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维港暮色》作者:南城非梦【完结】 > 《维港暮色》作者:南城非梦.txt

第33章

作者:南城非梦 当前章节:89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17

其实一开始选择末日片, 桑酒是藏有私心的——

生怕看到一些让人尴尬的画面。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随手一选,开头就是暴击!

虽然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末日灾难片也要放这些镜头进去, 但不得不承认, 在选片子的时候, 自己也多多少少有点冲阿汤哥那张脸停留。

然而当身边躺了一个身材颜值都不逊于阿汤哥的男人时, 她便再难看进去一分一秒,全心思都在身旁。

尤其是开头这暧昧的几分钟镜头,虽然没有什么过分的尺度, 但总让她目光难定, 恍恍惚惚,像是被什么烫到, 左躲右闪。

她甚至不敢去偷看孟苏白是何种表情。

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乖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听着屏幕里的老师叽里呱啦讲课,只是一个字也没进到耳朵。

就这样‘认真’看了二十几分钟后, 当女主在泳池边脱下衣服, 跳入水里的那一刻,桑酒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下一秒, 男主跟了上来。

画面很唯美, 悬浮在半空的U型透明玻璃泳池, 女主曼妙的身姿,男主帅气的脸,两人交叠的身影……

如果是桑酒一人或者跟小月三禾他们一起看, 她绝对会毫不收敛发出尖叫斯哈。

但此刻,她只觉得全身有数万只蚂蚁在挠。

室内开了冷气,两人各自盖着一张羊绒毯,有点热,她早几分钟前就脱了他的冲锋衣扔在一旁。

此刻依旧觉得燥热无比。

眼睁睁看着阿汤哥被女人拉入水底,眼睁睁看着他脱了衣服扔出泳池,眼睁睁看着两人相拥热吻、一起沉入水底……

不行了!

桑酒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绷断了!

她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手足无措地抬起手去摸酒杯,准备去喝口酒转移注意力,却不料刚摸上酒杯时,手背碰上了同样伸手探过来的孟苏白。

身体冷不丁哆嗦了一下,仿佛被他指腹的体温烫到。

抬头,目光相撞的一刹那,桑酒更是直接蚌住了。

昏暗灯光下,孟苏白那张脸显得尤其禁欲。

然而她脑海却非常不合时宜地浮现四年前两人缠绵的画面,实话实说,比起电影里的男女主人公拍出来的画面,他俩可勇猛多了,从头发丝到脚趾头,估计没一个画面能过审……

打住!

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时,桑酒迅速收回手,脑袋一转,直直盯着大屏幕,丝毫不敢对上他深邃温柔的眼眸。

大概是这欲盖弥彰的躲藏太过明显,孟苏白似乎在她耳旁低笑了一声,突然问她要不要吃水果。

桑酒赶忙点头。

恨不得他赶紧离开这个房间,好让她喘口气。

孟苏白下了床……不,下了沙发,长腿往门口迈去。

拉开门的一瞬,桑酒一直紧绷的腰身直接瘫下,揉起羊绒毯捂住脸,低声长叹了一声。

早知道就不答应看什么电影了!

简直尴尬到没脸见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钻出脑袋,端起酒杯,偷偷喝了大半杯,又迅速放回去,希望借此平复跳得极不正常的脉搏。

再抬眼看向屏幕时,那些少儿不宜的剧情已经过了,但桑酒也没有心思认真看,满脑子都被一些难以忘怀的回忆塞满了。

所以,当孟苏白端着满满一大盘各式各样的水果和零食过来时,她毫不客气抓起那桶刚做好的爆米花,低头一个劲往嘴里炫。

就这样又‘认真’了好一会儿,孟苏白偶尔转过头来跟她讨论两句。

但桑酒脑子完全一片空白,只会含糊点头,像极了课堂走神时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

她已经完全不关心剧情演到哪儿了,也不管人类还有没有生存的机会,她只想快点吃完回房睡觉。

她需要静静。

孟苏白看着她努力装出很忙的样子,静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今晚的疑惑:“你在害怕什么?”

从踏入他家,她的情绪就不怎么高,好像时刻要准备离开。

他能感觉到那种刻意的疏离,最是伤人。

桑酒腮帮子被爆米花塞得鼓鼓的,顿时被呛了一口,抬起脑袋,用力摇头。

“没有害怕,我只是担心打扰你休息,耽误明天的工作。”她迅速咽下嘴里的香甜,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孟苏白却漫声回她:“明天休假。”

“那为什么还匆匆忙忙赶回来?”桑酒不禁轻轻地抱怨。

台风天气起飞,还是太危险。

孟苏白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缓缓地说:“佳人有约。”

桑酒心底顿时漏了一拍般,与他对视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不是刮台风了嘛,可以延后的呀?”

“延后?延后是什么时候?一年?还是四年,或者十年?”孟苏白冷然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桑酒,我不找你,你也永远不来找我,是不是?”

桑酒心虚耳热:“……不是这样……”

“你明明有阿煜的电话。”

“那张名片掉海里了。”

“只要你想,你完全能找到他,然后找到我。”

贺煜的花边新闻满天飞,只要她有心关注一下港娱小报,只要她再去一趟维港,就能完全联系上。

桑酒不说话了。

早做好了被他兴师问罪的准备,但真正被他质问时,她心虚到无以言对。

“所以,当年为什么要骗我呢?”

大概是到了这一刻,再无心假装看电影了,孟苏白撕破了最后一层伪装,继续白天未完成的话题。

他想要一个理由。

桑酒咳嗽一声:“什么?”

她骗他太多了,一时分辨不清他问的哪件事。

孟苏白失笑一息,盯着她的目光复杂而意味深长:“维港码头,你说你想要一束花。”

结果是他捧着一大束花跑回来,她已经不在原地。

等待他的,是老爷子那张怒气滔天的脸。

“抱歉,”虽然早在心里打了无数次草稿,真到要撒谎这一刻,桑酒还是心虚到不行,气息也明显弱了几分,“我……接了个电话,转身就看不到你人了。”

“是吗?”

“嗯。”她不敢看他的眼,“当时有急事,我就走了。”

“什么事情,让你招呼也不跟我打一声就走的?”孟苏白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桑酒抿着唇,齿尖抵着下唇内侧。

她一向善于面不改色撒谎。

但此刻,在他直白的探究目光下,连眼睫都不敢颤抖,生怕被发现作弊。

“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电影剧情似乎也陷入了什么僵局,一阵窒息的音乐在四周角落回响。

氛围灯光晦暗不明打在两人脸上,他们就这样沉默许久,看着彼此,又好像在看四年前的各自。

直到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将这段无声对峙打破。

桑酒如获大赦,低头去找手机。

竟那般巧,是李佑泽的电话。

搁之前,桑酒肯定会下意识挂断。

三人修罗场,她已经不想再重蹈覆辙一次了。

但这次,她只想好好感谢李佑泽。

“喂,亲爱的,怎么还没睡?”

耳机贴面的那一刻,电影也被按下了暂停键,桑酒垂着眸。

看不到孟苏白似乎要把她身心内外全部看透的眼,看不到他一怔,神情由愕然到面无表情的咬牙切齿,也看不到他一口将半杯红酒饮尽,待喝完才发现,拿错了酒杯。

怔怔盯着手里的酒杯,心里涌起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她已经有了相爱多年的男友,他不应该再提及邮轮的回忆让她难堪,这次重逢对他而言或许是失而复得,但对她而言或许已经毫无意义了。

他沉沉叹一声,将那杯未曾动过的酒杯轻移到另一侧,隔着茶几的距离,目光深深盯着她蜷着身子,压低声音和男友细语的模样。

电话那一头,被一句“亲爱的”叫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的李佑泽,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看了眼手机备注名,是桑酒没错,半晌才问了一句:“你抽什么风啊?”

桑酒依旧是从未对他有过的温柔语气:“没有啊,我没睡,睡不着……你明天回来?”

“明天台风还没走呢,回不去。”李佑泽摸不着头脑回了句,又放下手里的牌,“你喝酒了?不应该啊,你这酒量喝酒也不会发乱话啊。”

桑酒完全没搭理他,自顾自话:“好,那你路上小心开车,不要熬夜,到了给我电话,不是说要一起吃火锅嘛……”

“你是不是被人绑架了?”李佑泽忍了一会儿,忽然脑子一抽,“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桑酒嘴角差点没压住:“不用,我没事。”

“那我问你,假如现在你手里就剩小二和小五两张牌,小三已经见了三张,小二见了一张,小五见两张,小六是生张,一张没见,你要留哪张?”

桑酒:“……”

有病吧!

“打小五,等上家点炮啊,傻吗你?”

李佑泽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真没事,我放心了。”

桑酒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挂了。”

临了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晚安,亲爱的。”

还没等李佑泽开口,她果断挂断电话,想起那句“亲爱的”,自个儿也打了个冷战,抖掉一层鸡皮。

就连放手机也是心不在焉,一个没放稳,手机碰倒了爆米花桶边缘,爆米花顿时撒得满床——沙发都是。

桑酒手忙脚乱去收拾,一脸窘迫:“抱歉——”

她一边庆幸刚刚吃得差不多没剩几颗了,一边又懊恼自己,怎么越想在他面前表现镇定,就越能捅娄子?

“无碍,”孟苏白只手擒住她伸长的手腕,似不经意问,“所以,你四年前就原谅了他?”

寂静沉闷的影音室让人很不舒服,他的嗓音也似乎被压到了最低。

桑酒抬眸,因为靠得近,能清楚看到他正目光笔直望向自己。

她抿抿唇,这一次没有躲。

“他把钱还我了,而且,现在已经戒赌了。”

虽然依旧成天打牌,但桑酒已经理解他是为了生计。

像他们这样从小出来打拼却无一技之长的人,除了能在酒桌牌桌发挥特长挣点钱外,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为什么?”孟苏白禁锢着她的手纹丝不动,目光甚至靠近了些,想要看出她脸上是否有一丝破绽。

明明四年前,她不是这样说的。

桑酒波澜不惊地拿出杀手锏——装傻发笑:“又不是杀人放火,没那么严重啦,再说了,我们十几年感情了,这世上,也没有谁比他更适合我了。”

孟苏白细微地挑了挑眉:“你没试过,怎知没有?”

“不用试,我自己心里清楚。”

她有她的野心,这辈子也不会甘愿为一个男人洗手做羹汤、相夫教子,她甚至不再考虑要跟谁组建一个完美的家庭,生儿育女,因为以她现在的心态和年纪来说,已经懒得再花费时间去认识一个新的男人,更别说尝试交往、花心思维护什么感情了。

桑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只是觉得自己不会是一个合格的好妻子、好妈妈,虽然李佑泽也不是个收心的男人,但他的心思,从来只花在牌场上,不在女人上,不在家庭上,他们彼此都不爱掌控别人,只喜欢掌控自己,无拘无束,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合适。

当然,前提是,她没有遇见孟苏白。

如果没有遇见孟苏白,她也可以就这样,跟李佑泽两个人凑合凑合、打打闹闹过完一辈子。

“你根本不清楚。”孟苏白声音低哑。

如果她知道自己醉酒时的样子,她就会清楚自己内心想要的是什么。

可她酒量太好,轻而易举不会醉。

“什么?”桑酒没听清,她脑子里装了太多事情。

手停在半空中好几秒,盯着他大拇指指腹压着她手腕的地方。

青色的静脉,连接她的心脏。

他是否能听到她失控的心跳声?

“没什么,你不后悔就好。”孟苏白松开她手腕,低头去收拾洒在床上的爆米花,一颗一颗捡起,放回爆米花桶。

桑酒收回手,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做出很潇洒随性的模样。

“我当然不会后悔呀,你不知道,对我而言,他不仅仅是男朋友,还是……”

“我知道,带你走到阳光之下的人。”

桑酒愣住:“你……怎么知道?”

孟苏白动作微凝,默了一息,抬眸看她:“你喝醉发烧那晚,跟我说的,忘了?”

桑酒绞尽脑汁回忆了一番,是真的忘了,眉心蹙起:“……我还说了什么吗?”

她那天醉得太厉害了,只记得那天自己做了很出格的事情,但具体说了什么,还真想不起来了,毕竟四年过去了,即便真记得什么,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

就像一场梦,刚醒来时感觉记忆犹新,可等刷个牙、吃个饭,再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隐隐约约知道个大概,一种无力再次回到梦里的感觉。

大概就跟三禾她们断片一样的感觉吧。

“很多,”因为靠得近,孟苏白的声音略微低迷,“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比如呢?”

桑酒不知道自己在玩火,在挑战对方的忍耐,她只是单纯好奇,那晚自己都说了什么。

“比如……”孟苏白垂着眼眸落在她唇上,目光深深,“你告诉我你不叫泱泱,只是我当时不知道,你是在跟我打哑谜。”

“哑谜?”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会打哑谜?

孟苏白目光在她唇上转了一圈,暧昧如丝。

盯得桑酒下意识抿唇,咽了咽口水。

想起那晚,自己像个流氓一样强吻了他。

好在下一秒,孟苏白目光一转,看向正前方已经暂停许久的大屏幕,操起遥控器,按了播放。

“忘了,等我想起来,再告诉你。”

孟苏白不想跟一个断片的人争辩什么,最后难受的还是他自己,索性支起膝盖,闷声继续看电影。

桑酒目光落在他冷淡落寞的侧脸,忍不住解释一句:“那个……我要声明一句哈,我真没有骗你,泱泱是我小名。”

孟苏白:“……”

他又转过头看她,半晌,蓦地笑了一声,似乎很无奈。

“所以,泱泱也是你。”

“对啊,就像苏白,也是你。”桑酒说得理直气壮,“我们都没有撒谎,扯平了。”

孟苏白也是被她的歪理说笑了,继而质问:“那为什么再见面,一开始要装作不认识我?是在心虚什么吗?”

“…没有,我只是以为……以为你没认出我。”桑酒顿时偃旗息鼓。

孟苏白提点她:“在晚宴之前,你拦下我车子那一刻,我就知道是你。”

虽然已经猜出他早就认出自己了,但被亲口承认,桑酒还是避免不了心口一提:“所以,你真的是因为我才去参加宴会的?”

孟苏白挑眉:“不然呢?真以为我是为了那几支红酒?”

当然不是,他酒窖的藏品比她一个酒馆老板的还要奢侈,怎么会为了区区几支红酒假手他人。

“我只是觉得……”她心口莫名发堵,难以启齿。

“觉得什么?”孟苏白视线再度瞧过来。

“只是觉得,如今的孟先生,和四年前已经不一样了……”

四年前的苏白,虽然是豪门贵公子,但他身上的少年气温柔随性,让人可以毫无顾忌靠近。

四年后的孟苏白,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距离感,光是一个孟氏继承人身份,就让人望而生畏。

更何况,除去那晚的荒唐,他们交情也并没有多深厚。

只是六天五夜而已,跟人生许许多多的过客没什么区别。

“我没想过,孟先生还记得我。”

电影的声音被刻意调低了,男女主角的呢喃耳语仿佛成了氛围烘托背景,漫着几分伤感,桑酒微低着头,笑容带着几分自嘲。

孟苏白声音却很温和沉静:“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

桑酒怔了怔,抬起眸看他。

“朋友?”

“难道在桑老板眼里,我不够格?”孟苏白几不可闻低笑了笑,很是挫败。

“当然不是。”

桑酒立马否认,也是这一刻顿悟了。

是啊,他们在落难时,可以是面朝大海畅谈未来的朋友,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即便无法跨越鸿沟在一起,但做朋友是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束缚的,只要相处愉快、彼此欣赏,即便内心不能坦坦荡荡,她也不想失去这么好的一个朋友。

她还从来没有跟谁,这样安静对坐着,促膝交谈。

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她都很喜欢很喜欢和他聊天,仿佛也只有在他面前,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就能说一整天的话。

只是说说话,见个面而已,朋友也能的。

就像她和三禾,和佑子,甚至哪怕是宋祁,都无须闹到形同陌路这一步的。

所以,她这些天到底在挣扎什么?

亏她曾经还告诫他,说什么人这一辈子,不要把希望放太高,要学会站在自己的起点,蹲下身再去仰望星空,这样就能得到双倍快乐。如今到她自个儿身上,倒是学不会了。

似乎是想通了,桑酒如释重负笑了一声,抿着唇抬起眼,这次不再躲避他的目光,眼里甚至泛着明亮的水光。

“我很高兴,孟先生还愿意把我当朋友。”

只是这份释怀的笑容,落在孟苏白眼里却更加讽刺,他似乎一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的出现,给她带来的只有烦恼和焦虑。

除非他以朋友的身份自居。

否则他的每一步靠近,都只会让她难受。

朋友……

孟苏白只能顺着她这个意向问下去:“所以,你在维水泱说怕我,是怕我这个人,还是怕我不把你当朋友?”

“有什么区别吗?”桑酒不解。

“如果是怕我这个人、这个身份,那你大可不必。”他眼神落向她的脸庞,有几分不清白的温柔,只是藏在暗色氛围灯里,不易察觉。

“嗯?”

“也许你不记得了,但在东京那一晚,是你的话点醒了我,逃离只是回避问题,留下来才能解决根源,所以我才留下来,才成为今日的孟苏白。”

孟苏白声音低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你的问题,解决了?”桑酒知道他没有联姻,只是不知道他怎么成功的。

“嗯,阿爷给了我三年时间,去完成自己的梦想,作为交换,我替他回来打理大陆的公司。”孟苏白看着她,语气忽然也变得正式,“现在的孟苏白,将不受任何人约束,是自由的、无须联姻。”

“……”

倒也不必把无须联姻四个字,咬得这般重。

桑酒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满脸通红地将目光转向大荧幕,虽然剧情已经完全不知道走到哪了,还是装作被吸引住了的样子看了几秒,等心情平复后才小声开口。

“恭喜你,得偿所愿了。”

“所以,你还怕我吗?”

她左思右想,没有回答,只是问:“你还没说第二种情况呢……”

孟苏白在她气息紊乱中轻笑了一声,斩钉截铁:“第二种不存在。”

桑酒一时没反应过来。

而在她怔愣的间隙,孟苏白声音轻柔在耳边回响。

“Kings永远是Princess的朋友。”

不仅仅是朋友,是依靠,是灯塔,是精神支柱,是哪怕多年未见,归来目光依旧指向之处。

桑酒控制不住自己沦陷在他的深情眼里。

“桑酒,我身边真正的朋友不多,那六天五夜于我而言,记忆深刻,永远都不会忘记。”

“我也是。”桑酒这一刻终于能坦荡承认,热泪几乎要涌出,“那趟旅行改变了我很多,我一直都想,亲自谢谢你。”

他知道,也明白。

否则她不会将他的胸针随身携带,也不会给心爱的猫取名Princess。

无论如何,这四年,他在她心底,始终有一席之地。

这些,便足矣。

孟苏白抬起手,轻拍了拍她发顶:“我很高兴,能看到这样的Romy,也骄傲。”

这四年,即便没有他在身边,她也一直在变得更优秀。

更加懂人情世故,更加坚韧独立,也更加成熟自信。

即便是无比亲昵的动作,可由他做起来,好像就如同握手一般自然。

这一刻,桑酒心底最后的纠结也释然了。

是啊,他当年就跟贺煜说了,六天时间爱上一个人是可笑的,他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只是不敢赌她不会做傻事,才会留下来。

想陪在她身边,只是害怕她寻死。

那晚荒唐的事情,不过是因为他善良的本质,出于怜悯哄她的。

并不是爱。

如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轻而易举下神坛,爱上灰姑娘。

一阵难以遏制的心痛噬骨而来,明明她的英语已经够好了,为什么还是听不懂男女主在说什么。

她没法再没认真看下去,也不知道阿汤哥是否成功拯救了人类,身子渐渐下滑,眼睛盯着屏幕,心思却不知道飘到哪儿了。

眼皮子沉沉搭下去时,还心心念念不忘一事。

“既然是朋友……那你多转的一百八十万能不能不还啊……”

“当然,”孟苏白俯身,隔着小茶几安静地看了她数秒,直到她缓缓闭上眼,“很高兴,你第一时间想的是我,Rosemary Princess。”

如果她愿意,他可以奉上一切。

这个被台风肆掠的夜晚,影音室内安静得如同方舟。

“看来是真不怕我了。”

孟苏白低笑了一声,并没有打算叫醒身旁熟睡的人,他把隔在两人之间的置物台缩了回去,原本两张躺椅瞬间又变回一张真正的大床。

降低了大荧幕的亮度和声音后,又打算从头认真看了一次剧情。

这样如果明天她问起来,还能回答个一二,不至于一整晚无事可做。

然而看了不到一半,腰间忽然缠上来一只手。

温热的香气和柔软也随之靠过来……

-----------------------

作者有话说:Kings:这电影谁爱看谁去看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