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维港暮色》作者:南城非梦【完结】 > 《维港暮色》作者:南城非梦.txt

第21章

作者:南城非梦 当前章节:58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17

桑酒想过无数种可能和孟苏白重逢的场面。

在海城艺术馆的走廊, 在外滩的咖啡馆,在森罗酒店的大堂……

唯独没想到,会在深夜她的酒馆里, 在她熬了三个通宵搓麻将没有人样时, 在她最狼狈又最疯癫嚎叫毫无防备的这一刻。

不敢睁开眼, 希望一切都是幻觉。

希望时光能够倒流。

希望世界就此毁灭。

但除了闭上眼, 她好像改变不了任何事。

台下两道目光如炬看着她。

桑酒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要是李佑泽他们,早笑得断气见阎王爷了。

“抱歉,没看到你们打烊了。”宋祁开口, 打破尴尬到脚趾扣地的气氛, 嘴角没有忍住抽了抽。

桑酒想说,既然没看到, 那你们可以继续假装没看到刚刚看到的一切, 出门右转,不送。

可这话她没胆子说,眼前这两个男人,任何一个她都不敢得罪, 都是她的贵人。

这就是为何她总说, 人情才是这世上最累的。

换旁人,她早就无视离开了。

冷静了六秒,桑酒睁开眼。

决定勇敢直面这土崩瓦解的花花世界。

先是干笑两声, 缓解自己的尴尬, 然后假装若无其事从台上走下来, 期间膝盖一不小心撞到实木桌角,尖锐的刺痛立刻从膝盖直窜脑门,痛得她天灵盖差点掀起,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丝毫影响她脸上的微笑。

“没关系,是我们今天提前一小时打烊了。”

“你们怎么来了?”

等那股钻心的痛意过去,她眼里的泪水也转了转,强行收了回去。

疼。

太疼了。

丢人。

太他妈丢人了。

桑酒是真的想爆哭。

“桑月?桑月?”

“这丫头,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余光左瞟右瞄,假装在找人,就是不敢直面他们二人,尤其是孟苏白略带复杂的目光,扫了一眼她的膝盖。

虽然从始至终,他都是沉默的那个。

但正所谓,无声胜有声!

他的压迫感,也振聋发聩。

直到她走到两人跟前,宋祁才解释说:“我们刚开完会,想找个地方喝酒放松一下,就想到你这里来,孟先生说,正好要感谢你为他选的红酒,他很喜欢。”

“客气了,孟先生。”

桑酒不得不去看孟苏白,笑容假得不能再假。

孟苏白道行就高多了,几天不见,他神情未变,冷淡疏离一如既往。

“好久不见。”

桑酒整个人吓得不行,以为他要跟自己叙旧,心跳再次跳到嗓子眼。

但下一秒,又听他漫不经心说:“名字不错。”

桑酒回过神,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看到身后舞台上的匾额上,龙飞凤舞四个水墨字——好久不見。

“是吗?随便取的,”她笑着说,也赶紧转移话题,“你们想喝什么酒?我让桑月带你们去楼上包厢。”

“不用,”孟苏白却说,“本就是出来透气的,大厅就不错。”

说完,他就近选了一个位置坐下。

宋祁见状,也走了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木椅,转身对桑酒说:“对,桑老板你也随意,有什么好酒直接端上来就行,今晚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

除了笑,桑酒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她转身,拖着麻木的腿一瘸一拐去吧台,同时给桑月拨了个电话。

“你人呢?”她悄声问。

“在电脑桌下啊。”对面同样悄声回。

显然,桑月也被吓到了。

她是个单纯的大学生,有一个从大一谈到现在,恩爱幸福,还在读研的男朋友,眼里心里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完美爱情,所以对俞三禾与宋祁的关系向来很不齿,每次出去玩,一听说有宋祁在,就直接婉拒。

这也是为什么桑酒没有把自己和李佑泽的那些破事说给她听的缘由,总觉得会破坏自己在妹妹心中的高大形象。

可此刻,她真的很需要一个帮手。

“去楼上我办公室的酒柜,把Chris送我的那瓶2000年的大木桐拿下来,不用醒酒,另外再让阿龙煎两份菲力牛排,再准备一份苹果烤布里,记住,奶酪不要放太多,一丁点就好……”

阿龙是酒馆的厨师,刚收拾完厨房,还没离开。

“那你呢?”

她把桑月的活安排好,桑月哭丧着反问她。

因为桑月觉得今晚来的这两位大人物气场太过强大,她完全hold不住,尤其是突然要面对从天降临般的孟顾问,她实在不想用现在这副尊容去见自己偶像。

“我……”桑酒强行打起精神,说,“我去洗把脸,收拾一下这具毫无形象可言的尸体。”

-

走到洗手间,桑酒捧了一把冷水敷脸上,再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更加欲哭无泪。

这几日她几乎是躺在麻将馆,为了舒适,别说梳妆打扮了,身上穿的还是俞三禾的居家休闲卫衣,浅灰色套装,上衣翻领齐腰短款,下装是宽松的抽绳卫裤,再简单一个高颅顶丸子头,和那日隆重登场的桑老板判若两人。

桑酒垂头丧气,哈欠连天。

她使劲揉着脑袋,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换套衣服,感觉自己像一颗发酵的青葡萄,都泛酸了。

可刚受了惊吓,又熬了三个通宵困得要死,此刻头痛欲裂,还要想着怎么应付大厅那两个大男人。

等深吸一口气再抬头——

“啊——”

镜子里,她身后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直接梅开二度上演惊魂一幕。

他就站在那里,不知多久,像一尊沉静的守护神,又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幻影,深邃的目光在镜中与她相撞,牢牢锁住,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却把她吓得魂飞魄散,身体不受控般直直往后退去,眼看腰肢要撞上冰冷的陶瓷洗手台边缘。

桑酒闭眼,认命了。

然而,就在她紧蹙着眉、身体失衡的瞬间,孟苏白长臂一伸,精准地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

他稍稍用力一拉,桑酒的身体便因这股力道向前倾去,瞬间缩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距离。

她几乎是跌进他怀里的。

撞了个清香满怀。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手腕上被他握住的那一圈皮肤,像被烙铁烫过,热度迅猛蔓延,直烧向心口,桑酒能闻到他身上清洌的沉香木,依旧如四年前一般令人着迷,强势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孟苏白低下头,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额发,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

“吓到了?”

她没有回答,或者说,失去了回答的能力,只是仰着头,怔怔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分不清是因为方才的惊吓,还是因为此刻他指尖传来的、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温度。

桑酒归咎于是被吓到了。

虽然他的脸很帅,但就这样悄无声息站在人背后,真的很想骂人!

哪怕他是孟苏白也不行啊!

要不是理智占据上风,顾忌着还要和他装陌生人,桑酒真的会揍人。

“你……”

她颤抖着开口,果然,连舌尖都在打颤,更别提抬手指着他鼻子了。

“抱歉。”孟苏白明显感受到了她的后怕,没有松开手。

诚然,他的力量让她很有安全感,熟悉的气息也让她的恐惧感逐渐散去,一如那年在观星塔的玻璃桥上,令人忍不住想要更近一步。

如果说孟苏白是一瓶82年的拉菲,四年前尚带着初酿成时黑醋栗的清新醇香,如今经过数年沉淀,单宁完全绽放,雪茄盒、烟熏、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就像一位老派绅士书房里的味道,沉稳,令人安心。

而安心之下却又让人生出一丝恶念——想将他占为己有。

是的,如今的孟苏白。

显然更加充满诱惑,令人神魂颠倒。

桑酒不断调整着呼吸,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跟他摆手说着没事。

等冷静下来后,才发现两人靠得极近,完全不是陌生人应该有的距离。

昏暗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一抹柔和的剪影,一切都显得极不真实。

她从他怀里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表面看似不动声色,内里却早已心猿意马。

“孟先生,怎么来了?”

孟苏白抬起手臂,跟她解释:“不小心沾到了。”

说完,就上前一步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像是在掩藏什么。

桑酒这才注意到他冷白手臂上有一块米黄色奶渍,大概是沾了一块奶酪留下的痕迹,冰凉的水流很快冲刷干净,但他大概是有什么洁癖,拇指指腹来回摩挲了数次,手背青筋都被摩挲得越发明显,水流声依旧汩汩,仿佛不死不休。

这熟悉的一幕,瞬间让桑酒回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一晚。

也是在洗手池旁,他抱着她,用流水不断清洗她的掌心。

桑酒冷不丁打了个冷战,用擦手纸狠狠擦着手心,试图打住自己想入非非的念头。

再偏头往他看去,流水依旧。

忽然想提醒他节约用水。

但这不是问题重点。

重点是此时此刻,深夜一点,狭小的洗手间,他和她,半米不到的距离,她心跳加速开不了口,又不能率先离场,只能琢磨琢磨如何优雅又不失尴尬地与他交谈。

可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说什么。

真气人!

但也许是她现在浆糊般的脑子,最好不要见人,不然也不会在麻将馆连输三天没赢一把。

这倒霉催的手气,也是没谁了。

正当桑酒不自觉叹了口气时,猛然发现,水流声不知何时停止了。

孟苏白正垂眼盯着她。

她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问:“怎么了?”

孟苏白收回目光,视线上移到她身后那侧的擦手纸抽盒。

桑酒才看到他那边男士的抽盒已经空了,反应过来“哦”了一声,赶忙转身,从女士这边抽了两张给他。

“多谢。”孟苏白接过,慢条斯理擦拭着,“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桑老板似乎……很困?”

“没。”

只是这虚弱的口气,很难让人信服。

孟苏白扔了纸巾,垂眼:“听宋总说,你有事要请教我?”

“啊?”桑酒的脑子仿佛在坐过山车,猝不及防被问,完全没转过弯,等明白他在说什么,立马摇头,脑袋跟拨浪鼓似的,“没有的事!”

“当真?”

“当真!”

孟苏白沉静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她膝盖处,容色冷峻。

“桑老板记得涂点药。”

“……哦。”话题转得太快,桑酒一时没反应过来,含糊回应了一句。

等明白过来他是在关心她时,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桑酒闭眼,懊恼自己矫情,关键时刻退缩,装什么傻充什么愣?

干嘛不找他帮忙?

今晚这支珍藏许久的正牌木桐是她的最爱,价值不菲是其次,年份稀有才珍贵,旁人来她根本舍不得拿出来卖。

虽然还的是宋祁的人情,但承情的是他孟苏白呀!

桑酒的心在滴血的同时,余光又瞟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顿时又重重闭上双眼。

阿西吧!

苍天啊!求求你赶紧毁灭吧!

镜子里,几缕湿发像海草般紧贴在苍白脸庞的女鬼,何许人也?

话说!

刚刚到底谁吓谁啊?

-

回到吧台,桑酒算是心力交瘁,更加憔悴了。

她严重怀疑继续这样下去,她会猝死在这里。

好在桑月已经有条不紊给两位贵客上齐了食物,他们正陷于交谈之中,桑酒也可以暂时松口气,撑着额靠在吧台,一不小心就打起了盹来。

桑月见状,也不忍心叫醒她,只得悄咪咪去后厨收拾。

桑酒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有小半小时。

反正她睡得很沉很香,仿佛忘却了周遭一切。

也没有做梦。

直到一通电话将她吵醒。

桑酒睁开眼,目光茫然,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茫然,接了电话,习惯性按了外放。

人依旧软软地靠在吧台上,有气无力,揉着有些麻木的手臂。

“桑桑,江湖救急!”李佑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内显得特别尖锐刺耳,“三缺一,就差你了,快点!”

桑酒顿时想起这几天的臭手气,立马气得咬牙,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骂。

“滚!一天天的!就惦记着老娘口袋里的钱!”

“有本事打字牌啊!”

李佑泽哼了一声:“谁敢跟你打字牌啊?那不是给你送钱嘛……”

“滚!”

桑酒啪的一声挂断电话,手机扔到一旁,趴头继续找个舒服的姿势睡。

然而刚趴下不到一秒,像是灵光一现,她猛然想起什么,脑袋“咻”地一下支起来,挺直了背脊。

脑袋却不敢往那桌看去。

很好,梅开三度。

最近就是水逆呗!

她闭眼,假装刚刚在说梦话,假装他们没听见。

有人云,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然而,宋祁这厮偏不给她下台的面子,一句带笑的“桑老板”,揭开她的伤疤。

“听三禾说,你这几日手气不好,前几天又白干了?”

“呵呵——”桑酒哭笑不得,这一刻又死要面子,强颜欢笑抬起头,否认,“没有的事,她瞎说的。”

内心不禁腹诽:这厮绝对故意的!

“正所谓牌场失意,商场得意,桑老板,过来一起喝两杯?”宋祁邀她上桌。

桑酒礼貌婉拒:“就不打扰二位谈正事了吧。”

“不打扰,”宋祁说完,又问孟苏白,“孟总说是吧?”

桑酒自然没敢去看孟苏白的眼色,只听他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这么好的酒,难为桑老板忍痛割爱,不尝一口确实可惜。”

桑酒咽了咽口水,没经受住诱惑,起身走了过去。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作者有话说:见面前:惊喜?

见面后:惊吓!

哈哈哈哈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