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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作者:Jici 当前章节:87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0:50

没搞懂为什么这种饭总是分子料理, 名字一长串听着花里胡哨。

不就是肉菜酱?跟打碎的呕吐物有什么区别。

这地方是小希精挑细选的,档次够但狗仔也容易混进来拍照,相邻座位之间有水幕和绿植隔断, 也不怕别人听到他俩实际在聊什么。

单桠转了转手指上的新欢,从周慕贞那要来的红宝石戒指,对面温夏年正慢条斯理地, 切着盘子里的慢煮和牛。

两人已经沉默了五六七八分钟?

“我俩吃饭真无聊。”

单桠终于停下摆弄她的戒指,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泡沫状酱汁, 橘子还是橙子味?

温夏年抬眼,轻笑:“协议里没要求我们必须有共同语言。”

“是。所以更无趣了。”

时间轴跳转到几周前, 这位从前的老朋友如今的合作伙伴忽然联系了单桠。

她确实需要点欲盖弥彰来转移霍天雄的注意力, 既然柏赫那边要开始动手清算, 她就会尽最大能力帮他解决外患。

毕竟他现在要做的是在这场斗争中,将柏家彻底收入囊中, 真的……不该浪费时间在她身上。

“什么条件?”

“订婚,我和你。”他说。

单桠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学长, 你脑子是不是抽了。”

话虽是这样说, 但单桠语气却无半分责怪, 显然也考虑过只是要温夏年先提出来, 半点下风不肯落。

她需要宋家的席位来作为钩子转移霍天雄的注意力, 也威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单桠不想落得个残疾病退, 她得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等老了自由自在去某个日照充足的小岛晒太阳。

所以只要能利用的,她都会用, 不过是名声而已,在命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温夏年需要一个有足够分量,又不会假戏真做的未婚妻来刺激某人, 而她需要一个能让自己跟霍老爷子讨价还价的追求者。

听温夏年说完缘由,她觉得再划算不过了。

“成交。”

于是乎两人有了多顿沉默寡言的用餐,她跟温夏年这几次的会晤更像是在交流工作。

她虽然打算退圈了后半辈子也还是要吃饭的,不认真工作怎么能行,刚好借此机会转行咯。

对于单桠说的无聊温夏年表示分外认同,他又打开看了一眼寂静无声的对话框。

手机是好的,没声响只是因为确实没消息。

“……”温夏年轻轻叹了口气。

单桠刚准备嘲笑他,旁边就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主要是被她分外熟悉的嗓音吸引。

柏宝妮今天依旧花蝴蝶,头发是夸张的波浪卷,荧光粉吊带裙,金色高跟鞋。

柏叶跟她站在一块就比较割裂了,头发一丝不苟盘起,深蓝职业套装非常适配。

看到柏宝妮这样她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刚打算勉强顺着毛摸一下她,就见她忽然眼前一亮。

柏叶的话卡在喉咙里。

“姐姐你等我一下下!”柏宝妮抓起手包就跳起来。

柏叶皱眉:“你去哪?”

“拯救世界!”柏宝妮头也不回,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小跑向餐厅入口。

那里正走进来一群人,是某家模特经纪公司的聚餐。

领头的男孩她认识,上个月在兰桂坊的夜店见过,好像叫……William?

“Willian!”柏宝妮精准出击,拉住其中一位奶油小生气质的高挑男模。

男生脚步一顿,低头看她,略有些委屈:“Waler。”

“……什么?”柏宝妮眨了眨眼。

“我叫Waler,”Waler耐着性子重复,语气里带着惯常服务客人时的温柔,和几分恰到好处的失落:“柏小姐,好久不见呢。”

柏宝妮脸上一热,但立刻挺直腰板:“Oaky Waler你帮我个忙,我会给你报酬的。领班那里你去说今天出台给我。”

Waler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但碍于同事们都在,有明文规定不允许私下接活:“柏小姐,我们是正规模特经纪公司,不是……”

“哎呀没关系!”柏宝妮拽着他往单桠那桌方向走:“你就装作跟我吵架哦越大声越好,事后我给你转二十万,还是你不能收的话给你开这个价格的酒吧?”

Waler的同事们全都一个表情,视线在柏宝妮身上转了又转,最后看向Waler,都一脸你是怎么遇到这种如此爽快貌美的冤大头?求介绍!

Waler有苦难言,他能不能讲自己跟柏宝妮根本没睡过啊,小公主只是孤单所以找他陪陪酒,真的只是很单纯地在一起喝酒啊。

“不用的柏小姐,”Waler很温柔,没人会不喜欢这样素质高又尊重人,还没什么心眼的客人:“您有什么忙跟我说就好了我一定帮的。”

不远处的柏叶听到这对话,面无表情翻了半个白眼。

不愧是跟她大伯那个草履虫一脉相传的生物,从来记不住人名,不过按她跟她daddy招人的频率来看,分得清那些花花绿绿的名字才怪吧。

于是Waler被柏宝妮半拖半拽地,拉到单桠那桌附近。

“你现在就说我花心!说我在外面还有别人!”柏宝妮压低声音快速指导:“然后我哭,你甩手要走,我拉着你不放———懂了吗?你拽得紧一点别看起来不熟的样子,握着我手腕没关系的,一定要演得像一点!”

Waler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脸上挂起职业化的怒气:“柏小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真的受不了了,上次在会所那个Jason,上上次游艇派对的Michael,还有———”

“还有谁?你说啊!”柏宝妮立刻进入状态,眼眶说红就红:“Willi…ler,你明明知道我现在只喜欢你!”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她家小孩儿呢?

单桠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

温夏年侧过头:“有聊的这不就来了。”

单桠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啊,见笑了。”

而后起身。

Waler站的位置最先看见她,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他在杂志上见过这位霍家新晋千金的照片,事实上他从前选秀没落榜前,还做过成为她家艺人的白日梦呢。

“宝妮。”

单桠叫住她。

柏宝妮回过头,她眼泪瞬间收住,松开拽着Waler袖子的手,有些尴尬地捋了捋头发:“单姐姐……”

单桠没接话,而是看向Waler。

她的目光很静,但静得像深潭,看得Waler脊背发凉。

“这位是?”单桠问。

“我、我男朋友!”柏宝妮抢答:“我们在吵架。”

“是吗。”单桠不拆穿柏宝妮的结巴,这丫头一结巴就是撒谎没得跑了,她转向Waler,“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工作?”

“Waler,我叫Waler,”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微微欠身:“目前在做营销和模特。单小姐您好。”

“嗯。”

还算诚实。

单桠点点头,重新看向柏宝妮:“你跟谁一起来的?”

“我堂姐。”柏宝妮指指远处冷眼旁观的柏叶。

单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柏叶挑了下眉,隔空对她致意。

“宝妮。”单桠收回视线:“最近离柏叶远点。”

她看到柏叶的瞬间就明白了。

他们是要柏叶来柏宝妮这儿探消息,这只能说明一点。

柏宝妮一愣:“为什么?她……”

“你哥哥最近动作挺大。”

单桠打断她,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你应该感觉到了吧?”

柏宝妮脸上的表情僵住。

她当然感觉到了,哥哥最近突然开始频繁出入公司,本来从前根本不屑完全放掉的产业,也被他尽数收回。

爷爷跟叔叔们找过她很多次了,可她是最不可能背叛哥哥的那个。

“我不太懂公司的事,但这个会影响到你吗单姐姐,你在那边有没有人欺负你啊我去整他……”柏宝妮超小声。

单桠抬手轻轻摸了摸柏宝妮的头。

这个动作很突然,也很温柔,Waler震惊得无以复加。

天啦噜,柏小姐跟他女神是什么关系啊?!

“不会,但是你这样会让你哥哥为难。我现在要跟你说一件事,你能忍住不立刻冲回家吗?”单桠问。

柏宝妮下意识点头。

单桠俯身,在她耳边开口。

“你哥当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柏宝妮:“?!”

“是柏斯和你二叔策划的,他们尾巴扫得很干净找不到证据。前些日子你二叔被送进去关了一阵就是你哥动的手,他这意思就是要开始清算了。”

Waler有些奇怪,女神到底说了什么能让柏小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柏宝妮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眼睛里那种天真娇纵的光,像被一盆冰水灌顶浇灭。

单桠直起身,握住柏宝妮顷刻间就冰凉的手:“所以最近出行不要再甩掉保镖,有事快捷键立刻打我电话,记住了吗?”

柏宝妮机械地点头。

单桠这才松开她,转向一直站在旁边的Waler。

“Waler,”单桠记住了他的名字:“你是哪个会所的?”

Waler喉结滚动:“天……天海国际模特经纪。”

没听过名的经纪公司。

“有定期体检报告对吧?”单桠的语气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HIV、梅毒、乙肝,全套。”

Waler的脸白了:“当、当然有,我们公司很正规……”

“那好,走程序的话今晚我全包。还是说———”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你单纯只是宝妮的朋友?”

这个问题是个陷阱。

如果说是朋友,那他刚才配合柏宝妮演戏就说不通。

如果说是工作,那等于承认自己是柏宝妮花钱雇来的。

Waler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是他在这个行业学到的第一课,不该说话的时候沉默最安全。

柏宝妮看着单桠:“单姐姐,是我……”

没等她说出口,单桠摸了摸她脸边的发:“你朋友条子不错,他要是想签传媒公司你可以帮他,如果他想到我这里来的话。”

Waler大吃一惊,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旁边的同事们都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三人。

单桠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或多或少都听到一点,众人羡慕地看着Waler,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单总。”

Waler开口,他有点难为情却坚持:“其实我称不上是柏小姐的朋友,我……”

“你现在是了。”

单桠扫了眼他:“好好哄她开心。”

轻轻拍了下宝妮的后肩:“你今天跟柏叶一起来的,把情绪收拾一下,不要让人看穿了。”

柏宝妮点点头,走向柏叶那边的时候她突然回头看了单桠一眼。

单桠站在原地,像从前无数次很有安全感一样,对她微微颔首。

回到座位时,温夏年正在吃甜品。

“处理完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嗯。”单桠坐下,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心情不错:“柏斯要倒大霉了。”

温夏年抬眼看她:“你这么确定?”

“他忍了那么多年,现在动手说明证据链快达到闭环了。”

单桠相信柏赫绝对会将他们一网打尽,按到再也无法翻身。

她用银勺搅动着杯里的咖啡,自己一直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已经日思夜想七年多了。

单桠心情很好,于是决定奖励自己:“饭就不吃了,明天拍卖会见。”

温夏年失笑:“行。”

……

柏叶看不顺眼她这副样子回公司加班去了,不顺路。

Waler遵照单桠的吩咐,将柏宝妮安全送至住处便离开。

柏宝妮一路都浑浑噩噩的,只在临走前突然回头叫住他。

“Waler.”

这次叫对了名字,Waler敛去来不及掩饰的关心:“怎么啦柏小姐。”

“你想进圈吗?换个工作。”

柏宝妮见他脸色不对,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陪酒这个工作很辛苦,每天晚上都不能早睡觉……”

“没关系的柏小姐。”

Waler笑了下,他确实是那帮朋友里条子最出色的,身上那种在风月场里仍然清澈的劲儿很抓眼:“我都知道的。”

没有人比眼前这位柏小姐还要善良,还要单纯了。

Waler相信她,真的只是在觉得这份工作很辛苦。

可这已经是他能找到最好,赚得最多的工作了,Waler不觉得很苦。

“如果可以的话,”Waler的眼睛很亮:“柏小姐麻烦你了。”

柏宝妮点点头:“我会帮你签约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Waler在原地看了她很久,小公主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能给一个人的人生带来多大转变。

到柏赫那边的主楼会穿过漂亮的花园,还有……著名的鳄鱼池。

柏宝妮还是有点怕的,虽然走过几次。

月光淡到被层层叠叠的树影切碎,空气里混着某种水腥气。

水域四周用黑石砌成矮墙,墙顶装着隐蔽的激光感应器。

波纹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几段枯枝半浮半沉落在上面,玫瑰开得正盛。

“没事没事没事,训练有素……”

柏宝妮小声念叨,贴着离池最远的那侧走,脚跟几乎要踩进花圃里。

就在这时,水面哗啦一声。

一条近两米长的暹罗鳄缓缓浮起,黄金色的竖瞳在暗夜里闪着冰冷的光。

它没有动,只是盯着她。

柏宝妮全身汗毛倒竖。

“阿、阿疤……呀?”

柏宝妮记得单桠说过,这条左眼有疤的雌鳄是池子的老大,她私下里给这些暹罗鳄都取了名字:“单姐姐带我给你们认过了哦,你们不可以咬我……”

阿疤依旧盯着她。

“我受伤了单姐姐会生气的,你知道吧?”

柏宝妮快哭了,但她没跑。

单桠说过在鳄鱼面前转身跑是最蠢的,它们会把奔跑的背影当成猎物。

心里在后悔,到底为什么大半夜不找人通传就来她哥的住处,柏宝妮继续慢慢地一步步往后挪,眼睛不敢离开阿疤。

“单桠,Mia,你知道的,她会揍……”

她话还没说完,阿疤似乎是认出人了也可能是想捉弄人吓够了,才闭上眼又潜了下去。

柏宝妮一口气卡着不上不下,静静等了一会,缓慢挪到拐角。

而后像颗炮弹一样弹射出去,大波浪在后头飞。

此时她没回头。

如果回头一定会被吓死。

因为阿疤下去了,可小伍六七们全部都浮了起来,一起目送她。

柏宝妮砰一声撞开主楼厚重的橡木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时,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柏赫坐在靠窗的沙发里,身上盖着薄毯,平板在膝上放着,屏幕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抬眼看过去。

“鞋呢?”他问。

柏宝妮这才想起自己把限量版高跟鞋丢在路上了。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脚底还沾着草屑和泥土。

“丢……丢在鳄鱼池那边了。”她小声说。

柏赫放下平板,按了按额角。

如果单桠或者裴述任何一个人在的话,都知道这是他头疼时的习惯动作。

但柏宝妮不知道。

她以为柏赫在骂她蠢。

实际上我们小公主真的很委屈,毕竟柏赫并不久居港岛,即使单桠专门让人训练时加上了柏宝妮的气味,俩不靠谱的哥姐也没一个人记得给她个准话。

“明天会有人捡,过来坐。”

柏宝妮磨磨蹭蹭地走到柏赫对面的沙发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她有很多话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柏赫看着她这一身装扮,蹙眉,没说什么继续看文件。

古董座钟滴答滴答。

良久,柏宝妮终于鼓起勇气。

“哥,我…你七年前那场……”

柏宝妮没说完,因为柏赫抬起了眼。

“你见到她了。”

柏宝妮手指绞在一起,犹犹豫豫地点头:“嗯……”

“没关系,她说什么都可以。”

柏赫显然是误解了。

“不不不是……”

柏宝妮声音越来越小:“单姐姐说,说车祸不是意外,是二叔和四叔……”

她说不下去了,后面的含义太重,重到她舌头打结。

柏赫看着她,而后很轻地笑了下。

“她跟你说什么都是真的。”

柏宝妮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哥……”

她知道柏家有多危险,可不知道那些人这样丧心病狂。

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告诉你没用。”

柏宝妮一愣。

可柏赫的语气明显不是指责:“你那时候才十六岁,告诉你除了让你害怕不能怎么样,只会让你每天活在疑神疑鬼里。”

柏宝妮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这次罕见地没掉下来。

她其实知道哥哥说得对,她骄纵天真,除了买包追星包男模什么都不会。

即使告诉她真相,她也真的只会直接冲去二叔四叔那里砸东西,然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是宝妮。”

“人总有想要守护的存在,我说过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单姐姐也觉得你这样就很好。”

柏赫不是会安慰人的性格,能说出这么多已经不错了。

没得到回复,他也就收回目光。

柏宝妮就这么坐着,看着她哥哥因久病而瘦削的肩骨,看他在灯光下苍白的侧脸。

“哥哥。”

“嗯。”柏赫头都没抬。

“虽然我不能帮什么很大的忙……”

柏宝妮的声音很轻,很坚定:“但你们有什么事要我做,我一定是嘴巴最严的那个。”

我会是你们累了的时候可以完全放松的避风港,会是你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信任不用防备的人。

她抬起头,目光恰好同柏赫对上。

“我不会再乱跑也不会乱说话,不会拖你们后腿。我知道我很笨,保护好我自己就是不给你们添麻烦了,但……但我也想保护你和单姐姐,裴哥哥。”

柏赫静静等着她说完,看着她。

有些诧异。

“行。”

就一个字,柏宝妮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这是哥哥第一次没有推开她,没有说你管好自己就行,没有用保护过度却也疏离的态度回应她。

柏宝妮好像忽然明白,单姐姐为什么在这时候跟自己说这件事了。

她一直苦于跟哥哥不够亲近,其实心里是有些怕柏赫的。

单姐姐为什么会这样做呢……只可能是她以后或许不会再参与他们的生活,放心不下自己才会想办法让自己同哥哥破冰。

而不会再参与他们生活的理由……柏宝妮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柏赫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鞋子明天让人去捡。”

柏宝妮接过纸巾,也不管妆花了胡乱抹脸,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

她起身,走到楼梯口,又回头:“哥。”

“说。”

“单姐姐说……鳄鱼认得我。”柏宝妮小声说:“所以下次我不用那么怕了,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对吧?”

柏赫目光投向窗外,投向那片黑暗中的鳄鱼池。

柏宝妮这小孩大概是真被吓到了,跟通了灵窍一样还学会暗喻了。

单桠真的很会教小孩。

柏赫当然希望能自己能直接赞同柏宝妮的话,可如今事实是没人能阻拦单桠想做的事。

本就不是合理的抉择,隔绝汪洋的器皿势必会被打破。

“它们认的不是你,是她认的人。”

而她认可你,所以才会在这时候做这些。

柏宝妮眼睛又热了,她懂得,她都懂得。

她怎么可能会去怪单姐姐打破她的乌托邦,这分明是单姐姐想用最后的时间,再为她加上一道安全锁。

柏宝妮用力点头,转身上楼。

赤脚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渐渐远去。

柏赫重新拿起平板,屏幕上是加密的聊天界面。

他随手划过今晚新收到的图片,神色晦暗不明。

月光下,鳄鱼池的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七年前,单桠站在那个刚挖好的池子边驳他:“畜生又怎么样,畜生通不通人性我们另论,你现在不相信也没关系。”

“你身边永远都会有值得信任的人,我向你保证。”

那时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看她难得这样兴致勃勃,并不愿意压她情绪。

连柏宝妮都能想明白的事情柏赫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她将所有人都纳入保护圈,留了后路。

唯独……没考虑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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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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