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正浓, 露台被晚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吊灯适时亮起,投下断断续续的橘色光线,打在一群肆意洒酒的年轻人身上, 多了几分魔怔。
孟苏白目光淡淡跟随那道倩影, 或是醉意微醺, 又或是身上白衬衫被橘黄暖灯染了一片, 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温婉柔和的美。
因为替人赢了几局酒, 她与闺蜜靠在阳台玩起了小姑娘之间的自拍游戏,一旁低头自顾自打牌的男人也被拉了进去。
“死佑子!别看牌了,靠过来一点啊!”俞三禾急不可耐地催促, 拉了一把李佑泽。
站在中间C位的桑酒靠在她肩上, 伸手比了个wink,笑容温浅。
三张脸勉强入镜。
李佑泽抬眼瞥了一下:“把滤镜关了, 把美颜关了。”
俞三禾瞬间炸毛了:“你大爷的!我跟桑桑需要滤镜需要美颜吗?是你把我俩颜值拉低了好吗?”
“你看你把桑桑的脸瘦成什么样了?现实多好看!”
“这是特效, 特效你懂吗?没看到头上那两个兔耳朵啊?”
“我觉得原相机拍就很好……”
桑酒笑得腮帮子都僵硬了,这两人还在吵,她多少有些暴脾气了,咬着牙问:“你们两个, 还拍不拍啊?”
“拍!拍!”两人不约而同放下成见, 不情不愿又笑露八齿靠了过去。
毕竟,祖宗一生气,谁都得让步。
“咔嚓咔嚓!”
俞三禾拍了几张后看了一眼, 还是一脸嫌弃。
“眼睛没神, 就跟昨晚盗墓去了一样!还不让人美颜, 就这我才不好意思发朋友圈呢!”
“明明是你自己胖了不上镜,别甩锅给我。”
“李佑泽!你要死啊!”俞三禾气炸了,就差逮着他一顿狂揍了。
桑酒揉着太阳穴正喝酒缓解腮帮子的酸涩, 闻言愣是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又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就让让她吧,明知道她最讨厌人说她胖。”
闺蜜和男友,桑酒始终站在闺蜜这边。
“胖还不让人说了?”李佑泽把手里的烟叼回嘴里,空出一只手轻拍她后背,“她也不看老子这几天为了她忙成狗,还好意思吐槽我!”
桑酒捂着嘴又咳了几声,总算没那么难受,直起背脊,问他正事:“听说你们最近赢了好几万?”
李佑泽吐了口烟圈,有些得意点头:“差不多吧,怎样,哥厉害吧?”
“呵呵!厉害!”桑酒冷笑了两声,趴在栏杆饮酒,照样没给他面子,“就是奉劝你一句,悠着点吧,别死牌场上了。”
俞三禾立马跟她投诉:“我一天只是让他打十个小时哈,其余时间都是他自己在打,我没逼他,也没拿他抽成。”
李佑泽忙说:“这不是下个月有几个酒要吃,得一两万呢!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桑酒一边惊讶于他有这等觉悟,一边又好奇什么酒份子钱这么重。
“红的还是白的啊?”
“怎么,你还想把生意做到老家啊?”
桑酒扭头看他,一脸无语:“……我问你红事还是白事!”
“……”
空气静默了两秒。
就连不远处看热闹的孟苏白都下意识眯起了眸,盯着那张认真到可爱的脸勾起了浅笑。
原来现实生活中,她也是这样偶尔地迷糊。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蓦地凝滞在脸上。
他看着男人抬起手就给她额头一个暴栗,笑骂道:“桑老板,你喝傻了啊?红事还是白事?谁家做白事提前一个月告诉你啊?怎么,要挑个良辰吉日下葬好投胎啊?你脑子打坏了吧?”
桑酒吃痛捂着额,还没反应过来,差点要破口骂人。
一旁的俞三禾却笑得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哈!桑桑,你要笑死老子啊!”
“我说你过年回家,千万别跟长辈们聊天,哈哈哈哈,不然我怕他们拿扫把打断你的腿,哈哈哈……”
“笑死我了……我不行了……”
桑酒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自己刚刚说了啥,也是被自己蠢哭,捂着脸啊啊啊啊:“我是真没反应过来!”
其他人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李佑泽还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本正经说:“你们各位大哥,几十年以后死了,记得提前一个月通知我们桑老板哈。”
“可以可以,桑老板,我能预定一百岁再死吗?”
“桑老板,我这人不要活太长,七十岁就可以走了,你记得提前一个月问我具体日期啊。”
“桑老板,你要实在想吃白事酒,我明天就可以走。”
“桑老板,你是什么死神附体了吗?要赶着送我们上路啊?”
“桑老板,我还不想死……”
李佑泽手指夹烟:“你们得挑桑老板空闲日子办后事。”
桑酒跺着脚,伸手去推了他肩膀,一边笑一边警告:“你有病啊——闭嘴——不准再说了哈哈哈哈哈——”
自己却笑得人仰马翻。
李佑泽一边仰头躲过一拳,一边笑她傻。
露台笑声此起彼伏,晚风更是将女人明媚的笑声送至每一个角落,她笑得实在张扬灿烂,连墙底不知名的虫子也跟着热闹起来。
孟苏白看着这一幕,手里攥紧的茶杯渐渐松开。
对面桑月也在收了笑之后,摇头吐槽:“我姐这脑子,一般人比不了,神经大条,清醒地糊涂。”
他笑了笑。
确实,迷糊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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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闹剧足足笑了十几分钟才平息,桑酒埋头抵在俞三禾怀里,撑着额不肯见人,她觉得今晚自己又要声名远扬一波了。
李佑泽拍她肩膀叫人时,也是一脸没好气回头。
“干嘛?”
桑酒话音刚落,就见他伸手递来一样东西——
一张银行卡。
她表情微冷,也不笑了,听李佑泽说道。
“之前不是说好,每天要在你这里存三百块,一直没有实行,这是上半年的,一共五万五,你帮我收好。”
桑酒迟疑了两秒,没想到他会来真的。
之前是因为他花钱太没数,他父母托她帮忙看着点,才提了这个意见,但也是提了一嘴而已。
他现在帮俞三禾打牌虽然每天佣金不低,但他的开销支出也不小,如果没有人管着,就是花钱如流水,来多少去多少。
“真要我帮你存着?不怕我挪用公款?”
“你想挪就挪吧,反正我的就是你的,放我这里也见不到钱。”
“少来,”桑酒哼了一声,但也没客气,直接收下,“我先帮你收着,你需要的时候说一声。”
“辛苦桑老板了。”
俞三禾不禁笑着打趣了一句:“哟,李老板绝世好男人啊,都会上交工资了!”
李佑泽啐了她一口,让她走开。
俞三禾哼了一声,转身又继续去玩游戏了。
桑酒收好银行卡,把手里的酒喝完,放到桌上,抬头看到孟苏白那边还没走,便打算过去,却又被李佑泽伸手拦住。
“又怎么了?”
李佑泽眼珠子顺着她的视线往身后那桌撇了撇:“说起来,那位……不是姓孟么?”
桑酒顿觉心虚,轻咳了一声,附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我正求人办事呢,你最好让他们别去沾惹。”
李佑泽虽然从前浑了些,不过现在已经拎得清轻重,点点头:“姓贺的事?”
桑酒嗯了一声。
“解决了?”
“差不多吧。”
就看桑可儿怎么选择了。
“所以我当初找祁哥帮忙,没有做错咯?”李佑泽为自己申冤,“你不应该感谢我?”
桑酒侧头看了他一眼,状似认真思考了一秒,最后得出结论:“你是大功臣。”
无论四年前,还是四年后。
“不是好大儿?”
桑酒愣了两秒,拍着他肩,笑得纯粹:“你想找妈回你家!”
李佑泽垂头,也跟着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低头又重新开了一局。
桑酒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她注意到,他刚刚这把明明赢了不少钱,却好像兴致不怎么高。
“什么情况?垂头丧气的。”她凑过去看他手机,以为是牌面不行。
“没什么,”李佑泽把烟头丢地上灭了,空出手来推她脑袋,“去玩吧,我抽空再打几局。”
桑酒一把拍掉他的手,有些不爽,歪头打量着他:“李佑泽,你不对劲。”
听了这话,李佑泽微怔,嗤笑一声:“我哪不对劲了?”
桑酒看着他没说话。
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不过确实如桑月所言,自从他从老家回来一趟之后,已经很久没有来酒馆了。
两人虽然是假情侣,但情谊在。
这个陌生城市,她跟三禾、李佑泽三人,就像亲人一样相扶相依,即便再忙,也会时常聚一聚,他哪怕再沉迷于打牌,隔两日也会过来酒馆坐坐,嬉皮笑脸的。
对,嬉皮笑脸。
这两次见面,桑酒发觉他好像都是脸色黑沉、心事重重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揪住他耳朵:“李佑泽,你不会又偷偷赌钱了吧?”
李佑泽哎哟了一声歪着身子,有些狗腿:“我的祖宗,你去问三禾兄,我现在一心一意替她打牌,真没碰过!”
桑酒思考了两秒,松了手。
“你最好是。”
她指了指他的脸,发出警告。
“桑桑!救我!”
俞三禾的求救声再度传来,桑酒转身回了桌。
掠起的晚风拂过脸庞,男人搭在屏幕上的手指久久没有动弹,直到手机页面,系统自动提示是否要吃牌的倒计时归零,他才惊醒,慌忙出牌。
却已无济于事,晚了一步。
满盘皆输。
不远处,目视这一幕许久的孟苏白,唇角勾起一抹自嘲苦涩的轻笑。
或许,这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就像她曾经说的——开心就笑,伤心就哭,愤怒就发泄。
如此鲜活自我,才最可贵。
-
不用打下手的桑月认认真真吃了一顿饱后,抬头看向对面端坐着沉思不语的孟苏白,有些纠结。
他没说要走,她自然不敢提,可这样静坐着也不是待客之道,桑月不知道自己该跟这位大佬聊什么,思来想去,只能围绕着自家老姐开展话题。
“您别看他们这么疯,在我姐面前已经算老实了。”
既然孟先生如今是姐姐的雇主,怎么着也要为她树立高大能干的形象吧。
“他们?你是说她的牌友们?”孟苏白勾了勾唇,含笑问了一个送命题:“为什么叫一号二号,三号四号?”
见过给前任编号的,还没见过给牌友编号的。
桑月却是一愣。
惨了——
这是她姐的黑历史!
她不能说。
但对上孟苏白眼底的探究,桑月实在撒不起谎来。
亲爱的姐姐,不是我不给你留面子,实在是孟先生的眼神太过权威,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人内心。
“就是……我姐以前挺爱打牌,但是她又记不住人名字,每次都找不到人,后来就干脆在通讯录备注牌友序号……”
“她也很喜欢打牌?”孟苏白挑眉。
桑月举手发誓:“现在戒了!”
“戒了?”
“就……很少很少了,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打两把消磨时间。”
孟苏白目视前方热闹的身影,想起前几天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心情不好的时候?”
“嗯,这几年都很少了,除非是推不了的牌局,”桑月想了想,“今年……我也就见她打了一次吧,就上次您跟宋先生半夜过来那次,她连续打了几个通宵。”
话一出口,桑月连忙嘴巴紧闭。
很好,她又提醒了孟先生老姐一段黑历史。
说多错多,闭嘴吧。
桑月干脆低下头,啃牛排、啃羊腿肉……
“两次。”孟苏白却倏然纠正她。
至少在他面前,是两次。
“啊……”桑月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孟先生对姐姐的事情很感兴趣,不禁问了一句,“孟先生似乎跟我姐很熟,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四年前,在港城。”孟苏白手里转着茶杯,轻轻说道。
“那次邮轮旅行?”
桑月猛然震惊,想起那晚姐姐对着孟先生的视频哭红了眼,再仔细打量着眼前男人的身形、五官样貌,以及眉间那颗颠倒众生的美人痣,抓握着烧烤签的双手猛烈颤抖了几下。
对上了对上了!
老天爷!
她的亲姐!说得都是真的!
“她提过我?”不知是不是因为谈起姐姐,男人的笑容又温和了几分,他脊背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虽然人在这里,余光却一直落在不远处那道身影上。
“……啊,这……”桑月有些为难了。
他所谓的提过,是指哪种呢?
一笔带过,还是她老姐那番豪言壮语——四年前我睡了他,他对我念念不忘呢!
她亲爱的姐姐,不会……真出轨了吧??
桑月打了个冷战,脸色都变了。
作为姐夫,李佑泽虽然不算尽善尽美,但都谈了这么多年,且他为人还过得去,老姐如果真要做这种事情,有点不道德。
但如果对方是孟苏白的话……
作为妹妹,她好像又能接受。
这一瞬间的信息量太大,桑月感觉自己脑子要宕机了。
“小月?”
“嗯……就前几天提过两句。”
桑月没有她姐姐精明隐忍,单纯的小姑娘,脑子里想着什么,脸上就会写着什么。
“哦?提了我什么?”孟苏白显然想听听她会说些什么。
“就……”桑月绞尽脑汁回想,“您送她巧克力……”
“就这样?”
桑月:“……”
不然呢?
要她当着她姐夫的面说,她姐把这个男人睡了,然后又把他踹了?
桑月都快哭了。
她的好姐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竟然把那么多人心目中的男神孟顾问给睡了!
这欲言又止欲哭无泪的神情,和她姐如出一辙。
孟苏白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能让她妹妹都说不出口的话,孟苏白不难想象她究竟说了些什么,但至于说到哪种程度,恐怕还要再跟小姑娘打探打探。
“她有没有说……”
对面蓦然响起一阵喧闹声,两人不由抬头看去。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又换了游戏,桑酒被一条丝巾蒙着眼睛,站在一盘切成方方正正的西瓜块水果盘前,手里拿着水果叉,正犹豫不决。
“西瓜里面有芥末。”桑月告诉孟苏白,“但也不是每块都有,吃中了芥末西瓜,还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
“看抽到的惩罚牌咯。”
孟苏白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迟疑了两秒,他起身,打算阻止这样的游戏继续。
一旁的桑月却说:“孟先生放心,他们那群人虽然疯,但对我姐还挺尊重。”
“怎么说?”
“我姐夫在,他们不敢乱来……”
话音刚落,桑月觉得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回头瞥向孟苏白。
余光中,男人站在五彩斑斓的晚霞下,深潭一般的眼眸盯着对面,映射着一丝冷光。
冷风寂寂,炊烟袅袅。
桑酒随机挑中一块西瓜后,颇有些听天由命的感觉,直接塞到嘴里,一口爆汁。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她的反应。
彼时,绯色晚霞铺满天空。
大概是玩热了的她脱下了牛仔外套,胸前白色衬衫的木耳花边在晚风中飘荡,勾勒出黄昏的艳丽。
桑酒大概是尝出了安全的味道,忽然扯下丝巾,一双狐狸眼水波流转,随机明媚地扬唇大笑起来,那般得意昂扬、劫后余生,天边晚霞都为之失色。
孟苏白也情不自禁跟着勾了勾唇,眸中冷光被温柔缱绻替代,他又坐回椅子,擎着茶杯目光锁在桑酒身上,还隐隐带着几分欣赏。
有人不慎选中了芥末西瓜,被呛得直跳脚,她则笑得人仰马翻,一边递水,一边抽惩罚拍。
“给前任发语音,说我好想你。”
“啊——”
那人嘶声呐喊时,她闺蜜伏在她肩上嗷嗷直叫,她自己也笑得直不起腰,却始终扶着摇摇欲坠的闺蜜。
也不知道那小小的身子,哪来这么大精力,喝了那么多酒,还能挺到现在。
孟苏白深知这段时日,她纵容他的靠近,无非是想用现实告诉自己,她的世界与他不同,她的圈子与他不同,他们是无法融入彼此的存在。
但说出来,或许她不会相信,他从来不在乎这些,他喜欢的,就是眼前这个完整无缺、肆意潇洒的桑酒。
四年前他就做好了抉择,哪怕她悄无声息离开,他也一定会找到她。
如果你不能来到我的世界,那就换我走向你的世界。
哪怕你身旁已经站了别人。
孟苏白始终相信,不被爱的那个人才应该放手。
他勾唇浅笑时,对面桑月已经完全坐不住了。
孟苏白这赤裸直白的眼神如果都不算爱的话,那她多年爱情的经验完全是白谈了!
所谓爱人的目光,便是这样满心满眼只有对方。
也只有她姐姐那个爱情白痴才会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只要合适就好,她在任何事情上面都清醒果断,唯独在感情上是一团糊涂账!
桑月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虽然不喜欢李佑泽这个姐夫,但这样会不会不太道德?
可是……
她从没有见过哪个男人,这样爱着她姐姐。
桑月抬头看向孟苏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落在姐姐身上。
风水已经轮流转,又轮到了桑酒选西瓜。
这次,她很不幸中招了。
白皙的脸庞瞬间被呛得通红,整个人也辣得直跺脚,她一把扯下丝巾,接过俞三禾递来的冰水猛地灌下去。
全场哄然大笑,包括她那所谓的男朋友。
孟苏白拧着眉,没再犹豫,起身朝她走了过去,刚抬步,就听到有人念着她抽中的惩罚卡。
“给微信置顶第一人打语音,说我爱你!要加真实姓名那种!”
“哇靠!这个刺激!”
“李老板,不会介意吧?”
“玩个游戏而已,李老板肯定不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
桑酒辣得已经说不出话来,脑子也是懵懵的。
俞三禾已经打开她手机,找到置顶第一人。
“K——K——K啥?”
一长串英文,它们认识她,她不认识它们。
桑酒猛然想起什么,皱眉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不远处孟苏白的视线。
Kingsley。
她有些恍然,刚才的游戏太过激烈紧张,竟然忘了他还没有离开。
俞三禾也不纠结名字了,直接拨了语音过去。
下一秒,孟苏白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桑月听见了,好心给他送了过去,然而乜到屏幕上来电头像时,顿时一阵窒息。
好家伙!
这是玩游戏玩到正主身上了?
再看她那不成器的姐夫,醉得满脸通红,还在那傻了吧唧地跟众人起哄。
“桑老板!不准耍赖!”
桑月一瞬间觉悟。
他活该!
不是他李佑泽有多好,而是她姐姐本身足够好,跟优秀的人在一起,只会变得更优秀!
她气呼呼把手机递给孟苏白,甚至有几分期待。
孟苏白接过手机,连通语音的一瞬,双方都是一阵寂静。
最后是俞三禾忍不住催促:“快点说!”
耳机贴面,桑酒眼睛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孟苏白,内心比刚才玩游戏还要狂躁地跳动。
“对着念!”俞三禾拿着那张纸牌,放到她眼前,让她跟着念。
醉意微醺,桑酒甚至分不清这些话是游戏规则,还是她的内心在呐喊。
红唇微张,她像回到了四年前醉酒的那夜,借着酒胆,肆无忌惮跟他表白。
“我爱你。”
孟苏白不知怎的,手机放了外音。
那句清脆柔软的“我爱你”就如回音一般,在清风露台响了两遍。
众人呆若木鸡回头。
纷纷看向身后的孟苏白。
尤其是刚刚还磕两人CP的姑娘,眼里的光可以照亮整个黄昏——
麻麻!我就说!他们是真的!
其他不知情者则瞥向脸色尴尬的李佑泽,总觉得这画面莫名诡异。
只有知情者俞三禾,看热闹不嫌事大,热心提醒。
“名字!名字!”
桑酒大概是被她操控了,目光迷朦望着前方那道身影,对着手机又软软重复了一句。
“孟苏白,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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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表白来得太突然,Kings表示需要缓缓,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