喝了口茶。

“种牡丹者得花,种蒺藜者得刺。”

这一笑看得许平平呆了呆,他真的漂亮到让人心生柔软。

她是苏青也的新助理,本来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稍微远点的地方注意着周围的环境,就这样骤然被夺了目光。

李仰往后一靠,看着棚顶生无可恋:“谁说的?种牡丹就一定能开吗?”

小希冷笑,是对于她刚刚对自己的点子不屑一顾的鄙夷:“鲁迅。”

李仰:“……”

她没坐起来,头一扭,看向旁边的单桠。

“这是真的,”单桠叹了口气,遗憾宣布她告状失败:“多读点书吧。”

李仰:“哦。”

她是很容易就接受自己是个文盲,小希看着她这样恨铁不成钢,许平平在一旁也很轻微地抿着嘴笑。

苏青也无奈又含着纵容,看着李仰:“没关系,你哥学历也不高,等你赚了钱他躲到哪你追到哪。”

戴荷一过来就看见这个讨厌的女人又回来了,苏青也还看着她笑得那么开心。

“Mia姐?!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了我都不知道,就准备了两份特调,不好意思啊。”

助理心惊胆战跟着她过来,把咖啡放在桌上。

没有人去碰。

戴荷的脸色阴了阴,下一秒就站到苏青也旁边,低头伸手去拿桌上助理放的咖啡。

苏青也在她弯腰伸手的下一秒就站起来。

起身锤肩的动作一气呵成,旁边的李仰小希连带着新换的助理也都站起来,一看就是经验丰富训练有素。

唯独单桠仍然靠在最大的摇摇椅上,脖子上的U型枕还没取,帽子本就压得低,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没理戴荷。

单桠不理,自然也没人理。

戴荷就这样站着,即使穿了高跟鞋,在场站着的都比她高,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半晌,只有苏青也的新助理许小姐战战兢兢开口。

“不,不好意思,青也哥不喝外面拿来的东西。”

接着就是袋子被拿起的声音。

单桠眼皮一掀,看了眼是谁。

特调被塞回戴荷助理手中,人也走了,三位门神爷重新坐下来喝茶。

单桠:“干得不错。”

许平平:“!”

“谢谢Mia姐!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嗯。”

当晚苏青也和戴荷的名字就上了热搜,后头跟了一个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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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配合食用More & More———GEMINI ()

这个前奏配上阿桠坐在阳光之下,镜头转变下一秒更年轻时候的她在雨中拉住青也手腕,两人一起狼狈却坚定地跑向未来,真的好有画面感[爆哭]

感谢观看作者废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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