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雨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问了一次:“跟我睡?”
陈廷亦点头:“嗯,我怕万一又像上次那样半夜来月经,睡你旁边, 你好随时救我。”
他说完径直往她卧室走, 却被宋秋雨一把拽住手臂。
陈廷亦站定,扭头看她, 她脸上有明显的愕然, 于是他心虚道:“你不愿意?”
宋秋雨沉默,想起上次他生理期惨烈的样子, 松开了手,默然这一行为。
她这是同意了?
陈廷亦心里笑了下, 但面上并不显露。
他往里走,这间屋子的一切都是他置办的, 包括这张宽两米的大床,睡他们两个绰绰有余。
他看了眼掀开的一侧被角,说道:“你平常睡左边?”
“嗯。”
陈廷亦绕到右侧, 撩开被子躺进去。
枕头真软, 被子也暖和, 他惬意地躺好,看向还站在原地的人。问道:“你不睡吗?”
他盖着被子,从宋秋雨的角度看去, 只能看见他露出来的半张脸,脸很小,一双眼睛映着灯光,灵动明亮。
她怔了怔,说道:“你先睡,我出去喝口水。”说着离开卧室。
宋秋雨走到岛台, 接了半杯温水,背靠着案台站着。她手撑着案台,姿态很随意,握着水杯仰头喝下,喉结滚动。
她思绪放空默默地站了一会儿,随手放好杯子,离开。
回卧室的时候,看到陈廷亦背过身去了,被子拱成一个小山丘。
宋秋雨以为他已经睡着,于是悄无声息地往自己睡的那侧走。走近时却看到亮着光的手机屏幕,原来他只是背着身玩手机而已。
宋秋雨静静躺回床上。
等了一会儿说道:“我关灯了?”
陈廷亦把手机倒扣放在柜子上:“嗯,你关吧。”
屋内瞬间陷入黑暗中。
宋秋雨不习惯跟人同塌而眠,尽管那曾经是自己的身体,但已经换了这么久,她没办法再单纯地当那就是自己。
她一手搭在前额,闭上眼尝试入睡。那边陈廷亦却将身体转过来,平躺在床上。
随着他身子的挪动,她闻到一股清新的香味,应该是沐浴乳的味道,他睡前洗过澡的。
女孩子的身体似乎总是很香,宋秋雨以前不觉得,但现在成男人了,她好像能切实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尖。
陈廷亦再次翻身,直接面对着宋秋雨,令她觉得那股幽香更近了。
陈廷亦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依稀可见她英挺的轮廓。
居然跟她睡一张床了,陈廷亦小小地激动了下。过了一会儿,他很小声地喊她名字。
“宋秋雨。”
黑夜,使得他说话的声音尤为清晰。
宋秋雨哼了声:“嗯?”
他问:“你睡相好不好?”
宋秋雨语气平静:“我没有乱动的习惯,应该算好。”
大学住宿的时候,没人说她睡觉习惯很差。
陈廷亦笑:“我睡相也挺好的,不打呼不磨牙。”
宋秋雨声音淡淡:“那你睡吧。”
“嗯,晚安。”
到了后半夜,宋秋雨总算体会到他说的睡相好是什么意思了。
她好好地躺在左边,他却整个人翻过来,手抱住她的腰,腿搭上她的腿,胸口也软软地贴着她。
陈廷亦头抵着她颈窝,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迫于无奈,宋秋雨往旁边挪了一下,他却紧跟着又贴上来。
她再挪,他再贴,直到退无可退。
宋秋雨心底叹了口气。
她不该信他的话,陈廷亦大概没有过集体生活的经验,从小就是一个人住大房间,睡大床。
不像她,宿舍里睡的是一米二宽的小床,睡相不好是会掉下去的。陈廷亦则可以随心所欲地躺,没人真正体会过他的睡姿。
宋秋雨不想此刻被他挤下去,于是强势地将他的身体翻过去。
她终于能安心睡了。
后来,他又缠过来一次,都被她如法炮制挡回去。
一夜难安,闹钟未响时,宋秋雨已经率先睁开眼。外面的光透过窗纱照进来一缕,勉强能视物。
这会儿陈廷亦倒躺得好,正背对她呼呼大睡。
宋秋雨动作很轻地下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出去晨跑。
结束后回卧室,床上的陈廷亦已经醒了,躺在床上,两眼盯着她。
宋秋雨顿了下。
陈廷亦眨眨眼,声音带着晨起后的一丝慵懒:“早。”
“早。”
陈廷亦揉眼睛:“你醒得好早。”
宋秋雨没揭穿他睡相难看的事,只问:“你感觉怎么样?肚子痛不痛。”
陈廷亦缓缓坐起,还有些懵,摇头:“好像没什么感觉,可能大姨妈明天才会来。”
他打着哈欠下床,准备回自己卧室洗漱。走到门口的时候,宋秋雨突然叫住他。
陈廷亦转头,不明所以:“怎么了?”
宋秋雨提醒:“裤子粘上了。”
陈廷亦下意识往屁股后面看,上面有一小片已经发黑的血迹。
看来大姨妈还是准时造访了,不过他昨晚提前贴过一片卫生巾,怎么还是粘上了。
陈廷亦:“居然来这么准时,我这次都没什么感觉。”
宋秋雨见他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放下心来:“可能上次那么痛是落水导致的,身体彻底恢复后,也就好了。”
陈廷亦也松了一口气,肚子不痛就好。
“我去换条干净的。”
他到卫生间把脏的脱了丢掉,换了条新的。他觉得以后每个月都得扔很多内裤,于是顺便在网上下单了很多条。
忙完之后开始洗漱,磨磨蹭蹭半小时出来。
宋秋雨熬了一锅红豆粥,提前定好的蒸饺、小菜也送上门。她端上桌,招呼他吃早饭。
饭桌上,她说:“既然假已经请了,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
“好。”
宋秋雨独自去公司,陈廷亦留在家里,周末要以未来媳妇的身份见父母,得备上薄礼一份。
太贵的不能买,他现在只是实习的大四学生。陈父喜欢茶,陈廷亦在预算范围内替他挑了一款西湖龙井。
赵静萍喜欢珠宝,平常戴的、收藏的无不是百万起步,这陈廷亦可买不起。
除了珠宝外,她还比较喜欢花,尤爱兰花。别墅那边有一个单独的花房,她平常会花很多时间打理。北方不比南方,冬天又冷又干,有些品种不好养活,她也都照顾得很好。
于是陈廷亦下午去了趟花店,亲自挑选了两盆蝴蝶兰。浅紫、淡粉,花姿如蝶,秀气可爱,香气袭人。
陈廷亦觉得母亲一定会喜欢的,然后抱着花欢天喜地回家。
等宋秋雨回来,他迫切地向她展示今天的成果。
他问:“好不好看?周六带回家送给我妈。”
宋秋雨也知道赵静萍爱花,看得出他是费心挑选过的,她点头:“很好看,你妈会喜欢的。”
他笑了下,不枉费花那么长时间挑选。
晚上十点,宋秋雨从书房回卧室。
那边陈廷亦停下手中的游戏,跟着过去,还没跟两步,宋秋雨脚下一顿,他差点撞她身上。
她回头,问他:“你干嘛?”
陈廷亦大咧咧地:“睡觉啊。”
宋秋雨冷淡拒绝:“回你自己房间睡。”
昨天容许他睡一起,是担心他突然来月经一个人处理不了,既然现在身体不痛不痒的,就没必要再睡一起了。
陈廷亦不解:“昨天都一起睡了,以后就睡一张床好了。”
他试图往里走,却被宋秋雨一下摁住脑袋,抵着他前进。
陈廷亦彻底不干了,把她手推开,看着她如墨的眼睛质问:“为什么?”
宋秋雨:“我习惯一个人睡,有人在旁边我睡不着。”
陈廷亦突然想起昨晚睡着后,似乎被她摆弄了两下,好像在帮他翻身。
他说:“难道我睡相不好,影响你了?”
宋秋雨没说话,默认。
陈廷亦尴尬,可是抱着睡觉真的好舒服,但她不喜欢。
他不死心:“可你的床软,睡起来更舒服。”
宋秋雨淡定道:“我们换卧室睡也行。”
陈廷亦彻底服气,哼了声:“算了,我回自己房间。”
他手一甩转身就走,进到对面的卧室,关门。
陈廷亦躺在床上,心情不爽地蹬腿踢脚,发泄了一会儿,又想到现在姨妈期,动作太大有侧漏风险,于是乖乖躺好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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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到约定回别墅吃饭的日子。
陈廷亦看了两个化妆视频,准备好好捯饬一下自己。他自觉上次见赵静萍太过狼狈,宿醉后蓬头垢面,又衣衫不整,实在不得体。
为了挽回形象,他决定认真打扮。虽然有爱美的心,但动作实在生疏,在眼皮上抹了点,又将腮红晕在脸颊,然后照镜子。
啧,好怪。
他不太放心,出去找人鉴赏。
宋秋雨坐在沙发上,正端起一杯咖啡,见他这样出来,手顿了一下。
陈廷亦察觉到她目光的错愕,紧张问:“很难看?”
宋秋雨没有化妆的经验,但他的脸面部线条柔和,骨相优越,五官自然又灵动,无需浓烈的妆,越素越有野生感。
宋秋雨知道他化了很久,于是说:“是好看的,只是不太适合。”
陈廷亦犯难:“那怎么样才适合?”
早知道请化妆师上门了,非得自己搞,又是个手残的。
宋秋雨:“上次那样就很漂亮。”
陈廷亦想不起:“哪次?”
宋秋雨提到周一时,令她眼前一亮的脸。
陈廷亦想了想:“哦,你说那天啊。”
那天确实心情很好,稍微打扮了下,但也只是简单擦了素颜霜和口红,没想到她竟觉得这样好看。
“你再等我一会儿,我重新化。”他返回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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