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她咬牙。
内厅穹顶那盏巨大的水晶灯突然毫无征兆炸裂, 无数碎片如同钻石雨般落下。
承重电缆被切断,单桠避开旋转到错误方向的摄像头,从通风管道另一端窜入后厨通道时, 广播里嘶嘶两声。
全场忽然响起了一道冰冷又带着切齿笑意的声音,仿佛毒蛇的信子扫过耳侧。
“我亲爱的Ally……或许,你喜欢法式焗蜗牛吗?”
话音未落, 沉重的冷藏库大门轰然闭合,将她困在了里面!
刺骨的低温白雾瞬间包裹了她, 制冰机发出沉闷的启动嗡鸣。
“我操。”
单桠立刻扯开旁边堆放的香槟冰桶,将冰冷的酒液猛地泼向冷藏库主控电路板。
“三十秒。”
柏赫语速很快:“把那边所有的罐头垒在第三排货架!”
单桠强忍着刻骨寒意, 手脚并用地迅速执行。
“点!”
柏赫话落, 冷库大门被踹开, 单桠点燃酒精喷枪,猛地掷向罐头堆。
“轰———!”
空运来的顶级松露油遇火即燃, 瞬间发生猛烈的爆燃。
“……呕。”她闭上嘴,拔腿就跑。
与此同时, 冷藏库另一侧的承重墙被定向爆破炸开。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灼热的火焰与罐头碎片, 如同小型炸弹般爆开, 将所有追赶她的人卷着料理台都掀翻在地!
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中, 单桠顺着唯一那根金属支撑柱下的狭小空位, 惊险万分地钻了出去。
“咳咳……咳。”
火光冲天, 单桠回头。
这远比她安排在场内的阵仗要大。
这是彻底将她可能遗留在内的,所有生物特征痕迹全部销毁了。
单桠忽然停住脚步。
她背后,是整片被火光染成暗红的天迹, 眼前……单桠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在这一瞬间几乎宕机。
她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前所未有的茫然, 彻底击碎了她。
单桠赤着双足,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脚踝被钢制百叶窗割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防弹衬裙也在狂奔中被刮得凌乱不堪。
她没能看到预期中接应的车辆,而是……
雪松遮盖所有硝烟,包裹住了她。
不再拥有轮椅的禁锢,柏赫身姿挺拔地立在夜色与远处火光的交界处,将她横抱起。
单桠落进他的怀里。
是一座彻底撕破伪装的山峦。
单桠抬头,目光先是落在柏赫脸上。
如果柏赫此时低头,会发现单桠神情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审视与冰冷。
夜风拂过他微乱的发梢,火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
单桠抿唇,恍惚间仿佛再次看到了七年前的柏赫。
那是他身上独有的沉静桀骜,那是种经过表面刻意伪装,却无法阻止骨子里根植傲气的狂。
“啪———!”
一巴掌毫无预兆地狠狠落在柏赫脸上,力道之重甚至让他的头偏了一下。
白皙而瘦削的侧脸映上指痕迅速发红。
柏赫抿唇,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口腔内壁,尝到一丝腥甜。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沉沉地看向怀里的女人。
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戒备般抓住单桠的手臂,力道大到根本不容她有任何挣脱。
脚上裙摆的灰在真皮座椅的黑上擦出痕迹,单桠被他塞进车里,柏赫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别动。”
安全带被卡住,单桠胸膛剧烈地起伏,挡风玻璃透出他长身鹤立。
柏赫迅速绕到驾驶座,车子绝尘而去,彻底隔绝所有慌乱。
此刻,始作俑者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车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掉的窒息。
单桠指尖几乎要抓破真皮座椅,转过头,死死盯着柏赫。
这场震惊港岛的大火与混乱,与车上两人毫无关系。
但单桠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这场大火中彻底烧毁了。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一根淬毒的冰刺,扎进她心里。
车速极快,后视镜里能看出几辆黑车随行保护,柏赫神态极其专注,紧抿的唇让侧脸线条冷硬到极点。
单桠仰头靠在椅背上,伸手按下一丝窗。
震惊伴随着一种被长久欺骗的愤怒,和褪去后难以抑制的欣喜,如同冰火交织的浪潮狠狠冲垮她的脑子。
……他的腿,是什么时候好的?
还是就一直在装……
为什么?!
没人能回答她。
骗子!
彻头彻尾的骗子。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被柏赫轻易玩弄于股掌之间。
狂风呼啸,窗外飞速掠过霓虹灯光。
柏赫偏过头,恰好看见她闭上眼时被风干的泪痕。
有些东西,是不同了。
他想。
轮胎重重摩擦地面,黑色越野撕裂夜幕。
时隔三年,铁艺大门无声滑开,她再一次回到太平山顶。
单桠按了键就下车。
赤足踩过冰冷粗糙的地面,脚踝上细小的被百叶窗割破的伤口格外刺眼。
当真是狼狈极了,沾染着的尘土与零星血迹混在一处。
驾驶座的门被打开,柏赫站到她面前挡住去路,夜色下身姿挺拔,庭院灯勾勒出他右脸清晰的巴掌印。
“放开。”
她比刚才冷静了许多,几缕碎发黏在额角颈侧,眼神却冰冷锐利。
如同一只历经搏杀与背叛后依然美丽的猎豹,带着惊心动魄的脆弱和倔强。
“你现在不能出去。”柏赫的手未松。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空气凝滞,只有山顶的风呼啸而过,吹动单桠凌乱发丝。
“行……”
“行,”她依旧甩开他的手,却没再要走:“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单桠平日总爱在跟他说话时加个前缀,从前是柏先生,后来是柏总。
带着她特有的语调,似亲密,也似调情。
此时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柏赫意识到什么,仍旧扣着她的手没放。
他目光里翻涌着太多复杂情绪,最终只化为一句:“你想听什么?”
想听什么?
单桠冷笑。
她想听的可太多了。
想听他解释他的腿,想听他承认那个坐标背后的阴谋,想听他这么多年欺骗的忏悔!
她突然就往反方向去驾驶位。
“砰!”
柏赫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是瞬间出手,用力将刚拉开一条缝的车门狠狠按了回去!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前格外刺耳。
单桠怒火更炽,想也不想反手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他没避开,或者说他本就没打算避开。
耳光落在他的下颌与脖颈交界处,声音比刚才更响。
柏赫抓住她欲再次拉开门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打够了!?出气了?”
“出气?”
单桠猛地抬起头:“柏赫!你凭什么觉得我这样就能出气,你的脸是比金子还金贵么我打不得!”
“我会找时间告诉你。”
柏赫低头看了眼她的脚,声音低沉,试图安抚她。
“不。”
单桠摇头,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你才不会。”
脸被风吹得冰凉,单桠看着眼前这个世界上自己最爱的,最希望他好的人。
“你永远物尽其用,你会拿这着双腿绑着我,直到达到你想要的目的。”
她比谁都要希望他能站起来啊……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柏赫上前一步,她抬起手,闭上眼,泪就这样滑落。
喜欢上柏赫的那天,就是个很平静的午后。
才被他荼毒完,左手民法典右手什么……记不清了。
反正那时柏赫接了个电话,侧着站在光里,自己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
不想学。
学不进去,真的学不进……腿好长,侧脸好漂亮,好……好帅啊。
七七八八想了很多,确定喜欢大概就是一瞬间的事。
什么时候发展成爱了呢?
大概是她意识到自己爱柏赫的那天,在病床旁醒来,小心翼翼伸出掌心想摸摸他的额头,却又不敢碰上去,想让他睡得更久点的时候。
爱是想碰触又小心翼翼收回的手。
单桠忘记在哪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也从来没有对这种句子产生过这样深刻的感受。
是她才不知何缘由被赶出云顶,再也资格的人却在接到裴述消息时,立刻就不顾一切偷偷赶去圣安。
是第一次做事不要求回报,隐瞒身份照顾了他两个晚上直到他烧退。
是在深夜独自照顾时偷偷地表衷心。
那是单桠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爱。
她小声地趴在床头,就像从前无数次一样,轻轻点了点柏赫的眼皮。
“坐轮椅我就会不爱你?你是在侮辱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她甚至现在还能回忆起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感受。
那时候柏赫躺在病床上了无声息的那张脸,终于和此刻重合。
单桠眼前模糊起来。
这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啊。
“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腰磕上把手,单桠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不要再逼我,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单桠……”他确实想过用这双腿绑住她。
柏赫不愿骗她,无法反驳。
单桠注视着他的眼:“你知道我爱你。”
柏赫从没见过这样的坦荡的人,可她也像捉不住的风。
这是两人第一次把话说的这样直白,毫无退路。
柏赫欲开口,却被她抬手贴住下唇。
“所以你就这样吊着我,看着我为你疯为你着魔。”
她心里憋了一团火,一口气。
在这三年多里越烧越旺。
“我知道你不信任任何人,你要控制欲,你要不断地确认自己在我这里是第一,是无法取代也不可复制……我都给你。”
“可我给了这么多,到最后换来的是你什么都闷着什么都不说……在你那里什么都比我重要!”
“所以你什么也不告诉我,”单桠摇头,话里有了哽咽:“你什么,也不告诉我。”
她看着柏赫,眼神珍视神情郑重,大概算她一辈子仅这么一次的表明心迹。
“到底我要怎么做?”
信我会爱你一辈子。
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到底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跟我一起学什么是爱?
没了。
一切到这里都完了。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柏赫,这七年我快把自己烧干了。”
她摇头,想往后退可没位置,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砸到还阵阵发疼:“再真的爱也不是这么玩的。”
“是我狂妄自大自以为是,我不该强求你改变。”
我要的是真爱。
所以。
“你给不起……就算了。”
王子会吻醒睡美人。
可我用了这么多年,也没能让你有想要醒来的欲望。
我无法将你带离那个从小封住你的冰冷牢笼。
“我不是特殊的那个,”她收回手,声音沙哑:“我早该知道了。”
话落。
柏赫瞳孔猛地收缩,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深刻的情感,自然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可这一瞬间没有什么比留下她这个念头更要清晰。
她怎么可能会不是最特殊的那个?
他只要这一个。
单桠的手没能收回,像从前他教过的样子被反拧在背后。
没挣脱,于是柏赫低下头,狠狠咬上她的唇。
带着同样汹涌的,压抑着的欲望。
无法言说的痛楚全都化进这掠夺里,单桠捶在他肩上的力度逐渐减小,手腕被熟悉的温度扣住,越来越紧,她几乎被揉进柏赫怀里。
激烈得几乎要将彼此吞噬。
柏赫终于做了一开始就想做的事,一把将她抱起。
他一言不发,力道却不减,单桠顺势勾住他精瘦的腰身。
如同藤蔓缠绕乔木。
别墅的灯未开,只有壁灯在路过的声响下亮起,柏赫抱着她径直上了楼。
主卧的房门被踢开。
“去浴室。”
她低声,话没说完又被吻上。
热水蒸腾,玻璃被映上零星几个手印,热水顺着头冲下来,暖得人晕眩。
“你要把我闷死了。”
他在给她卸妆,动作并不熟练,卸妆油糊住眼睛,单桠含糊不清地开口。
柏赫失笑。
“你跟我一起么。”
她就随口一说,没想到柏赫会问出这样的话。
沉默。
柏赫也不恼,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答案。
低头又吻上她的唇,不再像前几次那样凶很低啃咬,变得温柔而缱绻,清浅地舔舐她红肿的唇缝。
热水洗刷掉淤积的灰,伤痕在洁白的肌肤上留下细小的疤痕。
柏赫重新将单桠抱起来,亲吻她的脖颈:“我不舍得。”
她已经迷糊了,甚至跟他赤裸相见都顾不上羞。
思考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柏赫指腹重新压在她的脖颈上,顺着骨骼脉络往下,泛白又冒出红痕,他看着她笑。
整个人要烧起来了。
单桠胸膛贴着他的不断起伏,吻落在耳际,又流连着唇齿相交。
肌肤一寸一寸晕开粉,接触的地方开始发烫。
单桠仰起脖子,咬住他的唇,血立刻涌出来。
她微微喘息着退开一点,眼里蕴含的风暴席卷而上。
“理由。”
你不告诉我的理由。
柏赫掌心贴在她脖颈,虎口用了力气将人拉进,低头就要咬她。
单桠偏过头,吻落在她耳侧,炙热的呼吸烫得她一颤。
“柏赫……理由。”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单桠耳骨,几乎是示弱般低下头,埋进了她颈侧。
呼吸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带起一串痒。
心疼男人不是倒霉的开始。
行动上的心软才是。
她无法拒绝这样的柏赫。
这样会对人示弱的。
只对她示弱的。
……哪怕一辈子只看这样一次,她就可以,愿意退一步。
单桠的手抬起,在他被自己打了两次的地方摸了摸:“……你会给我什么呢。”
既然连一个理由都无法给我。
你要给我什么,来换取我的信任?
“单小姐。”
他偏头,亲吻在单桠的颈侧,继而吻上她耳尖,声音里带着笑,和察之不易的紧张。
“命都给你,好不好?”
太紧了。
她呼痛。
“腰……”
身上的人手一松,去离她更近,俯下身亲吻她的脸颊耳廓。
两人相贴的腰际,隐约可见斑驳红痕。
踢开主卧的房门,单桠被放在柔软却冰冷的大床上。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
沉重的身躯随之覆上,继续着充斥着柏赫气息,几乎令人窒息的吻。
单桠在激烈的纠缠中泪流不止,咸涩的泪水沾湿了两人的脸颊。
换气间隙。
她抵着他的额头,声音破碎不堪:“你从来不帮我,到底是不能……还是不忍心看着我去送死。”
你是否也曾对我有过……那么一丝真心?
柏赫的动作顿住,起身擦掉她脸上的泪。
“什么。”
她却不愿再开口。
夜色渐深,屋内翻涌着,比维港更深沉的浪潮。
你也有参与。
是你不会帮我的理由。
今晚来帮我。
是无法眼睁睁看着我去送死的原因。
冰冷的空气触及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单桠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腿部肌肉的轮廓与力量,她勾下柏赫的脖颈,狠狠在他腿上掐了一把。
“嘶。”
他伸手抓住她的腕,单桠却在他呼痛的那瞬间意识回笼。
他的腿再怎么样也不会是好了很久,那次他梦魇时的幻痛不是能装出来的。
“你……”她松了手:“还行不行。”
柏赫挑眉。
一声极轻的,带着难以置信荒谬的笑。
“单小姐。”
这三个字里包含了极大的荒谬之感。
柏赫掌心难得滚烫,就这样握在她腰侧。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
“闭嘴。”她咬牙,伸手捂住他的嘴。
掌心被亲了一下。
单桠愣住。
两人再亲密都有过,却从来没有过这样亲昵的举动。
“你自己上来,”柏赫声音彻底哑了,带着诱哄:“试试看?”
单桠看了他两秒。
那一眼大概含括了她这么多年来的所有信任,和一瞬间崩塌后爱与恨同在的缩影。
柏赫的呼吸骤然沉重。
手指力道大到几乎要留下刻骨痕迹。
她并不躲避疼痛,只是低头,又亲吻他的眼。
维港灯火依旧,露水捎上,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窗全部关着,却有风叹息。
单桠睁开眼,窗外是沉的,即将走到尽头的夜色。
身后人的呼吸平稳,手臂紧紧箍在她的腰间。
是最信任,毫无防备的姿态。
远一点的地上丢着那条破烂了的礼服,交杂凌乱衬衣。
她的眼睛很缓慢地眨了下。
单桠听到柏赫比自己稍快一些的心跳。
有些事情不再需要确认。
她的尊严大概是在昨晚就透支殆尽。
所以没必要了。
她不再需要一场漫长的,无法更改的开始。
空茫的疲倦彻底席卷,深沉的墨蓝天幕边缘,开始被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光线渗透。
眼睛干涩得不再流得出泪,单桠抬手摸了摸进抱着自己的人,勾唇笑了下。
笑容并不灿烂,第一缕晨光在天际漫开时,她才闭上眼,睫毛轻轻在脸上投下微小的影。
就像每一对普通的恋人,相拥而眠。
……
“Cu.”
苏青也迅速脱离状态,看向单桠在的方向。
从港岛回来后她整个人都不对劲,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被抽了,可又看起来更有干劲。
单桠跟别人不同,说是经纪总监,却时常干着别的活,更严格点是华星里柏二少的势力范围,她都要挑梁。
公司的大项目她自然要跟。
山野荒地,烈日当空,机器轨道和杂乱的电线交错,连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
单桠站在监视器旁,与导演低声交谈着下一阶段的宣传动线。
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所以,这三个时间点的热搜投放必须精准。”
她声音有些哑,忽然顿了顿,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我们都会有专人跟进,保证不会给剧组带来额外的负担,但有些地方还是得辛苦您,也麻烦剧组配合青也角色的成长弧线……”
话说到一半,强烈的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
“Mia!”
“快,来人啊。”
指尖抓了个空,耳边传来杂乱的惊呼。
监视器屏幕变成模糊的重影,所有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阿桠!”
苏青也从布景地跑来。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在单桠身体彻底软倒的前一刻,一双稳健的手臂伸了过来。
恰到好处地揽在她西服外的肩背与膝弯,打横抱起。
片场瞬间安静了。
只有机器杂乱,又难以忽略的低声嗡鸣。
是温夏年。
他今天作为狂豸的重要投资方前来探班,一身简约的深色休闲装温润沉静,带的人也不多,并没有资方装模作样的派头。
他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亲昵自显。
苏青也的脚步顿住,攥紧了手,指节泛白。
“别去。”小希摇了摇头,挡在他身前半个身位的地方。
无数的镜头在此时按下快门。
单桠闭着眼,额发沾在脸侧,头无力地靠在温夏年肩头。
难得这样脆弱得不堪一击,出现在人前。
“导演,单总监看起来不太舒服,我们小温总先带她去医院,”温夏年的助理立刻上前:“剧组这边您看……”
而温夏年,抱着单桠无视周围投来各类惊诧的探究,越过苏青也离开。
“哇……”
如同投石落湖。
很久之后才有人开了第一声口,紧接着满场议论如同沸水炸开。
“他俩是真的么?”
“这还有假?”
“小声点啊,你们看苏影帝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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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单桠:净整些吓人的话 谁要你的命?
柏赫:那你要什么
单桠:……这不是已经有了
柏赫:……
配合食用: (厌倦中毒)———MC梦|鲜于贞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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