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瘸, ”柏赫扫了眼他的腿,走到窗边,将窗户彻底推开:“整天拿着个拐杖装什么, 想体验下我那六年不难,随时找柏家人。”
所以你觉得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去当经纪人?
入行六年多几乎全年无休, 所有的一切精血都耗费在华星两个字上。
她从一开始就奔着拼命去的。
那天自己是气昏了头。
单桠当然是最聪明的,她最能利用周围的一达成她想要的结果。
……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她为什么一定要进华星。
“是你逼她的么。”
冷风刮进来。
柏老爷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逆不道,弄得心里惊怒又恐惧掺杂, 一时没回过神:“……你说什么。”
“华星, 是你逼她去的。”
风带过柏赫衣摆, 幽深苦闷的气息一下子全部散开。
柏老爷子下意识回头望去,供奉的香烛摇曳几下没撑住, 竟然全都灭掉了。
柏赫将老爷子的反应完全看在眼里,心里落了定。
“你做了什么。”
空气全通了。
柏赫一而再再而三地逼问。
这个他造了业障才落进柏家的, 杀千刀就该在那场车祸里尸骨无存的孽畜!
柏老爷子终于挂不住他那张绅士面皮, 与年龄不符的年轻面孔因为僵硬而皮笑肉不动, 看上去可怕极了。
柏老爷子:“你就为那破地里长出的荆条顶撞我?”
柏赫:“……”
这表情简直是不可置信了。
单桠要在估计会笑出声, 难能见到柏赫这样。
他只觉得豁然明朗。
真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形容单桠。
原来真是他做的不够, 是他……不对。
“———柏赫!”
没得到回应, 柏老爷子像幼时那样出言斥责。
可时光飞逝。
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
柏赫只是看着他,就这样看着他怒火最盛的那么几秒。
被打碎了的体面啊。
是谁的?
柏赫轻嗤,风过时眼睫微压, 脏话就这样滚出口。
“你、他、妈才是烂了一片野地的毒罂粟。”
柏老爷子:“……?!”
他捂着心脏,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培养到大的孙子。
门外的管家是进也进不去走也没办法,挂心着门里的近况心急如焚, 奈何这门过于隔音,只好时刻盯着裴述。
突然见他石化在当场,那张披了假面的脸古怪得要命。
别说是柏老爷子被气被惊得没站稳,声音清晰地传入耳廓,就连裴述也震惊到无以复加。
不敢承认,但内置监听器流畅到没有丝毫电子杂音,柏赫的声音就这样清晰地砸进他脑海。
裴述需要缓缓。
他敢发誓,柏赫就,就是那种虽然坏得一肚子黑水但这辈子自小接受最严苛的礼仪规范,是那种天崩地裂也从来没爆过粗口的人啊!
柏老爷子一副柏赫犯了弥天大错的样子,手都在抖。
这个孙子完美按照他的心愿培养,克己复礼端重自持,冷静冷血,谨言慎行……他将掌管家族需要的所有特质都压在他身上。
这是他花费无数心血培养出来最适合接班的机器,是他的百年依托……他绝对,绝对不会允许这最精密的设备有任何行差踏错!
“你疯了,真是疯了,”柏老爷子又看了眼灭掉的香烛,心里悲痛难以复加:“你就是被那些内陆的杂菜……”
“既然如此,”柏赫打断他:“为什么你喜欢的人在内陆呆了二十多年你都没敢过去?”
有裴述在,就没查不出来的事。
老爷子从前日常往马赛跑,后来干脆借口去欧洲养老,随便找了个地方当幌子掩人耳目,实际上定居马赛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木华。
华星。
当真是灯下黑,就怕别人品不出来他心里那点龌龊。
在华星之上,国内首屈一指的娱乐公司木华娱乐,由木雯女士一手创办。
如今交给孙女搭理,而她本人不知何缘由回了马赛定居。
她的丈夫早在二十年前就去世,其独子当年干翻父亲那边本家时,柏老爷子也是出了力的。
那时候柏赫才开始接手业务,这事儿是他跟着去办的。
港岛柏家如今是无人敢置喙,上流社会的游戏成为子子孙孙的日常生活,但跟木家本家比也不过算个暴发户。
木雯母家在并非以华人富豪,聚集著称的马赛世代屹立壮大,清末民初时青木瀛洲母公司就已经把持港口跟石油化工。
木氏家族人员庞大,以其中成员多次担任南法华人总商会会长,木雯是本家最受宠,也是唯一一个回国另辟蹊径的小女儿。
也就是那时候,偷渡的柏老太爷受了她的恩惠,得以发家。
如今要这样掩人耳目,不过是他心虚,依然在木雯面前抬不起头,连带着不敢让外人知道罢了。
柏赫欣赏着柏老太爷的脸色,缓缓开口:“木家在欧洲是有名的慈善家,救济过的华人不计其数。”
木氏家族产业以马赛港为心脏,是南法华人屹立不倒上百年的守护神,说木家是南法最大的华人望族一点也不为过。
连欧盟都会为他们关心的问题出台新指令,能与布鲁塞尔权利核心对话的家族这称号不是白给的,他们连早期马赛旧港区存在的华人移民就业问题,都能慷慨解决。
柏赫幼时曾经跟随柏老太爷踏足过一次家族府邸,那是每两年都会承办商会的青木庄园。
那里没有如同柏家一样奢靡到过分的装潢,也并没见到传说中让柏老太爷爱而不得一辈子的木雯。
据说她是不爱在老宅住的。
他那时候还很小,但他在家族记事大厅见到木氏家族的编年史时,就莫名的,知道爷爷这辈子都无法达成这个心愿了。
木家的第一任家主在十八世纪末漂流至马赛,最上方木致远的名字旁并没雕刻他天神般的英雄事迹,只有他的生卒年月与家训。
———是海浪将财富推至我们脚下,我们长于这片海,亦立誓回馈依海而生的人。
巨大的家族训言高刻,而当时柏老爷子给柏赫的训诫是分利必争。
木致远死于西班牙流感,而他的儿子木怀远在十九世纪初战乱笼罩的阴影下,建立战时孤儿院,女儿木侨远在那时的港口亲自设立木家厨房,港湾灯火彻夜不息,名字旁边是她共救济难以统计数额的同胞。
二战后老城区逐渐破败,那时木氏家族企业已经拓展至整个南法,木侨远的儿子木思源替政府出资修建老区的建筑立面,商政终于结合,自此属于木家的时代正式开启。
后来其名下的木氏基金会,在本地顶尖大学设立的以家族成员名字命名的研究中心,乃至如今的海洋公益计划,随便拎出来一件都是柏老太爷这样纯粹的商人决计到不了的高度。
这样久远的事情柏赫却在无数个关节口想起来,这给了他极大的震撼,同时也清晰地意识到柏家的根从一开始就烂了,他们的财富里沾了灰沾了红。
而木氏生机勃勃的血液遍布蔚蓝海岸,横跨南欧与中欧地区,往小里说地中海二分之一航运,阿尔卑斯山下的名贵酒庄北欧稀有木材之类,随便拎出来都有他们收留接济过的华商。
定居马赛不过是人家念旧而已,却成了柏老爷子恬不知耻去纠缠的目的地。
柏赫就站在一旁看着,幼时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柏老太爷,因为自以为是的爱情满面红光,蠢成这副模样。
他像最惹人厌恶又恐惧还干不掉的反派一样,笑出了声。
“您有什么特别的。是她生下来就有的高度———您孜孜不倦爬了一辈子?”
柏家是做码头起家的,没等柏老爷子掌控港岛百分之六十的港口,从老钱口中的外地佬真正成为本地富豪,木雯就火速嫁了。
嫁的人是内陆真正往上数三代的豪门世家,即使柏老太爷背井离乡闯出名头,也依然要为此自惭形秽的程度。
这话简直是谋杀血条的当头一棒。
可柏老太爷终归是走过那么多路,对于这样戳脊梁骨的话容忍度比柏赫想象中高,他甚至还能反将一军:“那又如何,你敢么。”
“连爱都不懂是什么的人,”柏老太爷笑起来,其实是很奇怪的,光滑的皮肤突然就堆积起了褶皱:“你只会赚钱,还会什么?”
柏赫:“……”
他确实……不是不敢。
反而是现在想明白了才处处掣肘。
柏赫轻叹,白月光真是世界上最恶心人的东西。
不过是自尊心罢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老不死的比他自己看的更清楚明白,比他自己更早意识到单桠对他有多重要。
绑死单桠就能让他离开港岛的核心产业,去替他在白月光面前争口气,完成他宏伟的遗愿。
不用细想就知道,这个老不死的是怎样让单桠心甘情愿走进那个圈套。
无非是他成了瘸子,前有狼后有虎,凶手谁都知道可毫无证据,柏家内部又虎视眈眈,他的地位岌岌可危。
他是所有人眼里永远站不起来的瘸子,一旦从主位上掉下来就再无翻身可能。
于是要牢牢把握住柏老爷子的心啊,总归是从小亲手带到大的孩子,只要能拿下华星做出成绩证明他依然有能力……
柏赫下颚紧绷。
不过都是借口。
“您当然希望我永远站不起来,这样就能跟你那个四儿子斗得你死我活却伤不了他们,一辈子受制于人不得不依靠柏家。”
想让他卖命,又不信任他。
真是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让这个老不死的占尽。
“可您别忘了最初为什么选我,让我守着柏家白卖命延续你的产业百年。真到那时候你都入土了,还图这些身后名有什么用?”
骄奢淫逸的日子太久了,久到从前在码头上被人踩着脊梁骨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
现在柏赫———这个他亲手教养的继承人,却再次把这种感觉带到他面前。
画皮终于被撕扯而下,柏老爷子浑浊的眼里闪烁着毒蛇般的窥探:“你腿好了,翅膀硬了,什么意思!现在打算跟我算账了?你是不是忘记这一切是谁给你的?”
“别可笑了。你选我只是因为我比起你的儿子们有能力,或者说你那个四子上位之后柏家人,你看不起却又期待无限蔓延的血脉还能留几个?”
柏赫眯了下眼:“他母亲为什么去世啊,是你推她下船的?”
柏老爷子脸色巨变:“柏赫!你放肆!”
柏赫并不在意。
“所以你怎么敢要求我给他们留什么?”
你千般不要脸万般不做人,都不该拿我的宝贝去当你的垫脚石。
“要是按照你教我的,我该把他们挨个送到床上躺七年,再重新结算。”
柏赫饶有兴味地欣赏着柏老爷子的溃败,适时给猎物松了松绑。
“我不会踩着至亲上位。”
柏老爷子一口气还没放下,就看见他最骄傲最出色的后代笑了下。
“羊群结伴,猛兽独行。”
柏赫说的很慢,刻意的慢刀子磨在柏老爷子心尖上,碾压:“这是你说的。”
“所以我怎么会有至亲呢?”
“爷爷。”
他终于看起来恭敬地对待眼前这个终于意识到,属于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的老人。
“您要是想健健康康回马赛,还能站着去拜访您那位至亲至爱,就将过错挽回。”
柏老爷子意识到柏赫今天的目的。
他不是来示威的,他根本不在乎别人包括自己如何看待他。
他是来替那个外地佬撑腰,帮着别人去算计柏家自己人的!
“从你儿子手里将我要的东西拿过来。”
柏赫不再半靠着窗沿,随手拉上玻璃窗,砰地一下这个小阁楼不再拥有与外界联系的能力。
他过身时伸手轻轻在老爷子肩膀上一抚,似乎是想拍掉他身上的香灰。
就同幼时柏赫从水里爬上来,柏老爷子也只是随意地看了眼他,伸手在幼童的肩上一抚,挥挥手就让人带走看病一般无二。
“您才还能有往后再跟我算账的机会。”
柏赫说道。
管家早被人拦在外面。
柏赫迈步出门,裴述落锁。
资本下场#单桠割肾#单桠刑事责任#心疼W# 等词条迅速冲上热搜前列。
华星大楼被围得水泄不通,楼下那些媒体和所谓义愤填膺的民众,动作意料之中的迅速。
短短几天,单桠从王牌经纪人变成了利用资本逃脱法律制裁的罪犯,成为恶名昭彰的黑心资本刽子手。
落地窗的单向玻璃前,单桠冷眼看着楼下如同蚁群聚集的托。
时间差不多了,她一口气把热茶喝完。
华星有不为外人所知的内部通道,此刻从这条路径直下到地下室驱车离开,是离开围剿的最佳选择。
对于港岛那边知晓建造内幕的高层,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安全的撤离路线。
“我陪你去。”小希开口。
单桠回绝得干脆:“你能打才怪。”
旁边李仰噗一声笑出来:“听见没?锻炼吧你。”
小希怒:“别废话!你也注意安全。”
李仰撇撇嘴:“我肩膀早好了。”
单桠失笑,语气笃定:“她不会有事。”
小希看着眼前这两个仿佛无所不能的女人,百思不得其解,又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暗下决心要去健身。
低头看到自己膝盖上的电脑,监控录像终于有了变化。
西连庄迅速跟自己和解,术业有专攻,他还是放过自己。
单桠现在照片满天飞,为了逃狗仔从秘密通道出行,却被人堵住出了点什么事,这简直是理所应当,一切都打着正义的旗号。
如果这时候她出了点什么意外,所有人都会喜闻乐见。
果然。
厚重的门被解锁,带开许久不动落住的灰。
单桠刚踏入出口处,连接地下停车场那片略显昏暗的路,几道身影便从承重柱后闪出,堵死她的去路。
惨白幽暗的灯光,让他们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浑浊。
意图明显得要命。
“单大经纪人,仗着有几个臭钱犯了罪还能逍遥法外,你真当没人治得了你了?”
为首的男人没什么外地口音,说着还流利啐了口,正义带着愤慨。
好演技啊。
虽然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意图,李仰还是忍不住炸毛。
“傻逼眼瞎了还是照片上看不见人血?受害者有罪论真被你们这群渣滓玩明白了!
而单桠只淡淡开口问:“打哪儿来的?”
那些人警惕地看着她,没说话。
“行吧,”她说:“受不住了记得把霍世纪供出来。”
那些人不理解她什么意思,面面相觑。
“保安五分钟之内会到,”单桠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把袖口扣子解开,随意卷到手肘:“来吧。”
她这些天实在憋了一肚子火,比预计时间早下来也是想找人陪练出口恶气:“你们只有五分钟。”
李仰在门口以防万一,那些人围上来单桠刚准备动手,忽然刺眼的大灯打向所有人,单桠眼前白了一瞬,心里暗骂哪个神经病反应极快地往后退,同时挡在李仰面前。
紧接着几道魁梧阴影迅速从面包车上车上下来,手法称不上多专业利落,但劲儿出乎意料地大,五个人毫无防备之际关节就被狠狠按住,扭曲着压在背后。
歹徒五人组:“……?”
“唔唔唔———”他们跟鸡仔似的,连嘴巴都被粗糙的手捏住。
为首的老大还算有点功夫,但耐不住一当十,被按着头往车那边走时还不忘对单桠怒吼:“不…不是还有五分钟吗!”
单桠:“?”
摸了摸手臂,一下子人都没了,有点冷。
她也不知道啊。
这群人是谁?
李仰在他路过的时候上去狠踢一脚:“叫你们欺负老实人。”
覆着深色膜的面包车门哗地打开,又咚一下关上,车立刻载着摇摇欲坠的门跑远了。
单桠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眉角狠狠一跳。
她手机已经拿出来准备打电话了,突然有个耳熟男声响起。
“会有人送他们到警局。”
单桠手一顿。
这声音……
卧槽,李仰心里简直八千个弹幕疯狂闪过。
紧接着:“瞎乱动什么。”
李涧的声音在地下停车场回音里,特别明显中气特足。
果然李仰一抬头,就看到入口处面色不虞的人。
个头很高宽肩挡了四分之二个门,抬手就能碰到顶杆,但李涧八百年前就不干这么幼稚的事儿了。
李仰不吭声。
她哥在她面前站定,笑了声,极具嘲讽意味。
“这就是你说的自已把自己照顾得特别好。”
单桠略偏头,难得一脸wf?怎么不回嘴。
她怎么看都觉得自从李仰在家养了半个月再出来,她跟她哥的关系就发生了质的变化。
这氛围很奇怪啊。
单桠嘴唇微动,但数十年如一日的表情管理让她迅速将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张死人脸。
“单老板。”
李涧的视线转向她,打了声招呼。
单桠挑眉,察觉到他称呼的转变,直觉李涧可没这么礼貌。
只见李涧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过去搂着李仰,手臂将她整个肩膀完全搂在怀里:“回见。”
单桠明白这会儿是真变成家务事了,天要下雨仰姐要嫁人,她等着包红包就成。
于是态度也好,没拦着,甚至心情不错地说了个:“回见。”
但超载了吧,她打算提个醒,眼瞳就在下一刻骤然压紧。
“怎么。”
听到声,李仰心里一句我靠?!就扭着脖子要回过头,又被李涧大手摸着脑袋转过来。
那边说了什么单桠听不清了,她的笑淡去,面无表情看着柏赫走过来,心里把李涧问候了个遍。
果然她最讨厌不懂法的傻x!
柏赫出现在这里简直太让人意外。
“不欢迎我?”
那边李仰一下子反应过来李涧没憋什么好屁,破口大骂他。
李涧抓着李仰的脖子,几乎是把人半压在怀里出去,让她别掺合别挡人桃花。
李仰怎么可能听?
声量大概是这时候如果有别人,没一个会记不住李涧是个这个心黑眼瞎的,什么都不知道就瞎他妈牵线,完全是个掉钱眼里的人黑心烂肺……的程度。
他的状态看起来不怎么好,难得堪称得上是风尘仆仆。
这样寒凉的天气里只穿了一件衬衫,单桠不易察觉地蹙眉,没开口。
“视频如你所愿解决了。”
她依旧装不熟。
一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状态。
外面悍马驶离,一切嘈杂归于平静。
柏赫边走边将袖子挽到手肘,动作慢条斯理却有种逼人的紧迫:“见到我不满意还是根本就不打算再见我?”
单桠轻轻出了一口气,这其实是她心里警铃大响的前兆,抬步是一个后退的趋势。
鱼已经钓出来了,还不用她送去刑侦支队,审问是阿Sir的事,她又不怕那些媒体围楼就围楼吧,更何况小希还在楼上,她现在也没有一定要急着去的地方了……
没来得及。
楼道明亮的淡黄灯光暗下,半合的侧门被人重重一踢,单桠脖颈处有风袭来,她下意识抬手却硬生生止住攻击的动作。
下一秒灯光重新亮起,她被托着后脑重重压在墙面上,两人又重又紧地撞在一起,单桠咬牙偏过头,柏赫指尖掰起她侧脸。
“……你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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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修改了一下错别字~
柏总:自己的错误自己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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