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
柏赫回头。
“苏青也跟柏四的关系有进展了么。”
裴述:“……”
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啊喂!
他本来是硬着头皮来催柏赫睡觉的, 许伯跟许嫂刚才在花园里看到楼上窗帘纷飞,猜就知道柏赫还没睡。
裴述顶着艰巨的叫睡任务安静几秒,真正的六边形战士是不会沉默的。
但没有任何电子或者文书记录的踪迹, 两个毫无交集的人是真找不出来什么问题啊!
柏赫看了他一眼。
就这么一眼,裴述觉得他愧对自己的天价薪酬和分红。
“柏四不会那么好心帮他摆平那些事,两人一定有问题。”
说完裴述没动。
柏赫:“继续查。”
还是没动。
柏赫:“?”
裴述艰难:“……那个, 现在两点了。”
两点对于资深熬夜患者来说,才刚刚开始。
一连几天单桠跟温夏年的绯闻都居高不下。
大部分都是cp粉的口吻, 可苏青也一眼就能看出不对来。
有人在买单桠跟温夏年的热搜。
是谁,又为什么……苏青也微微蹙着眉, 指尖轻轻划着平板, 手边是被摸卷边的狂豸剧本。
他坐在单人椅里, 姿态不如平时紧绷,即使是微微垮着肩也是很好看的。
窗户和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 室内的装修能看出是个挺老旧的房子了。
这所关外的独栋别墅说是别墅,其实跟乡下自建房差不多, 胜在人少安静, 早年苏青也用小希的身份买来投资的。
后来成了他在剧组以外的常住地, 比市中心那套住的还久。
这套房产比所谓的高级安保住宅更要安全, 所谓的灯下黑不过如此。
手肘不小心碰开iPad上的一个帖子。
「还有人不知道Mia跟照片上的人是高中同学吗?」
「我请问呢, 还有谁不知道。kswl(链接)」
「圈地自萌好吗?青桠党滚出去。」
苏青也停顿两秒, 才把链接点开。
温夏年的背景被扒得不是很清晰。
贴主只说妈妈是红了许多年的天才创作型歌手加制作人,名字不方便说,但说出来大家一定都知道, 温三外貌不肖母,禁扒他母亲是谁,提到的所有女明星名都会被删, 父亲的背景一句话说不完。
他们家里三个孩子都藏得很严实,只有温夏年进了娱乐圈,抛头露面,做着跟他性格完全不符合的事情。
所以在这样的家庭里,温三为什么会去关外这样偏得地方读书?
一切源由,都被人归结于最下面的一张照片。
配文:这就是白月光吧。
那是两人学生时代的合照。
像素不算高清,画面模糊定格在人来人往的公交车站牌下。
发出来的人挺讲义气,背景被虚化,看不出旁边意外入镜的人脸。
照片中央的两个人,都穿着那身再普通不过的蓝白相间宽大校服。
比起规整的温夏年,单桠书包随意挎在一边肩上,校服拉链大敞露出里面的白和一根缠绕的耳机线。
两人并没站得很近。
特别的是单桠的表情,她微微仰着头,那时候还没变得这样凌厉的眼,笑得眯起来。
她从未在大众面前有这样未经世事,带着少女般期待的面容。
夕阳余晖恰好勾勒着她半边脸颊,带着黄昏的温度让这笑意更加无比真实。
这张照片对喜欢单桠的人来说,无异于是凝固她从前那段与腥风血雨毫不相干,洗得干净发亮的学生时代。
对于苏青也亦是。
他指尖下意识碰了碰单桠的半边脸。
心里竟然更多的是释然。
他欢欣于她能有这样的时光,无论是谁带给她的。
这种功成名就的生活大概不适合他们两人。
单桠想过要退,苏青也亦然。
“人很多时候寻求建议只是为了要鼓励。”
……
“我没工夫鼓励你,想做还是不想做,要出人头地还是就困在这个麻辣烫店,带着帽子就以为能遮蔽自己一辈子,随你。”
……
“我现在没法给你什么,未来的大饼换算成文件我能给你拉来一卡车。”
……
“走吧,也。你跟我走吧。”
后来她站在不远处,再到她站在台下,他在台上。
苏青也明白她的眼神,脸上露出的几分矜傲是在看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手机上忽然冒出条讯息。
-哥,那套市中心的房子真要卖吗?这边有人来问我了,价格不错。
苏青也垂眸,毫不犹豫回复。
-是,麻烦你帮我全权委托出售,钱款你提百分之五后打到我卡里就行。
这样就够了。
他本就不是属于这里的人,亦因为她才会有如今的人生。
他会帮她做到她想要的一切,即使这需要苏青也本人来换。
消息发出去,那边给了肯定的回复。
苏青也就像完成了什么大事,轻轻松开一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粉丝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世界破破烂烂,青也漂漂亮亮。
他确实是漂亮的,大概是他那双悲天悯人的眼,又或是他并不女气又永远带着温柔的笑。
苏青也在还不火的时候会自己带着帽子去菜市场买菜,遇到往里疯狂塞东西塞水果的小贩也不会生气,从来平和而宽容,面不改色地穿过整个菜市场。
起因是有人偷拍,发了一张菜市场里的大帅哥,笑说求这个人的所有信息。
但当时无人问津,后来在他爆火后统统挖出来。
可从他带着帽子也能从身型被认出来开始,就再也没有粉丝见过他逛菜市场了。
神真的被捧上神坛,不再拥有人的喜好。
苏青也点进一个视频。
那时候他站在台上还有些青涩,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主持人刁钻的问话只能沉默。
而镜头一转,是粉丝从花絮里扒出来,单桠一脸严肃站在台下,好明显不开心。
有时连本人看到都会恍惚的从前,被封进记忆里,成为粉丝特制的最为珍贵的翻阅留存。
苏青也看着视频,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真是不知不觉……好久了啊。
凌晨两点夜色浓稠,本该是最安静的时候。
车轮压过石板路,单桠甚至没等引擎完全熄火就推开车门,高跟鞋的急促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几步跑到到一栋外墙爬满藤蔓爬山虎,难掩温馨的小别墅前,抬手就“砰”地砸向防盗门。
她带着帽子跟墨镜,动作急促地恨不得把墨镜震下来。
一楼很快亮起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后门被从里面拉开。
苏青也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柔软的头发因为匆忙跑下楼而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讶异。
“阿桠?”
他愕然看着门外浑身裹挟怒气的女人。
“你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开车过来?”苏青也不赞同:“太不安全了。”
郊区特有的微凉草木气息也盖不灭她的火,单桠抬眼,苏青也侧身。
她招呼也不打就进门。
室内光线温暖昏黄,老旧的木质家具,柔软的布艺沙发,单桠蹬了鞋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径直上楼。
苏青也:“……”
他失笑,从柜子里拿出单桠的拖鞋,跟在她身后上楼。
这栋小别墅不算楼顶的花园只有两层,并不大,苏青也不是个爱晃悠的人,卧室什么的都在二楼,一楼空空如也连杯热水都没有。
单桠抓过桌上的玻璃水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整杯水,一口闷了。
两个小时。
从她听到文伏言的话,到现在出现在苏青也面前,整整两个小时她的气都没消下去!
单桠今天在公司呆到十二点,本来都打算睡休息室了,却突然收到文伏言的讯息。
自从签下他之后,文伏言依旧像从前那样兢兢业业演戏,并没有什么区别。
单桠有些诧异这么晚了他为何还要回公司。
“Mia姐,有空聊两句吗?”
“直说。”
其实单桠不喜欢被人叫姐,更何况这些人除了李仰跟新来的许平平,每一个人比她小的,但没办法这样比较有派头。
文伏言本人气质很正,其实看不大出来是个木头大犟种,反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我之前看到闻特助去找了青也哥。”
文伏言年纪比苏青也大,但还是按照华星里的辈分称呼苏青也。
单桠声音没什么起伏:“然后呢。”
闻特助是闻情。
公司里只有两人会被称为特助,也代表着两个最大的派系。
文伏言的本意也只是提醒单桠,毕竟自己现在是她手下的艺人。
苏青也跟单桠的关系圈内人尽皆知,单桠与柏赫的关系也耐人寻味,他并不愿卷入他们之间的漩涡,但单桠确实于他有恩。
她的反应完全出乎文伏言预料,并没有丝毫的震惊或者被背叛之感,可也能看得出她毫不知情。
“伏言。”
“是。”
他下意识答。
单桠异常冷静,看着他时的探究让文伏言心里一紧。
“这件事到此为止。”
文伏言一窒,他犹豫这么久就是怕单桠误会,他刚要开口为自己解释。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一切到此为止。你没有见过也没有跟我说过这些话。”
单桠的办公室没有明面上的监控,但有没有录音就不得而知了。
他预想过单桠的各种反应,却没想到她的第一反应是封口。
文伏言几乎是在瞬间意识到外界那些绯闻不全真,无论她跟哪个男人关系匪浅,与苏青也的情谊也绝不是做戏。
这潭水比他想象中更深。
但他并不心虚,他今晚并不是抱着离间的态度来的。
他点点头,说了句好。
“去吧,多谢。”
聪明人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文伏言离开时忍不住回头看了她眼,单桠正从包里翻出自己的车钥匙。
被这样一个人全心信任是什么感觉呢?
那种绝不会背叛,刻入骨髓的笃信。
算了。
文伏言抿唇,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这不是他能妄想的。
几乎是文伏言电梯刚一下去,单桠就风风火火按了另一间直达地下三层停车场的。
引擎发出低吼,单桠调出导航定位的手都有些抖。
刚才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明白闻情为什么会找上苏青也。
不可能,没有任何时候。
唯一……单桠紧紧盯着前方的红灯,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为开阔的城郊,单桠从不怀疑苏青也的忠诚。
唯一有可能的情况。
她闭了闭眼,手狠狠砸在车前。
我操。
苏青也,连你也瞒着我。
苏青也是个爱干净的性格,加湿器静静开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皂香。
屋内设施陈列简单而便宜,与他顶流巨星的身份丝毫不符。
“砰———”
单桠把杯子放在桌上,扫过旁边那本略微卷了边的剧本。
看起来很生气,实则一路飞驰过来心里紧张更甚,开口时话有点抖。
“闻情。”
苏青也愣住。
“她来找你的事我不知道还有谁看见了,文伏言那边我已经解决好了。”
单桠撑着桌子起身,站起身看着他。
“闻情为什么来找你?”
苏青也垂在身侧的手很轻地动了下。
“你不会骗我,所以只能瞒着我。”
“五年前,不,”单桠摇头:“现在是六年了。”
单桠几乎要口不择言,强迫自己能跟他好好说话。
毕竟作为既得利益者,她哪里来的自信能去指责他,指责苏青也为她做的这些……去她妈的吧!
“那年我在宾馆打了金姐手下的艺人,自以为拿捏住他的把柄就可以不被报复,但我那时候懂什么,我搞黄了这么大一棵摇钱树,他背后的公司会摁死我,但我平安无事。”
“阿桠。”他苦笑。
“闭嘴。”
有根线突然就连上了所有脉络。
难怪……难怪了。
“所以后来我问你,实在不行我就上门去道歉赔钱求人怎么着都行……但那边的人突然就没声了,你说你找了柏总。”
“柏总。”
她轻笑,眼眶有些发红:“我以为你说的柏总……所以那时候闻情就找上了你。”
苏青也看着她不知因怒还是什么涨红的眼眶,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他本就不是个性张扬的人,这么多年娱乐圈的打磨让他平静到几乎残忍。
“阿桠,我们那时候什么都没有。”
是啊。
什么都没有。
所以告诉我只会让我跟着一起担心。
我兴致勃勃要干出一番事业来给那个人看,你知道我是不会回去求他的。
我甚至因为你去求了这个所谓的柏总,还跟你发了脾气。
“……那你呢。”
也,你现在什么都有了。
这么多年她真的……受之有愧。
单桠的手在抖,玻璃杯被印上指痕:“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苏青也沉默了一瞬。
就像所有人眼里单桠是柏赫的一条狗,那么温情更是柏斯手下的疯刀,见之破血。
“约满后如果离开华星,十年内不得有公开活动。”
这意味着狂豸将会是他辉煌又短暂演艺生涯的最后一部作品,而狂豸……根本不会被拍完。
“……”
单桠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又倒了一杯水,嗓子紧得不行。
“没关系。”苏青也开口。
她抬头。
“阿桠,狂豸不是拍不完吗?恰好借着这个机会,我本来也……不打算再有什么公开活动了。”
单桠闭了闭眼,根本他妈忍不住。
下一秒她抓起桌上那本厚重的剧本,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嵌进纸里。
页脚飞扬,剧本被狠狠摔在两人之间。
“那这又是什么?!苏青也你别告诉我这剧本是它自己把自己翻烂的!这上面的标记每一句台词的批注,都他妈是你的字迹!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打算拍了,要退圈?!”
“你现在风光大好谁能威胁你?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啊?!”
到后面几乎是吼出来的质问在寂静的老房子里回荡,加湿器静静嗡鸣。
苏青也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为自己焦急愤怒,甚至到了失态的地步。
这样鲜活的单桠,已经在记忆的长河里走失了。
如今重现,他却不忍再看。
垂下眼,昏黄灯光在苏青也眼底投下深深阴影,那双眼失去了平日镜头前的温润光彩。
他的声音一直很好听,此时却如同重锤砸在单桠心上。
“是你要干什么,阿桠。”
他抬眼,目光第一次如同最深沉的夜色,牢牢锁住她。
“从头到尾……都是你想干什么。”
单桠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瞬间僵住。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也知道你要做什么。从你开始查霍家,一次次铤而走险,我就知道你并不只是想报复那晚的事,霍家跟你有更深的渊源。但你不说,我也就从来不问。”
“你要把他们连根拔起,哪怕两败俱伤。”
苏青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会帮你,我们最初不就是这样答应的吗?”
你跟我走吧,我带你过不一样的人生。
……
但我要用到你的名誉你的一切。
……
你放心,也,我不会害你。
……
“我当然会用我的名誉我的一切来帮你,你只要放手去做。”
单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所以……你觉得我会毫不顾及你?利用你的一切来达到我的目的之后,将你弃如敝履。”
“阿桠,”他垂眸:“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单桠被他垂眸的动作彻底激怒。
她猛地抓起茶几上的飞页,狠狠摔向苏青也的肩。
剧本砸在他身上,又沉闷地落在地毯,纸张散落开来,像为这一切做了场无声的祭奠。
砰———
单桠头也不回地摔上门。
她在这里有屋子,这么晚了闭不可能再开车回去。
苏青也站在原地很久,才缓缓弯腰。
你不会毫不顾忌我,也不会彻底利用我。
即使一开始的接近报有目的,你确实存了这样的心思。
可你心软。
修长的手在地上撑了下,苏青也单膝跪在地上。
你舍不得将我当作废棋,利用我的身份我的名誉来做这些。
即使这是最简单的一条路。
有什么比我身上爆出那样天大地大的丑闻,还能让人闻着味冲上来?
可你不会。
苏青也缓慢捡起地上那些散落的纸,抱在怀里。
你不会的,你不想的。
我都不会做。
但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只要能让你轻松点。
可苏青也永远也不会讲出这些来裹挟单桠。
他将剧本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我知你心知肚明,所以我不会说出口。
加湿器还在工作,是个安静又不太平静的深夜。
苏青也坐在桌前,将散乱的纸一张一张重新理好。
他抬头,恰好正对着单桠在这里的卧房。
阿桠。
我不是唯一爱你的,却是一定不会逼你的。
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当然不需要顾忌我。
苏青也这三个字,从入圈的那刻起,就心甘情愿成为你手中划开一切的刀。
……
气温骤降,车内弥漫着种比车窗上凝结雾气,还要沉的寂。
单桠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她从今早起来就没跟苏青也说过话,两人这几年来吵架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苏青也从来就不会跟她红脸,就连这次也只是偏过头,静静看着窗外飞逝的模糊景象,下巴搭在围巾里,只是紧抿的唇难掩情绪。
忽然。
单桠的手机铃声尖锐划破这场冷战。
苏青也看向单桠,她的目光却扫向后视镜,蹙眉。
电话接起,按下免提。
“桠姐!”
李仰声音又快又急:“霍家那边出了纰漏,港岛那边没抓到账户上的对接人,反而让人抓了尾巴。阿善和阿尔扎已经回来了,我们现在带着人往你们那个方向去了!”
“你尽量拖延时间,我们马上就来!”
单桠心猛地一沉。
来不及回答李仰,她呵道:“坐稳!”
话落,不等苏青也反应猛地一脚油门,同时向右急打方向盘。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车身剧烈晃动,险之又险地避开对方凶狠的别撞,堪堪停在路边绿化带的边缘。
而另一辆黑色轿车已经横拦在前方,几个手持铁棍面色不善的男人迅速围了上来。
不由分说,抡起棍子就狠狠砸向驾驶座的车窗!
“砰!”
钢化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可就这一下,外面的人便再没了动作。
这是在逼她下车。
电话那头的李仰也听见了声音,倒吸一口冷气。
单桠看了眼苏青也,问道:“还有多久。”
苏青也猛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十分钟!”
单桠:“我给你五分钟。”
电话被挂断。
苏青也:“阿桠!”
话落,单桠的手扣上了车门锁。
“单桠!”
苏青也猛地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里第一次这样惊怒。
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她。
单桠目光极其认真地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像在交代后事。
“苏青也。”
她很少叫他本名。
“你现在下去,就是要我的命。”
单桠极少把话说得这样绝,苏青也从她眼中看到前所未有的认真。
“要我这些年所有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单桠腕上的手紧了一下,接着被她拽开。
她毫不犹豫推门下车,一点也不担心苏青也会跟下来。
车窗内彻底安静。
苏青也宛如石化般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单桠太知道怎样拿捏他。
他明白她的意思。
苏青也这三个字作为她捧上神坛,活在聚光灯之下的完美形象,如果在这个时候卷入暴力事件,甚至受伤,引发的舆论海啸足以摧毁单桠苦心经营的一切。
所有的一切满盘皆输。
又是这样……苏青也整个人像被裹在塑料袋里,而单桠的离去就是逐渐抽干氧气的开关。
他一拳狠狠砸向车位。
———砰。
单桠反手甩上门。
“哟,单大经纪人?终于舍得出来了。”
为首的男人晃着手中的铁棍,皮笑肉不笑:“哥几个也不为难你,把从先生那里拿走的东西交出来,咱们都好说。”
单桠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脊背挺得笔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先生?姓甚名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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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于苏影帝来讲我们阿桠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啊[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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