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狂枝[上位者低头]》作者:Jici【完结】 > 《狂枝[上位者低头]》作者:Jici.txt

第79章

作者:Jici 当前章节:14458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0:50

余温蹙眉。

她并不希望因为单桠因为自己跟柏赫争执。

“安啦, 跟你没关系。”单桠靠过去,轻轻枕着余温的肩膀:“我不会因为任何人跟你生气,我也不会生你的气。”

就像余温突然被她母亲带走搬了家, 连道别也来不及。

单桠最开始是生气的,气她就这样走了,连纸条也没给她留下, 后来又在不怎么美好的夜晚里反复想起,说不定余温留了字条是自己没看见。

某天她被那个人渣半夜赶出来, 其实都习惯了,去找个遮风的地方窝着睡一晚上。

才出筒子楼就看见就别的朋友站在对面, 手里捧着一碗关东煮, 里面有海带, 香菇,豆腐和半袋很小的干脆面, 都是她爱吃的。

从小学到初中,两人在旧街口的杂货铺约定着一定要出人头地。

后来余温先一步违背诺言, 却小心翼翼藏着她与这个世界的唯一关联。

两人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只有对方的存在, 才能真正拼凑出自己前半生唯一值得回忆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我不会这么没良心。”

余温把头偏了偏跟单桠挨着, 摸摸她的脸没说话。

两人朝阳坐着, 阳光洒在脸上,就像少女时期并肩坐着等待每一次日出,一个几分怯懦内敛安静, 一个伤痕累累却更加不逊。

“你怎么想的,要见他吗?”

“……我不知道。”

余温苦笑,手放在小腹上:“可能我就是贱吧, 割舍不掉又觉得痛苦,明明都死过一次把命都还给他了,我却还是没办法跟自己说真的不爱他。”

爱。

可两个人不合适也根本解决不了根源上的问题。

单桠闷闷嗯了一声:“爱才是最无解的命题。”

“得了,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了。你的德签我会帮你想办法,总之现在也是被他发现踪迹不用再藏了。”

单桠坐起来,从一旁拿过小镜子对着看了看:“等我看完他就回a市了,你跟我一起回去玩几天还是立刻就去柏林?”

……

“醒了啊影帝。”

单桠走进来。

柏赫靠在床头,神色淡然,一脸你说什么我虽然听不懂但也不太在乎。

病房很大,最好的私人套间那档完全为柏赫独一无二打造的环境。

在一周前这位躺在病床上“与世无争”的柏家现任家主,已经完成对圣安的全面收购,彻底并入柏氏版图。

单桠略过桌面上不会有人翻的财经杂志,与此同时柏赫沿着床沿撑起身,他动作很慢,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左肩仍缠着绷带,白纱布下星点药渍早已干涸,柏赫握着杯壁的手稍一用力,绷带立刻泅出一小片新鲜的红。

“嘭———”

该说这玻璃杯质量太好没碎,还是房间地毯太厚。

单桠三两步过去就打掉他手上的杯子。

水完全泼开溅到柏赫身上,他抬起眼看她。

“你就这么作践自己!你以为我会信你这样拙劣的把戏。”

单桠指着他手,那片正在扩大的红刺眼得要命。

柏赫身旁怎么可能没个人照顾,他要是想别说拿水了,喂水都有人送到嘴边。

还得自己可怜兮兮地扯开伤口就为了喝一口水?!

并不意外她会发脾气,柏赫看也没看自己的肩膀,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受伤的流血的都不是他。

“没想让你信,”他嘴唇苍白,这半个月根本没能把他养回一点儿气色:“所以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单桠似乎觉得很可笑:“是你要为我做什么。”

“是,我自己想做什么不能做吗?”

单桠:“……”

她深吸一口气。

真是故意找茬都说不出来这种话。

外人说她嘴毒心刻薄。

真是没人来体验下近墨者黑。

“是你不要。”柏赫很平静。

“霍天雄落马,董事席上周慕贞会投你一票,时至今日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权利没有拿到?”

“是啊,权利才是我最大诉求。”

柏赫偏过头,不再看她。

单桠的笑容陡然消失。

窗外草坪阳光正好,只是一个人也没有,毕竟是他独立的区域,安静得有些失了真。

柏赫下颚绷紧,侧脸在光里显得愈发苍白,睫毛垂下,遮住眼睛里所有情绪。

“所以你就拿你的命去赌?”

“无论定下来是霍天雄买凶杀人罪加一等,还是柏家内斗刻意谋杀———怎么着你都是赢的那个。”

单桠走过去,挡住他的光,往下腰逼他与自己对视:“你这一枪真是中得漂亮啊,柏先生。”

“是吗。”

柏赫失笑:“怎么就不能是想让你心软。”

单桠没动。

不避不闪,柏赫看着她:“你也说了,这是要我拿命去赌的事。”

她忽然直起身,后退半步,眉眼微压,柏赫能从她丝毫的表情里感受到她的情绪。

这是一种审视。

单桠在衡量什么呢。

“闻情用自己的死盘活了整个棋局,但就差了那么一点。”单桠嗓子发紧:“她和柏斯一起死了,尸骨无存。”

柏赫没开口。

“柏老大涉嫌侵占公司财产被送进去,柏三涉黑被爆跟霍老爷子作伴去了,柏老爷子现在也住在这家疗养院吧?禁止探望。”

单桠顿了顿:“哦,唯一拥有自由的柏二爷被柏叶夺了权。是柏叶还年轻心软,还是她同人作了交易,选亲人还是选事业?不过裴述已经在这半个月里,陆续接手了柏二爷从前的所有生意,更有传闻连带柏叶在内,柏家二房的所有人都会在月底清算好公司债务后移民。”

她看着柏赫的表情,终于确定下来,冷笑:“好了,现在不是传闻了。”

毕竟是从小被娇惯的大小姐,柏天再怎么对不起柏二太,对柏叶却真的没话说。

这么突然弄一出,并不够柏叶完全放弃这个一戳就破的幸福家庭。

柏叶选了前者。

单桠听小希汇总时简直叹为观止,不是不报,只是一下子能把所有人拉下马的时候未到。

忘了说,小希已经正式从a市过来,帮单桠理账了。

她再一次对柏赫曾经告诫她,不要做无用功有了种全新的认识:“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斩草除根。”

血已经不再流了,纱布上颜色变深。

单桠其实可以做些什么,她这些天的担心不比谁少,这人因为身体太差即使没伤到关键器官,也仍然在ICU住了一周才被允许转出来,这一周单桠都没离开门口半步。

她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去了吧台。

重新拿了玻璃杯,倒了半杯温开水。

柏赫偏过头看着她,没伸手去接。

“等我喂你?”

柏赫看了她两秒,似乎确定了什么,在单桠没耐心要撂担子之前,用没受伤的右手拿过水杯。

冰凉指尖擦过单桠的,她垂眸看了眼。

“我现在其实挺生气的,”她抱臂靠在墙边,面无表情:“所以你别再做些有的没的,我也很清楚地知道我现在心脏跳得这么快是被你气的,而不是心动。”

“裴述说你在外面陪了我一周。”

单桠没打算否认:“所以你是现在更信我的真心,信我多喜欢你了?”

她从来不羞耻于自己的喜欢,从前没提只是觉得时机没到,真有那么一天她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

可以平淡也可能很浪漫,但那天那样惨痛的剖析质问,是完全不在单桠的告白预划内的。

其实不用解释,心思深沉如柏赫,不可能不知道单桠为什么要推开他。

柏赫蹙眉,第一次露出不解的神色。

对柏赫来讲,单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意义实在不同。

是不一样的。

柏家人和单桠完全是不同的两个概念,她怎么会觉得自己会为难,他当然永远站在她这边。

既然如此就不存在推开才能保护的必要性。

这是他至今耿耿于怀无法放下的。

能这样冷静,甚至默契地顺着她的意思配合,对那些个野男人,哦,有了未婚夫名号的野男人并不蓄意报复,也只有一个原因。

他知道单桠是喜欢他的,即使只是最喜欢。

总是会把那些人甩掉的,柏赫从小就知道怎样狩猎,最忌讳的就是心急。

是以,不在单桠面前流露出那种丑陋的嫉妒面貌,是柏赫能做到的最大克制。

可这在单桠眼里确实是另一种意思。

毕竟两人从前一直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除了拿捏我爱你,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没有了。”他摇头,抱着水杯,难得有几分乖样。

人总是这样,想要的东西拼了命地去争,等有天真到手里了又不敢信,没法接。

非得磨得精疲力竭了,要对方折下傲骨真正地全身心送到你手上,还不满意,不满足,内心恐惧更深,只得假意弃如敝履,再游走在边缘试探真心。

这下好了,爱里到底掺杂了什么?

好像除了爱不敢信不敢认不明晰———由爱而生的一切却无可指摘。

所以爱到底是什么啊。

单桠看着他,突然开口:“我信你对我有几分真心大过利益。”

柏赫怔然,情绪终于被激得装不下去,完全落了出来,讽人功力丝毫未退:“几分?”

她不答。

“余温说我是为了正义,我说不是。”

柏赫眼尾几不可查地颤了下。

“其实说再多不过是怨霍天雄当初舍了我,才让我前十六年过得那样艰难,梁素丽自己都没爱过我更别提她找给我找的便宜后爹。”

简单两句话,轻描淡写概括了她自己的半个生平。

柏赫这时候才开了口,说:“我知道。”

“我从那天看到那份名单起就,”单桠顿了顿:“确实拿不出手,我俩的初遇本来就不光彩,怎么到了最后我还要求这段感情干干净净。”

她笑了下,是她本末倒置了。

她同柏赫的感情里,互相利用本就是最逃不开的一环。

“所以我明知道你对我好,却不信你……一边不信你一边又利用你护着我,我知道我一个人做不来这些事,有你在无论成败起码能保住我一条命。”

“我就是这样自私自利,处处算计。”

他失笑。

“笑什么。”单桠不悦,这一番话对她来讲堪称得上是剖白了。

“还有地方能让你利用……”

说明无论从哪方面我都赢了那些野男人,作为现在唯一一个能留在你身边的人。

最终赢家。

“我不该笑?”

“……”她喉咙滚动。

“疯子。”

细碎的阳光落在杯中晃动的水面上,柏赫欣然:“是。”

单桠刚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她为了防止余温被人带走,在柏赫入院的第一天就亲自去把余温带回了圣安。

之前的地方不用想就知道暴露了,不把人转移难道等着江景绎趁柏赫病要她命么?

终归是要撕破脸的,余温住在圣安反而更舒服,她就在柏赫隔壁套间。

单桠二话不说起身出去。

柏赫也意识到了什么,暗骂江景绎来的不是时候。

肩膀白疼了这么一遭,他无奈按了铃,叫人来换药。

柏赫这时候还没意识到这会是他在港岛,最后一次见到单桠。

……

“余温,你……”

单桠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拉开门,听到声音冲出来。

走廊尽头,午后的光从落地窗斜斜射进来,将那道身影拉得很长。

江景绎站在那里。

他这两年瘦得很厉害,曾经那张无可挑剔带着少年气的英俊面孔,如今死气沉沉。

余温就站在离单桠几步远的地方。

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着,脸上没有什么血色。

那双安静的眼睛看着江景绎,并没有对方眼中的欣喜若狂,更像是恍如隔世旧梦的怔忪。

她跑过去,侧过身将余温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那个动作极轻。

可就是这样一个近乎本能的动作让江景绎浑身一震,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他死死盯着单桠。

不,不是单桠。

是盯着她身后那道被遮住的安静身影。

“余温。”

他又叫了一句,声音如砂纸磨过喉咙。

“你回来吧……”

江景绎往前走了一步,就像是用尽全部力气才能忍着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你回来,”可眼眶还是没忍住渐渐泛红:“我就什么也不要了。只要你一个……好不好?”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护士站隐约的说话声,窗外风声过耳,余温没有说话。

单桠察觉到身后之人的不安,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你做梦。”

“……”他愣住。

那双眼睛里的红还没有褪去,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冷却,他看着单桠脸上这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是你。”江景绎如梦初醒。

他恨不得撕了单桠。

“是你把她藏起来。”

这两年每一次他找到线索,每一次快要接近余温,却总会被人模糊掉方向。

“是你让她死遁,是你给她换的身份,是你让她———”江景绎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卡住。

他死死盯着单桠,胸膛剧烈起伏。

“是我,如何。”

单桠没有退,甚至微微扬起下巴:“江景绎,你凭什么来找她?”

江景绎的呼吸骤然一窒。

“高中在一起,你让她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大学四年控制她的人生,毕业又让她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想起她了,再施舍一点时间。”

单桠掷地有声:“你给过她什么?是名份还是你那不值钱的承诺?哦,一个孩子———”

她声音忽然顿住。

衣角被人很轻地牵住,单桠反手握住余温冰凉的指尖。

别怕。

江景绎如今还真奈何不了她。

“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你在哪儿?”

江景绎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所有血色都在这一秒被抽干。

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在他、妈、地、准备结婚。”

单桠替他说完。

“你未婚妻是那个门当户对,能给你江家带来好处的千金大小姐。”

“我们阿温前途大好未来会一帆风顺,凭什么去给你当情人。”

实在是勾起他太惨痛的回忆,江景绎在发抖。

他忽然撑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如同溺水之人,眼眶通红睫毛也湿了。

这大抵是他造坏自己身体这两年,第一次在人前如此不体面。

可他还在看着余温。

“……乖乖。”

他叫她。

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两年没日没夜的寻找,日日夜夜的失眠,一次次地失望。

“我错了。”

“我错了,你回来……你怎么罚我都行,你回来……你想我怎么还都行,打我骂我恨我都可以,只要你回来……”

他撑着墙慢慢往下滑,膝盖触地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江景绎似乎是再也支撑不住了,半跪在走廊冰冷的地面上,一手捂着胸口疼痛难忍的样子。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想再说什么声音却已经完全破碎。

他找了余温两年。

每一夜每一夜他都睡不着……我一闭眼就是余温落下去的样子,了无生气被盖上白布……

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求你。你回来……回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单桠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乱了,可她还是没有开口。

单桠侧过身让出半步,余温缓缓抬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景绎。

两年了。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让她仰望了整个青春的人,如今跪在她面前,狼狈得同丧家之犬没什么两样。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江景绎。”

江景绎猛地抬起头。

可余温只是看着他,安静地看着他,不再说话。

意思很清楚了。

“走了,哈巴狗有什么好看的。”单桠伸手轻轻揽住余温的肩,带着她往回走。

身后江景绎倒在地上,被闻讯而来的护士带去急救。

余温当夜就悄无声息走水路出了国,单桠在离开港岛前去见了两个人。

“桠,我很遗憾,他实在给得太多了。”

阿善仍然是那副悠闲到没睡醒的样子,一点儿也没干了坏事儿的紧张感。

“是他给的太多还是你本来就是他的人,谁帮你脱离的缅北要我说吗。”

阿善难得一噎。

衣摆猎猎作响,黑色风衣让她几乎同夜色融为一体:“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用你。”

“哇,”阿善笑了声:“最毒女人心。”

“收两份钱?”

阿善偏了偏头,说了句是。

单桠:“分我一半。”

阿善:“……”

阿扎尔摸摸头,有点不好意思,刚想劝:“哥……”

阿善:“行。”

谁能想到嗜钱如命的赏金猎人这么好说话,连阿扎尔都被他哥惊了一下。

“桠姐。”

单桠面无表情:“你比我大,三十岁的老东西。”

这下阿善是彻底笑得不行了:“你别生气。”

单桠冷眼睨着。

“都是朋友,我认真的。”

阿善懒懒靠在船边,高帮靴踩着窗沿,看了眼手机时间:“友情提示,离那个男人远点吧,真是个疯子。”

单桠简直一言难尽自己现在什么心情,一方面确认是阿善,那么确实不会再有后续危险,派去跟着柏家人的也能撤回来了,但:“……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雇主呢?”

“唔。”

他等了几秒,手机终于一亮。

“现在不是了。”

反手把屏幕伸到单桠眼前,她一看,是尾款接收短信。

此单已完成,柏赫不再是阿善的雇主了。

“……”她一句都懒得开口,转身就走。

后面阿善特别大声地在笑,难得见他有这么精神的时候:“钱一会转你啊。”

单桠没回头,摆了摆手:“藏好点。”

“下次见?”阿善满不在意地笑。

她终于转过身,叹口气面无表情道:“我不想再每天上演真人版死神来了,真他妈累。”

阿善:“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扎尔单纯地开口:“桠姐,你可以来找我们练拳嘛,不要钱。”

毕竟她算是阿善和阿扎尔独一脉的半亲传弟子。

单桠失笑:“不如请你来当保镖咯?”

“……但我们现在得赶紧走,暂时不能入境了。”阿扎尔为难道。

阿善叹口气,刚要说她在逗你,就听单桠道:“把我的那份给你弟,短时间内别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儿了。”

阿善一怔。

他看着单桠的背影,突然大喊一声:“朋友!”

阿扎尔吓得一个踉跄,跟看鬼一样看着他哥。

“我欠你个人情,只要我还有命,随时还。”

单桠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好好把命留着吧。”

霍老爷子的枪决很快就下来,这是单桠竭力为那些家破人亡的死者争取的。

不过他就算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悔改,庭审被带下去时还念念有词。

“我不是魔鬼,我只是给了那些人他们想要活下去的机会———即使是用别人的命!”

“神经病。”

这是单桠对于她生理学上父亲的最后一句评价。

霍天雄枪决的日期下来了,这么好的事情,单桠当然要去知会霍凛一生,免得某人还在做着有人来保释他的美梦。

“家里的金条全都被敲出来了,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很遗憾,没想尽办法把这些脏钱送进保险柜?”

“但是没关系,霍先生,我会帮你的情妇们支付遗产继承的税费,分期还款到霍家属于你的产业彻底被,”她轻飘飘落下一句,而后直起身:“啃食殆尽。”

“你凭什么这么做?!你以为你是谁———”

面对霍凛的暴怒,单桠很平静:“你错了吗。”

“我有什么错?!这些事不是我做也会有别人做!”

这段日子是霍凛人生中最黑暗的,往日养尊处优全然不见,如今凹陷的眼眶仿佛要跳出来,那略显松弛的皮肤跟从前单桠见过的那些赌鬼一个样。

“那就这样吧,觉得自己没错也没关系。”

单桠沉沉地看着他。

因为无论怎样。

“你余生都要待在这里,体会他们体会不到的苦,为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忏悔。”

“霍总,好好享受你,接下来的人生。”

“作为如今执掌大权的,”单桠笑了下,她终于露出胜券在握的神态:“你的亲妹妹,我一定会对你多加关照。”

霍凛在听到单桠前半句话时就瞪圆了眼睛,猛地暴起:“什么?!什么亲妹妹,你是什么意思———”

他拼命地挣扎,被狱警按下去。

单桠只是站起来,看着他笑,却一句也不再回应。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包括单桠和温夏年的订婚。

……

「我人傻了啊」

楼主

[图片]x9

百乐宫事件后续!刚刷到官方通告,港岛霍家那一串终于判了!!!非法经营人口器官贩卖、洗钱、组织公海非法交易、故意杀人……数罪并罚!

底下还一串名字,全是当初在港岛呼风唤雨的那帮人。哇,天理昭彰报应不爽看得我头皮发麻。

9L:「不是,你们仔细看名单了吗?霍天雄,霍家老二,霍家老三,还有柏家那些个……这几乎是连根拔起了吧???」

44L:「不止,你看底下还有一堆行贿名单,都是以前在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案子办得够彻底的。」

56L:「等等等等。我有个问题。霍家被端了,那……那个霍家刚认回去女儿呢???」

61L:「对哦!!!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当时不是说她是霍家主家唯一嫡系吗?怎么名单里没有她???」

72L:「细思极恐。我去翻了通告全文,三遍,真的没有。就连霍家那边十万八千里的旁系都全在名单里,唯独没有她。」

128L:「我有个朋友在港岛做记者,当初追过这个案子。他说……有些事情不能明说。反正单桠在判决下来后就离开了港岛,回A市了。」

15L:「不是,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全进去了,她一个直系女儿安安稳稳回a市?」

楼主:(捂嘴)花生你发现了盲点!

161L:「……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楼主:(捂嘴)现代版《碟中谍》+《无间道》+《潜伏》……她要是出自传主播一定买。好了可以不用再说了,主播养号不易不想被封号。

199L:「卧槽卧槽卧槽,你别说,我突然想起之前那些事了。」

211L:「就之前不是有她一堆黑料吗?什么伤人、靠男人上位、娱乐圈交际花、一女四男……后来那些黑料突然就没了。提示(一堆人被**)」

250L:「懂了。不说了不说了,这种事情还是少议论。」

266L:「我就弱弱问一句。那我们Mia……是回归了吗?(热泪)」

299L:「……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312L:「我刚刷到一条微博。说是有人在A市那个顶级别墅区看到她了。和温总一起,好像是去看房。」

366L:「所以她和温夏年是真的???」

419L:「不是吧,那我的青也…(爆哭)」

420L:「别说了,再说我又要去重温那段修罗场了(孤零零扛起柏桠大旗)」

楼主:Cp粉别吵了别吵了,有新消息!有人拍到单桠进了一个小区,不是她和温夏年看房那个,是另一个!!!

楼下齐齐:「哪一个???」

楼主:「就是市中心寸土寸金那个顶级大平层,栋据说有新买家,姓柏。(言尽于此,楼主真的很害怕,溜了)」

520L:「……………………咪勒个天」

777L:「所以未婚夫在A栋,前男友(存疑)在B栋,她两边跑??」

788L:「还有谁记得我们青桠(捂嘴流泪)」

799L:「影帝不是早就下场了吗?港岛名单里没他啊。」

818L:「抱走我们青也不约,请大家多多关注青也新戏《狂豸》末路之下携手同行!」

888L:「吾辈楷模。」

同一时刻,单桠从电梯里出来,脚步停在那扇门前。

她站了两秒,抬手输入密码。

“嘀———欢迎回家。”

门开了。

果然是她生日,真是……老土啊。

她毫不客气,推门进去。

899L:「天啊好长,有没有人能直接拉一个表?」

楼主:「来直接上mindmap NO.1她新公司的合作对象,网传未婚夫。NO.2前老板,如今港岛柏家家主。NO.对,还是一个未婚夫哥,江家那位(是的,她有两个未婚夫且时间线重叠)NO.4ulq影帝一个流量骚包男一个清纯小生一个…太多了且不一一举例了。」

「关键是现在她回来了,这些人呢?」

「可靠消息,都回来了。」

「这是要决战紫禁之巅吗?」

好了可以不用再说了,主播不想被封号。

「狗仔呢!!!快去蹲啊!!!」

「这要是拍到点什么,绝对是年度大瓜!!!」

是的,狗仔已经在蹲了。

都叫狗仔了,鼻子当然是很灵敏的。

鼻子确实比药师还灵,但镜头怼在长焦取景框里,手却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操,你稳点行不行!”耳机里传来老板压低的骂声。

“我他妈稳不住!”小江攥着相机,手指冰凉,取景框里那扇落地窗大敞着,大概是才搬过来还没来得及换玻璃,里面发生了什么简直一览无余。

单桠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她站在男人跟前,落地窗大开,轮椅后月白纱帘随着冲进来的风纷飞。

难得有这样一个平静,又舒服的午后。

“我要结婚了。”

她公布喜讯,

往日高高在上的人此时看起来苍白又无力极了,单桠欣赏着他紧绷的下颚,因为用力而青白的指尖。

该,不好好养着a市港岛两头跑,多大人了还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招。

又坐上轮椅根本不意外。

她忽然笑了下,视线落在他手上。

“不祝福我吗?”

这句话终于打破柏赫竭力维持的体面,分明在阳光下,柏赫的眼神却有种蛇毒入骨的阴冷。

“单桠。”

“你要和谁结婚呢。”他开口,嗓音哑而涩:“你也会让别人那样亲你么。你偏怜悯苏青也这种随处可见的路边野狗,还是只喜欢江景绎这样能装的千年狐狸?”

“他们到底哪点比我好?”

“他们哪里比你好……”单桠笑了下:“柏先生是人病了耳朵也不太好了,现在圈里的风向不应该是我这位明日的准豪门弃妇。柏先生不是这么想的?华星可是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啊。”

圈内铁律,不发声即默认。

霍家大厦将倾,单桠并没打算做什么补救措施,从罪恶里扣出来的财富,自然要还回去。

每一位受害者家属都得到天价补偿金,当然,主动将子女亲人卖掉的罪魁祸首也被一一揪出。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她这位霍家如今仅剩的独女,谁都知道只是个空壳罢了。

“……”柏赫沉默了一瞬。

头一次大脑差点被气到宕机,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凸起,青筋毕露,胸膛剧烈起伏又被他死死压住。

“单桠,没有你这样冤枉人的。”

“是你自己选的要走……不留在我身边,你不能要我这样大方去给你和别人洗白,替别人铺平前路。”

他离得单桠近了些,坐在轮椅上想看她就得抬着头:“你在想什么,嗯?想倒打一耙说你被全网黑的时候我也无动于衷?”

单桠眼眸微眯,似乎只是在考量柏赫的反应,而这一切她其实早比谁都清楚。

“我要是明目张胆护着你,你今天还能站在这?”

到时候气他坏了布局的人也会说是眼前的女人。

柏赫觉得自己确实是遇到克星,而他竟然甘之如饴:“单小姐,找茬都想不出来你这样的理由。”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像是在等他消化完这一遭情绪,然后继续说下去。

“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

“柏赫。”

她很少叫他的名字。

“你把我教成这样,会有哪个好人家愿意娶我吗?”

柏赫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更何况,他们又不是你。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干净得近乎一眼看穿,又仿佛什么也叫人看不懂。

单桠习惯了有利用价值,习惯了利益置换,不懂该怎么正常跟人相处。

但没关系。

将她三观完全重塑的那个人告诉她,想要的就要去抢,去夺。

想得到什么就得先学会付出什么,用可有可无的换你最想要的。

她弯起唇角,听见柏赫开口问。

“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现在立刻开直播!”

老板的声音带着赌徒下注前的亢奋:“快,这是独家,全网都在等她的料,只要画面切出去,咱们就发了!”

“可她刚进去,还没发生什么。…”小江有点犹豫,这太不厚道了。

“等她发生什么就晚了!”

小江没说话。

他把眼睛重新凑上取景器。

镜头里,那两道身影动了。

他的手指按在快门上,机械地连拍,快门声像心跳一样密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小江听到自己的声音,无法言说的干涩……却带着兴奋。

“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腾出手点开了直播键。

与此同时,单桠弯下身,手攥住柏赫的衣领。

他一米八几的个子,被她轻易从轮椅上硬生生拽下来。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柏赫下意识想撑住地面,可手臂根本使不上力。

“你问我?”

她低头看着他。

“现在来问我了。”

柏赫没有说话。

他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大理石,慢慢撑起身,仰头看着单桠。

“你做什么事之前,跟我商量过吗?”

单桠蹲下来,略带疑惑。

她伸手点在柏赫伤处:“子弹打进这里前……跟我知会过一声吗?”

柏赫咬牙。

他瞳仁漆黑,羽睫浓密,此刻被额角滑下的汗浸湿了几缕,往下垂着。

单桠看着他。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不着痕迹地掌控一切,轻易就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现在他跪在自己面前,却还是在看自己,毫无怨怼。

“我有时候真的恨死你了,你凭什么敢这么做?觉得你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就能成为挟制我的工具么。真是有病。”

你凭什么,这样吃定我。

柏赫的神情一寸一寸冷下来。

单桠见他这样,反而笑了,抱着胳膊毫无不在意道:“终于不装了?哪儿来滚哪儿去吧。”

“我有没有病你不清楚?”

单桠抿着唇,似乎咬牙要再说出什么刺人的话,又忍下来。

“你太不体面了。”她居高临下,轻飘飘丢下这么一句。

柏赫:“……”

他一动,牵扯到伤口疼得脸一白。

“下辈子都要自己过了,还要体面做什么?”

“所以买凶杀自己就体面了?”单桠冷笑。

胆子是真大。

仇家那么多,就不怕真死了。

“至少……你会永远记得我。”

死去的人不是不可超越么?

一个温夏年能让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甚至复制出一个苏青也。

那么他呢……如果那天自己没了命,单桠会记他一辈子的。

柏赫不用猜就能确认。

“换种方式要你一直记得我也不错。温夏年确实需要未婚妻,你知道我与人合作最看重价码,其他的我不在乎。”

柏赫看了她很久没说话。

单桠在这几秒的沉默里越发兴奋,那种浑身血液要逆流却在沸腾瞬间被炸起来的感觉。

“你试试。”

柏赫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种难以言喻的深幽:“试试看,我会怎么做。”

他人生第一次无法对于一个问题,给出确切答案。

但可以知道的是。

“我不会放过你。”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你单桠情愿还是不情愿,都要留在我身边。

你的那些野猫野狗,我一定会替他们找个风水宝地。

屏幕一卡,直播间人数开始疯狂跳动。

1000......1w.....9w.....70w……

弹幕已经炸了。

「这是哪儿???」

「卧槽真是Mia啊!」

「那不是轮椅吗怎么跪地上了???」

「何意味?!谁来告诉朕何意味!不是说顾客是上帝吗?谁来告诉我地上那个是谁啊」

「……这是要求婚还是要打架啊?」

「进来的麻烦看看标题,当然是后者了(温总正在赶来)」

两人丢在一旁的手机屏幕疯狂闪烁,但几乎不静音的两个人,这回都默契地提前拨了音量键。

单桠盯着他,就像看着自己手中完全掌控的猎物,眸光是兴奋的亮。

可柏赫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剧痛从肩膀传来,眼前骤然发黑。

他的身体晃了晃,单桠下意识伸手去扶。

柏赫将额头抵在她肩上,呼吸很浅。

半死不活这么多年。

身体确实不如从前。

“我不会放手的。”

他重复。

“就算你恨我……”

我也会把你抢回来。

单桠没吭声。

心里暗叹真是本性难移。

「妈呀这是什么修罗场!!!」

「热搜第一了兄弟们」

「我只想知道没人去提醒他俩吗……」

当然有了。

裴述才亲自去把柏宝妮拎回来,就见柏宝妮在车上怪叫,他就随便看了一眼,在柏宝妮的尖叫声里差点出车祸,只好随意选了条道下了高速。

此时两人也在看着直播,裴述的手机已经要被打爆了,柏宝妮还在一旁格外兴奋:“求婚吗?这是要求婚了吧?”

她把手机给裴述看:“裴哥哥,我哥是在下跪对吧?”

裴述皮笑肉不笑,应付完电话另一头的合作伙伴,在对方说话的间隙按下静音,秒开大:“海水泡多眼瞎了吧妹妹,你哥这是要挨揍的姿势。”

正好弹幕飘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