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桠的脸上似乎从来都很难看到惧怕:“倒是这位兄弟, 光天化日之下砸车,你们是已经做好解释的准备了?”
“少他妈装傻!”
另一个男人不耐烦地上前,却被领头的男人挡了一下:“早就听闻单大经纪人能言善道。”
单桠不躲不避, 手臂要抡到跟前了眼都没眨:“多谢夸奖。”
“可惜了,哥几个都是粗人,吃不了你这套, 不想受皮肉之苦就请单大经纪人乖乖跟我们走一趟?”
单桠后撤一步避开他的拉扯,蹙眉正要开口。
“叮———”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僵持的局面,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单桠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接个电话?”
说是这样说却没动,那些人一时没了言语。
“手机和车子都有实时定位。你们主子想要的是我自愿跟他走一趟, 是不是误会你们也都不清楚。大家都是拿钱办事的, 这里是a市, ”她眯了下眼:“不是港岛。”
许是这行做久了,她说话总有种奇异的震慑力。
指尖划开接听键。
“单桠?”
单桠没回, 顺手开了免提。
风有些大,那头的男声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在哪?”
是柏赫。
单桠若有所思看了眼领头的人, 他那表情显然是认出声音了。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远处道路的尽头逐渐出现逼近的车辆闪光灯。
希望来了。
单桠勾唇, 拇指点在按键上。
“柏先生。”
在他再次开口前。
“来接我。”
挂断。
单桠迅速往后退。
同一时间李仰下车, 刺耳的刹车声中几辆车迅速形成合围之势。
局势瞬间逆转。
李仰迅速跑过来:“桠姐!”
“让阿善来。”
李仰点头, 电话那头被挂断的人在回拨, 单桠任由铃声闹着,开门就要上车。
然而,异变就在这陡然间生出。
寒光一闪, 混乱中,落旁边的打手倏然悄无声息地抬起臂膀———
“小心!”
离她最近的李仰瞳孔骤缩,想也没想猛地扑向单桠。
她回头, 视线里比她高了许多的身体直接罩住了自己。
“我,艹……”李仰闷哼,声音都没了一半。
沉重的铁棍几乎是擦着单桠的耳边落下,冷硬的头划在黑车车衣上,更结结实实地砸在李仰的左肩胛骨。
令人牙酸的闷响就落在单桠耳边,她下意识闭眼,同时手紧抱着李仰。
“仰!李仰?!”
李仰:“没……没事。”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要不是单桠抱着能直接跪倒在地,右手死死捂住瞬间麻木失去知觉的肩膀,冷汗涔涔而下。
“肩膀?打到肩膀了?你别动……”单桠还能感觉到余震,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被落在地上的手机不知何时不再继续响。
远处。
更多车灯如剑,划破凌晨六点的灰蓝天幕,疾驰而来。
混乱的公路出现短暂寂静。
为首的那辆黑色Huayra R如同真正苏醒的凶兽,一个精准而危险的漂移甩尾,稳稳横亘冲入中心。
车门向上掀起,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迈步而出。
是柏赫。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聚焦在他身上,更准确地说,是他的腿上。
灰黑色的大衣随着动作在清晨的风中浮动,柏赫步伐快而稳地径直跑向单桠的方向。
在他身后,是紧跟着齐刷刷停在风神后的黑色悍马,在稀薄晨光中泛着冷冽。
柏赫那双沉寂七年,被无数人惋惜也逐渐成为他标志的断腿,此时竟然与常人无异。
震惊如同无声的涟漪,在空气中迅速扩散。
他步伐坚定,没有丝毫迟滞虚浮。
没人知道柏赫是什么时候好的,更没人知道他为何选择在此时此刻,以这种方式向外界宣告他的回归。
单桠显然无暇他顾。
她半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因剧痛而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李仰:“叫救护车啊,快!”
单桠两只手背都撑在泥石路上,垫着李仰的肩,抬起头时风吹乱她的发。
视线穿过混乱人群,与疾步而来的柏赫撞个正着。
时间被无限拉长。
逆着光,晨昏暧昧的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耀眼轮廓,柏赫踏过尚未散尽的硝烟,蹲下扶住李仰的肩,视线落在单桠被擦破皮的手背上。
她被压在地上的手得以收回。
柏赫眼里清晰映照着她略显狼狈的身影,单桠心跳漏了一拍。
这一眼,仿佛横跨了他们之间所有从亲密无间到分离的漫长时光。
到如今的恶语相向。
一切复杂难言都在这一眼里。
“去包扎。”
单桠手背蜷缩:“带她去医院。”
霍氏那边带头的男人在最初震惊过后,脸上血色尽褪。
偷偷拍了张柏赫的背影后,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凑上前,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柏、柏二少爷!”
“您,您怎么……今天这、这完全是误会!”他就像给自己找到了救命稻草,声音越发大:“这简直是天大的误会!我们不知道她是您……”
柏赫甚至没有瞥他一眼,正要伸手将地上的单桠拉起来。
李仰因忍痛而咬破的嘴唇已经变得苍白,单桠视线落在掉落一旁的钢棍上,胸膛起伏,眼中戾气越盛。
跑过来的裴述指挥着人抬担架,柏赫收回手。
单桠半蹲下,摸了摸她的黑发:“放心。裴狐狸送你去医院,我马上到。”
单桠声音特别轻特别温柔,跟Wren说话的时候大概也没有这样。
李仰听到反而笑了下。
“嗯,我没事。”
单桠摸了下她的侧脸,裴述指挥人把李仰抬走。
几人侧身而过,单桠起身的瞬间手几乎就要碰到那根钢管……却被一双微凉的手扣住,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阻止她的动作。
单桠动作一滞:“松手。”
语气一点也不客气。
柏赫将她拉起身,侧身挡在身后。
视线转向那个战战兢兢的头目,就这样平静的一眼。
头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刚刚动手此刻面如土色的打手厉喝:“没眼力见的东西!还愣着干什么?!自己动手!”
那打手吓得浑身一颤,不敢抬头看柏赫,咬牙捡起地上的铁棍,对着自己刚才伤李仰的那条胳膊,就是一下狠砸。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哀嚎,“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惨嚎。
单桠冷眼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猛地用力挣脱柏赫的束缚:“我会亲自还回来的。”
这话没指是对谁说,在场人却都面色僵硬。
柏赫看了她眼。
单桠毫无留恋,拉开自己那辆车的驾驶座。
车子引擎轰鸣,迅速追着载有李仰的那辆车而去。
柏赫站在原地,眼眸微眯。
单桠开门的瞬间他看到了副驾驶有人。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车子汇入车流消失不见,柏赫才缓缓收回视线,扫过眼前这群噤若寒蝉的打手。
薄唇轻启,声音带着定人生死的冷漠:“送进去。”
裴述站在他身侧,挥手让后面的人上前,等待这些人的将会是法律的制裁。
唯有那个头目。
“回去告诉你主子。”
头目头垂得更低:“柏二少爷,这……我该说什么……”
柏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他心里清楚。”
“……是,是。”
那人连声应。
……
圣安的特护病房里。
消毒水的气味被新鲜百合香掩盖,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向病床上的人。
单桠起身,去把窗帘拉上。
李仰半靠在病床上眯着眼,左肩打着固定绷带,脸色还有些因疼痛的惨白,但精神不错。
小希正叉着一颗妮娜皇后喂给她,还是剥皮版的。
“你皮没剥干净。”
李仰嫌弃。
小希:“……”
他看了眼李仰吐出来的皮,虽然这皮能吃。
“得了吧你,有得喂就不错了。”
说是这样说,小希再剥的时候动作细致了很多:“别乱动。”
他又喂了一个给她:“医生都说了你这次福大命大,要好好修养,幸好没伤到关节跟神经,必须好好养着。”
“不就是肩胛骨轻微骨裂,还是不严重的非常轻微的骨裂,连固定都不用好吗!现在看着肿两天就好了。”
李仰啧了声,看了旁边安静的单桠一眼,特别不耐烦地瞅小希:“我骨头多硬啊,就你说话吓人。”
单桠从李仰醒来起就没怎么说话,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李仰伤口上。
定的闹钟响起,她重新去小冰箱取了块护士早已备好的冰块跟纱布。
单桠细致地将冰块整个用纱布包了两层:“再来敷会,会有点痛。”
李仰不敢大幅度动作,配合着往前坐着:“哦,没事儿。”
单桠及其轻柔地将包裹好的冰袋,敷在李仰肿胀最明显的区域上方,施加的力道也极其轻微。
因为之前的用力紧握李仰,还有两人摔倒时的摩擦,单桠指关节处也有些破皮淤青,只涂了碘伏消毒。
小希葡萄也不剥了,目光担忧地看着她俩。
李仰嘶了声,咬牙忍下:“我还要吃。”
小希:“剥剥剥,给你剥你别乱动。”
“疼?”单桠动作放轻:“你忍一下,敷十五分钟再歇。”
李仰正要说没事,咔哒一声轻响,病房门被毫无预兆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几乎遮住了走廊透进来的光。
来人穿着件简单的黑色恤,可身材精悍,身高直逼一米九五。
并不是健身房刻意雕琢的壮硕,经年累月在生活中摸爬滚打锤炼出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走近了那寸头和带着野性的深邃眉眼,同着紧绷的下颌线让这人看起来极其不好惹。
李仰一怔,极其意外李涧怎么会来这里。
她异父异母的……哥哥。
李涧目光极快地扫过李仰打着绷带的肩膀,眼底几乎无法捕捉的心疼一闪而逝,随即就被他抬眼时的浓重不悦掩盖。
他迈步进来,完全无视了单桠与小希。
直接走到床尾,双手插在裤袋里居高临下看着李仰,嘴角扯出一抹非常欠的笑。
“行啊,长本事了只能医院见是吧,这次又伤的哪儿啊?”
李涧声音低沉,带着烟酒浸润过的哑。
看似含笑,却每个字都像带着倒刺的钩子,甩到单桠身上。
是她没有保护好李仰。
单桠把冰袋放到一旁,扶着李仰靠下,语气平静难得谦卑:“李仰的所有医疗费用和后续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我都会承担……”
“承担?”
李涧忽然笑了下。
“不好意思是我听错了,还是单大经纪人的表达有问题?”
“承担。”李涧如今身上比几年前单桠见他时,更有种摸爬滚打的凶悍:“如果今天砸下来的位置再偏一点,我妹妹的左手真废了,你告诉我,你要怎么承担?”
李仰蹙眉,瞪向李涧。
“还是用钱吗?再买断她下半辈子。还是像如今这样干或者别的更危险……”
李仰瞬间炸毛:“李涧你m闭嘴!”
这要换个人在她跟前这样跟单桠说话,她会撕了那人的嘴。
单桠摸了摸李仰的肩膀,摇摇头。
她正要开口,李仰就拽起自己身后的枕头,因为动作幅度拉到伤口,苍白的脸涌上血色。
“滚蛋啊!谁准你过来病房钱是你交的么你就在这bbbb叨,我的事儿不用你管!”
单桠按住她:“别动。”
李仰没受伤的那只手抬起指他:“不是不回家了么?!那我的事情关你屁事你拿什么身份指责我姐!滚nm的蛋。”
李涧的脸色在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变得极其难看,他下颌的肌肉紧了紧,死死盯着李仰看了几秒。
单桠蹙眉,不着痕迹地挡在李仰身前。
但李涧那股外放的怒气忽然就像是被什么强行压了下去,倏然嗤笑一声,好似刚才跟李仰气急败坏的那段全然无事发生。
“行,缴费。”
不就是钱,以前没有还能一直没有么。
“我去缴费。”
李仰别过头不看他,转头时眼带晶莹。
李涧转身就往门口走,快到门边时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有些生硬的声音很低:“……还是鸡汤?”
李仰小时候身体不好老生病,父母都还在时她住院都要喝鸡汤的。
后来父母死的死跑的跑,兄妹俩欠一屁股债,李仰也从无肉不欢变成素食主义,再生病住院只能喝到李涧煮得美滋没味的鸡汤。
李仰吸了记鼻子。
没答。
“吃不吃葡萄。”
也没答。
李涧的声音消失在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小希手里还捏着半颗没剥完的葡萄,嘴巴微微张着,看得一愣一愣的。
李涧的注意力全在李仰身上了,大概没注意病房里有葡萄。
他凑近李仰,眨巴着画着精致眼线的大眼睛,压低声音:“你……”
李仰怒:“干嘛!”
“哦,”小希虽然日常跟她斗嘴,但看这丫头哭的时候实在太少,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你哥喜欢你吧。”
单桠摇摇头,但显然脸上也有点笑意跟八卦的了然。
李仰的下巴被单桠扶着不让动,重新给她冰敷后颈,只能侧脸对着小希,说话时气势减了七分:“你是不是有病!谁家哥哥会喜欢妹妹!”
小希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门口:“他啊。”
又指指李仰:“你啊。”
李仰气极:“西连庄!”
“喜欢就去追嘛,我看他不像是对你没意思,你看他气得要死,在听到你说他拿什么身份管你的时候立马熄火,”小西辣评:“这心里绝对不干净。”
单桠轻轻换了个地方,指尖摸了下她下巴,赞同道:“不动。”
李仰:“……”好气啊。
单桠:“喜欢就拿下,两个人有什么误会就早点说清楚,时间久了再小的事情就会积攒成无可调和的矛盾,信仰变了……就没法相处了。”
她话音刚落,两人都闭上嘴。
单桠失笑:“你俩什么意思。”
李仰斜了斜眼,看小希。
小希:“……”
他硬着头皮:“那,那……”
他那了半天没那出来。
李仰怒其不争:“……没用的东西。”
单桠的手差点没拿稳冰块,有些凉了,她拿过一旁的纱布。
“我和柏总?”
两人一窒。
单桠:“还是我和青也?”
两人窒息。
单桠坐下来,第一次这样落了准话。
“柏总和我们不会是一类人,青也和我们也不会是一类人。”
李仰蹙眉:“柏总我知道,但是青也为什么?”
小希:“笨就闭嘴。”
“你烦死了别插话。”李仰骂。
单桠:“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都是阶段性的,只有少部分人能从最开始走到最后,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幸运。”
李仰:“可青也……”
“是。”
单桠打断她,指尖抵着纱布,又重新再缠绕一圈。
“他会走得更高更远也要站得更高更远,从我们决定要做那些事的开始,就注定会同他割席了。”
单桠知道李仰是个重情义的人,只是平时表现出来得毫不在意。
“我们可以一起享受鲜花和掌声,但无法一直陪着他去拿到所有荣耀。”
“可如果他不愿意呢,他就是要跟我们一起……”
单桠冰凉的指背摸了摸李仰的眼尾,单桠接住她的泪:“仰,你不能决定他的人生,我也不能。他有自己喜欢的事情有自己想走的路,我无法回应就只能送他到这里了。”
小希偏过头。
单桠一哂:“当然。你还有选择,你可以继续……”
“我不,”李仰从不在单桠和别人之间做选择:“我要跟着你,反正钱也差不多还完了,李涧也不想当我哥,我现在就是孤家寡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小希很快接了句:“我也不,同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李仰这次没骂他学人精,两人都看着单桠。
她失笑。
“那好吧。”
“后半辈子就请你们多多指教了。”单桠很少说这样煽情的话。
另外两个就更别提了,这种表忠心的事怎么做起来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嗯了一声后,都尴尬低着头。
病房里的暖气开着,房门隔音效果很好,窗外看得出大风呼呼刮,隔着扇玻璃,三人一片祥和。
只有妮娜皇后镀了金边的四个大字,闪闪发光。
单桠手机忽然收到讯息,她看了眼李仰:“你先照顾她,我去趟分局。”
他们最近没少跟刑侦支队打交道,不管是作为报案人还是作为线人。
嗯。
现在又多了条受害者。
“我跟你一……嘶。”
李仰被小希摁住:“你就好好养着,绑架有刑侦支队来管……”
凌晨时分,警局大厅的灯仍然冷白而明亮。
女人身着笔挺警服,一道银杠与三枚四角星花在黑夜里泛着微光。
她送单桠到门口,两人站得不远,她比单桠要高上许多。
她肩线利落,眉眼间的英气锐利逼人。
“岁支队。”
单桠明白她送自己出来是有事要说,静静等着。
“副支队。”岁瓷纠正。
她身上没有半分从其母亲那里继承来的温柔淡然,反而如一柄军刺,即使入鞘也仍然萦绕勃发着从无数现场淬炼而出的肃杀。
“我建议你申请证人保护。”岁瓷开口,声音清晰不容置疑。
“霍家的案子牵连过广,你作为关键举报人,处境会很危险。”
单桠停下脚步,夜色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多谢。但那样会打草惊蛇。”
单桠早就将收集好的证据递交,开设赌场,洗黑钱,买卖人口……器官交易。
她没那么大的善心,只想拔掉藏在最后面那条害了不知道多少女孩的线。
只有将这些数年收集起来的罪证一朝揭开,才能让上面重视,才能由刑侦支队牵头成立专案组。
岁瓷看着她,思索着单桠的盘算。
饶是她看到那些罪证也觉得惊人,眼前的女人是如何做到不动声色地收集这些,那么她也能做到毫无痕迹地手刃今天伤害了她同伴的人。
里面那些东西不知道让a市和港岛多少官员夜不能寐,不是轻易就能拿到的。
她做了什么?
聪明人总容易陷入死局,岁瓷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大发善心的人。
干脆吐出两个字:“行。”
单桠抬步欲走。
但没几秒。
大概是单桠身上太孤寂,那种肃萧之感太重。
“单小姐。”
岁瓷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不要轻举妄动。”
是警告,亦是劝戒。
单桠的身形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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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