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似乎并不愿意继续说秦家的事, 又提道:“不说这些了,咱们什么时候准备啊?我还没去过匪窝呢!”
黎以棠想了想:“加上准备的时间,再怎么早, 应该也得后日或者大后日了吧?”
黎以棠说的有些心虚, 毕竟吴明舟根本不可能绑架他们, 很大概率这场戏是白演了。
秦瑶嘀咕着:“真慢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 秦瑶风风火火起身:“我还有事, 棠棠你早点休息,不用送我啦!”
秦瑶来去如风,看着秦瑶欢快的背影, 黎以棠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
萧元翎声音猛地响起,倒把黎以棠吓了一跳:“你怎么不敲门!!!”
萧元翎顿了顿, 看了看根本没关的门,配合的后退两步敲了三下。
黎以棠也反应过来是秦瑶没关门, 轻咳一声:“进来吧。”
萧元翎失笑:“你今日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还在想秦家的事?”
黎以棠泄气, 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憋闷。
萧元翎抬手给黎以棠倒茶, 想了想开口:“棠棠其实不用这么纠结, 人都是复杂的。”
黎以棠眼神微动, 低着头没说话。
萧元翎失笑看着面前人憋闷的样子,心中却忍不住想,他的棠棠从前一定是生活在十分单纯的环境, 接人待物才会如此爱憎分明。
“不管是秦家主还是孙盈,每个人都很复杂, 你能与之相交的也只有其中一面,其实真的无需如此介怀。”
“秦家主是个能力很强的领导者,也就代表了她必须要顾全世家大局, 阻挠改革,针对吴家是正常;她是母亲,所以对女儿疼爱也无可厚非。当两个角色矛盾冲突时,所做所为自然也看起来有些矛盾。”
萧元翎温声说着,说的很慢,像是安慰:“孙盈也是。既是你的朋友,更是孙家生意的接班人。”
黎以棠其实没想到,萧元翎能够观察细致入微至此。
说起来两人独处时间其实并不算多,更多时候,黎以棠似乎都是在忙其他的事情,注意其他的事物,哪怕是朋友们都在场时,萧元翎也一向是那个话最少的。
所以黎以棠习惯了那道停留在她身上,温柔而总是长久停留的目光。
就算刚刚在马车上,黎以棠也下意识跟沈枝分享,孙盈的事,黎以棠更是没有跟萧元翎提过。
可是萧元翎就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并且选择来安慰开解她。
但是反观当时萧元翎有心事的时候,她根本毫无察觉,只是忙着自己的事。
这样看,她好像对萧元翎真的很差。
黎以棠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不自觉绞着自己手指。
萧元翎不知道黎以棠七拐八拐已经跑偏的心理活动,看着眼前少女眼眶红红,低着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难得有些无措,在外舌战群儒,最擅长四两拨千斤玩弄人心的九皇子,此刻哑口无言。
怪他话说的太重了,棠棠和孙盈关系亲密,定然是受不了的。
萧元翎涌上些懊恼,起身半蹲在黎以棠面前,正斟酌着语气,少女温香软玉,扑了他满怀。
感受到脖颈间湿意,萧元翎身子僵的不成样子,半响,慢慢回抱住她。
黎以棠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说的对,我也都明白,我就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顿了顿,黎以棠诚实道:“还有,觉得我对你有点差了。”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孙盈,她不傻,看得出孙盈的疏远。
秦家主只是个接口,黎以棠烦闷孙盈捉摸不透的态度,才也今日的所见所闻更加闷闷不乐。
甚至更深的,孙盈闪烁其词的部分,黎以棠不愿意细想。
想到这,黎以棠又想起她最觉得憋闷的“同路不同路”那段话,心道如果萧元翎也说出此类观点,她就立刻不理他。
萧元翎抚着黎以棠微凉的长发,听到后面那句话,极轻的笑了一声,心中一片柔软。
他都已经觉得,黎以棠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最好的人了。
感觉到怀中人情绪逐渐平息,萧元翎绕着黎以棠的头发,低声询问:“为什么觉得对我不好?”
黎以棠难过半天,还以为萧元翎后续有什么鸡汤,等着听一听,结果就等来这厮这么一句话,气氛瞬间被破坏,挣开腰间的手,有些不高兴:“前面一句你就不问了?”
眼前少女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一双澄澈的眼睛控诉般看着他,两人靠的极近。
萧元翎喉结微不可查的滚了滚,垂眼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一垂眼,黎以棠就能很明显的看到萧元翎上眼睑那颗蛊惑人心的小痣,才注意到两人间有些暧昧的距离,耳朵立刻爆红:“你、你怎么还蹲着,腿麻了吧?”
见萧元翎没有动作,黎以棠有些不自在的准备起身,却被一道不容拒绝的力度制止,手被扣住,接着萧元翎单膝半蹲,欺身向前。
这个高度,刚好够萧元翎的视线牢牢锁住黎以棠闪躲的眼眸,在她脸颊上里落下一个克制、轻柔的吻,然后看向她。
于是黎以棠鬼使神差的低头,双唇即将相触的那一刻,萧元翎停住,声音低而轻:“那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
萧元翎拖住黎以棠的后颈,垂下眼睫,唇舌纠缠。
黎以棠大脑一瞬间空白,呆呆的甚至忘了闭上眼睛。
萧元翎微微松开她,少女急促湿热的呼吸扑在他脸上,唇瓣被吮吸的嫣红,翻着水光。
萧元翎眸子暗了暗,低笑提醒:“棠棠,下次记得换气。”
黎以棠还沉浸在那个吻里,舌尖和嘴唇都麻麻的,对上眼神灼灼的萧元翎,猛地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于是面前半蹲的男人笑的更肆意了,震得黎以棠滚烫的耳垂也发麻。
什么下次!!!
。
翌日一早,秦瑶来找黎以棠时,惊奇道:“棠棠,你嘴巴怎么肿了?”
黎以棠昨夜翻来覆去,天都蒙蒙亮才勉强睡着,此刻听见这话,面上又涌上一股热意,含糊道:“昨日菜太辣了,咱们走吧。”
秦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辣啊......啊对棠棠,我今日临时有新的灵感,所以不能一起逛街了呢。”
刚好黎以棠也没睡醒,顺势道:“没事,改日也是一样的。”
秦瑶笑笑:“棠棠最好了!那我先回去啦。”
黎以棠笑着点点头,这么点小事还要自己跑一趟,真是活力无限的小姑娘。
不像她,又可以在床上躺一天。
往后一连几天,黎以棠都没见秦瑶,到了准备“演戏”引诱翻江会的日子,秦瑶直接推辞不来了。
黎以棠以为秦瑶是生病了,还打听了一下,就打听到秦瑶似乎又不愿意他们剿匪,在家跟秦韵生气。
剿匪是皇帝亲自下旨,在平江也算是沸沸扬扬,秦韵自然是无法答应秦瑶。
戏还得继续演下去,黎以棠三人心知肚明翻江会根本不会来绑人,一连三天陪着萧元巳和秦家演戏。
萧元巳也觉出不对劲,看着淡定自若的三人,眼神微眯:“不对。”
今日黎以棠和萧元翎扮做一对兄妹,沈枝是随行小厮,萧元巳是带着的侍卫。黎以棠吃着萧元翎剥好的莲子:“有什么不对的?人家河匪也不能天天干活吧,耐心点吧三殿下。”
沈枝尽职尽责降低存在感,萧元巳冷哼一声:“但愿如此,而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萧元翎剥完莲子又剥瓜子:“三哥应该是多虑了,官府上下都和秦家一心,不会发生这种事。”
看着宛如出来度假的两人,萧元巳脸黑了黑:“明日不演了。”
嘴上说着以剿匪为先,过去这么多天,乡试改革都快差不多结束了,剿匪的事连个影都没有。
萧元巳心中涌上一股深深地,被耍的感觉。
黎以棠真心实意感到遗憾:“啊?好吧......”
萧元巳脸色更加不好看,冷声吩咐船夫:“回去。”
说完似乎再也受不了般,自己走到船舱外透气。
今日结束的早,路遇秦府,黎以棠叫停,打算去看看好几日不见的秦瑶。
秦家人认识这位小姐新交的好朋友,不敢怠慢的去通传,过了一会,秦瑶来到前厅,人看着憔悴不少。
黎以棠关心道:“这是怎么了?”
秦瑶屏退左右,看着情绪低落:“娘这次是真的跟我生气了。”
黎以棠讶然,虽然秦韵某些方便古板又封建,但看着对秦瑶是百依百顺:“发生什么了?”
秦瑶嗫嚅,抬眼看黎以棠:“棠棠,你帮我劝劝我娘好不好?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想嫁给三皇子,也不想嫁给乱七八糟的人。”
说着,秦瑶眼神黯淡下去,话如倒豆子一般说出来:“棠棠,我想让娘放弃剿匪,娘不同意,我满心以为,只要我告诉她其中缘由,她就会像之前那样同意,结果娘的第一反应却是借机将吴家一军......”
这番话信息量实在有些大,黎以棠愣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近几日翻江会也没有新消息,黎以棠正不知道下一步的办法,结果照秦瑶话中的意思,她已经将事情都和秦韵说了。
黎以棠一时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秦瑶愧疚道:“其实那日我骗了你,我有些等不及,因为话本的原因,我和书坊老板有些交情,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以为我是想为新话本找灵感,就告诉我一个翻江会成员的行踪,我就悄悄跟去了......”
黎以棠听得叹为观止。
一时不知道是先佩服秦瑶的胆大心细,还是先说她的胆大包天。
那可是贼窝,一个女孩子家居然就这么直接去了?
黎以棠欲言又止,又哑口无言,听着秦瑶继续道:“事情还算顺利,我找到了翻江会,只是和我想的很不一样,然后玉生看见了我,也不敢贸然送我回去,我便在赵大娘家住了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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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棠棠毕竟还是个十八岁孩子来着,可以说完全还没接触过社会险恶,还处在一个比较理想主义的年纪,盈盈成熟一些,思考的自然也就多一些,复杂一些,类似于实习成年人和高级成年人的区别,?所以棠棠既能理解她的决定,也不理解,就会导致她很纠结很郁闷。
然后萧元翎趁虚而入趁虚而入[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