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单桠笑了下:“多谢daddy。”
“嗯,届时温家的就不要去了,江家那位你看着办。”
“是。”
“地点就定在柏斯名下那艘荣耀号上, 该去的人都会去,我会给你机会向所有人证明,你是我霍家真正的一份子。”
柏斯的邮轮并不只是他自己的, 这号邮轮做过什么单桠比谁都清楚。
这些年霍天雄跟柏斯深度绑定,也是靠着霍天雄的资金和支持, 柏斯才有能力趁着柏赫不在港岛的时候,拿下柏家从前的港口。
这是霍家近年来最得意的产业之一, 也是霍天雄掌控的, 游离于霍家传统产业之外最重要的核心资本运作平台之一。
岁瓷说过, 家里送了无数人想上去,一直没能成功。
与其说这是一艘邮轮, 不如说这是一座公海上移动的顶级私人会所,与无懈可击的堡垒。
单桠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指尖微微发凉。
来了。
比她预想里的更直接。
霍天雄果然按耐不住了。
将她推向聚光灯的最中央不够, 霍天雄终于在一次又一次试探的放权里, 真正意识到她的利用价值, 贪婪让他迫不及待地想将单桠彻底绑上霍家的大船。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雪茄薄烟在灯光下袅袅盘旋。
单桠迎上霍天雄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
没有立刻表现出欣喜若狂,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感谢daddy厚爱,我真是……受宠若惊。”
她的声音平稳, 听不出太大波澜:“不过排场是不是太大了些?我怕自己太年轻压不住,也怕给daddy添麻烦。”
霍天雄摆了摆手,笑容深了些:“什么话。”
“你现在是我霍天雄唯一的女儿, 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放心,daddy会将一切都安排好,你只需要在那天漂漂亮亮地出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就好。”
霍天雄顿了下,他叹了口气,不知是不是真心流露出一丝对于岁月的惆怅:“蔓儿,霍家终究要交到你的手上,你也是时候,见见世面了。”
没有人会对着霍家这座巨大的,藏满宝藏的城堡视若无睹。
单桠放在膝上的手松开。
她等的就是这天。
落字无悔,她早就将一切置之度外。
今晚之后更是。
“既然daddy都安排好了,那我就听您的。”
她声音轻柔,似感动似决心,又带着即将打开宝藏的一丝颤音:“谢谢daddy为我考虑。”
霍天雄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孩子,你近期的决策完成得很漂亮,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嗯。”单桠也站起身。
“好了,时间不早你也累了,早点回房休息吧。”
单桠微微躬身:“您也早点休息。”
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书房内的暖黄灯光。
走廊里光线幽暗,单桠脸上的依赖与感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朝着前方走去,背脊挺直。
窗外灯火依旧璀璨,墨绿裙摆随步摇曳,如同深夜中悄然滑过水面的孤舟。
……
傍晚时分,维港晚霞金红靛紫交融。
荣耀号如同移动的城堡,静静停泊在专属码头。
灯火将周围海面映得波光粼粼,舷梯铺着深红色地毯,一直延伸到岸上。
两侧皆站着身穿笔挺制服的船员,安保也比平时多了两倍。
霍家如今唯一大小姐二十七岁的生日宴,一张请柬就名流云集。
豪车络绎不绝,记者被严格限制在特定区域,上不了船,伸长脖子捕捉着每一位抵达的宾客。
单桠是在霍老爷子心腹管家的陪同下抵达的,没有选择从下车到登船的那段红毯,而是从贵宾通道直接来到了舷梯下方。
她出现时周围原本嘈杂的人声,皆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没有想象中的华丽礼服,也没有精心打理的造型。
很简单的墨蓝双排扣西装,就连款式也是宽松的设计,袖子挽在手肘分外干练。
同色系的西裤笔直垂落,内搭了件简单的黑色真丝衬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白皙锁骨。
长发随意在脑后绾成一个低髻,脸上妆容倒是她标志性的蓝调正红。
总之不像宴会的公主,更像是来收购场子的。
简直跟周围的珠光宝气,裙裾翩跹格格不入。
霍老爷子在宴会的前三天病了,至今未好因此并未参加。
单桠步入灯火辉煌的邮轮主厅,各种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单小姐,生日快乐。”
听声音是熟人啊,单桠转身。
看到闻情款步走来,她今天也是跟单桠差不多的装扮,不过大概是怕冷,在外面加了件月光白的软呢子大衣。
“闻特助,多谢赏光。”单桠微微颔首。
“单小姐今晚这身真是别致,礼裙确实不如西装自在。”
闻情笑意不减,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神情有几分古怪,竟有种惋惜:“倒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她也总爱这样穿。”
单桠挑眉,没对她这个故人发表什么看法,只是道:“同闻特助一样习惯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当然听得出两人话里有话,旁边有几位想要上前攀攀关系的,都停住脚步。
没什么营养的客套后,闻情顺势被一位相熟的贵妇亲密拉走。
单桠在管家的陪同下,一一应对了几位与霍家有交情的世交长辈。
就在又一轮寒暄结束,人群稍微散开些许时,江景络才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作为单桠官方认证的未婚夫,他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
“未婚妻,”他走到单桠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着渐渐亮起更多灯火的港,声音不高:“最近的绯闻风头很劲啊。”
单桠侧头看他一眼。
“这让我压力很大。”
单桠毫无波澜:“客气了。江总什么场面没见过。”
江景络笑了下:“有你这样的盟友很难压力不大。”
但笑意很快淡去,江景络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服务生若有所思,望了一眼舷窗外正在缓缓收起的跳板,远处码头上远远比来时更严密的警戒线。
“这船……”
他蹙眉,压低声音,“今晚的航线改了吗?要开去哪里?”
江景络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更何况以他对霍老爷子行事风格的了解,这绝不仅仅是一场生日宴。
单桠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旁边侍应生托盘上的一杯苏打水。
目光也顺着投过去,指尖冰凉。
维港的璀璨夜景正在缓缓后移,邮轮启动悄然驶离码头。
远处是更深,也不可测的海域。
“江总,”单桠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清,在旁人看来更像是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听说你今晚吹了海风,夜里犯了急病,会头疼?”
江景络一怔,看向她。
单桠没有看他,依旧望着窗外:“既然不舒服不如早些回房休息,或者……等下个补给点,让快艇送你回去?”
“我不觉得你会做多此一举的事。”江景络忽然道。
两人本来就约好了的,江景络会帮她通过霍老爷子的考察,谈不成感情没关系,利益确实才是他们这种人要追求的唯一终点。
那么单桠为什么忽然暗示他下船。
“海上看夜景确实美,但久了也晕。”
江景络心头一凛:“你呢?”
单桠这才转过头。
她的眼睛在璀璨灯火下分外明亮,也格外冷静。
“我卖江总一个人情,”单桠笑了下:“您会拿到自己想要的,也希望您日后看在今天的份上,若有机会……能抬一手。”
她没说抬谁的手,但江景络瞬间就明白。
她是在给那位他素未谋面的弟媳上保险,为她在江家留一条无人能改的退路。
至于原因……
这可能是单桠觉得自己可能无法亲自护着了,所以提前来跟他这个盟友讨个口头承诺。
江景络沉默下来。
海风透过未完全关闭的舷窗缝隙吹进,带着咸腥凉意。
邮轮破开平静海面,朝着无法预定的航线驶去,将岸上一切灯火渐抛身后。
“我没有帮人托孤的打算。”
江景络沉默片刻后开口:“单桠,你想护着谁,得你自己来。”
单桠极淡地勾了下唇:“当然。”
“我不过是给江总一个感谢我的机会而已。既然您不要,”她耸肩,笑了下:“就算了。”
她作势要转身离开。
江景络下意识叫住她:“单桠!”
单桠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光影落在她侧脸,分割明暗。
江景络看着她这样冷静到漠然的样,那句“真不需要我……”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下去。
他能做什么呢。
他是绝不会堵上一整个江家,来陪她这一场。
而单桠本就不指望什么,不再停留,走向大厅中央更为璀璨的灯火交织。
江景络站在原地,最终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第一次恍然意识到什么,他脸色难看得要命。
单桠从来不相信别人的好意,尤其是掺杂莫须有情感的。
江景络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将那杯没动过的苏打水倒入海中,玻璃杯被她随手放在岛台。
宴会渐入高潮,单桠正式被推到台前,简单说了几句祝酒词,在如潮水般涌来的祝福与掌声中打了个哈欠,借口透气,悄然退场。
走廊迂回,她离开了主厅的核心区域。
奢华装饰在壁灯之下泛着冷光,单桠脑海中思索复盘着可能会出现的缺漏。
就在她走向自己位于上层甲板的套房时,在一个拐角处与一个匆匆跑过来的人影,撞了个满怀。
“哎呀!”
对方惊呼,趔趄着后退,手里拿着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单姐姐?!”
柏宝妮抬头,看到单桠时眼睛都亮了。
单桠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才没让人摔在地上,待她看清对方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电光火石之间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冷却。
“宝妮?!”
单桠声音压得极低,却是罕见的慌乱与猝不及防:“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来的你哥知道吗?”
风有点大,柏宝妮只穿了件浅粉色的蕾丝小礼服,冻得手臂都是凉的。
单桠把西装外套脱了披在她身上。
“单姐姐我不冷啊你……”
“穿着,我还有备用的衣服。”
单桠先前就远远看到了她那头标志性的金棕卷发,毕竟这上面不止一个人是金头发,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柏宝妮脸上带着的不安跟困惑,在抬头看到是单桠时瞬间找到主心骨。
“我,我是受到邀请来的呀。是二叔二婶跟堂姐说的,他们要来,主动邀请堂姐也来了。”
“柏叶?”
“嗯,但是堂姐来了之后并没有看到二叔二婶,她觉得不太对劲,你致辞之后就找不到人了,我俩怕你出什么意外就分开来找你。”
柏宝妮语速很快地努力解释着,但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尤其是在看到单桠骤然凝重的脸色后。
单桠的心直往下沉。
她迅速扫视四周,确认走廊暂时无人。她一把将柏宝妮拉进旁边一个相对隐蔽的凹角。
“你俩怎么联系?”
“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开船之后手机突然就没信号了,我们约好一刻钟后有没有找到你都要回到房间见面。”
“还有多久?”
柏宝妮看了眼手机:“七分钟。”
“好,你现在听我讲完立刻回去找柏叶,路上碰到谁都不要回头,也不要跟人交谈。”
单桠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
柏宝妮知道自己这回闯祸了,也不敢耍宝认真听她讲。
霍老爷子虽然手段老辣,但行事有他的章法,如果不信任她也不必非这么大功夫。
能用柏宝妮来威胁她,换句话说知道柏宝妮对她重要性的人……
只有她了。
一直派人监视自己,深谙她跟柏赫之间的纠葛,数次反对她的提案,从来不相信自己到霍家后做的一切。
“柏叶现在是你哥阵营的人?”
柏宝妮点头:“哥哥是这么说的,但,但现在看来二叔好像是故意的……我们都没想到二叔会对亲生女儿下手。”
如果是独女说不准,可要柏叶不是他唯一的孩子呢?
是陈瑛摘了子宫,却不是他柏天不能生。
真让人恶心。
“你哥知道你来这里吗?”
柏宝妮摇摇头:“如果二叔是故意的,那他说派去的人肯定没通知哥哥。”
“没关系。”
心说她也太小看她哥了,单桠深吸一口气,握住柏宝妮冰凉的手。
“别害怕,回到房间之后把所有人的灯关掉,有人敲门也不要开就当作睡了。等到邮轮全部停电的时候,记住,是所有电都停掉的瞬间,不要犹豫立刻去我告诉你的地方,放下救生艇,和柏叶一起往回开,不要停也不要联系任何人,直到安全上岸,明白吗?”
单桠快速报出一个位于下层甲板,相对隐蔽的救生艇释放点:“一定要记好。”
柏宝妮听着连指尖都在发抖,她再蠢也听出了不对劲。
什么情况下邮轮会全部停电,还要用到救生舱?
“单姐姐,”柏宝妮抓紧单桠的手不让她松:“那你怎么办?你在这里一定会有危险的。”
她突然反应过来单桠一开始看到她时的震惊,这救生艇根本就是单桠为了自己准备的。
她和柏叶占了这个救生艇,单桠自己怎么办呢?
柏宝妮开口:“我不……”
“听话。”
柏宝妮立刻就噤声。
单桠伸手,轻轻理了理柏宝妮被海风吹得糟乱的卷发,动作是罕见的柔和。
“我有办法你别担心。你在这里只会影响我,宝妮也不想被她当成把柄来威胁我吧?”
柏宝妮眼睛红了,咬着唇摇头。
“真乖。”单桠伸手在她鼻尖上勾了下,笑起来:“去吧,回房间呆着。”
柏宝妮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用力点头,转身就要走,预感到什么又迟疑地停下。
她回过头,单桠站在原地。
“帮我带句话吧。”
柏宝妮猛地捂住嘴,泪被接到手心。
“我不走了,单姐姐,你不用管我跟堂姐,你……”
“你平安回去了告诉柏赫,”她一字一句,眼中闪烁着某种近乎顽劣又无比认真的告别:“我要是在这死了,他这辈子只能爱我一个。”
“我做鬼都放不过他。”
柏宝妮愣住,眼泪都忘了流。
她第一次体会到这样浓烈的情感。
“我会的,哥哥一定会过来,我们都会没事的。”
单桠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走。
柏宝妮咬了咬嘴唇,终于提起裙子,转身朝着客房区的方向快步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单桠独自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
……
本该是灯火通明的货运码头,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肃杀之中。
海风带着咸腥的水汽,穿过集装箱的缝隙,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阴影里,更远处有临时拉起的警戒线,穿着不同制服的人员神色严峻,低声交谈。
浓雾不知何时从海面弥漫开来,模糊了远处的灯塔和航标灯。
柏赫站在那里,衣摆被潮湿的海风吹得微微拂动。
脸色在码头探照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嘴唇紧紧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
一个穿着港口管理局制服,鼻青脸肿的男人瘫坐在地上,眼神惊恐地看着自己身前的男人,嘴角渗着血。
裴述脸色难得厌恶情绪如此明显,他一边整理着自己因拉扯而有些凌乱的西装袖口,一边用脚尖不着痕迹地踢了地上那人一下。
柏赫接管了这片本就有柏家一半的码头,并顺利通过江景绎搭上岁瓷,成为合法外援。
而半小时前裴述收到确切消息,荣耀号根本没有按照申报的观光航线行驶,它偏离了航道,正朝着公海方向加速驶去。
今晚整个港口区域的非必要出海活动,也忽然都被一股不明势力以极高的代价临时禁止。
多方势力拉扯角逐,才有了柏赫这片刻问话的机会。
这个被裴述手下请来问话的港口调度小头目,在高压下终于吐露:“那娘们……霍家那位小姐的船,现在已经离港很远了,等、等到了公海……那边接应的人……”
话未说完,柏赫一直压抑的气息骤然紊乱。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带着种肺部被撕裂般的痛楚感低下头。
肩膀几不可查地颤,却不是因为恐惧。
某种情绪即将到达顶点,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将药拿出来干咽下,苦涩找回几分理智。
“……她在等我。”
旁边的裴述没听清:“怎么了?”
但用处不大,引线点燃了柏赫体内所有压抑的暴戾,和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心焦。
他一把揪住地上那男人的衣领,如同拎起一只破布口袋,五指如铁钳般死死卡住对方的脖颈。
手背上青筋虬结,苍白的皮肤下血管仿佛要爆裂开来。
“你最好祈祷。”柏赫的声音嘶哑。
“她平安无事,否则连带着你愚蠢的下属……”
话音未落,柏赫另一只手攥紧成拳,狠狠砸向对方脸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错位的细微咔嚓,裴述立刻扑上去:“冷静点。”
看似是阻拦柏赫继续施暴,实际上却在混乱中又狠狠踹了地上那人一脚,将他踢得滚出去半米远。
旁边不远处,几名便衣下意识就要上前制止这种暴力行为,却被旁边一位面容冷峻的女人抬手拦住。
是岁瓷。
她看着状若疯狂的柏赫,还有旁边那几个明显被上面收买,并非全然无辜的港口人员,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把剩下的压下去,撬出他们的上线。”
“是。”
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中心,落在稍远处另一个身影上。
那是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英俊男人。
今天不算冷,他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外面随意套了件卡其色风衣。
站在那里,身形清瘦气质干净。
脸色同样苍白,他唇色很淡,但与柏赫带着病气的狂戾不同,他更像是长期处于某种压力消耗下的虚弱。
他静静看着柏赫发狂,态度温和甚至带着分外的理解。
江景绎明白岁瓷的意思,他迈步走了过去。
“先找到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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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一直追更到这里的阿宝 这是最后一个大剧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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