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助理办事不力, 还是导演有意操作。
单桠晕倒#片场英雄救美#小温总等词条没多时便升温,女魔头被神秘资方片场公主抱的照片在网上迅速疯传。
但这一切都跟单桠无关了。
她坐在病床上喝着小希煲好的猪肚鸡汤,从昨天下午一觉睡到今天中午, 许久没有过的充足睡眠让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旁边的Wren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营养不良你知道吧?不吃饭就会晕倒,要多吃饭。”
单桠第二次开口解释, 说得更加通俗易懂。
小希在给她剥橙子,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柑橘清香。
“李仰晚上过来, 昨天在公司作交接忙的连轴转,一晚上没睡加一个上午, 我来之前让她去休息了。”小希顿了下:“我们手头的项目昨天总裁办的人下来接手了。”
单桠嗯了声, 搅动着碗里的猪肚, 铁瓢根在指尖压出红印。
“哪些?”
她问。
小希把橙子果肉切好放进盘里,一次性手套丢进垃圾篓:“除了狂豸之外的, 所有。”
“嗤。”
单桠几乎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所以。
是无法眼睁睁看着我去送死的原因。
却不代表柏赫不能趁她病要她命,苟延残喘地活也是活啊, 不是么。
她下意识摸上自己右耳后的藤枝, 那晚柏赫反常地对这里流连, 忽然让单桠心底生出一丝极度荒谬之感。
犬齿尖锐的刺痛仿佛再次涌现, 每一次的呼吸交缠, 紧紧拥住她的小臂……偏低的体温变得滚烫。
那些爱与痴缠大概不是假的, 可柏赫能给的,却也不是她想要的。
“Wren去帮我洗串葡萄,要洗的干净一点, 再用盐泡泡。”
单桠难得明确的需求让Wren一个精神打头,迅速翻下椅子:“Wren马上去!”
单桠开口,Wren做事很认真, 得了令就抱着果盘进厨房去。
小希抿唇,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但没想到单桠开口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西连庄。出生于s城农村,后母亲改嫁随着转学去港岛,同年家破人亡被福利院收养,读书期间因成绩格外突出得到资助,成为柏家人才培养计划的一员。本硕连读的港大金融与商管双学位硕士,哦……”
说到这里时单桠话音一顿,如果小希这时候脑袋是清醒的,就会看出她在竭力掩饰什么。
“还辅修过哲学。”
但出乎意料地,这位在读书上所向披靡的西王母幼年版竟然挂了。
按西连庄的性格,单桠不难笃定他是想将哲学变成玄学,港岛那边的大户都信这个。
遇到个冤大头,能比印钞机来得都快。
但哲学已死,玄学见鬼。
这都不是希王母能把握得住的。
吐槽归吐槽,单桠声音听不出丝毫差别:“本科期间因表现突出破例入职裕泊银行,却在硕士毕业后突然销声匿迹,被抹去一切痕迹。”
厨房传来断断续续的哗哗水声,小丫头大概在边洗边检查水果。
她做事一向超出年龄的认真。
“其实知道名字之后不难查,怪就怪在知道名字之后查出来的履历,竟然也毫无破绽。”
小希面色一青。
是了,他瞬间明白关键节点。
“高高在上的人大概体会不到我们这种最底层烂民,从前过的是什么生活。”
单桠轻嗤:“漏洞百出。”
小希脸色逐渐苍白。
“他没叫你回去吗?”单桠微笑,并没有平时那般强势,只是带着同老友洽谈般的温和。
“桠……”
小希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时能言善辩的张巧嘴第一次这样艰涩。
她打断他,却是适时捞了小希一把。
不知道用什么称呼,那就先不用吧。
“我很好奇,他把你这样的能人送到我身边来当我的生活助理,一呆就是三年。西连庄,你竟然也甘心么。”
这算不得什么重用,更何况她的名声在港岛上流圈子并不好。
谁能想到柏赫抽什么风,把这样一个人才送到她身边空放着。
小希缓缓吐出一口气,压在心口的石头突然就被移开,一瞬间轻松得有些无所适从。
单桠静静看着他,目光没有指责。
“甘心的。”
她眸光一动。
小希苦笑,却不知单桠信不信。
“我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我确实是二少送到你身边当助理的,但这三年多他没有过问过一次你的项目和行程,从来没有。”
单桠留意到他的称呼变了,只有港岛那边家里的人才会称柏赫二少。
“起初我也觉得很奇怪,但不得不听从命令。”
他从小在激烈的竞争里长大,为了得到资助,为了能被看到一眼改变命运费尽心思钻营,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从福利院争到学校再争到柏家。
他只是柏家人才培养计划中无数个缩影的其中之一,想要出头想要出人头地就得拼命。
西连庄没想到自己会被柏赫选中,去照顾一个女人。
但他知道他们上面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善茬,他跟紧了一个人就得一直跟着,做一件事就得做到最好。
他本以为柏赫是派自己来监控单桠的,但柏赫从不过问单桠工作上的事。
日子久了,他有时候真会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无他。
单桠实在太温暖了。
她明明也一无所有,却好似只要在她身边,就有活着的实感,能够得到阳光照拂。
西连庄也是后来才明白,为什么柏赫的目光只在她一个人身上那么久。
她大概不太清楚自己对于在柏家那样适者生存环境下长大的人,拥有多大的吸引力。
单桠就如同善与恶的矛盾体,她精明,算计,狠辣,果决,拥有柏家那种模式培养出来的精英一般无二的特质,甚至更优秀。
她能抓紧一切机会逆风翻盘,却也能永远守住自己的良心。
良心两个字,何其难。
向来默不作声的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身边人撑起广阔天地。
她的感情太纯粹也太浓烈,干净得让人心觉羞愧,又宝贵得比谁都拿得出手。
单桠身上有着那些人没法拥有的烟火气。
虽然她生活能力十级残废,一点也照顾不好自己,甚至是个没办法把生活过成十分之一诗情画意程度的人。
西连庄出现在阳光下,开始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每天忙忙碌碌也吵吵闹闹,有朋友,像亲人。
就如同……热热闹闹的一家。
西连庄是愿意一辈子给她当助理的,也想一辈子成为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二少没有过问过,但我……最开始是一定会如实禀报的。后来,”小希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这样说太不要脸,但还是咬牙,低着头有些羞:“但我后来是真心照顾您……和李仰那个臭丫头,我也打算,打算跟着您一起离开柏家。”
无论您还要不要我。
单桠看着他,听完,倏然笑了下。
“您?”
“连您都出来了啊。”
小希抬头。
单桠只是笑他从一开始都没这样恭敬,不论是他怎么从众多来面试的助理里脱颖而出,自己也都会一眼选中他。
单桠前几年给那些港岛的大师送了不少钱,办了挺多事,正因如此她才更不信什么磁场什么玄学。
鬼怪如果摘下面具,撒旦脱下帽檐,最后露出来的一定是那双贪婪的人眼。
而她就是要这样的人。
她要有野心的,要拼命向上爬的。
这哪是错呢?要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啊。
而后做到想要什么……就要得到。
“西连庄,你本硕连读还工作了这么些年,岁数怎么着都比我大吧,只是保养的好了点又天生适合吃造型师这碗饭,看起来年轻罢了。”
单桠终于叉了口他剥好,又切得晶莹剔透的橙子果肉:“还叫您,太不要脸了。”
小希:“……”
他咳了声,清了清嗓子,刚才酝酿的情绪就这么被单桠击碎了。
厨房仍然敬业地响着水。
职业病犯。
厨房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水漫金山,几人都对几岁大的小孩子没什么概念。
西连庄拉下脸:“我去帮Wren洗葡萄。”
说完却站着不动。
单桠叹了口气。
玉皇大帝发了话。
“葡萄酸,我想吃提子。”
希王母点头:“晴王还是妮娜皇后……我去买。”
“这么大方。”
玉皇大帝毫不客气:“要红提吧。”
门被关上前,小希忽然顿住步子,背对着单桠似乎要说什么,却难以启齿。
“我信。”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不似平时有劲,却带着点笑意。
“……”小希不忍,还是开口问:“那狂豸……还拍吗?”
“拍啊,狂豸当然要拍。”
单桠自信一笑:“不过是我们来拍。”
他刚要转身。
单桠催促,装不了玉皇大帝高高在上的样了,原形毕露得彻底,懒了语调:“快点儿的吧,我真是看不来你这幅窝窝囊囊的样。”
砰———
门被甩上,希王母脾气还是很大的。
单桠把橙子放到一旁,没忍住咯咯笑,差点呛到。
信啊。
为什么不信。
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也信人心是肉长的。
不然也不会蠢到以为……这七年可以把另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感化。
呕。
你是单桠,不是圣母玛利亚。
请不要有这种愚蠢天真又幼稚的想法。
单桠面容上的笑一点点淡去。
当笼中雀,还是什么别的,她懒得去想。
总之没人会如愿的,她以人格担保。
“Wren洗好了。”
小姑娘抱着盘葡萄过来,袖子都湿了,但果盘上没什么水,葡萄紫黑紫黑的洗得很发亮。
“是吗宝贝,”单桠回过神来,轻笑:“我看看。”
她声音很好听,懒散时尾音拖长,无端听得人心跳加速。
“唔。”Wren端着特别大的一个琉璃果盘站在半道,脸慢慢变红,袖子卷得乱七八糟,露出来的小胳膊跟藕节似,憨态可掬。
单桠:“?”
“没有。”Wren把果盘放到病床旁的柜子上:“你吃。”
“你吃。”单桠剥了半个皮让她吸:“甜不甜?”
她吃葡萄的时候单桠抽了几张纸摁在她袖口,重新给她整齐地卷到手肘。
“嗯嗯。”Wren点头。
然后就一连被喂了十几颗,小丫头坐在椅子上晃着腿,一脸幸福。
……
李仰睡了个午觉,下午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单桠居然戴着手套在给Wren剥提子,提子旁边的果盘里都是薄薄的一层皮,小希坐在一旁看着电脑。
天啦噜。
“你干嘛,要转专业啊抱着桠姐的电脑,I男容易头秃你的头发不要了。”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最抓马的话。
李仰把包丢到沙发上小希旁边的位置,她只见过小希这双手拿化妆刷,可没见过他如此迅速地打键盘。
单桠失笑。
小希的脸更黑了,他今天脾气格外暴躁,像用来掩饰什么:“不会说话就闭嘴。”
李仰撇撇嘴,不晓得他今天又吃什么火药。
径直去洗手间洗手,出来时边卷袖口边打了个哈欠。
单桠:“困就回去睡。”
“不用,睡过了。”
说着捻了颗单桠剥得特别完美的提子:“小孩不能吃这么多葡萄吧?”
“这是提子,”那边小希冷哼一声:“文盲。”
“嘶,”李仰扭头:“同是九漏鱼谁比谁高贵。”
单桠轻嘶了声,看向小希。
但没人注意到她,两人,哦不,是三个。
全都看着Wren手上的提子。
有点不好意思。
Wren两颗黑白分明毫无血丝的大眼睛笑得眯成半圆,同样戴着手套的指头往嘴里塞了个提子。
单桠转头看向Wren的小肚子,又移上到被润得发红的唇,停下手:“小孩子不能吃很多葡萄?”
“不知道啊,”说着又捻了一颗,还专门挑单桠剥完皮的,旁边被撕开的包装上妮娜皇后四个大字闪闪发光,奈何李仰不算个会享受的,对生活水平的要求比单桠还低,根本看不懂。
“也可能是李涧小时候买不起,才让我少吃点,葡萄这么便宜的东西现在当然是随便吃啦。”
单桠:“……哦,有道理。”
她是清楚李仰家里那些事的。
小希:“……你知道这一串多少钱么,你哥那个抠门精能给你买红提就不错了。”
李仰怒:“你说什么你这个严监生谁准你说我哥!”
“哇,严监生诶!”小希抱紧电脑:“原来你读过书啊。”
李仰:“?”
她抬起手。
手才拿了葡萄没洗,小希我艹一声,抱着电脑起身:“你别过来啊———”
单桠笑,Wren小朋友终于又拥有了整盘提子的所有权。
“你俩晚上带她去吃饭,少吃点冰的吧,冰淇淋别吃了等下拉肚子,”单桠下床,随手拿过外套披上:“我回趟公司。”
那边打闹的两人同时停下。
小希第一个不同意:“医生让你住院三天,低血压不能小觑。”
李仰刚准备说行那我陪你回去,闻言蹙眉。
“没事。”
她拢了拢头发,语气很淡却不容质疑。
“你俩带Wren吃点好的,什么贵就挑什么吃,小希记得周一去把妮娜皇后也报了,还有什么能公费报销的这段时间都赶紧解决。”
言下之意很明显了。
单桠拿起桌上的u盘,穿上高跟,弯腰时手指在Wren鼻尖上刮了下:“Wren,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哦,回见桠。”Wren甜甜地笑。
门被随手带上。
李仰的一只手还装模作样要去摸小希的电脑,她停下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小希合上笔记本,眼中含着担忧的复杂情绪。
“是,”他下意识抓紧笔记本电脑:“所以要提前做准备了。”
李仰无所谓,单桠做什么她跟着就是了。
她好奇地看着闪闪发光的几个镀金大字,感觉确实是好东西。
没吃过。
于是开口问:“妮娜皇后是啥?”
小希:“……”
“吃你的吧。”他由衷。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室内恒温,走入却毫无人气。
“西连庄给你请了三天年假。”
单桠站在办公室中央,抱着臂。
“哟,原来你认识小希啊,我以为柏总您贵人多忘事,三年前安的棋子早就忘了。”
柏赫仍然坐在轮椅上,单桠看他这副样子气的牙痒。
“送西连庄去是帮你。”
“不如把裴述也送我得了?”
“裴述你敢要?”
“这不是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就可以往我身边按人的原因!”
“你气色挺好。”
“……什么?”
吵架吵到一半熄了火,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但单桠担保这绝对是阴阳怪气。
柏赫看着她。
单桠想到什么,眉梢一寸一寸挑起:“托您的福,睡得不错。”
柏赫:“……”
两人的关系不能说剪不断理还乱,顶多是她单方面玩了场众所皆知的暗恋,又在放弃前爽了一把,本金亏得没边但起码利息收了。
本质上,单桠觉得睡个觉而已,对于现状并没什么改变的意义。
“六年前你车祸卧床半年,”单桠开口,目光落在他仍坐在轮椅上的那双腿,语带嘲讽:“期间柏家重组海外信托过了我的手。”
柏赫蹙眉。
才从一张床上精密纠缠下来的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如此敌对,饶是柏赫也做不到。
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很老派,所以这会儿根本意识不到单桠会有这样翻脸不认人的打算。
然而单桠却异常冷静,背脊挺得笔直,如一株将被风雪压垮却不堪折的青竹。
“离岸家族信托是柏老太爷为了规避核心资产,不受柏家内部纷争波及设立,而当年裴特助带着当时初出茅庐的我非常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她终于向头狼露出爪牙,毫不忌讳地向柏赫表示———我确有异心。
“不得不承认裴狐狸做事确实构架完美路径隐匿,就连法律层面也无懈可击,柏家人至今怀疑但无从实证你做了手脚。”
单桠轻吐出一口气。
“很遗憾,这件事唯一的缺点是你们两个太信任我。”
吧嗒———
她将兜里的u盘放在柏赫的办公桌上。
“不用多,只需要资金流失的关键节点和最终受益人名单就好了,这是你教过我的。所以这个权限不涉及转移资产也不窥探机密,单向曝光不太好取信,但对你来讲也够了?”
将你的谋划你的算计乃至……你的人脉关系链,全部都以无法追踪甚至不能定罪的方式,完整清晰地展示在柏家那些人眼前。
柏赫周围气压低得骇人,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威胁。
才做了这样亲密的事,几乎是全盘托出交付了真心后,跟自己学生时代乃至现在仍记挂在心上的白月光,众目睽睽之下独自离开又共处一室!
柏赫没能等到单桠的解释,反而收到她早在六七年前就已经准备好的把柄。
而他愚蠢到担心她身体精神上吃不消,第一次公私不分将她的业务揽给总裁办做。
……真是做的好。
“单小姐,你做事真是漂亮至极。”
她垂眸:“是您教的好。”
柏赫气极反笑:“你觉得就凭这个可以跟我狮子大开口?”
“您没听听我想要什么,怎么就觉得不行。”
柏赫怒道:“单桠!”
他第一次这样风度尽失。
“你把这一切当什么?你心血来潮的……”
“那你又把我当什么———”
单桠吼回去。
“为什么霍家的账本上,会有以你太平山那套别墅经纬命名的坐标代号,为什么你的名字会出现在霍家最保密的账本上———为、什、么、你会跟毁掉我人生的畜生在同一条船上!”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为什么?
“你凭什么就这样瞒了我七年!看着我像条狗一样跪下来求你。”
明明我落到那步田地,也托你之福啊。
声音低下来,力气似乎就在刚才的质问中完全消耗殆尽了。
单桠眼里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熄灭,只剩下一片冰冷荒芜的死寂。
“……这就是你不让我报仇,觉得我以卵击石的原因?”
柏赫并不意外她看到了账本上的内容,从她那天的失常开始柏赫就感觉到了。
只是没想到她的情绪反应会这样大。
他乌黑的眼眸沉沉盯着单桠:“霍家迟早会倒。”
不是没想过解释。
可他天生就站在云端,受到的教育也从不会告诉他。
柏赫,你要低头。
做过的事无法弥补,却是当下会做的选择,即使再重来一千遍一万遍也不会更改。
更何况她因此来到自己身边。
柏赫并不觉得自己联合着那些人,封杀单桠有什么错。
他后来也给过她选择。
想拍戏就去拍。
她自己不愿意,那么现在就没立场指责他。
即使没有他单桠也会经历那些,甚至更差。
他不是救世主,他是精于算计薄情寡义的商人。
从不做没回报的投资。
他那时要的是看中的幼崽来到他身边,便会顺水推舟将人逼过来。
柏赫至今不觉得自己有错。
单桠:“是啊。”
果真如此啊。
她嗤笑:“大鱼吞小鱼,拆掉合作伙伴嘛,你们柏家赚这种黑心钱赚得还少了?”
“不,也不全是。不如我来说说是为什么。”
单桠微笑,语速却一步一步放快,已经到了咄咄逼人的地步:“因为我无依无靠好控制,陷入绝境只有你能拉我一把,我只能依靠你只能死心塌地地为你卖命,就跟港岛那边的人才培养计划一样,你只是在挑选一条最忠诚的狗。”
“恰好我满足你所有的条件———也愿意从一开始就符合你互相利用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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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柏赫:真是会做坏事
单桠:你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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