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老师, 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我是高三(14)班余岁聿。
昨天晚上,我在学校广场违规燃放烟花, 违反了校规校纪, 还对学校的公共设施造成了损坏, 对此我深感抱歉,也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
陈其夏站在班级队伍里,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耳尖发烫。
“余岁聿太够意思了,直接一个人认罪了。”夏之晴小声道。
陈其夏收回目光,咬着牙道:“谁知道你们居然把旗杆烧了。”
“就那一点,谁还没有一点失误了。”
“以后, 我会严格遵守校纪校规, 不再做出此类行为。希望各位同学引以为戒, 切勿模仿。”
检讨结束,余岁聿又下意识望向陈其夏的方向。
夏之晴见他看过来, 用胳膊撞了下陈其夏, 带头鼓掌。
台下响起的掌声气得年级主任的脸发紫。
“你们听不听得懂好赖话?鼓什么掌?这种行为, 值得喝彩吗?”
“噗。”
夏之晴反应过来, 低头偷笑。
陈其夏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她没反应。
直到马林飞出声:“夏之晴,你笑什么?”
夏之晴吓得一激灵,强忍着笑意抬头:“老师,我没笑,我难受。”
“旗杆……旗杆烧黑了一大片,我……我难受。”
“想哭。”
陈其夏被她的话惊得瞪大双眼, 满脸震惊。
她到底在胡扯什么?
马林飞本来就生气,夏之晴的话相当于火上浇油。
“夏之晴,你知不知道……”
他骂得声音极大。
陈其夏见事态不对,扫了眼站在身后的余岁聿,猛地往下一倒。
余岁聿悄悄抬起胳膊,撑着她快速放到地上,对着马林飞道:
“老师,陈其夏晕倒了。”
“还不赶紧送医务室。”
马林飞话还没说完,余岁聿早已抱着陈其夏离开,夏之晴紧随其后。
“慢点慢点,余岁聿。”
陈其夏睁开一只眼,见马林飞落在最后,开口劝道,“你快把我晃吐了。”
余岁聿将她往上踮了踮,放慢脚步,“陈其夏,你学坏了。”
夏之晴跟在身后跑的气喘吁吁,听见陈其夏和余岁聿在聊天,憋不住笑道:“我靠,陈其夏,你奥斯卡影后吧。”
“要不是因为你,我能装晕吗?”陈其夏叹了口气,无奈道。
“我不是憋不住嘛。等一下我给他道歉,你就说是低血糖。”
陈其夏朝夏之晴悄悄比了个“OK”。
余岁聿将陈其夏放在医务室,和夏之晴去门口堵马林飞。
“老师。”
“老师。”
马林飞看到两个人就没好脸色。
平时看着挺乖两个小孩,捅出这么大篓子。
“老师,对不起,我不应该在这么严肃的场合笑的。”夏之晴低着头认错。
伸手不打笑脸人,马林飞将视线转向余岁聿。
“我不应该放烟花。”
“你是不应该放烟花吗?你是不应该在学校放烟花。你怎么想的啊余岁聿……”
“老师,我没事了。”陈其夏走出医务室,手里拿着一瓶葡萄糖。
马林飞上下打量一番,“低血糖?”
“对。”
“高三要注意饮食,平时多锻炼。”
“我知道的,谢谢老师。”陈其夏笑着道。
“行了,没事就回去上课。”
马林飞话音刚落,三人就跑没了影。
“老师再见。”
“老师,我也去上课了。”
“老师再见。”
————
2017年的大年三十,陈文和陈其夏从山上下来后就回了房间。
陈其夏靠在床头,看着万家灯火,点开余岁聿的头像,问道:“你回首都了吗?”
余岁聿回得很快:“没有,在临芜。”
“那你新年一个人吗?”
“嗯。”
陈其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穿着外套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她打了车,想快一点见到他。
“姑娘,这么晚了回家吗?”
陈其夏愣了一下,笑着道:“啊,对。”
“和我一样,我拉完你这单就回家过年。”
“新年快乐。”陈其夏眉眼弯弯,祝福道。
“哈哈哈哈,也祝你新年快乐。”
窗外的烟火已经炸了好几轮,余岁聿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春晚。
陈其夏没有再回消息,他将手机扔在一边,独自发呆。
想见她的情绪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
来不及细想,他抓起外套打开门。
陈其夏的手刚抬起,门就被从里面打开。
两人皆是一愣。
“你怎么突然……”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余岁聿一把拥入怀里。
窗外烟花炸响。
十二点。
“余岁聿,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余岁聿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声音闷闷的。
“好冷,快让我进去。”
陈其夏推开他进门。
余岁聿下意识弯腰给她换鞋,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陈其夏反问道。
“有点意外。”余岁聿舔舔唇。
“我们家不过年。”
“好巧,我也是。”
“但我想过。”
“我也是。”
余岁聿从房间取出一个红包给她,“本来想过两天见到你再给。”
陈其夏笑着接过,“怎么我还有压岁钱?”
“你都不给我磕头,我还给你发压岁钱,不感动吗?”余岁聿单手插兜,语气带着些不正经。
陈其夏伸手打他,“你还想让我给你磕头?”
她摸着不薄的红包,不好意思道:“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唉。”
余岁聿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一番,“用别的补呗。”
陈其夏闻言下意识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他。
余岁聿笑着靠近她,亲了亲她的耳垂,低声道:“我说陪我做饭,你在想什么?”
陈其夏知道自己想歪了,脸色迅速蹿红,结结巴巴道:“我……我就想的是做饭。”
说着,她转身往厨房走,被余岁聿一把拉了回来。
“这边,宝宝。”
————
高三下半学期,弹指一挥间。
一月底,临芜市下了今年冬天的最后一场雪。
陈其夏和余岁聿在雪地里写下彼此的名字,约定永远;
二月,春天到来,陈其夏同学成功突破五百五十分大关;
三月,樱花盛开,陈其夏和余岁聿在樱花树下留下一张合照;
四月,高中时代最后一次运动会,陈其夏和余岁聿陪着夏之晴打了两天的扑克牌;
五月末的操场晒得人后背发烫,红底白字的“决战高考”横幅猎猎作响,各班穿着蓝白校服列队站定,手里的誓词纸被攥得发皱。
领誓人站在主席台上扬声起头,全校的呐喊瞬间掀翻天际:“以青春之名,庄严宣誓!”
余岁聿就站在陈其夏斜前方,白衬衫领口被风掀起,他攥着誓词纸的指节泛白,声音沉而有力,混在千人齐诵里,却偏偏能精准落进她耳里。
陈其夏鼻尖冒汗,跟着大声念“全力以赴,决胜高考”,余光瞥见他后背挺直,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他挺身而出的场景,喉头莫名发紧,念誓词的声音都重了几分。
其实早在那个时候,我就对你动心了,余岁聿。
陈其夏想。
誓词收尾时千人齐喊“必胜”,震得地面轻颤。
人群骚动间,余岁聿忽然回头,目光精准锁住她,递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她飞快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飞快移开眼。
“等会毕业照,站在我旁边。”
“好。”
“三、二、一,茄子。”
高三(14)班的毕业照定格,陈其夏站在余岁聿的前方。
高考前一天,高三同学开始收拾东西离校。
一年的辛苦和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得到释放,满地用试卷折成的纸飞机是每个人努力的证明。
“我终于不用学了!!!”
“再见临芜一中!!!”
“老子解放了!!!”
余岁聿和陈其夏站在阳台,在拥挤的人群中圈出一块地方,将她围在怀里。
“余岁聿,马上高考了。”
“嗯,暑假可以帮你实现一千零一个愿望了。”
“我都还没打开。”陈其夏因为至今想不到要让他实现什么愿望,所以什么都没有写。
“高考后慢慢想。”
……
六月的阳光烈得晃眼,考点门口的梧桐树叶被晒得打蔫,警戒线外挤满了送考的家长。
陈其夏攥着准考证和透明笔袋,指尖沁出薄汗,刚穿过人群,就撞见了同样往考场走的余岁聿。
他穿着干净的白恤,背着简单的帆布包,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却依旧站得笔直。
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都没说话,只默契地放慢了脚步,并肩往教学楼走。
两人不在同一个考场,余岁聿在北楼,陈其夏在南楼。
余岁聿陪着她从南边上去。
考场外的喧嚣似乎被隔绝开来,耳边只剩彼此的脚步声,还有蝉鸣织成的夏日背景音。
“别慌。”他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安抚的力量。
陈其夏点头,指尖却依旧攥得发紧。
“你也是。”她轻声回应。
走到考场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握住她的手掌捏了捏,“我相信你。”
陈其夏蓦地笑出声,“我也相信你。”
“那谢谢陈其夏同学了。”
“好好考哦,余岁聿同学。”
“考试结束,考生立即停止答题……”
意外的,高考结束的这个瞬间,陈其夏的内心没有解脱,只有平静。
甚至没有轰轰烈烈地分别,同学聚会、染发、美甲……都被她一一忽视掉。
陈其夏和余岁聿一起吃了经常吃的那家福鼎肉片,走过两人一年来一起走过无数条的小路。
两人再次路过那年冬天隔着马路相望的便利店,不自觉笑出声。
谁也不会想到,一年后,他们会成为如此亲密的关系。
“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在一起。”陈其夏感叹道。
“我想到了。”余岁聿望着她的侧脸出神,小声回道。
“什么?”
“在这里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是同一类人。”
“哪一类人?”陈其夏问。
“不甘心被困住的人。”
“我要自由了,余岁聿。”
“嗯,你要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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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是修文狂魔[爆哭]要努力完结了 这周应该能更两万一 二十万左右完结[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