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里全是飘散着的食物香味。
门没关上, 裴述看起来依旧西装革履人模人样,但单桠从他喉结不自然滑动的频率里看出来他饿了。
饿了为什么不吃饭?
不吃饭那就饿着吧,活该。
单桠收回视线, 面色不虞地站在柏赫面前。
“做什么。”
“吃饭。”
“哦。”
柏赫:“……”
裴述的肚子已经要贴到后背了,他一向跟柏赫一起用餐。
谁能想到柏赫今天刚回a市,一顿没吃就要等单桠一起吃饭。
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
但现在已经过午饭时间了, 柏赫身体本来就不行,这几年更是一堆毛病, 从前裴述跟她都是盯着人按时吃饭的,单桠没想到柏赫今天会抽风饿肚子等她一起吃。
“不用了, 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中午有饭局。”
说完转身就走, 姿态之干净利落让人咂舌。
寂静。
整个总裁班除了单桠的高跟鞋声,皆是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越来越重的食物香气变得讽刺起来。
半晌,柏赫声音听不出喜怒:“……她今天中午, 哪里来的饭局?”
裴述:“嗯?啊, 我去问问。”
单桠确实有饭局, 就在公司楼下她常去的那家川菜馆。
“你好, 华星娱乐单桠。”
女人在他对面落座, 只是同年少时那句话相比, 名字带了前缀。
温夏年开口,嗓音温润清冽:“好久不见。”
“温总。”
她点头,两字称呼分了亲疏。
温夏年无奈。
“你托人为我母亲设计的专辑封面她很喜欢。”
因温夏年的临时会议, 用餐时间阴差阳错推迟到午后时段,没什么人。
Lumioriel作为百年腕表顶级奢牌,从苏青也第一次走红毯起就是单桠的目标。
直到苏青也一金折桂那晚, 上台领奖时带的那块经典时光复刻款,终于让他与Lumioriel一起走进大众视野。
可单桠的胃口远不止于此,她要的不是挚友,大使,更不是单一的系列代言人。
她盯的是Lumioriel全球代言人。
品牌方的考察期额外久,期间团队曾多次提议可以接类似品牌的亚太区代言人,但单桠只盯紧了最符合苏青也调性的Lumioriel不放。
Lumioriel作为法国顶奢贵族,为打开东方市场筹划东方永恒系列已久,要玩就玩大的,单桠一直以来的努力在苏青也摘得二金之后,终于得到回报。
意向合同与排他协议迅速签订,全球代言人为期三年,苏青也成为Lumioriel为深入国内市场,最新推出系列的全线唯一代言人。
温氏财团早就收购Lumioriel,这次进一步开拓东方市场的负责人就是温夏年。
单桠作为经纪人负责对接,两人还没在公司见面,却收到温夏年的用餐邀请。
单桠有些意外,于公于私这顿饭她总会请的,没想到先开口的会是温夏年。
单桠这两天被小希盯着养胃,嘴里快要淡出鸟来,要不是对面坐着甲方,她已经馋死了。
心里很想动筷,但还是客气道:“……您不必那么客气。”
温夏年看着她疏离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我以为老同学见面会要轻松些。”
“……你还记得我?”单桠的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当年她走投无路,想去求他,却连云顶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这一直是她心里的坎,不过不是过不去的那种,反而逼着她往前。
“我不是青年痴呆,还是你对我有什么意见,”温夏年失笑,那双清润的眸子看着她:“先装作不认识的人是你。”
单桠呼出一口气。
“学长。”
“以茶代酒,多谢你。”
在她那段灰蒙蒙到看不见光彩的记忆里,温夏年就像寒冬晌午的暖阳,不炽烈,却足够温暖明亮。
她手抄过他的模范作文,抄了很多遍,最开始只觉得他字迹特别好看可以练字,后来在被酒鬼吵得头疼的很多时候,变成了可以让她平心静气的活动。
温夏年受了她这杯茶,才说:“Lumioriel不会有黑幕。”
单桠失笑:“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相信青也的实力,Lumioriel选择的代言人会让我们共赢。”
眼前的人依旧气质温润,面容如玉,言谈举止间永远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焦躁的沉静力量。
单桠有先天性虹膜异色症,一只眼睛正常。
她的另一只眼,是黄色的。
跟蛇眼很像,或许喜欢的人会觉得这是很漂亮的黄宝石。
可她自己不喜欢。
这是她深藏的秘密。
直到那次美瞳意外脱落,温夏年离得太近,再遮掩也来不及。
他说,手很脏,洗了手再戴。
单桠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
她抬头看着温夏年,眼睛在路灯下像黄宝石,更是宝藏图里的最终指向。
幼时被叫妖怪和不详的言论,已经化成经年后沉疴难愈的伤疤。
“不丑吗。”
她问了。
然后第一次得到人生中关于这双眼睛,不是猎奇不是怜悯,也毫无恶意的平静肯定。
“虹膜异色症并不可怕,只要它影响不了你的生活,这颜色就是你命里带的馈赠,独一无二。”
这是单桠人生中第一次得到肯定。
温夏年很少笑,永远清清凉凉的,不那么冷也不热忱。
他笑起来时,单桠只想到了两个字。
那时候电视上仙侠剧风靡,饶是她这样从不追剧的人也记得那位顶流明星的脸。
可跟温夏年一比,他那样的谪仙,太过不值一提。
“很漂亮。”温夏年说道。
她的心脏第一次这样滚烫地跳动。
单桠由衷:“这只是一句欠了很久才有机会说的致谢。”
单桠没有要详讲的打算,温夏年也明白,绅士地没有细究。
年少时的暗恋那样轻易那样简单,小小的好就换得心脏雀跃,以至于给人错觉。
直到那天夜里她站在云顶门外,才完全明白这种人,本就只能是世界上可遇不可求的家庭才能养出来的,跟她是天差地别。
而那时候的少女心事……早就被淹没在她人生的那场大雨里,再也记不起来。
坐在对面的温夏年似乎也想起了那段往事,眼神温和。
“你的听力……”
先天性虹膜异色症可能影响听力。
“没问题,”她很快开口,特别洒脱:“至少到现在还没有问题。”
单桠侧过头,指尖轻轻拂过眼角,用一种极快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向他展示自己的瞳孔,眨了下眼。
如今她已经能用上定制的美瞳,再也不会因为眨眼的干涩而将秘密爆于人前。
她感激温夏年,但也仅仅是像老友那样的感激了。
她不知道这个细微至极的动作,让监控另一头的男人猛然攥紧了手。
“我这次并不只是为了代言来的。”
见温夏年开始动筷了,单桠才夹了一粒辣子鸡丁,平静道:“学长要进军娱乐圈的事我略有耳闻。”
“这样。”他失笑。
温夏年比她想象中还要直接:“你来吗,待遇随你开。”
……
总裁办里,气压低得可怕。
Ipad上单桠微微侧头,指尖触及眼角的瞬间被定格。
监控被放大许多倍后极近模糊,更显的动作直截了当。
她在展示什么?
柏赫下颌线绷紧,眼底结了一层寒冰。
果然。
这不是只有他越过的脆弱防线。
同事,朋友,甚至是照顾她的许伯夫妻。
呵。
这不是不可见人的么。
为什么那么多人会知道?
裴述在肩膀上左右点了两点,为前同事祈求她自求多福。
这家川菜馆本就是柏赫暗中买下,完全后按照单桠喜好备的私厨,想看监控什么的简直易如反掌。
单桠回到公司,还没细想温夏年的话就又被叫进总裁办。
“你的助理是全受不了辞职了,你要一天叫我两次?”
这话是很有依据的,这三年里一天被柏赫叫到办公室两次的情况屈指可数。
他不喜用生人,总裁办全权受他委托,下发通知,单桠三年前被升职成经纪总监后其实跟他的见面很少了。
单桠推门而入,还没开口问他做什么,就看见柏赫沉如寒潭的脸色。
谁又惹他了?
裴述在挤眉弄眼,单桠没看懂,以为是他又哪里惹柏赫不舒服了。
吹毛求疵。
单桠失笑。
公主都没他娇贵。
笑容还没收起来,就听见柏赫冷得跟冰渣子一样的声音。
“只是一个品牌代言,犯得着让你跟人到这种地步?”
“你跟踪我?”
柏赫看着她:“你就是这样工作的。”
“什么?”
单桠没懂柏赫此时明显压着火的状态是什么情况,她跟人什么地步了?不就是私下里跟品牌方吃个饭而已。
啪———
Ipad被丢到桌上,裴述叹了口气,顿觉接下来的话他不适合听,带上门出去了。
单桠莫名,主页的密码是0000,她非常了解自己那个前同事的工作习惯。
她没想到会看到一张自己的大脸照,还很明显是从监控上截出来的大脸照。
卧槽。
这家餐厅是柏赫的?
这是你为我买下来的餐厅?
话还没问出口。
“华星的经纪总监跟即将要上任的对头公司执行董事,单总监,你告诉我媒体会怎么写。”
单桠蹙眉:“你不信我?”
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一种无名怒火猛地窜起,压过了刚才那点自以为窥探到他心思的雀跃。
单桠,你这关注点简直蠢到无药可救了。
她猛地逼近,声音跟柏赫如出一辙的冰冷锐利:“能怎么写?反正不到一年,我是该感谢柏总您之前没给我签竞业协议,方便我找下家了啊。”
柏赫眼眸微眯:“你也说了还在存续期内,这不是你带着私心工作的理由。”
私心。
单桠冷笑。
你又知道我的私心是什么?
“你就从来没有过一点私心?”她反问。
这话一出口,柏赫的脸色简直能直接入棺材了。
承认私心对于柏赫来讲,不异于颠覆从前所有认知所有谋划。
单桠是特别的那个,但这种特别在最初并不值得他打破轨迹去赌。
年幼时家族内部的自相残杀,被下了药早带病根的身体,绝对不能出错的每一步早就让他对任何感情丧失信任。
单桠嘴角扯出嘲讽至极的弧度,声音轻飘却字字诛心:“差点忘了,你能有什么私心,身边哪个人不是对你而言有利用价值就好了。”
他试过的。
试过对自己养的狗付出感情。
可人终究不能像狗那样忠诚。
被别人碰……还对别人摇尾巴。
她一步步走近了,看着柏赫苍白的唇,消瘦的面容。
“既然如此你就该好好供着我,哄着我啊……”
你凭什么,质疑我对你的忠诚。
单桠声音如同鬼魅轻而飘,惑人心弦。
“华星能有今天,你能这样顺利入主华星,确实离不开我这把刀手段过硬,不是吗?”
不爽。
极度的不爽。
单桠看着他阴沉的脸,心里邪火越烧越旺。
重的手她下不去,垂眸却看见柏赫放在桌面上的手。
修长的,无一丝伤痕的手背,连同腕骨都是浑然天成的精雕玉砌。
他凭什么这样高高在上地指责她?
单桠最见不惯他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的样。
藤蔓蜿蜒,爬上手臂。
单桠覆盖了他半个手背,她劲儿极大,几乎是泄愤般用力。
冷白的皮肤瞬间毫无血色,紧接着泛红,肿胀。
“你不是最金尊玉贵。”
单桠低头凑近他,声音充满挑衅,勾唇时刻意的纯真与性感碰撞,活脱脱像个邪恶版的babydoll:“疼吗?我比你还……”
尾音未落,单桠脖颈就被狠狠一拉,冰凉的手冻得她一激灵,膝盖下意往前,半跪着踩在柏赫大腿间。
贝齿撞上唇瓣,疼得她一缩,嘲讽人的话还没在脑子里浮现,就被人咬住唇瓣。
她气得伸手去捶他的肩,两下之后又似想起什么放软力道,紧紧贴在她后脖颈的大掌光看力度就知道主人有多凶。
两人的吻总要带血,比起接吻更像是啃咬。
亲了几次?总之接吻经验为零,咬人见血的经验越发丰富。
柏赫是被推开的。
他的接吻对象一向只顾自己舒服,咬够了多咬一口都不同意。
可她要狠又不够狠,打人下不去手,推人还要用掌心垫半下他的脖颈。
一触即分。
单桠往后退了半步,柏赫左手背多了几条跟右臂一样的红痕。
单桠冷笑,转身就走。
柏赫看着她,笑着摸了下红肿的地方。
她是真用了力,短短的指甲都要掐进去。
还挺疼。
“单桠。”
她脚步微顿,呼吸还不稳。
背后,柏赫低头看着手背笑了下。
“你真的很会演爱人的样子。”
单桠:“……”
她胸膛起伏几下,砰地一下甩上门,大步离开,高跟鞋踩得要冒火星。
裴述叹了口气。
“裴特助。”
总裁办的人眼巴巴看着裴述,这是什么情况啊。
“单总监口红是花了吧……”
“是的,她总爱涂蓝调红,一晕开特别明显啊完全是激……”
“咳。”裴述清了清嗓子,仍然是精英狐狸的样,特别能唬人。
“你们今天是都不用上班了?刚才单总监确实有能者多劳的意思。”
单桠跟公关部的爱恨情仇华星上下都有耳闻,单桠是不可能被人顶替的,就看公关部到最后能剩几位从单桠手里赚到钱了。
因此裴述话一出,所有人立刻又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手机悄悄编排老板。
裴大特助就不一样了,他推了下眼镜。
他可以进办公室,光明正大编排老板。
妈咪和爹地说,如果有人愿意照顾Wren,就把这个给他。
小朋友稚嫩的声音仍历历在目。
单桠在看了两个晚上的录像后,决定把她接到自己身边。
总共不过多张嘴,她柔软掌心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感觉也很奇妙。
跟猫啊狗啊的不一样。
单桠很难说出是什么感觉,也有可能是Wren叫的那声家嫂。
覃生亲自把Wren带来a市,小希去接人。
单桠收到照片时忍俊不禁,覃生推箱子她背包。
放大Wren的那块,她小小的个子背着一个及屁股的书包,单桠手指在她的背影上擦了下,莫名觉得挺可爱。
想了想又觉得不行,五岁多可以背这么大的书包吗?会影响发育的吧。
单桠想了想,退出页面给打了个视频电话。
对面的人听完她讲清来龙去脉后静了一瞬,想问这真的不是你和柏赫的私生子吗连时间都对得上。
单桠大概也在她的沉默和眼中跃跃欲试里明白了什么,脸一冷。
“Min.”
跟单桠充满攻击性的漂亮不同,从珀里要更白些,视频里更是冷调的白。
大概是在家里,穿着也没单桠那么职业,看起来有几分孱弱,笑着把手机拿近时未着妆的眼皮上血管挺明显,不是那种精致的小翘鼻和樱桃嘴,五官大而立体舒展大气,皮肤白而透明。
“别凶,天天那么凶。”从珀里叹了口气:“学前班能找到很多,就看你想找什么样的了。”
“有是有,”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朋友抠成什么样,提前打预防针:“要是好的那种,很贵。”
“非常贵。”
“哦,小孩子上学能有多贵?公立学校的话她语言不太行。”
所以单桠偏向于给Wren找双语私立学校,要说这方面的人脉,没人比从珀里更有了。
这点不在单桠的认知范围内,她有些好奇。
从珀里莫名从她眼里看到求知若渴,随手比了个数。
单桠:“哦……”
也还行,一个学期半个学年的话……
“按月。”
单桠:“!?”
“……我记得上学不都是按学年缴费的吗?”
“是,”从珀里憋笑:“但你上的是私立中的私立,战斗机中的王者啊。”
想也知道单桠既然联系了自己,就肯定要把小孩送去顶尖的小学。
“陈臣她母亲最早是做教育机构的,发家之后才创办了公益学校,后来一部分剥离出来,按照陈阿姨高中母校的教学模式打擂去了。”
从珀里窝在沙发上,懒懒换了个姿势,她说话像是专门被训练过的语速,听着舒展而平稳,令人心情愉悦:“公益部分是有免费资助名额,但你说的这个孩子不符合。”
单桠蹙眉,这么严苛的条件还能算做公益?
“父母双亡的流浪儿童还不符合?”
从珀里眼皮一抬:“能领家族信托的流浪儿?”
单桠:“……”
是她唐突了。
“还有没有能不花钱的?我记得陈董今年才捐了七八个希望小学。”
“不,是九个。”
从珀里纠正她,一脸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所以私立才贵啊,资本家小孩的钱最好骗,拿来做善事不好吗。”
单桠:“……”
她欣赏够单桠石化般的表情,才笑了声:“可以走特招或者成绩尤其好签协议吧,不过学前班能看得出什么啊,她有什么特长?”
单桠认真想了想那天Wren背着双肩包,只露个头像小乌龟的样子:“可爱算特长吗?”
从珀里:“…………”
“你别逼我。”从珀里木着一张脸。
单桠无辜:“靠你了,我亲爱的宿敌。”
“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宿敌,我们是正当竞争关系。”
从珀里拒绝:“请正视我们的竞争关系。”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单桠想了想按月算的像跳楼机一样的学费,毫无心理负担:“宿敌就是情人啊。”
从珀里缩小视频页面,给置顶的人发了条讯息:“我没有你这样的情人。”
“是,你只爱锦衣卫,虎背蜂腰螳螂腿,对吧。”
从珀里:“……告辞。”
单桠笑:“多谢。”
“还有什么?你一脸欲言又止。”
“你,”单桠难以启齿:“你觉得宥这个字怎么样?”
宽宥不幸的过去,命运的拨弄什么什么的,但单桠想的是……不被过往束缚。
从珀里:“……”
她那表情难得了。
简直是一脸,你看吧你还说不是你私生女。
两人对视。
“好吧,”从珀里败下阵:“其实我觉得怡这个字也很不错。”
单桠:“一生安怡?”
“嗯。”从珀里失笑:“这简直是个难以企及的美好愿景啊。”
单桠同意。
Wren错过这个季度的开学期,单桠不想让她当中途的插班生,Wren暂时先住进了单桠家里。
于是公司的人发现不食烟火,只喝露水的Mia姐开始光顾公司食堂了,没两天食堂的菜就全部被换掉,味道堪比星级酒店。
围观群众们一边留下饥渴的口水,一边没忘发挥娱乐公司的八卦特性,研究到底是什么带给她这样的改变?
无解。
门铃响了一下,面部识别自动开门。
马上就有哒哒哒的脚丫子声跑过来,单桠家里铺满地毯,Wren不爱穿鞋刚刚好。
最开始小丫头习惯性光脚丫子,见单桠看过来,又把鞋子穿起来,几次之后单桠才发现原因,跟她说不想穿就不穿了。
同时把毯子送洗的时间改为一周一次。
“今天吃什么?”
小丫头吃力地把饭提起来放到桌子上。
一起住了半个月,单桠感觉还不赖。
小朋友很好养,完全不像五岁的小孩,不哭不闹的,单桠怕吓到她,进屋前都会先按个门铃,Wren就会跑过来帮忙拿饭。
单桠看着她随着动作卷起来的小手臂。
嗯?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Wren:“……”
她爬上椅子,打开包装好的饭。
“Wren好像,”她明显肥了的小手比起来一捏:“是有一点点。”
好。
痛失韩国市场。
“吃吧,”单桠回房间换了套睡衣出来:“吃多了长高,多吃点。”
单桠吃的不多,一大半的菜全进了Wren的肚子,这丫头就跟没吃过热乎菜一样。
这样喂养就跟养猪似的,但Wren比猪可爱也比猪香,还会自己洗澡,还能说话,回家也有人给她留灯,好像……还挺有意思。
单桠不是话多的人,偶尔零星几句,大多是Wren在讲,她时不时给Wren夹个菜。
气氛出乎意料的融洽,毕竟单桠是出了名的鬼见愁,在柏家时那些小孩几乎没有没被她收拾过的,现在见到她跟Wren相处的这么好,大概下巴都要掉下来。
门铃响的时候两人还有些奇怪,她家地址鲜少有人知。
单桠还没思考出结果,下一秒Wren就爬下椅子,自告奋勇:“Wren去开门。”
单桠也站起身,想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苏青也这个时间点不可能来,李仰还在追杀她哥,小希就更不可能了,他在,他在……
后面没能想出来。
看到柏赫一人在门口的时候,单桠完全愣住。
人傻了。
Wren本来只是站在单桠旁边,单桠还维持着挥手把她拢到身后的动作,一见来人,缓缓挪到了单桠身后,只露出一个头。
单桠:“……”
毫不意外柏赫这两个字在柏家是什么重量,止小儿夜啼只是最基础的。
Wren嘴巴张了张,还是没叫出人,不自觉后退两步,单桠拍拍头,同意她先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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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云顶(疑惑):我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谁都进不来我的大门
陈细酌(深有体会)(想起就后怕):是你站得太高了
单·虚心求教版·桠:前辈,所以这门该如何进去?
陈·摆手·不是前辈·倾囊相授版·细酌:站得比这个破门高就好了。
云顶:……尔等大胆,竟敢说我是破门!
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