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桠永远不会告诉柏赫这份文件是怎么来的。
事实上她对于柏赫全然信任, 她真就这么蠢到全然信任这个在悬崖边拉了她一把的人。
自以为所有的一切巧合都是自己算计来的,殊不知从某刻起早已成为柏赫的笼中雀。
怎么办呢?
她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单桠看着眼前的人。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文件,这是她编的。
她赌柏赫不屑看, 更不屑证实。
胸膛不断起伏,她一步一步逼近红线,更赌柏赫对自己能到什么地步。
大概……
不, 应该是从来没人这样指责过他。
单桠不解。
柏赫的嘴有多毒她是知道的,她刚才发泄一般地把所有气全都撒在他身上, 他竟然毫无反应。
柏赫越加沉默,她的焰便越加猖狂。
“为什么不反驳, 心虚么。”
“反驳。”
他轻咬着这两个字。
“反驳什么。”
柏赫终于失笑。
他这几年大概从没笑得这么开心过。
单桠如今的质问就如同一把钝了的刀, 一句一句都在反复, 以极其刺耳难听的撕拉声不断切割掉两人之间,早就已经摇摇欲坠, 如今更是岌岌可危的联系。
“解释我是怎么又故意在雨里捡了你?”
“单桠,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比你那时候聪明又会来事的多的是, 你有什么。”
柏赫总能以最平静的姿态, 说出最扎她心的言论。
你有的只是。
“赌上命拦在我车前, 而我顺手一收。”
她信。
她当然信柏赫所说的所有。
他只不过就是心血来潮顺势而为, 是她自己在被纳入柏赫半个羽翼后拼了尖地往上冲, 想让他看见自己重用自己。
没谁一开始的心是单纯的, 细扒开了一个比一个肮脏。
所以她不会怪柏赫,没意义更没资格。
“当然。”
单桠朱唇轻启:“您贵人多事帮我不过顺手,收了把好用的刀也是我自己努力才能被你信任。”
“柏总。”
柏赫视线落在她开合的唇上。
视频里即使在别人怀里紧闭着眼, 她的唇也依然艳。
“您要怪就怪自己没把狗驯乖,没检查刀背有没有开刃,检讨检讨自己和自己的合作伙伴, 做了脏事烂事还露着尾巴叫人知道……”
单桠这几年来偏向极其艳丽的蓝调正红,这几乎要成为她的标志之一。
柏赫第一次意识到,嫉妒与背叛的怒火原来这样容易就能冲垮理智。
洪水倾泛只需要那么一瞬间。
堤坝在她的嘴硬之下,终于被冲垮。
“你不知道就会对我感恩戴德了?”柏赫截住她的话。
“单小姐。”
他冷笑。
“你从来都是利益至上又自私的那类人,做事全然只看自己想要的结果,你会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用尽一切过程,而在此之前的任何意外都处于你自己没管住自己的心。”
所以就别怪别人给不了你回报。
别人有意外,你凭什么不能有?
真当自己当代诸葛算无遗策了。
“现在摔了跟头就来质问,我就是这样教你的?”
她胸膛起伏。
“你该做的是把那天赌上一切拿出来的东西利益最大化,”柏赫喉结滚动,下颌线骤然绷紧:“而不是情绪掌控大脑,站在这里毫无防备地质问,我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霍家最核心的保险柜里,为什么你像条狗一样跪下来求我的那个雨夜我恰好出现,愚蠢到———觉得是我大发慈悲。”
输家才最没资格怨天怨地。
单桠记得这句话,而如今柏赫几乎要指着自己的头骂她才是现在这个输家。
“至于心虚。”嘴角几乎是轻佻地那么一勾,柏赫目光从她脸上,落到桌面从头到尾他都没碰过的u盘。
“到底是谁该心虚。”
“单小姐。”
柏赫伸手,指尖点在u盘上,勾唇。
黑发白肌衬得他专注盯着一个人时,眼神更浓更乌,似要把人看穿的透,又是泰山压顶般的利。
“这里面真有东西么。”
话落下的瞬间,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单桠心脏漏了一拍。
“你说呢。”
她毫不退让。
两人对峙。
几乎是零点零一秒的那瞬间,单桠尾音才落。
———砰。
根本不重要。
柏赫心想。
u盘被砸坏,飞溅着出去,玻璃器皿外缘染上血丝。
单桠:“你……”
“去吧。”
她站在原地,有种第一天才认识他的错觉。
而柏赫似乎不愿再跟她多说:“无论这里面有还是没有,你想做什么。”
单桠蹙眉,复而又一点点松懈下来,她捡起u盘,仍然将其放在柏赫桌上。
“你觉得我在虚张声势?”
摸到的同时,她确定了u盘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用,指尖划过烂掉的缺口,失笑。
“天啊,柏赫。”
她第一次以这样的口吻叫他名字。
“如果不是地方不对我大概能感动得哭出来,你真是把我想的太好了,自己教出来的人自己不知道吗?”
从西装内袋拿出手机,指尖调出一张图,屏幕落向柏赫的方向。
单桠:“这是名单……”
柏赫视线落在光点上。
“其中之一啊。”她慢慢拖长尾调。
见到他的脸色终于有变化,单桠痛快地笑。
柏赫开口:“你觉得我会害你?”
这时候才真的有了久违的怒,被她明晃晃的讥讽。
谁都能帮她。
谁都能助她。
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她跟防贼一样防着!
单桠着他,那双曾经无数次笑着蕴藏别样情愫的眼,此刻只剩下彻底的静。
她不回答,等同于默认了他的加害。
单桠转身,耳后的藤蔓似乎要活过来,嚣张地落尽了柏赫眼里。
———砰。
门被甩上。
柏赫的肩才终于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在单桠面前绝对压制的高位姿态不复存在。
他刚才几乎差点就要理智丧失,将她的质疑完全等同于对那些路边野男人的维护。
他偏过头,落地窗外的商场大楼挂着苏青也的巨幅海报。
苏青也不是特别的。
哪怕她为苏青也挡下明枪暗箭,从来以绝不容许的姿态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在所有人面前毫不掩盖对他的重视。
……更用他教的一切回馈在这个男人身上。
他鹰隼般的视线掠过一抹讽刺,不知道是在笑路边一条野狗竟也能跟他同命相连,还是讽自己沦落到连野狗也要作比。
这一切都不是特别的。
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帮自己,最终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能够走上更高位。
这当然可以,是很好的事,柏赫乐意看着她一步步站在金字塔。
那样摇摇欲坠的地方,只有他可以接住。
可根本没这么好的事。
她特别的那个人,永远只有……
总裁办的人一声不吭,却偷偷看着从门里出来的单桠。
有人伸手调了调屏幕方向,上面是项目书。
有点心虚。
Boss让他们接手Mia的业务,不是夺权是什么?
“咚———”
单桠面不改色,甚至跟偷看自己的人报以微笑。
巨大的撞击声后零零散散落了一地的杂物,防窥的磨砂玻璃门板可查地晃了颤了几下才逐渐平息回稳,足可见力道之大。
秘书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下,视线不约而同看向那间紧闭的房门。
柏赫扯了领带狠狠砸到地上,他站在一团乱麻里,巨大的阴影仿佛在他身后笼罩,扣子被扯掉两颗,不再一丝不苟的衬衫下胸膛起伏剧烈。
他脸上终于流露出及其痛恨到凶狠的神情。
那是种被背叛了的,必将被展现出来的利刃。
不再掩藏。
只有温夏年。
那个温夏年。
柏赫从没如此厌恶过一个人又无可奈何。
只有这个人让她心甘情愿,拱手捧上自己最珍视的利益。
少顷。
心率终于缓缓降下,强大的意志力与终年保持不变的习惯,让柏赫迅速收回自己的情绪,变成那副精英面孔。
柏赫唇角重新挂上讥讽。
那就等着看吧。
谁会是最有风度的……输家?
没有人会知道,可赢家只能是他。
进电梯的前一刻,无人窥见的视角单桠伸手扶住门框,在银色光面上留下几道指痕。
她心脏狂跳,仿佛要被剧痛淹没,耳边又产生几乎是幻觉的嗡鸣,视线有那么几刻的恍惚,什么都看不见。
只是下一刻单桠就重新稳住步子,以昂首的姿态走进电梯。
门缓缓合上,面容瞧不出别的什么。
她就是这样的人,宁愿自伤一万二也要杀敌八千。
办公室空无一人。
除了狂豸的项目单桠自己在跟,她得到消息后就给其他人都提前休了年假。
“……Mia姐。”
犹犹豫豫却又清晰的声音,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许平平。
单桠转身,看见了抱着盆仙人掌的女孩。
“我本来想请您吃饭,但我知道您很忙,希望您能注意身体,青也哥那边我一天都不会疏忽的!”
许平平有点害羞地笑:“这个送给您,绿植放在电脑旁边会对眼睛好一点。”
单桠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仙人掌,外面套了漂亮的陶瓷盆,土壤覆膜外的间隙干净得没有一粒土,连灰都看起来像被轻轻扫走。
“仙人掌?”
倒挺适合自己,她伸手接过。
还很方便携带,一只手就可以拿住。
“谢谢。”单桠开口。
许平平立刻摆手,她工作能力不能说多强但学东西特别快,点子很多人却谦逊,也从来不出错,大家都说她深藏不露。
可面对单桠时她总是有些紧张,那是种类似于看见偶像的狂喜和刻意压制的激动:“是我要感谢您,这个月我多拿了两千块补贴,小希哥说是您给我额外加的出行补贴,还有房子也是组里帮我报了,这些都是因为您。”
而我只是送了一个小花盆,不值得您一句谢谢。
看着她拿了千把块钱就这样欣喜的样子,单桠莫名也有些觉得情绪被调动。
两千块。
她上一次会因为两千块钱欣喜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记不太清。
但第一次在柏赫身边,学着买下第一支基金,战战兢兢等着开盘,又拿下第一个单子,终于有了正向营收时……大概也像她这样傻。
土里土气的傻。
傻得好满足,傻得没什么忧虑。
人都是贪心的,越往后胃口越大越不知足,走到后面这种单纯又烂漫的情绪少之又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再也不会有了。
单桠看着她,倏然笑了笑。
“挺好。”
由衷地。
“挺好。”她缓慢又重复了一遍,摸着光滑的陶瓷瓶:“我很喜欢,谢谢你。”
许平平:“!”
她简直要晕厥。
单桠进了办公室,她立刻打开手机群聊。
Mia忠实的小狗狗们汪(5)
-许平平要加油:啊啊啊啊啊啊!
-春眠不觉晓:?
-处处闻啼鸟:妹妹,花儿送了吗?
-眼镜与我共生:Mia姐是不是收下啦
-许平平要加油:是啊是啊,她还跟我说谢谢,还说了两次!!!(狂喜JPG.)
-春眠不觉晓:安啦 跟你说了Mia只是看着吓人只要她发现你的真诚是不会
字没打完,可盈手抖发了出去。
-许平平要加油:可是我没有送花,我想了想送了一株仙人掌!是很漂亮的仙人掌我挑了好久呢,一想到我送的仙人掌天天都可以超近距离看到Mia我就好!开!心!
-眼镜与我共生:!?????
-处处闻啼鸟:妹妹还是胆子大。
-春眠不觉晓:妹妹还是胆子大
-qiqi:晕死…妹妹你怎么会送仙人掌,你不知道这是带刺儿的吗!Mia是玫瑰啊,唯一能形容她又带刺儿的当然是红玫瑰!
-春眠不觉晓:上一个骂Mia是仙人掌的法务已经被辞退了。
-眼镜与我共生:带你第一视角感受内娱唯一·顶级红玫瑰(附视频链接)
-qiqi:链接:惊爆低价!厄玫7999!
-春眠不觉晓:对,这个也行,江总送的那种太贵了。
许平平抿了抿唇,想打字,又一点点退掉。
这几个月听他们说过单桠从前的事,在她看来,单桠是最坚毅也最能忍受荒漠孤独,又能创造生命奇迹的人。
华星是港岛老牌娱乐发家,后公司重组将重点挪到a市,港岛的那些经纪人前辈随之一起。
艺人参加酒局是常有的事,可诺大个华星,只有单桠手底下的艺人拥有选择权。
她用刺保护自己,却也反育身边人。
她知道大家都是好心。
但她真心觉得。
单桠不是带刺的花。
……
“不是约的今晚。”
随手开了视频,从珀里的面容跃上屏幕。
“是啊,”从珀里:“还没见面就想你了。”
单桠看着她,略微蹙眉:“你怎么了?”
从珀里看起来有些疲惫,摇摇头:“没事,你之前说的那个神棍借我用用。”
见她不多说单桠也不问。
单桠:“你什么时候也信这套了。”
“不信则无。”
从珀里:“蛮算一下,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不然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了。
意味深长看了她眼,却没再说什么,点了几下手机:“推你了。”
AAA算卦小王。
“哈?”
从珀里失笑:“这神棍有点紧跟时事啊。”
“挺年轻的,看着就没个正形,”单桠想到什么,冷笑:“算风水确实有一手。”
这神棍是她之前给柏赫找来,对付柏家那些七大爷八大伯的。
没想到真给人算出东西了,没少从她这捞东西。
“对了,你上次说的资料我找人问过了,拿不到。”
单桠意料之中,之所以问从珀里也是报着几分侥幸。
“没事,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嗯……”从珀里看着她眨眨眼:“但是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
单桠:“……劳驾,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儿。”
从珀里弯着眼笑,她五官都很淡,却胜在面部平整度高,眉眼与秀气却不小气的五官完美贴合在一起,清丽而端庄大方。
“能让陈家老三心甘情愿帮忙的也就只有她了。我今天约了她过来,一会事儿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了。”
“行。”
单桠干脆应道,她是利落的性格,从珀里能牵线她已经是很感激了。
事成在人,对方愿意看在从珀里的面子上过来,便是已经成功一半。
“这回欠你一次。”
“成啊。”从珀里也不客气:“能拿单大经纪人一个人情,这买卖划算。”
单桠谈事时常去这家茶室,环境好不说,主要是隐蔽又省钱。
前几天跟圈内一老前辈合伙开的,在里面算有股份。
不过瞒得挺严,没几个人知道她有参与。
廊道不宽不窄,并非寻常白壁,装修时用了带有天然肌理的浅灰色硅藻泥。
粗糙的视觉跟触感,在隐藏式灯带的柔和昏黄下给人沉静之感,更衬得女人一头及腰棕色卷发浑然天成,比丝绸更滑而顺。
侍应生都经过特殊规培,安静又不失妥帖地引着人往里走。
空气中弥漫着种似有若无的清冽,混合着点点陈年普洱特有的醇厚。
最左侧廊道的尽头,侍应生推开茶室的门,侧过躬身让宾客入内。
室内的光线比走廊更为柔和,没置什么形态奇崛的枯山水石景,以原木亚麻为主色调的内部空间开阔,又极致简约。
装饰只有一只釉色温润的宋代青瓷残片,自成一方小天地。
中央那张巨大的黑檀木茶台旁,两个女人应声抬头。
来人个头不高,跟在场偏瘦的两个人相比要显得丰腴,却一点不显胖,皮肤看起来极好,恰到好处的细腻和优雅的美人骨,一看就是从小到大精细着养出来的。
单桠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典雅。
陈茉莉拿着Delvaux Brillan系列的白牛小手袋坐下,她举止落落大方而不失婉约柔美,看到单桠先笑了下:“你好。”
又看向一旁的从珀里:“珀里。”
侍应生安静将门带上。
茶台表面光滑如镜,几乎能倒映单桠起身的侧影。
“你好陈小姐,我是单桠。单独的单,木字旁一个亚当的亚。”
朱泥小壶被热水浇腾,从珀里收回手。
陈茉莉落座。
“单小姐,”陈茉莉将包放在一边,同单桠轻轻握了下手:“我有听珀里提过你。”
“啊。”单桠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脑子转得很快。
“那你今天可能要重新认识我了,我跟珀里可是死对头呢。”
哪里的真死对头会姐俩好地坐在这喝茶,哪里的真死对头会利用人脉替对方牵线。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
气氛好了些,陈茉莉笑容未褪。
“倒是略有耳闻。”
空气里,茶香变得具体而浓郁。
“她家行三不染指娱乐圈,估计全是从陈臣那儿听的。”
从珀里适时开口:“我可没说你坏话,是他嘴里说不出好话。”
陈茉莉轻笑,她眼睛是很漂亮的冰蓝,笑起来灵动极了:“单小姐的能力和美貌有目共睹,机构里很多老师都很喜欢你。”
“盼我点好呢?”
单桠状似挑了从珀里一眼,抬手为陈茉莉斟茶:“陈小姐的赞美听着人心里舒服。
“尝尝看,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多谢。”陈茉莉微微低头。
没犹豫,指尖捻起茶杯,淡淡品了品。
这是单桠替她斟的。
喝了茶,就算是同意一半,至少单桠有开口的机会。
单桠心里松了口气。
从珀里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她开口:“陈小姐可能也猜到了,我今天邀您过来是有事相求。”
“单小姐不用这么客气。但说无妨。”
陈茉莉比想象中好说话太多,她一举一动都有种难言的修养,冰蓝色的眼眸沉静又不失温柔,声音就像是从小被培训过的不紧不慢,又稳当舒心。
“那我就直言不讳了,我现在需要查明一家酒店与私人疗养院的最初实际参与者名单,不是网上能查到的股权资料,是创立之初的品牌创立人有几位,还有他们的人际往来资料,事无巨细任何有关的信息我都需要。”
“但我试了很久都一无所获,派去调查的人不是无功而返就是不敢深挖,我听说陈小姐的爱人有这方面的关系,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借我一用。”
陈家两个孩子内部消化的事在上位圈里不是秘密,但从没人敢在陈茉莉面前说一句话。
陈家脾气最差的家主把这个非亲生的女儿捧在手心,实际上当家的主母更对家里唯一的女儿偏心到极致。
她幼时就被陈家家主的母亲当作娱乐帝国的唯一继承人培养,小小年纪便出入各色场合,受人追捧。
更别提她还有两个弟弟,陈臣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狂妄,触不可及般的人却在学生时代就无数次给她出头。
另一个也就是她的爱人。
小小年纪就能独挑大梁,成年时收购Azure北美研发中心,将这家总部位于欧洲,历史悠久的综合性制药巨头纳入陈家版图。
新开发的医药线让他一战成名,带来难以估量的收益。
只是前者脾气不好,后者从不给人好脸。
而心甘情愿让这些人将她视若珍宝的她本人……其厉害程度有目共睹。
单桠语速很快却又极其清晰地把话说完,末了善解人意地补上一句:“若是不方便过我的手,我可以只拿名单。这件事不太光彩,要被人察觉得罪的人也挺危险,我只是走投无路想再抱点希望,陈小姐若是觉得为难可以一口回绝我。”
这事儿不是陈阶回一个商人能做到的,陈家和周家世代经商,但托他们祖上荫蔽,旁枝的人如今都在实权上有不小的位置。
一旦接下单桠的话,就不仅仅是帮忙这么简单了。
单桠笑得格外真诚,给她添了茶:“只当今天是认识了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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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用尽伤人的话去说~(今天是看戏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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