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嘛。
总也不能一点余地不留, 适时缓和气氛。
她笑了下:“再往上走就得跟电影标题同行了啊。”
张总心里恨不得把眼前这个艳丽的女人剥皮抽筋,果然跟传闻中一样难缠。
他只好妥协,让助理去更改合同。
单桠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坐在主位, 提完自己的建议后神色就归于平静。
旁边的法务点了点头:“单总监,合同没问题了。”
李仰百无聊赖的状态在这时候变了,她抬起头, 看见单桠伸手摁住了他所谓的终版合同。
寂静。
法务有那么一瞬间慌张:“这……”
他一肚子话被李仰冷冷瞪回去,单桠并没看他们, 沉默着逐字审阅合同,甚至不需要调出条文对比, 速度出奇地快。
程律脸色已然拉了下来。
分明是他的专业性受到质疑, 但奇怪的他表情并不全然是愤怒, 倒跟对面坐着的实远资本几人一同,有些隐藏不住的忐忑。
突然, 单桠视线长久地在某一页停顿。
程律背后开始冒冷汗。
她轻飘飘动了动手指,又继续往后翻。
实远资本的负责人下意识同程律师交换了个眼神。
看完了。
单桠合上合同, 却没有在她该签字的地方落上签名。
苏青也一向不出席这种场合, 所有的合同都是她全权委托。
“张总。”
单桠勾唇, 语气平缓目光却利如鹰隼。
“哎, 是, 单总监是还有什么问题吗?没的话我们就……”
“有的。”
她面不改色:“您这份合同是漏了几页?好像不太完整。”
她对面肥头大耳的男人终归是老江湖, 心理素质极高,立刻笑开脸:“单总监说笑了,这怎么可……”
“演员需在电影衍生品、形象授权等关联项目上予以必要配合, 这条是在……”单桠笑了笑:“第七页。”
“关联项目的范围和必要配合的尺度,不知是依据哪份文件界定?是补充协议吧张总,这份所谓的补充协议, ”她声音含笑却清晰了当:“现在可以一并过目吗?”
张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李仰偏了偏头,低垂视线看着旁边开始抖腿的华星法务,轻蔑地瞥了瞥嘴。
“哈哈,单总监真是谨慎啊,”张总说得老道至极,完全不正面回应:“这都是标准模板,补充协议只是些细节,实远当然是不会亏待苏影帝的……”
“标准模板啊。”
单桠品了品,倏然看向旁边的男人:“程律,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是?”
程律本就慌张地坐不住,突然被点到名,一抬头就对上她笑意不达眼底。
“合,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明确规定,格式条款存在歧义,应……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
单桠满意,偏过头:“张总?”
被叫张总的人已经失去了笑容。
“贵公司的这份标准模版,已将我方艺人未来电影拍摄至上映期间的潜在衍生权益捆绑在不明框架内,还是说我理解错了,是您的助理漏掉了几份文件?”
她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
张总知道她没直接点出这是份阴阳合同是何用意。
今天这约是一定要签的,这个项目实远资本背后的人极其重视,先前为了压下黑料提前发布主演公告,单桠那边配合已然是给了好的。
现在撕破脸损失重大的只能是实远,更何况背后的人他根本惹不起。
这个合同怎么着都要在今天签订。
单桠姿态悠然,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张总?”
张总:“去拿。”
他的助理立刻道歉,抱着文件跑出去。
他面色沉了下来,却依然笑着跟单桠说道:“不好意思,是我们这边工作失误。”
“没关系。”单桠表示她很好相处,李仰打了个哈欠,重新低下头。
合同顺利签订。
单桠优雅起身,同他握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对方咬牙。
她点头,随即带着团队在对方一行人奇异的沉默中,从容离场。
上车前,众人等在单桠后面正要上车,忽然见她转身。
“程律。”
被点名的男人走在最后,面色灰败。
“今天这是巨大的工作失误。”
男人的衬衣被汗浸透,他看着单桠还想再给自己开脱:“单总监,合同只要还未签订就有转圜的余地。”
“这不是你疏忽的理由,我会向高层申请更换法务,你以后就不必参与我的项目了。”
车子开走,回程时少了一个人。
李仰抱着胳膊,懒洋洋地靠在车边,午后阳光有些刺眼,她不喜欢这样晒太阳,偏过头有些烦躁。
“霍家人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
她前面三个字说的轻,除了同样坐在旁边单人位的单桠没人听见。
“是啊。”众人应她后半句话。
“那个法务真是吐了,防着外人还得防着公司内乱。”
话音刚落他就被可盈打了下手臂:“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好吓人。”
众人都习惯单桠的小心谨慎稳兜大局,但想想刚才还是后怕,这要出了什么问题都是他们自己兜着。
谁能想到自家公司法务不是自家人呢?
华星内部乱斗很严重,法务是港岛柏家派来的,单桠已经搞死好几个了。
“六年前盛极一时的影帝派头不比青也小,一部电影跻身顶流内娱的前紫薇星,你们现在还有谁记得这个名字?”
单桠说完喝了口苏打水润嗓子,唇膏粘在瓶口,她看了两眼,李仰递过来一张纸。
单桠蹭掉,拧上瓶盖:“实远资本的惯用手段罢了。”
众人心有余悸,许平平抱着笔记本,她记得那个男明星,下意识开口好奇道:“桠姐是从哪里知道的啊。”
“……”单桠挑眉,目光落过去。
一行人立刻噤声,车内只有李仰小声说了句哦,天呢。
在单桠的团队,却能问出这种蠢问题。
他们心里为这个新人默哀,难能进来却踩了底线。
这种事情作为华星的经纪总监,自然有她的渠道,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她的立身之本,不是外人能打破的。
没几秒,单桠开了口。
“等你加薪以后就知道了。”
许平平:“啊。”
“让你跟我走,走不走?”单桠笑问。
许平平:“当然了!桠姐去哪我就去哪!”
众人失笑。
唯独李仰嗤了声。
许平平抬头,略茫然:“怎,怎么了?”
“小妹。”
“……啊。”
“你好好干,以后前途亮得睁不开眼。”
李仰说罢,见她愣住又慢悠悠道:“加薪。你要开始发财了小妹。”
“耶!桠姐万岁!”
“Mia姐你不能偏心啊!怎么只有平平加薪!”
“因为行行加薪啊。”
“谐音梗扣钱!还有李仰你比平平还小,什么小妹啊。”
李仰:“啧。”
一向不喜欢跟她们闹,李仰语气里带着惯有讥诮,眼神却若有所思地瞟向单桠。
没看手机,脸又对着太阳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希要在这铁定又要叨叨她不懂防晒。
统领全局运筹帷幄,做事情永远都能得到超乎预期的回报,难办的事到她手上就总有门路,大把的人脉资源供她选择,单桠现在身上整套的黑色西装是ysl的超季,加上首饰能抵a市好段位一平米房价。
因着单桠的关系,她手底下的二线女艺人借礼服都有更多选择。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有狼狈的时候。
李仰突然想到自己当初走投无路,刚来单桠身边时看到的那张照片。
曾有狗仔拿着张模糊的照片找上过她。
这张照片放在现在大概能卖个大价钱,不过在当时看来就是个外地佬的花边新闻。
单桠没花多少钱就把那张照片买断了。
光看照片李仰就知道雨有多大,根线一样糊在一起,那时候单桠没有如今的艳抹妆容,穿得也很简单。
一无所有的她站在雨幕里的Huayra R前,静态也看得出大灯极盛,引擎咆哮,雷电轰鸣。
那时候单桠艳丽的脸庞也并不稚嫩,她整个人挡在车前狼狈而苍白,眼里却进发出野兽般狠绝的野心,是所有导演都想拍出来的人生镜头。
李仰现在都忘不了自己匆匆一眼,照片上那人狠绝至极的眼神。
许平平那句话问的其实没什么错,影帝的事情圈外人并不知道实情,现在就连粉丝也都以为他赚够钱去国外过隐居生活了。
单桠能知道这些不是她资源通天,是她恰好……也是参与者之一。
那晚的酒液如同潮湿粘腻的触手,香精混杂着莫名的荼蘼气息让人仿若飘在云端。
那家会所隔音非常好,初出茅庐的她还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跟一件略紧身的黑色套头针织衫,只是因为她整个人的气质,才显得旧衣服仿佛是设计。
她所谓的经纪人连逼带骗地把她带来这里。
“桠桠,听话,今天来的可是大投资人霍总,只要他点头你那个女三号的戏份肯定稳了,说不定还能加戏!”
包间震耳欲聋的伴奏里花姐的声音依然尖锐,冲破层层烟雾缭绕的呛人气息,刺得她耳朵痛。
花姐眼底闪着精明的光,顺手将一杯倒得满满的琥珀洋酒塞到她手里:“机灵点,陪霍总喝高兴了!”
霍?
这个姓让她本能地心里发慌。
单桠手指冰凉,她察觉到不对劲了,屏息扭头就要走却被花姐往前使劲儿一推。
酒杯里的水洒到身上,厚重的大门还没来得及拉开就被人推搡着离开。
手机早就被经纪人收走,单桠看着那张无比眼熟的脸,简直不敢置信。
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保持着清醒。
衣冠楚楚仪表堂堂却双眼浑浊的男人就跟蛀虫一般恶心,几杯酒被强行劝下肚,酒精灼烧着空荡荡的胃袋。
她找借口就要去外面的洗手间。
变故就在那一瞬间发生。
自然而然搭在她肩膀的手,有意摩挲着她皮肤,而所有人都像瞎了。
是霍凛。
是千不该万不该享受到了一切,还要在这时候找上她的霍凛……根本就不是恶胆向边生了,完完全全是从她进了这扇包厢起,就没再放下去过的心在这瞬间被捏爆。
要说这世界上单桠最恨谁……
———砰。
沉甸甸的洋酒瓶毫不留情地把人给开了瓢。
仙气飘飘的地儿忽然就像被按了暂停键,血顺着留下来的时候才响起尖叫。
音乐还在响,是忏悔也是祷告。
她踉跄着往后退,推搡间就要被扒掉衣服。
可那些人软绵绵的,除了花姐没人能架得住她。
上一刻还在被恭恭敬敬成为霍总的人,此时杀猪般地叫。
包厢门合上的瞬间,连着花姐惊恐的声音一同被掩埋。
这是单桠眼里最后的被定格的画面。
之后几天如同预料中的一样,她拍了的戏份被剪掉,换成了另一个懂事的新人,所有的签了约的小角色全部被换。
花姐冷着脸告诉她惹了多大的人物,不仅要她赔偿巨额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更要在这个圈子里彻底封杀她。
天价的违约金也像一座大山压下来。
单桠反手拿出两张烟雾缭绕的照片,那是她趁乱用备用机拍的。
她在花姐震惊的目光里无痛解约,可这总归不是能彻底保命的手段。
就像那个被玩坏的男明星,照片里他瘫在角落,大概是伤了脑子,那天之后单桠再没看过他。
后来半个月铺天盖地的压力让她第一次感觉到绝望,那些人的手段合法又无耻。
她在走投无路的夜晚找到温夏年曾经跟她说过的家,可连小区大门都进不去。
那时候她才意识到这是什么。
是阶级。
是她无法想象的鸿沟。
可人要活啊。
她不想变成废人。
什么都才刚刚开始呢,她多难才活着长大。
……单桠闭上眼,平稳呼吸。
后面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意外,她被抓回去,又恰好在逃出来时拦下柏赫的车。
这是她仅剩的一条路。
她千算万算,故意撞上去的路。
被撞死撞残,或者赌一个能活下来重新开始的机会。
那个雨夜,是她从地狱爬回人间的开端。
也是她能走到今天……一半的支撑。
“桠姐?”
是李仰。
“晚上吃什么?一会下班一起带 Wren 出去吃披萨吧。”
“好。”
单桠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让小希去接她,不要带来公司。”
李仰:“行。”
她低头给小希发讯息,忽然对话框出现一条新讯息。
-SY:一会把电子档扫描一份给我,别让人看见。
李仰不着痕迹划走,回了条是。
单桠眼眸微眯。
阳光确实有些刺眼,但她格外喜欢晒太阳。
那你呢,用什么来让我直接掀底牌给你?
温夏年的话言犹在耳。
那天咖啡厅的包厢外阴雨连绵,单桠的人生抉择总伴随着电闪雷鸣,她在暴雨里新生,又在如今孤注一掷。
“单桠,你考虑清楚。”
“是您考虑清楚,温总。”
她没再称呼学长,从包里拿出来的是一份对赌协议。
“用苏青也未来五年三分之一商业代言权益做抵押,赌他拿下一番主演。”
“这个赌注不小,据我所知实远这次的投资,苏青也的咖位并不十拿九稳。”
“没有赌注哪来收益,就看温总想要什么了。”
是看似风光其实受制于人,并没真的进入核心区,还是在娱乐圈的上位层里真正夺得一席之地。
“你这样像是在给我画饼。”
“吃么。”
她笑,有点那时候高中的影子。
“青也拿下主角,你以个人投资基金的名义注资他下一部独立电影,不少于百分之四十。”
“如果我没听错,你说的是独立电影。”温夏年勾唇:“奥斯卡金像满足不了你的野心?”
“温总啊,谁嫌钱多呢。”
是啊,谁嫌钱多呢。
单桠勾唇。
等着吧,贪心的人终究会被反噬。
贪心者,往往死于侥幸啊。
披萨和浓郁的芝士香气在空中飘散,小希家的客厅暖意融融,小孩被小希逗得咯咯直笑,小脸上还沾了点番茄酱,眼睛笑得亮晶晶的。
“Wren。”
单桠一叫她Wren就扭过头。
这一看就是吃美了,单桠最喜欢看她吃饭,抽纸给她蹭掉脸上的番茄酱,动作难得温柔:“我明天要出差一段时间,去港岛。”
话音刚落,Wren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只受惊的小鹿猛然闭上嘴巴。
小孩儿都是水做的。
就这么两秒,黑葡萄大的眼睛里就迅速蓄满泪水,伸出小手紧紧攥住了单桠衣角。
桠也会像爸爸妈妈一样丢掉她吗?
单桠心尖一刺,在小孩儿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听我讲?”
单桠很少这样郑重地叫她,Wren意识到重要性,强忍着眼泪没开口。
“你还想不想回港岛?回爷爷家?”
Wren用力摇头。
小希失笑,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单桠点点头并没哄慰她,以一种很平等的态度同她交流:“我明白了,但我现在法律上还达不到领养你的条件……”
Wren迷茫地看着她,下意识抓紧手里的叉子,小声嗫嚅:“Wren,Wren有很多钱,都给你……”
李仰没什么同情心,唯独看不得这种场面,烦躁地啧了声,抽张纸巾用力擦着手:“你跟小孩说这个她懂个屁啊。”
她朝Wren招招手,“你过来。”
单桠确实不太能应付小孩子哭,心里慌了一下,放Wren过去。
等小糯米团子怯生生地挪到她面前,李仰犹豫了一下把头低着,用尽量直白的话解释道:“她俩的意思呢,就是我们几个现在年纪都没到,国家不让随便收养小孩,明白吗?但你不能一直不上学,得有个合法的身份去读书。”
大白话,通俗易懂。
不能收养小孩,就是不要她了。
小孩直接哭了,眼泪摔得更凶。
李仰傻眼,下意识抬头看单桠:“这……”
“可是Wren只想在桠身边,不想回到爷爷家里……那里好孤单好可怕……”
她一直是个很听话的小孩,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抗拒什么。
李仰松开手,在Wren肩膀上拍了拍,有点尴尬:“怎,怎么还越说越哭了?”
小希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李仰一眼,上前把哭得打嗝的Wren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完全是模范的哄孩儿举动。
“哭什么呀,眼泪掉太多就不漂亮啦。别听她俩瞎扯,弯弯绕绕的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怎么说话。我们桠姐的意思呢,是她这次回港岛就是要去解决这个问题的,解决好了你就可以一直留在她身边了,对吧,桠姐?”
小希递过去一个眼神,Wren也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单桠抿唇。
“是,我会去解决。但我不能给你百分之百的保证,Wren,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没人可以打包票。”
所以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小希没耳听,才五岁呢?!
真是没眼看,残酷!
“这有什么复杂的,找他啊!”
李仰脱口而出,在她看来既然把孩子带回来,就没有送走的道理。
顶天不过是柏赫一句话的事。
单桠沉默着,没有接话。
“Wren,你妈妈那边还有其他亲人吗?或者你妈妈以前家里的电话,是在他们给你配的那个手机里存着吗?”
Wren点点头,带着鼻音说:“Wren去拿。”
她滑下小希的腿,跑向房间。
孩子一走,李仰的肩膀就挨了小希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西连庄!你要死啊。”
小希:“不会说话就闭嘴!”
“为什么不能找柏总帮忙?娅姐就白给他打工,一点都不划算!”
“你没看见桠姐有难处吗?”
“没必要,”李仰一向冷心冷肺:“反正最后我们都要走的,不这时候榨干利用还等什么时候?”
“小屁孩你懂什么。”
“?”李仰:“小屁孩说谁。”
又吵起来。
单桠失笑,知道两人的顾虑。
认真思考过自己跟柏赫的关系。
她花了快七年的时间布这个局,如今快收网了,她将要与一切做分割,这一切里包括柏赫吗?
最近查到的线索让她心绪不宁。
实远资本背后那一家姓霍的渣滓,那个小不死的以剧本咨询费的名义向境外多次转移巨额资金,这背后不会只是这么简单。
当年**未遂之辱,封杀演艺生涯之恨,还有……她都会一一让那些人连本带利地还过来。
而霍家的根在港岛,是最负盛名的老牌娱乐公司,巨大的利益编织成港岛老派家族紧密粘合的蛛丝网,单桠并不会觉得他跟同处上位圈顶层的柏家会毫无关联,有些东西是甩不掉的。
所以真到了那一刻,柏赫会如何选择?
家族利益与她,对他这样的人来讲,好像……不太算一个选择题。
是以,她并不愿意将Wren的未来寄托在这个变量上,成为日后能控制她的把柄。
Wren拿着一个基础款苹果跑了回来,眼巴巴地望着单桠。
“你想不想要一个中文名?”
Wren点头。
单桠接过手机时顺手摸了摸她的头:“你有自己喜欢的名字还是我帮你想个?”
Wren嚅嗫:“……你。”
单桠笑:“行。”
她收敛心神,起身看向小希:“这段时间她就住你这里,保姆我找好了会贴身照顾明天跟她一起搬来,入学手续那边有人会帮忙,你只用帮我看着点就行。绝对不要让人带她去公司,更不要让她接触任何媒体。”
小希:“好,我办事你放心。”
单桠点头。
“仰,你跟我去港岛。”
李仰闻言,收起了之前的散漫,干脆利落:“明白。”
“Wren,想不想喝阿华田?还是丝袜奶茶,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
Wren眨巴着眼睛,瘪了瘪嘴,扑过去一头砸在单桠怀里。
单桠声音带着笑:“两个都要吧怎么样?”
“会胖的。”她小声说。
“小孩子胖点可爱,不要学小希。”
小希:“简直是躺着也中枪,但我同意。”
李仰轻嗤,Wren抬头看了眼她,又害羞又腼腆:“我想像仰姐姐一样高。”
单桠:“那你多吃点,一天吃四顿饭。”
看着她白嫩的脸蛋,单桠没忍住伸指头戳了一下,还真是个小猪咪。
Wren点头,她会对吃饭的。
这样就可以长高高,保护Mia。
……
窗外夜景璀璨如星河,高级套房内却气氛凝重。
苏青也的活动刚才结束,妆发未卸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沉郁。
他并非不清楚单桠要做什么,就是太清楚了,才一句阻止的话也说不出来。
单桠正对镜整理着装,头也没回。
“别生气了,笑一笑,一会的afer pary还得靠你。”
苏青也无奈:“阿桠,我不会对你生气。”
犹豫良久,他终究开口。
“不在场证明有很多种办法,我……”
“你才是所有人的焦点。”
单桠一句话就堵住他所有后话。
“我不会有事。”
苏青也深吸了口气:“一旦有不对劲立刻撤出,东西可以以后再找,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放心,我们已经测试过很多次了,不会出问题,”单桠对着镜子调整了下手上虚虚拿着的面具:“这几年的钱不是白烧的。”
东西……她今晚一定要拿到。
耳廓的内置耳机传来李仰的声音:“外围我都安排好了,三个应急撤离点随时待命。你进去后按计划时间发送安全信号,超过三分钟我就带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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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单桠(紧张):开干
李仰(我的奖金近在眼前)
苏青也(担心)
柏赫:?我
今天是亲妈(叹气):明天你将会slay全场
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