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 陈廷亦坐到宋秋雨车上,刚上车他就将口罩摘掉。
憋死他了,戴口罩呼吸很不习惯。
宋秋雨看他一眼, 说道:“脸不肿了, 明天可以不用戴口罩。”
陈廷亦照了照车内镜,果然已经消肿。
宋秋雨打着方向盘, 驱车离开, 她视线落在前方,说:“周末去把牙拔了。”
想到拔牙, 陈廷亦就觉得痛,咧了下嘴。
宋秋雨透过镜子看到他的小表情, 补充道:“会打麻药,不会很疼。”
他很淡地哦了一声:“那就好。”
两人颇为默契地没有提及昨天的争吵, 跟和好似的。宋秋雨默默开车,路上,她垂眸扫了他一眼。
他坐在副驾驶玩手机, 看起来心情不错, 似乎昨天的事已经翻页。
但她依旧不太放心。
回到家吃完饭, 陈廷亦选了一部电影坐在沙发上看。
宋秋雨端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陈廷亦看向她,问道:“你也要看?”
“嗯。”
陈廷亦疑惑, 怪了,往常她的夜间安排要么是夜跑、要么是在书房看书。哪像今天这样,还要跟他一起看电影。
他怕她看不了恐怖片,提前打预防针:“这部电影带点恐怖元素,你能接受?”
“能接受。”她回道。
他不再说话,两人一起看电影。
为了保证观影氛围, 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巨幅的投影幕开始放映电影,是一部西班牙惊悚悬疑片。
剧情有点烧脑,稍微走神就跟不上思路,陈廷亦看得很专注。演到一半,一张恐怖的人脸突然冒出。
“我去。”他低骂一声。
等惊悚烧脑部分演完,陈廷亦松懈下来,伸伸腿,打算换个坐姿,却不想一下踢到宋秋雨大腿。
“不好意思啊。”他随口道,同时收回脚。
她毫不在意地:“没事。”
陈廷亦瞥她一眼,荧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脸一半隐在阴影下,看不出情绪。
十点多,电影总算看完,挺刺激的只是太费脑。
陈廷亦起身关闭投影,准备回自己卧室休息。
他这次有自知之明,不会再去妄想什么。昨晚那么丢脸的事,他不想经历第二次。
刚走到卧室门前,宋秋雨的声音陡然响起。
“陈廷亦。”
他脚步顿住,不知道她突然叫住他要说什么,是说离婚的事?
他一下紧张起来。
他手抠着木门,扯了扯嘴角:“干嘛?”
宋秋雨起身走向他,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将他罩住。
她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顿了顿,说道:“要不,你今晚跟我睡吧。”
陈廷亦:嗯?
他以为出现了幻听,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她。背着光,她表情看起来冷峻淡然,不像说笑的样子。
怕自己听错了,他问:“你刚刚说什么?”
宋秋雨抿唇,重复了一遍:“我是说,我们可以睡一个房间。”
这是她经过一天深思熟虑做的决定。
她想,她已经够对不起他了,又是姨妈痛,又是着急上火智齿发炎,她害了他太多次。
她本就欠他一条命,应该尽可能偿还恩情。
不就是睡一起吗,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难的。她现在是男人,他又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陈廷亦还处在震惊中,不敢相信她终于松口了。
宋秋雨见他迟迟不说话,以为他反悔了。开口道:“你不愿意?”
他立刻毫不犹豫地点头:“愿意,我愿意。”
才同意,他冲回自己卧室:“你等我一会儿,我洗漱完就过去,很快的。”
他进卫生间一把将衣服脱掉,拧开花洒洗澡。混着沐浴液,手碰到细腻的肌肤,开始浮想联翩。
一会儿要怎么开始呢?先亲还是先摸。
想着想着,又甩甩头,她这么冷酷,肯定不会立刻就范的。还是要从长计议。
陈廷亦扯过浴巾将身上的水擦净,换上一套短袖短裤。他洗漱好走出去,宋秋雨卧室的门轻掩,他象征性地敲了敲然后推开。
宋秋雨坐在床左侧,正在看书,听到动静,抬头看他。
陈廷亦脚步顿了顿,揪了揪衣摆,然后缓慢往床边走,他掀开被子,坐到她旁边。
宋秋雨视线又落回手上的书本,将书角翻了一页。
陈廷亦探头:“你在看什么?”
宋秋雨将书封露给他看。
陈廷亦没看过,问她:“讲什么的?”
宋秋雨:“一个科幻故事,在距离地球五十光年的星域,一颗中子星接收到人类传递的数学和物理知识开启智慧,但他们拥有比人类快百万倍的思维速度和进化速度,等人类探测到他们时,他们的文明已经领先人类上万年。”
陈廷亦:“没想到你对科幻题材感兴趣。”
宋秋雨:“随便看看。”
陈廷亦:“这个故事脑洞真大。”
宋秋雨把书递给他:“要看吗?”
陈廷亦接过,翻了两页,太硬核了,很多物理方面的知识,过于生涩难懂。他又把书还给她:“你看吧,看完给我讲讲。”
他说完身体往床上躺,宋秋雨见状,把书放在床头,跟着躺下。
两人仰面躺着,身边突然多出一个大活人,宋秋雨不习惯,盯着天花板发呆。
陈廷亦一颗心扑通扑通,他想跟她说话,以确定跟她同床的真实性。
随意找了个话题,他问道:“宋秋雨,刚刚的电影你觉得怎么样?”
“挺不错,略微惊悚。”她说。
“是挺吓人的,尤其是人头弹出来的时候。”
他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身体朝她的方向一翻:“你该不会是因为害怕鬼,所以才要我陪你睡吧。”
宋秋雨:“......”
她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她淡淡道:“不是这个原因。”
陈廷亦笑起来,那就是喜欢他,才同意一起睡的。他蛄蛹着凑上前,手臂一展试图抱她。
宋秋雨身体僵住,摁住他的手,侧过头看他:“你干嘛?”
他理所当然地:“睡觉啊。”
“睡觉可以,但你不能抱。”
“我抱我自己的身体也不行?”
“不行。”她不容拒绝的态度,把他手拿开。
陈廷亦收回手,但依旧面朝她躺着。宋秋雨受不他的注视,她把灯关上,翻了个身背对他躺。
黑暗中,陈廷亦在她背后撇撇嘴,闭眼睡觉。
宋秋雨睡到后半夜时,他还是贴了过来,从背后将她抱住。她往前挪了一下,他也跟着挪过来。
罢了,都睡一起了。他睡姿豪放,同意一起睡时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
宋秋雨不再抗拒,任由他抱着。
早上醒来时,两人的姿势换了,宋秋雨仰面躺着,陈廷亦一手搭在她腰上,头埋在她颈窝。
宋秋雨低头时蹭到他的发顶,她怕把他吵醒,轻手轻脚地拿开他的手,准备先去洗漱。
手刚搭上他时,他就自动醒了。陈廷亦脖子动了下,仰头。
“你醒了?”他声音有点茫。
宋秋雨嗯了声:“还早,你还可以再睡会。”
“好。”
他闭上眼,头一歪继续睡,却突然意识到什么,登时睁开眼。昨晚她才强调了不准抱,早上就发现自己将她抱得那么紧。
陈廷亦解释:“昨晚空调开着太冷,所以抱你了。”一边说一边抽回手。
“没事。”她下床,“我先去洗漱。”
陈廷亦反应了一下,她什么意思,抱抱没关系?
等她进卫生间,他也没睡意了,回自己房间洗漱。
-
周末,宋秋雨跟他去医院拔牙。又打麻药、又缝针,拔完后一直隐隐作痛,他精神怏怏。
回去的路上,宋秋雨突然停车,说道:“你等我一下。”
“你干嘛?”
宋秋雨拧开门出去,陈廷亦看她穿过斑马线,走进一家便利店,回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盒冰淇淋。
她回到驾驶位,将冰淇淋递给他。
“给我的?”他问。
“嗯。”
陈廷亦:“拔了牙能吃?”
宋秋雨点头:“低温可以缓解疼痛,你吃了会好受点。”
他接过,拧开盖子,怕牵扯伤口他小口小口地吃,舒服不少。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又过来搂她。
“宋秋雨,我牙疼。”他说着手搭在她腰间,人往她怀里拱。
牙疼这样抱着就不会疼?她理解不了。
宋秋雨感受到陈廷亦绵软的身体贴过来,不由道:“你这样抱着睡,就不觉得热?”
“不觉得,有空调。”
好吧,看在他牙疼的份上,她没有把人推开。
陈廷亦睡的位置太低,呼吸喷洒到脖子上,热气浮动,好痒。她伸手挠了一下,并将衣领拉好。
陈廷亦突然开口:“宋秋雨,我有问题要问你。”
“什么?”她心紧了一下,怕他问出什么她答不了的。
“你那天说要离婚是气话对不对?”
宋秋雨想起吵架那晚,其实离婚这事她也有想过,算不得气话。但她没这样说,怕回答得不好,他又不依不饶的。
陈廷亦见她不作声,一下松开搂她的手,与她平视:“你真想跟我离啊?”
宋秋雨抿唇,淡声开口:“没,只是当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陈廷亦正色:“宋秋雨,我不准你再提离婚的话,就算吵架也不准提。”
他说着又去抱她,“我们已经结婚了,好好相处好不好。”
宋秋雨微微触动,回道:“好。”
他笑了下,低语:“晚安。”
早上睡到自然醒,陈廷亦睁眼的时候,旁边床铺已经空了。他觉得拔牙的地方特别疼,一照镜子脸又肿了。
他出去找人诉苦。
“宋秋雨,我脸又肿了。下周二毕业答辩,我这个样子根本见不了人。”
宋秋雨把刚熬好的粥端上桌,闻言看过去,果然肿得厉害。
“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伤口裂开了?”昨天拔牙的时候缝了两针可吸收线,也不知道是不是缝线松了缘故。
他朝她微微张嘴。
宋秋雨看过去,伤口比较深,她看得不真切。于是伸手托住他下颌,指腹碰到他一侧唇角。
陈廷亦仰起头,感受到她手指的按压,力度不大。
“伤口有裂开吗?”他张着嘴含混不清道。
嘴唇开合间,她的手指碰到他舌头。
宋秋雨打开电筒往里照,缝线的地方完好无损,只是轻微发红。
她垂下手,擦去指腹的湿润,说道:“缝线没问题,昨天医生说轻度红肿是正常现象,吃点消炎药观察一下。”
昨天医生开了两天的消炎药,陈廷亦迫不及待拿药吃。
宋秋雨见到,制止:“先吃饭,这药需要饭后吃。”
“哦。”
他洗完脸,坐到位置上喝粥,温凉的粥刚刚好,并不会有多刺激。饭后他吃了两粒消炎药,起效比较快,周一的时候已经不肿不痛了。
-----------------------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感谢宝子们支持[抱拳]
发点小红包[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