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岛最负盛名的百乐宫, 今夜格外不同。
每月第三个周五的威尼斯假面之夜,作为私密性与门槛同样高的盛会,所有宾客都需要佩戴由赌场发放的特制识别面具入场, 场上的筹码兑换直接关联境外的匿名银行账户,极尽奢华隐蔽。
而单桠为了来到这里,精心筹备了五年。
手拿包随着动作贴在小腹, 单桠心跳平稳,仿佛不经意间侧过头, 指尖拂过耳垂上摇曳的钻石耳环,举手投足是恰到好处的慵懒高贵。
这个动作让面具的右半侧完美贴近扫描器。
“滴———”
一声轻响, 系统绿灯亮起。
侍应生手上的显示屏跳出信息:Ally Lin ·黑钻会员·开曼群岛山与投资有限公司董事。
百乐宫入口处流光溢彩, 侍应生面容均挂着无可挑剔的笑。
“Ally小姐, 晚上好。”
礼服在专门的房间经过了熏蒸处理,染了霍凛偏爱的冷香, 这是属于Ally小姐的标志性气息。
侍应生的笑容更加殷切,恭敬地递上一张镀金的房卡:“恭喜Ally小姐升级黑钻会员。”
单桠红唇微勾, 从手包中随意抽出两枚面额巨大的筹码, 优雅丢进侍应生手里的托盘。
而后才在对方连声道谢中, 迈着从容不迫的步子融入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单桠一离开入口视线范围, 便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镀金房卡刷开直达顶楼VIP套房的通道, 电梯门合上, 光面倒映出单桠冰冷而专注的神情。
单桠迅速反锁房门,从带来的铂金包夹层里取出几张印着复杂花纹的债券。
这是霍氏集团的不记名债券,每张面值千万。
她拿出一个微型喷雾瓶, 将特制药水均匀喷洒在债券表面。
很快,债券涂层下的防伪金属线开始溶解,露出了极细的, 可用于剥离的纳米磁条。
单桠拿起一把特制的,看起来像美甲刀的工具。
即使事先演练过,手也有点抖。
“我操。”
这东西也太小了。
她深吸了口气,背后早就被冷汗浸透。
“怎么了?娅姐!”
李仰时刻关注着她这边的情况,没错过她刚才那句小声的爆粗。
“没事,有点紧张。”
单桠说完松了松指头,重新把刀用力握住:“我开始了。”
李仰那边屏着气。
正同资方交谈着的苏青也风度翩翩,笑着回应说单桠不太舒服,正在楼上酒店休息。
有人应和影帝,说刚才就见他带单桠上了楼。
而套房内单桠神情专注认真,动作又快又稳,额角因为高度集中而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小心翼翼顾着每一枚筹码的边缘。
这些筹码都利用了纳米技术刻印,肉眼根本无法辨识出电码差别。
这是她耗费五年心血,几乎把家底烧光才获得的钥匙。
霍氏的洗钱手段极为高明,到霍凛这一代更是全面改造。
霍凛的研发团队定制了这种特殊材质的筹码,内含金属芯与RFID磁条,直接关联境外空壳公司账户。
当这些问题筹码在赌桌上输给,或赢自那些各类VIP的特定账户时,利用港岛的地理优势,顷刻触发看似正常的跨境资金流动,完成洗钱。
暖光下,单桠精准地将磁条裁切,再塑形成八枚圆形筹码。
她要做的,就是让手中这些特制筹码流入核心系统。
当它们经过霍凛控制的洗钱账户时,内嵌的编码会自动标记并记录下完整的资金路径。
所有人都以为单桠投资那些医疗实验室,不过是头脑不清的恋爱脑行为,一直亏钱一直投,做着无用功。
可她从始至终要的只有一个,顶尖医疗实验室的分子级切割工艺和植入技术。
覃生在外做的那些皆是掩人耳目,真正的实验早在先前她去港岛前就已经成功,那次陪柏赫去出差其实也是检验成品最好的掩护。
单桠小心翼翼将这些筹码放入一个特制的丝绸筹码袋中,藏进礼服暗袋。
这几个筹码的信息植入会在未来司法审计中帮她大忙,成为霍凛主观参与洗钱的铁证。
她深吸一口气。
稳住,单桠。
你马上就要将钥匙送进核心了。
忽然,单桠手腕被人猛地拽住。
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熟悉的气息扑面,单桠心头一凛,回头便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安静的转角处,两人隔着面具瞬间认出彼此。
单桠:“?!”
柏赫怎么会在这里?
单桠压低声音,暗带警告:“松开。”
柏赫的面色在斑斓灯光下显得异常冷硬,非但没放,反而将她拉得更近,她前胸裸露的礼服几乎贴在他衬衣前。
“我该叫你什么,单桠,还是……Ally?”
她半跌在他身上,闷声不语。
柏赫低下头,灼热气息喷在她耳畔,声音却冷得像冰。
“你知不知道你在找死?”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好啊。”柏赫怒极反笑。
“说实话,还是我想办法让你说实话?”
单桠:“……”
她咬牙切齿,这两个有什么区别?
知道柏赫的手段,单桠并不想亲身尝试。
“不关你的事。”
单桠别开脸不想与他纠缠:“你再不放开我会以为你想对我做什么。”
“霍凛的场子你也敢混进来,还用的是Ally的身份,”柏赫声音里隐隐压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是你到底想做什么?”
柏赫的怒气几乎化为实质。
然而从收到单桠不见的消息,到几个小时后找到她的现在,看到她抿紧的嘴唇,柏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我的耐心有限。”
这不是商量,是威胁,更是单桠别无选择的最后通牒。
李仰那边似乎猜出单桠遇到了谁,她看了眼倒计时,声音带着焦急。
“还有十五分钟。”
面具内虹膜数据的有效时长正在倒计时。
单桠闭了闭眼,偏过头:“……账本。”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柏赫瞳孔微缩,瞬间明白她的目标,胆子真是比天大啊。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单桠以为他要继续阻拦时松开钳制。
单桠正要起身,发丝被人轻轻抚开。
“你……”
她的动作被制止,从远处看就像是两人吻在一起,柏赫低语在她耳侧。
“VIP厅三号台,穿深蓝丝绒西装的是霍氏会计,让他赢或者输给你改造的筹码。”
单桠瞳孔巨震,掌心被送上一个极其微小的耳钉。
柏赫松开她,往前在她后腰上一推。
“告诉李仰,外围我来处理,还有真正的Ally。”
柏赫话落便消失在人群中。
单桠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握着微型通讯器,心绪极其复杂。
但眼下她容不得多想,只能选择赌这么一把。
赌这个人,这次……仍然站在她这边。
推杯换盏间,单桠如同最敏锐的猎手锁定目标。
她摇曳着鱼尾裙摆,走向那扇富丽堂皇的金属门,手中的改制债券筹码顺利过关。
系统通过,绿灯亮起。
与此同时,两公里外的监控车上。
车内多块屏幕上均显示着赌厅内的实时热成像与监控画面,柏赫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代表单桠的那个身影上。
她的后腰处在刚才被他抹上特殊涂料,上面有一块不自然的低温区。
远处的霓虹光芒透过车窗,映上柏赫神色难辨的面容。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对耳麦那头的裴述吩咐:“盯紧霍凛的人,确保她接触目标时没有干扰,必要时制造意外。”
裴述正在厅内,他环视周围,避开监控区低声说了句:“收到。”
车外风云变幻,车内舒适宽敞。
柏赫盯着屏幕上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唇边勾起一丝极淡的笑。
真是令人久违的……胆大。
心里有道屏障就在此时碎掉。
柏赫第一次惊觉自己原来别无选择。
他绝无可能眼睁睁,看着单桠深陷危险而无动于衷。
……
单桠优雅落座,天鹅绒赌桌对面是三位身着白袍的中东富豪。
袖扣上低调的铂金映出代表各自王室的猎隼徽记,无声宣告三人背后的庞大资本。
发牌的荷官是一位气质冷峻的亚裔男子,胸前别着一枚小巧的徽章,是霍氏国际荷官的标志。
单桠眯了眯眼,面具之下她只露出一张红唇,如果消息没错,现在徽章背后连接了一整个监控室的分析师。
她避开视线……自己绝不能出错。
贾比尔先生手指无意识摩挲耳垂,手牌点数大于18点,信心十足。
沙特的费萨尔亲王就没他这么胸有成竹,眨眼的频率悄然升高,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
还有一位……单桠状似无意地撩了下发,与不远处一人的视线对上。
裴述即使乔装过她依然认得出来。
不知道自己这位老同事用了什么办法进来的,单桠手指轻轻把玩着筹码,看似慵懒其实浑身都高度戒备。
作贼心虚这个词不是没道理,只她面上绷得住而已。
与此同时,单桠右耳朵上的黄宝石耳钉轻微震动。
这是她跟柏赫的约定。
振动上下的意思是……单桠勾唇。
庄家底牌是三。
两公里外。
柏赫戴着耳机,冷静看着眼前的笔记本屏幕,修长白皙的手指飞速输入指令,复杂的算牌程序正飞速运行,与单桠那边出现的牌面同步分析,不断修正概率模型。
第四轮发牌。
费萨尔亲王微笑着亮出了两张牌。
———Ace和King。
Blackjack!
周围响起阵阵低赞。
费萨尔得意地靠向椅背。
就在这时,单桠指尖看似无意地滑过自己面前那叠特殊筹码的边缘,等待耳钉里的指令。
她的频道由柏赫全权接管,李仰跟找来的算牌师已经撤离。
他的指令简洁。
“分牌。”
单桠面前是两张8。
她依言将筹码推出一份,示意荷官将两张8分拆成两手牌。
蕾丝手套下,单桠的掌心因紧张而微微渗出汗渍,在特质保护指纹与生物DNA的手套内部留下极淡的痕迹。
局面比她想象中更要紧张,先前学的那些赌技在这些老滑头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只能无条件相信柏赫。
接下来的几局,当庄家牌面爆掉时,耳钉传来震动。
Safe.
柏赫那边短暂黑入发牌机的洗牌程序,确保在关键轮次出现对她有利的牌型。
第七局。
桌面上堆积的筹码已颇为可观。
一直沉默观察的贾比尔先生终于出手,果断将面前三十枚雕刻着镀金牛头标志的筹码全部推入彩池。
这些牛头筹码直接对应霍氏在迪拜的离岸原油期货账户,赌桌内置的精密验资机瞬间启动,将这笔巨额流水上传至影子系统。
上钩了。
单桠喉咙一紧,后颈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笔赌注远超预期,成败在此……
“看你的香槟杯。”
柏赫的声音如同惊雷。
她端起旁边几乎未动的香槟,借着杯壁反光,费萨尔正用他手上那块满钻的金表表盖,向桌下的人群里发送信号。
———他们在出千!
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之间,单桠开口。
“All in.”
所有人的动作一顿。
她手压在自己的底牌上,那是一张红心A。
在牌背不起眼的角落有一道极浅的,需要特定角度才能发现的划痕。
这是她的人提前标记的安全牌,只有一张。
单桠的声音平静无波,将面前所有的筹码包括那八枚全部推了出去。
筹码落桌的瞬间,赌桌下的RFID扫描仪屏幕突然闪烁了几下,骤然黑屏。
“请稍等。”
荷官脸色微变,不得不俯身进行手动验资。
在这短暂混乱的几秒里,那八枚承载着使命的改制筹码,顺利混入霍氏的牛头筹码里。
费萨尔脸色铁青,猛地摔碎了手中的雪茄愤然离席。
单桠的手轻轻颤抖,她压下,隔绝指纹的蕾丝手套内全是汗水。
身后立刻有人上前,部门经理躬身凑近,脸上堆着歉意的笑。
“Ally小姐,您今晚的手气真是令人惊叹。不过,霍先生与亲王殿下近日有些合作项目正在推进,您看……是否?楼上的套房已为您备好,您随时可以休息。”
单桠心知肚明,她选择Ally这个常年在境外活动的身份,正是为了避免被熟识霍凛情妇的人看出破绽。
于是配合地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压着略带沙哑的嗓音道。
“知道知道了,不就赢了点小钱,正好有点累,这里你们处理吧。”
说完便拿起手包,姿态妖娆地起身,在侍者的引导下走向通往顶层套房的电梯。
侍应生一走,单桠就根据脑中背下的地图,快速穿梭在赌场后方非公开区域的复杂廊道里。
空气中有一种陈旧纸张与金属混合的肃穆,高跟鞋踩在光面地板上发出轻微噪音。
现在安静下来,她能听到柏赫平稳的呼吸:“你要确保在我成功出去之前,真正的Ally Lin还在从机场来这里的路上,或者……永远在路上。”
他总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掌控,其实知道是废话,她还是想说。
单桠笑了声:“不然你真是要进去接我了。”
“别贫。B3货运电梯的监控已被替换成上周的循环录像,从那里走。”
“好。”
她话音刚落,耳麦里传来键盘的轻微敲击声。
紧接着走廊前方某个区域的灯光闪烁,骤然熄灭,黑暗如同潮水般分段蔓延过来,单桠快步往前跑。
真是托了这几年工作的福,她已经能踩着六厘米的高跟鞋大步往前奔了。
安保系统第九区的电源在被逐渐分区切断,柏赫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你有五分钟。”
单桠不再废话,迅速潜入黑暗。
无人看守的储藏室里堆放着老旧的设备,灰尘在空气中漂浮。
第八排……第三台。
单桠蹲下身,移开沉重的机器。
后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嵌入墙体的保险柜,门上是热感密码锁。
单桠摘下别在礼服上的金属山茶花胸针,花蕊中心是一个微型的液态氮喷射口。
指尖用力到泛白,对准锁芯,按下隐藏机关。
“嗤———”极寒的白雾喷涌而出,柜门温度瞬间骤降,系统低温误判机制触发。
伴随着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柜门弹开。
里面静静躺着几本厚重的,以特殊加密方式记录的实体账本。
“嘟———”
柜门被打开的警报声响彻整个会所。
“开了。”
她报备。
柏赫:“五分钟撤退,一分钟倒计时。”
所有的证据就在咫尺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单桠迅速拿起,翻找着最关键的资金流向证据。
她打开其中一本的目录,猝不及防看到了一个坐标。
寒意爬上无数个神经末梢,冷汗逐渐滴落。
心脏几乎冻结,她无声地倒吸一口凉气。
是的。
坐标。
里面的人名被用坐标代替……那是她十九岁雨夜那场毫无尊严,跪地恳求的经纬度坐标。
她一眼就认出港岛太平山顶上,象征着柏赫的高点。
手僵硬到无法再翻看下一页确认,脑海里如同毒蜂群骤然爆开般炸响。
“撤退。”
“……单桠?”
……
她永远忘记不了那个她人生堕入谷底又抓住唯一浮木的夜晚,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被惊醒的冷汗涔涔。
更是她对于柏赫无数个复杂情绪交杂着的起点,巨大的荒谬感与灭顶背叛,如同深渊巨口吞噬掉她整个神经。
僵了她的四肢百骸,连灵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碎裂成齑粉。
原来。
从一开始她就是笼中雀,不,大概那时只是众多飞蛾的其中一只。
一只落在蛛网上的,普普通通的飞蛾,所有挣扎都被掌控在猎食者的注视之下。
“单桠!”
“回答我!”
单桠猛地回神,舌尖传来剧痛,她恢复神智。
“收到。”
对于给她新生的那个男人。
她为之愿意付出一切,对他的重视超乎所有。
这单桠唯一能扪心自问毫无保留地说出,要比自己还重要,他的过去现在未来她都最在乎的人。
如果……如果这一切本身就是悖论呢。
造成她陷入那样境地的人……单桠几乎要站不住。
混乱的信息不断挤压着她的大脑,裸露在外的肌肤开始泛着寒意,神经末梢所感受到的一切都开始放大,眩晕感让单桠闭上眼。
指尖紧紧攥着文件,抠出印子。
不。
她还没出去。
还不能打草惊蛇。
单桠。
冷静……要冷静。
起来的瞬间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她仍然凭着感觉往外逃。
单桠努力恢复正常的语气:“我找到文件了,现在出来。”
声音冷酷,却带着一丝颤抖。
柏赫直觉她那边出了意外。
但没等他问,单桠自顾自回答:“没事。”
柏赫蹙眉。
单桠撕开礼服裙摆,将这本账本塞进大腿绑带的防水夹层里。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撤退,快!”
柏赫的声音难得带着紧绷,单桠咬牙,迅速将另外几本的目录拍下。
“出门左转。”
她拔腿狂奔,耳机里是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键盘敲击声。
电力系统被干扰,灯光疯狂闪烁。
单桠几乎是依靠着本能反应在撤退,扯断脖子上那串特制的珍珠项链。
浑圆而经过特殊液体处理的南洋珠瞬间洒落,滴答滴啦落了一地。
追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恰恰刚转弯便顿时失平衡,惊叫着狠狠撞成一团。
与此同时,前厅传来巨大的动乱。
浓烟滚滚,洒水器与警报声暴鸣!
十几米高的特制香槟塔被人为推倒,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高浓度的酒精,全都泼洒在波斯地毯上。
不知被什么引燃,火舌窜起,迅速蔓延,整个贵宾厅陷入一片火光和混乱。
火势没有在第一时间被控制,所有区域的防火卷帘开始轰隆隆地降落。
混乱中,没人发现通风管道被塞入了特制的香槟塞,触发烟感器,释放出一氧化碳干扰,追踪犬在狂吠。
“右侧通风口,跳!”
柏赫混乱了那么一会,而后是风声,还有他不容置疑的命令。
防弹衬裙的边缘刮过走廊尽头消防斧的玻璃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单桠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撞开右侧通风管道的百叶窗,纤细的身体敏捷地钻了进去。
就在她身体没入黑暗的瞬间。
“砰砰砰———”
三发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狠狠嵌入了她身后刚才位置的大理石墙面,碎石飞溅!
“我艹!”
她差点跳脚,完全能感觉到热度袭来。
“这些人是在知法犯法!”
柏赫:“……”
这种功夫下她还能有这种闲心。
柏赫在夜色里,眯眼看向不远处的火光通天。
“你要被抓住,他们就是合理击毙。”
单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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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站柏总大祸临头了哇咔咔咔[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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