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算, 遇到柏赫之后她更坚定对温夏年的不是喜欢。
那时候日子太暗,她自然而然会被温暖干净的人吸引,莫名其妙跟温夏年传上绯闻, 让他名声被污她实在很抱歉来着。
大概是单桠太早就知道温夏年心里有人,以她这样骄傲的个性,别说还没来得及发展, 就是在知道的一刻起就绝不会跟人去抢这一席之地。
要,她单桠就当得全部。
公交车站那张照片完全就是意外。
温夏年身上出现长度及肩的黑发, 完完全全是他亲哥的,并不是单桠的。
那时候被人误会又莫名其妙扯上单桠, 温夏年也是抱歉的。
于是那次公交车站是温夏年主动去找单桠解释, 两个人本来就不算朋友, 只是因为绯闻被联系到一起。
后来也没几次交集,大概是互相帮过几次, 再后来……就是温夏年突然退学。
只有单桠清楚,其实是她顶了那人的名号, 一切跟温夏年发生的故事都在另一个与她完全不同的女孩身上, 温夏年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同她互相利用, 在单桠打瞌睡时递上枕头, 也只不过是用她能接受的方式感谢。
感谢她曾经帮了他心里的那个人, 温夏年亲口说过的, 有事他会帮。
所以才给了她走投无路时能去云顶找他的错觉,结果当然是被拒之门外,物业大门都没能进去。
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 男人的话不可信。
单桠心里叹了口气,她真是大善人啊。
柏赫本来也没靠着门,站在楼道尽头的中间, 骨节分明的手紧握,青筋暴起。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让楼道里的温度都下降几度。
单桠的话落下后独她一人感慨,另外两人都僵着没动。
狭窄昏暗的老旧楼道里,气氛僵持到落针可闻。
有人快要被下了命令禁止表露的爱,折磨到被占有欲彻底吞噬了。
来之前怎么想的全都不在考虑范围内,柏赫觉得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第一次……这样想把一个人藏起来。
真正,彻底地关起来。
空气瞬间凝固。
柏赫那双深邃的眼眸先是落在单桠身上,然后缓缓移向她身后的温夏年。
最后那双乌黑的,几乎能渗出寒气的阴湿冰冷重新钉回单桠脸上。
单桠:“……”
她下意识想挡住温夏年,毕竟柏赫的手段她很清楚,但她止住了。
为防止事态更恶化。
真的,毫不怀疑他这眼神撕了自己的心都有。
这样阴暗潮湿的眼……也很他妈好看啊。
喜欢。
柏赫真是完美长在她审美点上的男人,不是玩笑。
不是玩笑?
柏赫什么都听不清了,唯独后面这四个字,简直是会心一击般地响。
到如今,温夏年仍然是唯一一个被她承认又放不下的人。
疯狂的嫉妒像毒藤般瞬间缠绕,顷刻间就要将他勒到窒息。
“不是玩笑。”
这四个字在他喉间滚过,是被理智残骸勉强压下去的灼烧。
“那是什么,缅怀过去青春还是规划新的未来?”
这话实在不太礼貌。
单桠怒从心头起,本来还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心虚,这下一点也找不到踪迹了。
柏赫就是这样能轻易惹怒她。
单桠:“你发什么疯。”
温夏年站在单桠身后一步之遥,将柏赫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脸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温和文质,没退没进,连挑衅的话也无。
这种姿态落进此时的柏赫眼里,跟稳坐钓鱼台的既得利益者没什么不同了。
可他凭什么有这样的表情,单桠心里想。
他凭什么用这样,好像是受到莫大伤害的眼看着自己。
单桠略偏过头,同柏赫视线错开。
身后的温夏年无声勾唇,从单桠这个细微的动作里明白她的未尽之言。
于是开口:“回见。”
他话里的意味深长不需要细想就活脱脱地落进眼里,随后转身下楼。
塑料袋窸窣地响,单桠揪着,迈上台阶。
这时候才有了想开口说话的兴趣。
“腿好了脑子病了?大白天来我这里发什么疯。”
“我发疯。”
柏赫一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单桠不语,避开他,侧过身低头摸兜里的钥匙。
下一刻手里的菜撞上木门,柏赫的手简直冰到没有温度,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碰撞。
“跟别人高谈阔论喜欢忘不掉,到了我这就是发疯。”
“跟我谈自尊跟我谈信任,指责我高高在上自作聪明让我们变成现在这样,转头就欢天喜地跟着———”
白月光朱砂痣肩并着肩,柏赫一顿。
他点头:“单桠,你真是好样的。”
这语气……单桠完全没想过,他有一天也能有这样几乎是委屈般的情绪。
人一懵,完全没懂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还没开口下一瞬就被柏赫的话砸了个迎面喷血,满头红花开。
“你问我遗憾。我倒是问要问你跟我浪费七年,少了七年时间跟你的旧爱复合你遗憾么?!”
这话太重了。
跟一记耳光似地落在她脸上,单桠脸色瞬间白了。
“你是这样想的?你哪儿来的脸质疑我?”
他竟然不相信自己是真的喜欢他。
这话什么意思,觉得她脚踏几条船?!
单桠荒唐般嗤笑,破罐子破摔:“有病吧,真有病。”
她知道怎么才能让这人生气,气得爆炸。
他就是脑子有病,固执偏执得认死理,纠缠是无意义的。
单桠的诡辩大多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意识,深知自己骂又不一定骂得过,别理他就好了。
门压根没反锁,钥匙一卷就开,单桠拉开门。
冷暴力别人的人才最受不了冷暴力,她就该让柏赫也尝尝……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哼,伴随着木门撞上硬物的阻滞感让单桠心跳骤停。
她猛地松开手,愕然回头。
木门本就老旧,不锁门都能卡得严严实实不会弹开。
此时尚未完全关紧的门缝将柏赫苍白的手背死死卡在那里,指节因瞬间的巨大压力充血,刺目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柏赫竟然直接用手挡住了门!
她惊呆了,迅速松开门把。
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应声落地,刚买的蔬菜水果滚落一地也没挽回她的注意力。
“你……”
单桠声音都变了调。
柏赫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离得这样近了才能看见他眼里布满血丝,看起来很久都没休息好了。
柏赫下颚紧绷,眼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
他第一次做这样耍赖的事,自己心里的震撼不比单桠少,难以开口只抿着唇一言不发。
“你来这种地方就是做这样的蠢事!?”
单桠又惊又怒,下意识想去查看他的伤,又被他这副样子气得硬生生止住动作。
柏赫喉结艰难地滚动。
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来做什么?
只是想见她。
理智摇摇欲坠。
很想,想到心脏像是被无数只手攥紧撕扯,一想到单桠就这样跟他分割开界限,他就快要疯了。
他要做点什么……他再不做点什么他真的不能保证……
柏赫闭了闭眼,只是一瞬。
仿佛感受不到手背几乎要骨裂般的剧痛,顺着单桠开门的力道往里迈了半步,撑住门板阻止她再次关门。
声音嘶哑又疲惫极了。
“他能给你什么。”
又来了。
又来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
两个人的爱情为什么要扯上别人?
这个人就真的一点信任也给不出来吗。
单桠被他这副不管不顾的撒泼样子气得头脑发昏,一把拽住他那只受伤的手腕,就要把他强行拖进屋里用凉水冲洗。
“你有病吧?!先滚进来冲水!”
柏赫却像钉在原地一样纹丝不动,反手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也感到生疼。
“我艹?”
她震惊抬头看过去,他就势把她卷进怀里。
脑子里疯狂在叫嚣着就这样把她带走,最终开口时仍然是克制的。
“这些我做不到么……”
他压着怒意低喘的声音落在单桠耳际,她闭着眼艰难找回神志:“……什么。”
猛地就推开他。
怀抱一空,柏赫这下真的怒极反笑:“你没有用我给你的宝贝金疙瘩造势?还是没利用过我给他洗白黑料。”
那笑容扭曲而冰冷,眼底却是一片赤红荒芜:“既然做了,下手了,为什么不一直做下去?!”
“今天换一个,明天换一个。”
单桠的手下意识抬起,这人就该打……
他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凌迟:“你到底有几个?!”
却随着柏赫终于低吼出来的这句话顿在半空中。
明白了。
她这下是彻底明白柏赫什么意思了。
心里叹息,真的太晚了。
晚到……来不及了。
她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的红,却没舍得再使劲甩开他的手。
“你跟我进来冲水。”
单桠软了态度,比起柏赫这样癫狂的样,她语气堪称得上是平静:“我不会说第三遍。”
“……”
单桠是他见过最高明的谈判家,没有之一。
他似乎是委屈到极点。
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却在单桠下一个用了点力的拉扯里往前迈了一步。
单桠脱了鞋光脚踩进厨房拿冰,看也不看身后的柏赫。
而他站在门关,像是失去所有的力气。
连看也懒得看单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总之不会是好的。
柏赫蹲下,右手不自觉地在抖,他轻嗤,不知道是在笑谁。
不知道是手摸了这样古老的门脏,还是从意识到单桠这回是真要离开了更让他心慌,柏赫几乎是麻木地把地上乱七八糟的菜,一点一点捡进塑料袋。
单桠拿了毛巾包着冰块出来就看见柏赫半蹲在门关,挺大一个红色塑料袋在他手上变成了mini款。
不……不不不,让她冲击的是柏赫为什么会在她家捡菜?
这也太……单桠抿着唇,下一刻视线落在他迅速肿起,甚至开始渗血的手背,唇角平直得吓人。
“进来。”
故意没对他人生中,大概是第一次捡菜发表什么感言。
难不成还要夸他做得好?
单桠去接了一盆凉水,出来他还站在原地。
就这样用跟平时不同的,沉郁的眼睛勾引她。
单桠深吸了口气。
哐当———盆子被一下放在茶几上,水珠溅了几滴出来。
“手不想要了是吧?”
她卷起卫衣袖子:“赶紧的!”
这下是要给他处理伤口的意思了。
柏赫走进这间狭小却收拾得很干净的屋子。
“手。”她命令。
柏赫沉默伸出受伤的右手。
手背肿得老高,皮肤被木屑划破了几道口子,渗出的血珠混着灰尘,看起来有些狰狞。
单桠心里嘶了一百下,觉得实在暴殄天物。
她是想在这个人身上留下自己的记号,但不是这种记号啊。
单桠蹲下身抓起他的手腕,动作算不上温柔,几乎是按着他的手浸入了凉水里。
冰冷的水刺激着伤口,柏赫肌肉瞬间绷紧,几不可闻地倒吸一口冷气。
“现在知道疼了?”
单桠低着头,看也没看他。
“用手挡。”
撩起水冲洗他手背上的污迹,声音闷闷地数落:“小孩子都知道不能用手挡门,柏赫,你几岁了?”
柏赫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长而浓密的睫毛垂着,遮住眼底情绪。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垂眸盯着单桠紧抿的唇线一动不动。
水流冲走血迹和灰尘,露出底下红肿的皮肤和细小的木刺。
单桠蹙眉,她怕这有什么陈年脏东西才先用盐水给柏赫洗。
但这看起来太严重了。
这得去医院。
“裴述呢?”
不开口。
“裴述呢。”
她又问一遍,显然没了之前的耐心。
“不知道。”
这就是摆烂了。
单桠被他这种态度气笑,又觉得格外新奇。
“行吧。”
她起身快步走进卧室,片刻后,她拿着一个小小的透明塑料盒回来,里面装着最基础的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这是小希给她准备的,没想到先给柏赫用上了。
“那你自己走吧,没人给你当司机。”
单桠的手稳稳地按住柏赫手腕,碘伏棉签精准地压在了伤口上。
故意用了劲儿的。
柏赫手指神经般蜷缩下,但没抽回手。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都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单桠垂着眼,认真地一点点地帮他清理伤口,用棉棒挤出细小木刺,动作从最初的粗暴到不自觉暴露本心,变得仔细而轻柔。
柏赫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因为低头露出的纤细脖颈,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们能给你的,”他忽然又开口,声音低哑,却固执地回到了那个问题上,不得到一个答案绝不罢休:“我也可以。”
单桠正在给他贴创可贴的手猛地一用力,这下是真疼了。
“嘶——”柏赫猝不及防,痛得皱紧了眉。
单桠抬起头,终于迎上他的视线,眼睛里燃着两簇冰冷至极又违反常规忍不住冒起的火苗:“你到现在还以为,问题在于你能给什么吗?”
他固执地不语。
单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柏赫。
“现在,滚出我家。”
难道不是么。
他对于她来讲没有丝毫利用价值。
她拍拍屁股走得比谁都潇洒。
为他挡刀不是在谈恋爱,没关系,他理解,那时候毕竟还早。
克服PSD去学车,只是因为猜测就替他拿到E级场地赛车执照不是示爱,比所有人都要关心他,在他最崩溃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守在身边贴身照顾也不是在恋爱,用自己的前程替他谋柏家的权,踏入这吃人命的虎狼窝也不是恋爱。
就连睡了……也不是确定关系的意思。
所有翻腾情绪最终堵在了胸口,柏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这小房间里显得有些逼仄。
柏赫没有再看她,径直沉默地走向门口,拉开门。
门被甩上,隔绝两个世界。
柏赫站在门外,抬起手。
指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单桠指尖的温度。
意识似乎剥离掉她身上的熟悉气息,心里疯狂的念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柏赫什么也顾不上地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闭上眼轻嗅。
什么也没有。
只有熟悉又令人恶心难闻的碘酒,柏赫扯掉创可贴,摁在单桠家锁眼上。
野狗剧组那场意外不出意料地爆了雷,单桠伤人事件的风波还没平息,苏青也将单桠护在身下的照片轻易登顶热搜。
葱白指间划过屏幕上角度刁钻氛围暧昧的照片,单桠回忆着那时候能从这个方向拍到照片的人,眼神渐冷。
给小希发了个讯息,让他去抓人。
这回沾了苏青也,单桠危机公关的速度比谁都快。
拨给苏青也却显示占线,单桠挂断。
果然,下一秒苏青也的号码就闪烁在屏幕上。
“也。”
“阿桠,我……”
“不要回应。”
单桠打断他,态度决绝:“任何形式的回应都不要有,把微博交给小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苏青也几不可闻地苦笑一声。
“我的微博你不是已经让小希去收了吗,密码现在都已经改了吧。”
单桠抿紧了唇,没有否认。
上一次那样不欢而散后两人就没再说过话。
明明是这六年间最亲密的人,此时隔着电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亲密的,关心的话语再也无法如同之前那样开口。
细微的呼吸慢慢流淌,却比任何争吵都要让人窒息。
“阿桠。”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听得出声音干涩。
看到热搜的那刻苏青也就想打这个电话,他想说我可以陪你一起扛,却在听到她声音的那刻脑热直接冷却。
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在吐出这个名字后生生刹住了车。
现在成了那些人攻击她的筹码,让她掣肘的人,不就是他自己吗?
没有哪一刻让苏青也这样清晰地意识到,单桠已经不再需要他的存在。
单桠亲手将他推进光芒万丈,他不该让她站在自己身后,做这无处遁形的阴影。
单桠极少愧疚,面对苏青也时却罕见地感到心烦意乱。
她想说点什么,但在圈里浸染这么久,苏青也比谁都明白。
是的。
单桠从前确实需要苏青也的光芒,让她被看到,可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苏青也现在……也确实成为拖累她的存在。
“我会听话的,你别担心。”
那头苏青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重新恢复常态,说完这句话就挂断通讯。
单桠胡乱抚了把自己额前的发,发丝被拽得生疼。
心里埋怨自己嘴笨,可她真的不擅长处理感情。
真的……太难了,无论是什么,亲情友情爱情,她都搞得一团糟。
她躺在地毯上,屏幕照亮她在黑暗中的脸,没有工作的日子实在闲得发慌。
她胡乱点着微信对话框,一千零一次打开置顶。
上面是小丫头晚上给她发的晚餐照片,覃生带孩子比她有一手,Wren瞧着比在她身边天天吃外卖时滋润多了。
单桠回了个香,那头没声儿,大概是睡着了。
也行,早睡长高。
她把手机丢到一旁,随手扯过旁边的薄被,在客厅地毯上闭了眼。
……
同样作为熬夜冠军,柏赫自然能看到热搜。
即使他没有微博账号,手机软件也会跳出来提醒热点。
他比网友们拿到的信息更多,人被他找出来,还花了大价钱把始作俑者下一波要发的视频买走。
画面里苏青也扑向单桠的动作那样敏捷,那样轻易就能跑到她身边,将人护进怀里。
短短几秒钟的视频柏赫看了很多遍。
那时候他在哪儿呢?
在哪儿不重要。
在哪儿他都只能像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坐在轮椅上。
冰冷粘稠的窒息感又来了,比先前一次一次更猛烈地攫住他心脏。
嫉妒来形容都太单薄,那是无可挽回不可重来的六年,她陪在别人身边的六年。
那段时光铁定永远刻在他的骨头上,无论如何掩饰,被光一照所有的残缺就无处遁形。
铺天盖地的心慌焦躁全部揉杂在一起,压得人喘不上气。
怎样都不对。
直到柏赫碰到手边冰凉的金属,他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手机,连名字都不需要存,十一位数字从指尖流动。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冰冷的系统音将最后一丝理智抽离,下一刻———砰。
手机被狠狠掼向墙壁,屏幕瞬间如结蛛网。
一声过后空旷的房间里恢复寂静。
门没关,许伯闻声回来,被眼前的狼藉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柏赫这样情绪不稳定的时候。
“二少?”
柏赫背对着他,没动。
几秒后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强压平静到嘶哑的地步:“我出去一趟。”
柏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备用手机,风一样地就出门。
电梯叮一声打开时,许伯还站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柏赫出门竟然没换衣服,他笑着摇摇头,又把宵夜端走。
孩子大咯。
……
那路他近期实在来过很多次,将车开到那片破败街区的附近,再于几条街外步行去她住的地方。
深夜的风带着凉意,柏赫却总觉得心中酸涩更甚。
从前这样的天气,她要是在自己旁边,此时毯子已经边念叨着边披上来了。
柏赫站在一条街外,望着不远处那扇没亮灯的窗户。
他有时会忍不住想如果腿没好,单桠是不是会留得再久一点?
连日来心里那种空洞的,压制不了的焦虑盖过本心,无限驱使着他的冷静,算计,分崩离析。
柏赫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腿。
手指受了蛊惑般按下号码,手机被贴在耳侧,好像这样就能让她存在于自己身边。
哪怕只是声音。
“……喂。”
单桠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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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如果当初……
人生常觉遗憾,幸福近在咫尺却因骄傲永远失去。
今天是后妈:柏总,如果当初,如果再来一次……
柏赫(坚定)(抢答):我会。
依旧是后妈(微笑):不,你不会。
柏赫:……
配合食用:Il aurai suff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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