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米其林餐厅吃完饭后, 柯其野又带着两人去酒窖和酿酒车间参观了一番,一趟下来差不多两三个小时过去了,最后他把桑塔纳留给两人, 自己开着小电驴去庄园入口接待其他游客了。
此时, 天色将将擦黑, 暮色笼罩着整个贺兰山。
城堡虽然涌入不少游人, 但地广人稀, 终不似城市喧嚣,桑塔纳开得平缓,沿途安静得甚至能听到葡萄园里的虫鸣声。
桑酒靠在窗户聆听, 往事涌上心头。
她对这种虫鸣声很熟悉, 曾在Chris的庄园里听过无数个日夜。
只是没有哪次,如今日这般美好宁静。
“要下去走走吗?”
孟苏白看出她的渴望, 提出建议。
毕竟两人房间在顶层, 下来一趟不容易。
桑酒转过头看他,有些犹豫:“田野里的路不太好走,泥土也是湿的……”
她担心弄脏他的皮鞋。
但孟苏白已经踩了刹车。
“无妨。”
桑塔纳停在路边,两人沿着一条小道, 漫步在葡萄园间, 感受着晚风拂面的惬意。
这种感觉,不亚于当年两人在浮屿号上吹着海风。
傍晚夕阳落在葡萄藤上,光影氛围感直接拉满, 桑酒立即停住脚步, 掏出手机, 准备拍几张照片留念。
已经成熟的葡萄沉甸甸挂着,泛着诱人的深紫,桑酒将镜头拉近, 弯着腰低头构建镜头感。
孟苏白就站在她身边。
“要帮你拍一张吗?”
这样的美景,合影一张理所当然。
桑酒也没客气,把相机调到录视频界面,递给他。
“你找好角度直接录视频就行,等会儿我自己截图。”
这样邪门的拍照方式,她也能想到,孟苏白不由一笑,双手掌着手机,微微蹲下身,将她框入镜头。
暮色沉沉,夕阳无限。
佳人嫣然一笑,处处皆是风景。
他蓦地想起藏在手机里那张不可告人的照片,与此刻镜头里明媚的少女判若两人。
她知道自己情动时有多迷人么?
“孟苏白,发什么呆呢?”
不远处,见他陷入沉思中的桑酒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他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不由勾了勾唇,上前一步。
“来了。”
她很会拍照,随意的一个转身、回眸,莞尔一笑,都充满俏皮感,无论是长镜头下的背影,还是近距离的怼脸拍,都随性自然,漂亮大方。
桑酒在查看视频时,眼里也是充满惊艳,倒不是对自己惊艳,是惊艳于他的拍摄手法,跟那些摄影大师没什么差别。
“你很会拍照!”
孟苏白坦然:“以前在联合国工作,经常要外出拍一些大自然的环境,所以熟练。”
桑酒感觉,都不需要截图,可以直接当成品发朋友圈了。
可想到什么,她抬起眸,试探着问了一句:“要……一起合个影吗?我们好像,从没有合照过。”
除了四年前,Chris偶然录下的那段视频,但到如今,已经是模糊不清了。
孟苏白却想起手机里那张不可告人的照片,面色微顿,轻咳一声。
“好。”
“你手长,你来拿手机。”
桑酒又把手机递给他,找了个漂亮的背景,站好。
孟苏白长腿一跨,站到她身旁,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抬起手臂,找角度。
依旧是录视频模式。
桑酒看了一眼镜头里天各一方的两张脸,好看是好看,但有点像在照大头贴。
她两指夹了夹他衣袖,抿着笑:“你要不,再过来一些?”
两人中间都可以塞下大半个人了。
孟苏白垂眸看她,煞有介事地点头:“好。”
而后手臂紧贴着她的肩膀,脑袋微微偏向她那侧,唇角微扬,问她:“这样可以吗?”
挨得太近,甚至能感觉到他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肩上,莫名有些呼吸紊乱。
“还行……”桑酒清了清嗓子,低下头,不敢抬眼。
“泱泱,看镜头。”
这次是他出声提醒。
桑酒抬眸,与镜头里他的目光猛然相撞。
跳动的时间记录下她的害羞,和他淡淡的浅笑。
但其实仔细去看,会发现那道目光是带着强烈倾略性的。
拍完照,两人又继续往前走,桑酒发现这些葡萄藤都是优质老藤,被养护的很不错,园间小路也打理得井井有条,设有拍照打卡点、藤椅和凉亭,非常方便游人观赏,还有一处开放式摘果。
这确实是一家很有温度的葡萄庄园。
她相信,日后在孟苏白的管理下,会变得越来越好。
“在自家的葡萄园散步,是什么感觉?”
桑酒摘了一串葡萄,冲洗干净后捧在手心,偶尔剥一颗扔嘴里,风味浓郁的酸甜在味蕾爆汁,也不失为一种美味,而且这种酿酒葡萄果肉不多,却特别香甜,吃完感觉整个口腔都散发着玫瑰香气。
她忍不住想分享给孟苏白。
孟苏白看了她一眼,随后俯身,低下头就着她递过来的葡萄,一口咬了过去。
是的,不是吞。
是咬。
葡萄颗粒不大,他咬下来时,桑酒甚至能感觉到他牙齿碾在指尖的力度,温热的薄唇有意无意扫过指尖,泛着诱人光泽的深紫葡萄汁、也被轻轻蹭掉。
桑酒只觉一阵酥麻传遍全身。
愣了半天,连呼吸都被夺走。
可再看孟苏白,他表情毫无变化,目光又回到镜头里,也不知道在拍什么,他唇角还沾着的葡萄汁,好像是刚刚从她指尖蹭走的……
狗男人!
又在诱惑她!
桑酒气得脸颊滚烫,转而又在心底告诉自己,他手里拿着手机,是不太方便自己吃。
理由有点牵强。
下一秒,又听孟苏白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
“爱。”
桑酒动作一顿:“什么?”
孟苏白从手机前抬起脑袋看她,声音无比平静:“在充满爱意的庄园里,感受到的不是爱,是什么?”
桑酒:“……”
竟无言反驳。
她许久没有缓过神来,心底蔓延着无边的躁动,随晚风四起。
你来我往吃完一串葡萄后,桑酒又开始剪辑视频,挑选刚才拍好的素材,配上文字和BGM,一段唯美的视频就出来了。
她分享给孟苏白,孟苏白看完后,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审美很不错。”
不论是素材选取,还是色调、文字,还是背景音乐,都很符合此时温暖又心动的时刻。
“我跟我妹学过一些视频剪辑。”桑酒笑着说。
孟苏白又想起她酒馆里那些随手一画的黑板报,大胆又风趣传神,多少是有些艺术天赋在身上的。
“我记得,你画画也厉害。”他笑了笑,“多才多艺的桑老板?”
好熟悉的称赞,桑酒忽然想起了Chris,她回头问孟苏白。
“你还记得Chris吗?”
孟苏白垂眸看她,目光微深:“邮轮上那个法国男人?”
桑酒有些惊异:“你记性真好,竟然记得?”
孟苏白扫了她一眼,目光一时变得很静:“怎么提起他?”
桑酒笑:“他也夸过我,多才多艺。”
孟苏白冷笑一声:“你记性也不错,四年前的一句夸赞,记到现在?”
桑酒一愣:“不是四年前……就去年呀。”
孟苏白停下脚步,声音不免有些涩然:“你跟他一直有联系?”
“对啊,”桑酒坦然,“大概是三年前,在一次葡萄酒跨国研学中,我无意去到了他家族的庄园,才再次碰见他的,然后我就在法国长住了一段时间,跟着他学习了很多东西,他说我画画不错,很有天赋,如果不是一心一意扑在酒上,说不定能成为一名画家。”
“长住?在他家?”
空气中葡萄香气浓郁,但也泛着一丝酸涩。
“嗯,忘了跟你说了,我的英语,还有这些葡萄酒知识,都是跟他学的。”
“你们……关系很好?”孟苏白甚至不敢细算,那个法国男人和她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他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很多。
“当然,”桑酒点头,“他是我的贵人。”
提起Chris,桑酒其实是打心底充满感激的。
如果说人一生中总会出现的那几个贵人,孟苏白算一个,Chris也算一个。
想到这,桑酒又笑了一声,回头附上一句:“和你一样。”
孟苏白只是浅浅笑了一声,似乎并没有被这句话取悦,反而有些低落,垂眸望着她的背影。
桑酒自然没有发现,她乘着晚风徐步前行,忽然想跟他分享更多。
“在法国那段时间,我刚开始还没学会英语,除了能跟Chris交流几句,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葡萄藤下度过的,庄园的葡萄藤下会有藤椅,可以躺着,或者坐着,抬头就能用额头碰触到一串葡萄,低头能听见虫鸣声,就像现在这样,周围很安静,除了这些声音,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不过一个人也可以做很多事情,看书、画画、学习……虽然那是一个很好的氛围,但总觉得很漫长,漫长到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学习,才能回家创业,才能见到……”
想见的人。
桑酒回想起那段时间,喉间蓦地酸涩起来。
其实那时的她,不过是憋着一股劲,强迫自己前进,没有想过会再见到他,但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要见到他的脚步。
她一直在为见到他做准备。
只是从来不肯承认。
“孟苏白。”她顺遂心意,笑着转身看他。
风拂乱了她的发,也拨乱了她的心。
“我甚至不知道,还能再见到你。”
这是她在葡萄藤下想过最多的问题。
而今又站在葡萄藤下,有他陪在身边。
这已经是上天恩赐给她最好的礼物了。
孟苏白原本沉郁的目光,在注视着她眸子里细碎的笑后,又倏然一笑。
他脚尖上前一步,沾了泥土的鞋尖抵上她的小羊皮鞋尖。
弯腰,俯首,微眯起眸。
“喝醉了?”
孟苏白抬起手背,贴上她的脸颊,温声询问。
毕竟,她从来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会这样肆无忌惮撩拨他。
桑酒心底一震,瞪大着眼说不出话来。
他手背微热,袖间拂过一阵淡雅清冽的香气,似乎盖过了空气中的葡萄香甜。
桑酒微微失神。
承认吧,可她明明脑子清醒得很,丝毫醉意都无。
否认吧,但她刚下意识说的那句话,确实有点暧昧上头了。
桑酒心底一震,瞪大着眼还没开口,又听他自言自语自嘲。
“这点酒,不至于。”
被勘破心事,桑酒瞬间觉得脸颊温度飙升,比醉酒还滚烫。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可能……这迦蓝多比较烈……”
再烈能烈得过一壶白酒?
桑酒简直想把脸埋土里。
孟苏白收回手,音色如晚风一样温柔醉人。
“泱泱,不要每次都拿酒当挡箭牌。”
“啊?”
“最后一次了。”
桑酒顿时哑然,不知道如何回应了。
她总觉得,他在给自己警告什么。
-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两人驱车穿越一片草坪,回到城堡。
白色建筑在夜晚被灯火照亮,像繁星簇拥着,闪耀出无比辉煌的光亮,静静地矗立在黑夜里,神秘又庄严。
进入一楼大厅的一瞬,又仿佛进入一座葡萄酒博物馆。
桑酒驻足参观时,孟苏白去办理入住手续。
服务员热情接待,与他确认房间信息,桑酒无意中听到一个词——顶楼全景大床房。
她竖起耳朵再细听,听到孟苏白淡然点头:“没错。”
一间房?
桑酒猛地紧张起来,想要问还有没有空房,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连孟苏白自己都默认一间房了,那是不是说明酒庄已经住满了?
果然,孟苏白拿了房卡后朝她走过来。
“抱歉,柯其野误会了我们的关系,只预留了一间房,今天房间都满了,不介意的话,将就一晚?”
桑酒:“……”
他都这样说了,她好像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也不是没有和男人开过一间房,以前三禾还没开牌馆,他们几个牌友都是在酒店开一间房,通宵个三四天,打累了就倒头睡,换下一个。
现在想想,那时真是年少无知的荒唐,脑子里只有牌,没有男人。
她用了两秒时间说服自己。
却忘了今晚的男人跟以前那些男人不一样。
电梯上升的时刻,桑酒觉得自己失重感好像加重了些,呼吸都有些不稳。
顶层并没有什么人住,孟苏白说这座城堡是柯其野家族私人住宅,并不是完全对外开放的,所以房间不多,顶层那间却是全庄园视野最好的,可以俯瞰整个迦蓝山庄,白天甚至可以看到贺兰山脉的风景。
桑酒问他怎么知道。
孟苏白笑了一声:“三个月前,我来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房卡滴开门后,屋内灯光亮起,孟苏白从一旁鞋柜拿出一次性室内拖鞋,拆开袋子,放到她脚边。
“换了鞋你先休息,我去给你放热水。”
这熟稔的相处方式,桑酒都觉得两人好像相恋多年的情侣来度蜜月,简直不要太亲昵。
孟苏白将行李箱拖进房间后,放在一旁,径直往浴室走去,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水声。
桑酒拍了拍自己脸颊,让自己不要多想。
蹲下身换了鞋,目光往里面探寻。
房间一室一厅一卫设计,装修是古老的欧式风格,像小时候看的童话故事里主人公的小房间,不大,却很温馨。
墙上的欧洲壁画也很有特色,客厅有壁炉有书桌椅凳,卧室铺了花纹地毯,床也是欧式大床,靠近窗户,被褥直铺垂地,只有客厅的长沙发看着太小,别说躺孟苏白了,就她这小身板躺上去,翻个身就滚下来了。
所以,今晚要怎么睡?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张床出神。
头顶冷不丁传来孟苏白的声音:“需要给你男朋友报备一下么?”
桑酒被吓得抬头,一脸迷茫:“报备什么?”
孟苏白看她,眯起眸迫近一步:“出门在外,还是跟一个男人同住一屋,不需要报备?”
“好像……”桑酒语塞,“……确实需要报备一下。”
她尴尬笑了两声。
差点露馅!
孟苏白长腿迈过来,与她一同靠着窗,低头好整以暇望着她,似在无声催促。
桑酒被逼得没辙,默默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李佑泽的电话。
过了许久,电话才被接通。
桑酒张了张嘴,一声“佑子”在嘴里转了个圈,又被咽回。
她在犹豫要不要再叫亲爱的,可又感觉自己还没有进入女朋友的角色,那三个字怎么也没法叫出口。
纠结间,对面李佑泽开了口。
“喂?桑桑?怎么了?”
大概是房间不大,又太过安静,即便没有开外音,李佑泽的声音也清晰传遍每个角落。
“没什么,就是……”桑酒挠了挠后颈,“我到宁市了。”
“这么快?”李佑泽声音听起来有些哑,像是刚起来,应该是看了眼手机时间,然后大喊:“我草!晚上八点了!”
桑酒绞尽脑汁找话题,也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些,像个合格的女朋友。
“你们还没醒?”
“是啊,他们现在还醉着呢,昨晚喝嗨了,没给你带来麻烦吧?”
“还好,”桑酒抬头看了眼跟前目光盯着自己的某人,又提了一句,“孟先生送你们去酒店的。”
李佑泽还挺惊讶的:“这位孟先生,人还挺好的,没有架子。”
桑酒:“……嗯。”
“那这样,桑桑,”李佑泽郑重想了一下,“你帮我跟孟先生道一声谢,昨晚感谢他送兄弟们去酒店,然后看下什么时候我做东,请人家喝一杯?”
“……没必要吧?”她可不想这两人扯上关系。
“当然有必要,我跟你说,这酒店看着可不便宜,不能让人家破费。”
桑酒尴尬笑了两声,不知道李佑泽这家伙什么时候又变得这么懂人情世故了。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孟苏白,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收紧:“……到时候再说吧。”
“行,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晚上还要通宵。”
“……好,你注意身体。”
电话一挂,桑酒咬了咬唇,直说:“你也听到了,他要我跟你说声谢谢,然后……有空请你吃饭。”
孟苏白嗯了一声,平静提醒。
“泱泱,你好像忘了跟他说重要的事情。”
桑酒:“……”
这事就非得说吗?
真要有什么,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她一脸为难,转过身,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故作轻松:“其实……情侣之间,也要有自由空间的,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报备。”
“是吗?跟别的男人躺一张床上,也不需要?”
“……”
“泱泱,我没谈过恋爱,你经验丰富,给说说理由。”
“我……”桑酒顿感头皮发麻,慌乱到不敢看他戏谑的眼,顾左右而言他,“我可以睡沙发。”
孟苏白却没打算放过她,很有耐心点破当前局面:“抱歉,房间只有一床被子。”
桑酒显然要被逼急了,她闭眼,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再睁开眼抬眸,已经是一脸无所谓看向孟苏白。
“孟先生,只是躺一张床上而已,又不干什么,我都不怕我男朋友知道,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你不知道?”
看着她微微抓狂的样子,孟苏白轻笑一声,垂头往她靠近。
“……我该知道什么?”
“你下午喝了一整瓶酒。”
桑酒皱眉。
所以呢?
她酒品很好的好不好!
“我说过,最后一次了。”孟苏白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提醒她。
对上那道炽热的视线,桑酒顿时呆若木鸡。
那种你心知肚明的似笑非笑目光,让她恍然想起了四年前那个自己不做人的夜晚,自己确实罪孽深重。
好像……确实……他应该……防着她。
桑酒硬生生扭过头,看向窗外寂静山林,嘴唇都快咬破了,憋出一句话。
“你放心,我很清醒。”
不会乱来。
孟苏白没有作声,而是将她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随即转身,双臂撑着窗台看向窗外。
晚风送来他的轻笑声,听起来似乎心情极好。
落入桑酒耳里,她心底情绪也跟着微微潮涌,趴着栏杆微眯眼,吹了一会儿风。
“不早了,我先去洗漱了。”
“嗯。”
桑酒收回目光转身时,才发现孟苏白不知何时又在看她。
那种目光,带着明目张胆的探究。
他在怀疑什么?
桑酒心虚着不敢对视,若无其事实则慌得一批往浴室走去。
浴室内水声响起时,孟苏白倚着窗台回眸,目光漫不经心瞥到床上准备好的情侣睡衣,不由扯了扯唇。
随后扫了一眼那扇浴室玻璃门,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祁少,麻烦你帮我确认一下。”
“桑老板和她那位小男友,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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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桑桑:糟了!要被发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