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空旷到没有人气, 唯一一个两米多的岛台上还放着热气腾腾的饭,食物飘香。
单桠后退了两步,她家里的装修设计很简约, 简约到极点,门没有槛旁边却有扶手。
柏赫是第一次来这里。
有些……意外。
单桠家里铺满地毯,还没有限制盲人或者残障人士不方便的家具。
那时候她被赶出云顶, 两人最常见面的地方变成柏赫在华星的办公室,高跟鞋踩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 她沉默地看了一会,心说比她家里准备的好。
即使柏赫从来没有来过她家, 即使这个家的存在是因为柏赫容不下她。
精心设计的东西过了那个时间段才被发现, 就失去当初的惊喜了。
“你, 先进来。”
两周前的争吵历历在目,这两周两人一面没见。
单桠没想到再次见面是在她勉强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当初设计这个房子时的满心欢喜,到一步步被冷却掉的过程即使在三年后仍记忆犹新。
她在家里时不习惯穿内衣。
单桠不是会在乎这些的人, 但这时刚好给了她借口回房间。
“你……”
“没吃。”
“哦, 那我先去换件衣服。”
“行。”
两人几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候。
平淡, 又生活的对话。
单桠关门进屋, 柏赫看着她几乎是匆忙的脚步, 微不可查地吐出一口气。
背后出了点汗, 他转过头,恰好跟一直在偷偷,不, 光明正大却很有偷看做派的Wren对上视线。
柏赫:“……”
小丫头能见到单桠就叫家嫂,见到柏赫却不敢叫哥哥。
柏家等级秩序森严,她是没资格跟柏赫说话的。
Wren想了想, 把自己没吃过几次的菜,往柏赫那里推了推。
Wren小萝卜似的腿在椅子上晃了两下,有点点坐立不安,捏了捏筷子,犹犹豫豫地悄悄看他一眼,就低着头。
柏赫:“你不用怕我。”
她看着柏赫黑漆漆的眸子,有点怕,但莫名地福至心灵,懂他看自己是什么意思。
“Wren,我叫Wren。”
柏赫点了点头,没说话。
把菜又推回给Wren,没说,但很明显的意思。
你吃。
“Wren很喜欢这个,桠也很喜欢。”
柏赫:“是吗。”
“是的啊!”Wren显然对他的反应很激动:“你吃,Wren保证真的很好吃。”
柏赫失笑,伸筷子夹了一口。
单桠最爱的辣子鸡。
本来没什么的。
单桠才转身关门,就看到他筷尖进嘴:“不是!”
柏赫一呛,瞬间咳得撕心裂肺。
“你……”单桠深吸了口气,快步过去给他拍背。
他一点辣也吃不了,更何况空腹吃辣。
Wren马上跑到岛台里面去倒水。
“咳咳,咳……”柏赫接过水杯不忘道谢:“唔该。”
辣味呛上来的味道被他强行平复。
Wren有些拘谨地在背后扣着手,站在两人对面。
单桠没想到五岁的小孩会这样招人疼,最开始她还不太懂,但相处一段时间之后,Wren细腻的心思,乖巧懂事的安静都让人心酸。
柏家到底是怎样一个吃人的地方。
单桠的手还在柏赫肩上,温热掌心透过薄薄的衣料接触皮肤。
柏赫微微偏头,她顿了顿,收回手。
“Wren,我们先回房间好不好?”
把Wren带到房间后单桠蹲下来,把她抱在怀里,肉乎乎热乎乎的,让人心情无端愉悦。
“不要害怕,Wren没有做错什么。”
Wren睁着紫葡萄般的大圆眼睛:“是我让哥哥吃的。”
“那是他自己笨才会呛到,关你什么事。”
单桠手指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一会带你出去开小灶,不要怕他也不用怕别人,Mia会保护你,谁也不用怕。”
Wren揉揉眼睛,扑进她怀里:“Wren会听话。”
“好吧。”单桠失笑,接住她:“也不用很听话,记得我说过的,想要什么要跟我说,嗯?”
……
没两分钟小孩子就被哄好,单桠关上门出来时她已经坐在床铺上抱着绘本,快乐地晃着白萝卜腿了。
“你今天来做什么。”
单桠走过去。
辣味还没下去,柏赫的眼睛比往常湿润,看起来更黑更沉。
单桠视线在他手臂上落了好几次。
“你在检查什么。”
柏赫不答反问。
单桠的兴趣一点一点被勾起来。
别人不知道柏赫什么样,她日日夜夜贴身照顾了半年还能不知道吗?
这人纯就是个要人哄的别扭脾气。
要什么从来不会开口说,光靠眼神能把人吓死的典范楷模。
她一向热衷于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可从没有。
柏赫不是疤痕体质,加上少爷心性作怪,身上的每一条疤痕都被最好的仪器清除的干干净净。
没有一道。
但她要留下,也要做唯一的那个。
“我有资格检查么。”
两人默认着回避了对方的问题。
柏赫来做什么不重要,总归是想见她,不是么。
单桠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
“单小姐,得寸进尺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也说过沉默的狗咬人更疼,”单桠摊手,一副无所谓破罐子破摔的样:“既然狗已经咬了人,叫不叫的还有区别么。”
当然有。
叫得是否好听的区别。
柏赫勾唇:“单桠,谁让你把自己比成狗了?”
单桠一笑:“你这话太荒唐了吧,你怎么就知道我比的狗不是你?”
她一侧锋利的虎牙尖压在右唇下沿,用力,挣开一条极细缝隙。
单桠俯身看着柏赫,他眼底的湖不再平静,黑曜石也产生震颤。
“会叫的人是我。”
空气中的尘埃在落地窗投进来的光里,变得越发柔和。
将血蹭在柏赫唇间,单桠微微退开,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柏先生。咬人的狗,是你啊。”
眼神交替,热意跟暧昧交织着涌动,单桠似乎是出了气也玩够了,后退了半步。
“那你又会带着这个去见哪条狗?”
单桠脚步一顿。
“……”
柏赫轻嗤,垂下眼,再没开口。
单桠落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叫Wren:“Wren,帮他处理伤口。”
说完转身回自己的卧室,门甩得震天响。
Wren听到声立马从卧室里冲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非常mini的医疗险,嘴里还念念叨叨:“Wren给你拿OK……”
出来就看见柏赫冒着血珠的唇,和不知道去哪里的单桠,逐渐石化。
Wren站着不动了。
拎着她钟爱的小型医疗箱,略拘谨。
柏赫:“……”
两人沉默,对视不语。
……
单桠出来时柏赫已经走了。
统共没说几句话。
但亲了。
再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亲了。
人还真是,总明知结果还是要寻求一个答案。
天色已经彻底暗掉,她今晚给自己放了个假,明天要开始新一阶段的工作。
单桠抱臂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刚才柏赫坐着的地方。
也不尽然,对于她来讲……或许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Wren在吧台泡奶茶,香味溢出,整个客厅都闻起来暖暖的。
单桠坐在地毯上,向她招了招手。
“来。”
小姑娘刚刚才吃完单桠新给她点的麦麦,手捧着两杯新疆咸奶茶慢慢走过来。
“想不想看电影?但不是动画片。”
“Wren想看,和桠一起看什么都可以。”
Wren明显地很依赖她,这和最开始的那种亲近不同,带着明显的全身心的信赖。
小姑娘抱着热乎乎的,又软又舒服,衣物清洗剂是单桠最喜欢的蓝铃花香。
小小的一个挨着她坐下,就像个源源不断的恒温暖炉。
单桠跟她贴着胳膊,打开大屏幕,随手找了一部看过八百遍的文艺片电影。
柏赫不仅是个大方的赚钱机器。
柏家对于小孩的培养一直奉行精英教育,Wren才五岁英语就可以日常沟通,西语跟法语作为辅修语言也在接触,就这还是没有父母管教,全权交给柏家管家安排的情况下。
一段特殊的时光,会在经年记忆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电影会作为阶段性奖励,在她背完法条练好口语,柏赫恰巧今天复建还算顺利的时候。
统共没几次,柏赫会让单桠单独推自己去地下室的演播厅。
演播厅旁边就是画,瓷器,更像一个艺术展,里面很多很多单桠认得出人名的画。
地下室不比楼上的花园小多少。
单桠不用小心翼翼就可以推着柏赫,穿过比她床长还宽的过道。
可以被列进她最喜欢的某些时刻。
电影刚开始放没多久她就会睡着,睡得特别特别香。
意料之外,柏赫从不叫她。
单桠那时候太累了,柏赫复建多久她就要学多久东西,从没接触过的东西让脑袋不停地转啊转,每天都离宕机只差一步。
大概发现有些人的艺术天赋是后天培养不来的,她只是空有一张创造性很强的脸,柏赫后来再也不带她去看了。
思及此。
单桠鼻音里哼出个笑。
Wren好奇地抬头,见单桠没开口才又重新盯回屏幕看。
小手揣在腿上,眉头微微皱着,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认真又努力,单桠低头看着她的表情,觉得很新鲜。
是了。
连她自己都是这样。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大概是腻了,腻了同样的一个人在身边太久,腻了她能带来的惊喜。
因为她好像没什么惊喜了,完完全全按照目标所定的地方发展。
她不再是一块能够随意上色的画板,是已经无法更改必留痕迹的水彩。
她开始试着回忆,拼凑着这些色彩的来源。
明明很多方式,单桠却第一时间想起那间封闭的,幽暗的演播厅。
为了培养审美为了给苏青也是选本,自己开始去拉那些晦涩难懂的片子,公式化地研究镜头语言。
苏青也还没火时出圈的图片全是她拍的。
谪仙一般的人是要天赐,也要后期。
适宜的温度,鼻息间她熟悉的气息,柏赫坐在她旁边时带着很淡很淡的苦药酒,那么一丝,就烧得她心慌。
那个味道,是她至今梦里能感觉到的唯一一处安心。
单桠把Wren抱到腿上,这么小年纪的女孩软乎乎的,她凑近脖子闻了一口,装模作样地移开:“咦,你身上都是炸鸡的味道。”
Wren笑着缩了缩脖子:“那Wren去洗澡。”
她在覃生家就已经学会自己洗头了。
“行。”
单桠放开她,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有事叫我。”
Wren嗝嗝地笑,去把自己晾着的洗澡布抱进浴室。
大屏上仍然放着晦涩的文艺片,气氛却完全不一样了。
单桠见她那样,就怕她一个没踩准绊倒。
“慢点。”
“Wren已经很久不摔……”
“No,”单桠忙打断她:“这种话不可以讲。”
“为?”Wren抱着洗澡布转过身,站在浴室门口。
单桠:“……”
所以怎么说。
她该怎么跟小孩子解释玄学问题?
……
人果然是无法放松的。
午夜十二点,几个词条忽然飞速上涨。
每一个后面都跟着个刺眼鲜红的“爆”,点进去无一不是关于苏青也夜耍大牌的证据。
这时机选得尤其刁钻,选在夜深人静公关团队无法迅速反应的午夜,热搜还爬得如此之快,背后之人的目的昭然若揭。
夜猫子永远不缺,网友跟粉丝全都炸开了锅。
链接:「苏耍大牌!爆」卧槽!!苏青也深夜街头疑似霸凌残疾人?!
底下最开始有粉丝抵制,也有让楼主拿出实锤的。
单桠被急促的连环call硬生生拽醒。
“Mia出事了快看热搜!”
小希的声音在深夜里刺破所有倦意,单桠脑子猛然清醒,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痛。
退出通话页面,备注希王母的对话框不断闪出新消息,里面最新一条就是链接。
她点开那条帖子上po出的视频,这段明显是偷拍视角的模糊视频播放量高得惊人。
连收音都收不住,画面晃动且光线昏暗,但足以辨认出主角是苏青也。
而另一位。
单桠的嘴角轻抿……是视频里最致命的。
画面中的苏青也似乎情绪很激动,看动作像是在推搡一把轮椅,而轮椅上坐着的那个身影,即便模糊单桠也一眼就能认出是柏赫。
她自己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侧着身影看不清脸,冷眼旁观的姿态很足。
1L:「求锤得锤,早说苏跟单没那么简单,这是打算造反了?」
2L :「眼花,温柔绅士人设原来是如此,懂了。」
3L:「这视频没头没尾,坐等一个官方回应,造谣p图者天打雷劈!」
7L:「粉丝别洗,这可是欺负残疾人啊,有图有真相。」
8L: 「单桠就站在旁边看着??她都不拦一下的吗?这什么团队啊??!」
15L 回复3L: 「粉丝就别洗了吧?视频里清清楚楚是他动手了,这还能怎么断章取义?难道是在帮人家推轮椅助跑吗?」
16L:「Mia呢?王牌经纪人不堪一击。」
接16L:「对啊,她这时候不该出来灭火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777:「估计正抱着手机哭呢吧?(笑洗)这怎么洗?视频铁证如山。」
单桠的声音有条不紊,掀开被子下床的同时带上蓝牙耳机:“启动紧急预案,先联系平台压热度。”
这个视频内容单桠再清楚不过。
是三年前的某次行程。
简直了,造孽一次,害人两次。
两人在行程结束后遇到了柏赫,他那时一个人在原地,裴述不知道去了哪里。
单桠到现在都没想通,裴述怎么敢放心让柏赫一个人在原地等他。
苏青也见他行动不便,以为他轮椅出问题了才想上前帮忙,却被柏赫不耐地挥手挡开。
单桠确实是站在旁边的,她那时气还未消,却默认了苏青也说要帮忙的话。
那时只不过想见他一面,却没想到可以为三年后埋下这样的种子。
团队里的人立刻回公司工作,此时群会议里有人问单桠还能不能想起这是哪个地方,抱着微弱希望立刻过去找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原视频,或者……撬开老板的嘴。
单桠沉默两秒:“监控记录实际上在三年前现在派人过去视频肯定没有,地方我记不起来了。”
“把舆论往柏总身上引。”
群会议立刻一片寂静。
单桠:“有异议?”
“没有。”异口同声。
“行,去做吧,再把我的行程放出去,先把舆论往八卦上引,明天召开记者发布会,准备一下。”
一片安静中唯有小希开口问了:“不来公司吗……现在要去哪儿?”
单桠一哂:“云顶山庄。”
……
(爆料菌)(楼主):只有我好奇轮椅上的人是谁吗?看着侧影感觉好年轻,气质好像不一般……
「同好奇!感觉不像普通人,这么模糊都能看出来轮椅超贵的。」
(爆料菌) :「嘘……楼上的姐妹小声点。我好像认出来了但我不敢说怕被灭口……那位可是真·资·本大佬,苏怎么可能敢这样对老板下手还没被封杀,等一个内幕。」
「楼上话说一半??」
「zf大佬。坐轮椅的。我好像也想到了那谁……但是不可能吧??苏青也又不是没脑子,要真是他,苏青也资源还能这么好?」
「港岛的璞林公馆不知道的话,裕泊银行总有在用吧,都是那位的。(超小声)」
「呃,所以苏不至于,真的不至于,果然影帝惹人脸红啊。」
「信息量好大!瓜田里的猹疯狂乱窜!所以谁能给我锤一下顶流到底是不是撞上铁板了?」
夜色浓得化不开。
车库门识别车牌自动打开,地下室网络也很好,单桠随手刷新。
手底下的营销号速度很快,风向被从苏青也转移到了单桠跟华星背后最大boss身上。
(夜猫纸与你同在)(楼主):「最新消息!有人看到单桠的车半夜开进yd山庄了!(懂的都懂)」
「楼主确认是yd吗?那不是……卧槽!所以视频里真的是那位???」
「她去那里干嘛?负荆请罪?」
「看来是了。正主直接上门道歉了。这下是真的锤死了吧?」
「yd是什么?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
「云·(链接)你看看这里住的都是谁你就知道了·顶,温家知道吧?不知道没关系,木华娱乐你总知道,他们老总家就在这。」
「(链接:揭秘云顶三十号住户之…)这个至今没扒完,楼上自己看。」
「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苏青也又不是傻子,在大街上对背景这么硬的人动手?逻辑不通啊。」
「好蠢,这届网友真是蠢得我受不了,这一看就是单去哄人了呀,要真是苏做了这样的事,以那位的脾气苏早就被封杀了……」
「楼上,看你ip我信你,所以能再多说点柏的事情吗?他看起来好帅啊,这么糊都挡不住的高!贵!冷!傲!」
「只有我注意到柏大佬好像感冒了吗?视频里他咳了好几声,脸色也很差的样子。苏推他那一下,会不会是……想帮他,但是被不耐烦地甩开了?然后角度问题看起来像推搡?(纯猜测)」
「姐妹你这滤镜也太厚了……这也能圆?」
「但是这么说好像也有一点道理……单桠站在旁边不像看热闹,更像是在随时准备劝架或者帮忙?」
「等等!如果真的是误会,那单桠半夜跑去大佬家……难道是去……照顾生病的老板??」
「?????楼上的思路一下子从职场危机变成了深夜伦理剧?」
「呃,雷厉风行首席经纪x难行病弱神秘霸总,难道没有人ge到我的xp吗……」
「所以现在是顶流疑似塌房,经纪人却缺席也没发声明,反而大半夜跑去照顾老板?这关系也太乱了吧!」
「贵圈真乱.jpg 这瓜越来越复杂了。」
随手滑到这里,单桠勾唇,摁了直达的电梯。
别墅里常年恒温,平和如春。
不出意外。
凌晨一点钟柏赫并未休息。
许伯出来迎她,看见单桠显然很意外,苍老的脸上笑起来的皱纹却很慈祥。
“单小姐这么晚才下班吗?吃了没。”
“吃了,许伯,我找柏先生。”
“要不要再用点餐食?”许伯并未问她要做什么:“二少在书房里。”
“不必了,许伯早唞(晚安)。”单桠一笑。
书房里。
柏赫大概接到了消息,对于单桠深夜不请自来,并不意外。
“来求情?”
柏赫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鼻音,语气却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灯光下他的脸色透着种不正常的白,唇色也有些干涸,说话时还虚握着拳,压抑地低咳了两声。
她白日里就觉得他上次的感冒没好全,果然。
单桠失笑。
“我又没做错事,求什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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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喜欢他俩吵架…越吵越喜欢[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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