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桑酒又睡过头了, 醒来十点多。
又是在孟苏白床上!
但她已经习惯了,因为相信孟苏白克己复礼的人品,大概是看她睡得沉不忍叫醒, 去其他房间睡了。
桑酒也觉得自己很奇怪, 明明平常失眠难以入睡, 但好像每次在孟苏白家里就能做到一沾床就睡。
难道是得了什么公主病?
恰逢周六, 孟苏白不用去公司, 直接在别墅健完身忙完工作,又因为迦蓝酒庄的一些后续事情,找桑酒探讨。
桑酒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在这样大的一座庄园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但是孟苏白给足了她空间去思考和探索, 甚至找了不少酒庄管理的书籍给她参考。
这似乎触发了她的兴趣和擅长点,窝在他书房就是一下午, 直至暮色降临, 她交出一份颇为满意的策划书。
她坐在他的总裁椅上,用着他的电脑,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盯着孟苏白。
男人直接坐在书桌上, 长腿曲起, 微微躬身面对她的姿势,握着刚那一沓策划书的手指骨分明,冷白调的肌肤, 修长如玉, 显得手背青色筋脉有种清冷禁欲的血脉偾张感。
桑酒目光扫了两眼, 便被吸引住,有些移不开眼。
那些潮湿记忆就此打开。
孟苏白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眼里也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虽然还有进步空间, 但已经很好了。”
说完抬眸时,却发现小姑娘正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不由轻笑一声,抬起手轻轻敲了敲她眉心。
“泱泱,看什么呢?”
桑酒心虚回过神,连忙摇头:“你刚说什么?”
孟苏白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微微低头,笑着说了一句粤语:“傻猪猪。”
桑酒没太听懂:“什么?”
孟苏白抬手揉了揉她脑袋:“说,我们桑老板真聪明,策划书做得很好。”
桑酒不免有些小骄傲:“那当然,好久不見的策划书也一直是我自己做的。”
提起酒馆,她才想起最近太忙,好几天没回酒馆了,小月估计都要忙坏了。
收拾完东西在客厅稍坐了一会儿,孟苏白也下了楼。
他换了件黑色真丝衬衫,领口镶着白色刺绣,港式大背头也放了下了,前额微卷的碎发三七分,慵懒随性,少了几分上位者威严,又多了几分少年气息,一晃好像回到四年前,只是眉眼间更显成熟魅力。
“你这是……”桑酒面色微颤,内心早已疯狂呐喊,这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绝美少年感daddy系男主吗,太太太养眼啦!
“走吧。”他挽着袖口,将腕表带起,长腿两步一迈,鳄鱼皮鞋优雅交错着,顺手捞起沙发上的黑色大衣。
“去哪?”
桑酒跟着出门上了车,还是一脸迷糊。
孟苏白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桑老板忘了,你男朋友说今天请客的。”
“……”她是真忘了这事。
等掏出手机,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音了。
“他订得哪?”桑酒打算去看李佑泽的信息。
“不用看了,他把地址发给我了,”孟苏白却将颈托丢给她,“戴上。”
桑酒只得放下手机,乖乖戴上,忍不住嘟囔:“我感觉都好了……”
“遵医嘱还是遵你感觉?”孟苏白偏头问。
桑酒闭上嘴,不敢惹他也不敢看他。
总觉得昨天到今天,他气息沉得可怕。
虽然他今天帅得让她神魂颠倒,想拍照私下观摩。
李佑泽订的地方倒是离樾华璟不远,二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车子在附近停下后,桑酒提出自己先上去,十分钟后他再上去。
孟苏白手撑在方向盘上看她解安全带,唇角的笑容有些欠揍:“你不觉得,我们像在……”
桑酒食指倏然抵住他唇,快速截下孟苏白要说出口的两个字,瞪大了眼一脸震惊。
“孟苏白!你别乱来!”
一直沉稳持重且温润矜贵的孟苏白第一次显出无赖脾性,他微微抬头,薄唇更向她指腹压了压,抬眸对上桑酒:“眼下情形,还需要我作乱吗?”
桑酒只觉得他唇上的热度透过指腹传到了面颊,浑身发烫起来。
确实有点乱!
她跟男友请他吃饭,结果是跟他一起出发。
说出去要被俞三禾笑死。
关键吧,他把自己收拾得跟黑狐狸一样,是想去魅惑谁呢?
桑酒轻啧一声,想收回手。
十分满意看到她反应的孟苏白,抬手却扣住她手腕不让动:“桑桑,你需要快刀斩乱麻,不然……”
“……不然什么?”
孟苏白低头,加重了落在她指腹的吻,又掀眸看她。
“不然,没有最后一次了。”
说罢,他解了车门锁,微抬下巴,示意她下去。
桑酒整个人都被那个似有若无的吻亲傻了,她慌乱下车,担心再跟他多待一秒,就要克制不住色心将他扑倒。
再抬头一看,整个人更傻了。
李佑泽约的什么鬼地方?
她慌忙拿出手机看李佑泽昨晚发来的消息,顿时无语。
回头看向车内时,孟苏白也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看着她。
桑酒沉着脸,如临大敌,一边打电话,一边火急火燎跑进会所,黑色风衣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
-
会所的走廊有些深长,纵横交错跟个迷宫似的,桑酒看着李佑泽发来的包间号,皱着眉抬头一个个对应,走了许久才在一个包间前停下,抬手握住那金色的门柄,她面色沉重如水地推开厚重的大门……
辛辣刺鼻的味道迎面涌来,包间内的音乐震耳欲聋,有人高歌一曲,有人搂着姑娘划着拳拼酒,也有人握着酒瓶扭动着身体,像羊癫疯发作群魔乱舞的僵尸,李佑泽正举着手示意兄弟们收敛一点,奈何没一个人听他的。
门被推开的一瞬,只有沙发角落几个女人堆里的俞三禾一眼看到桑酒,抬手:“桑桑,这里!”
李佑泽随即转头看向她:“桑桑!”
桑酒皱着眉,没有进去,直接给了李佑泽一个眼色,退出包间,关了门。
那嘈杂震耳的声音瞬间被隔离,耳朵清净了许多。
她的愤怒值却已经到达顶峰。
很快,李佑泽追了出来:“桑桑,你怎么不进去呢?”
“进去你个大头鬼啊!”
迎接他的,是桑酒的一阵暴击。
她操起自己腰间的黑色小包,就朝他头上砸去。
“你他妈脑子是有病吗?谁让你选的这个地方?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李佑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扯着包包链条,一脸委屈:“我昨晚发信息给你了啊,你没回,我以为你没意见……”
桑酒:“……”
她今天一天确实忙着没有看手机,但是……
“你自己没长脑子吗?不会好好想吗?亏我还以为你这几天长脑子了,长得猪脑子吗?”
她也是气昏了头,咬着牙大骂。
李佑泽抬起手发誓:“我有认真想过啊,人家孟先生那样身居高位的男人,一顿普普通通的饭怎能表达我们兄弟的谢意,我还特意请教过祁哥啊,他说男人嘛,无非都喜欢去男人喜欢去的地方,那不就是这里吗?桑桑,这可是海城最热闹的会所,不比以前的金色年华差……”
“啪!”
他脑门又结结实实挨了一顿皮包揍。
要不是担心把包包打坏,桑酒想把他往死里揍。
她气骂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花天酒地,喜欢来这种地方吗?”
李佑泽也被骂得来脾气了:“桑桑,你很了解孟先生吗?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喜欢这种地方?”
“我……”
“李老板说的倒没错。”
恰在这时,孟苏白慢慢从两人身后的长廊踱步过来,他单手插兜,斑斓的霓虹灯在他身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他缓言道:“桑老板没问我,怎知我不喜欢?”
桑酒在看到孟苏白的身影后直接一惊,呆在原地。
他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
“孟先生,你来啦。”李佑泽顿时直起背脊,朝孟苏白迎去。
男人视线缓缓移到他身上,语气轻飘飘的:“李老板,带路吧。”
“这边请这边请。”李佑泽弯着腰拉开身后的门,请孟苏白进去。
“孟……”桑酒下意识叫住他。
孟苏白回头看了她一眼,一笑简直颠倒众生。
“桑老板,一起吧。”
说罢,不疾不徐地抬腿先进去了。
桑酒有被无语到不知所措。
一旁还拉着门的李佑泽催促她:“快点啊桑桑,你看人孟先生也没有生气啊。”
桑酒冷笑:“你他妈眼瞎啊!”
没看到她生气了啊!
“桑桑,你今天说了很多脏话,破戒了哦。”李佑泽拍了拍她脑袋,依旧一脸笑嘻嘻。
“滚!”
桑酒打开他的手,那噪声震得心口那股无名火更堵,心烦意乱地跟着进了包间。
-
越过群魔乱舞的僵尸,俞三禾再次招手喊她过去。
桑酒瞥了一眼灯色昏暗的包间,正中的沙发上,孟苏白端坐中央,长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酒,变幻莫测的彩色光线打在他那张禁欲高奢的脸上,异常艳丽,尤其是那一身黑色衬衫,领口开着两粒扣,隐隐露出一截性感锁骨,将他衬得倒真有几分纸醉金迷的花花公子那味。
就连俞三禾都凑过来跟她耳语:“你家国王先生,今天怎么打扮得跟狐狸精似的?跟那日端方优雅完全不一样哎!”
桑酒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没吭声。
端起一杯酒,想喝两口,想了想,又放下,换了一杯冰镇汽水。
也许李佑泽说的没错,她其实对真实的孟苏白也没那么了解,她看到的,不过是孟苏白想给她看到的那一面。
眼前的孟苏白,她一点都不认识。
呵!
男人!
李佑泽那混小子也不知道在跟他叽叽歪歪说些啥,完了甚至还掏出一支烟要给孟苏白递上。
桑酒从来没见孟苏白抽过烟,也没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
她眼睛蓦地瞪大,便见孟苏白娴熟地接过烟含在嘴里,眉眼李佑泽又狗腿地递上烟火。
孟苏白眸色微掀,轻瞥了他一眼,薄唇轻启淡淡说了一句什么,李佑泽立马灭了火,将打火机双手奉上。
下一秒,白日让桑酒看得入迷的修长冷白长指,捏着黑色方形打火机,优雅地滑动了一下砂轮,打火机“咔嗒”轻响,火苗蹿起的瞬间,他垂着眼睫,那簇光就在他瞳孔深处跳跃,映照着颗眉间痣越发性感。
桑酒的心也跟着漏了一拍。
她一直很讨厌抽烟的男人。
但这一刻有被啪啪打脸。
男人头缓缓偏向一侧,下颌线在暧昧光线下拉出一道利落的弧,齿间那支烟随着动作轻轻一颤,被点燃了,烟雾升起时,他仰头极慢地吸了一口,桑酒甚至能看见他喉结微动,颈侧筋脉若有似无地绷紧,像暗流在平静水面下涌动,斯文败类得很。
烟被长指夹出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而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烟雾如一笼白云,在光影里有着绸缎般的质感,轻盈得几乎要飘走,却又丝丝缕缕缠绕在他修长指尖,最后才依依不舍地弥散在空气里。
桑酒看得整个人都三魂出窍了,耳边嘈杂的音乐声没了,难闻的气息没了,就连那碍眼的僵尸也消失了。
眼里只有陷在沙发深处的孟苏白,静静坐在那里,明明做着最散漫的事,却透着一股致命的诱惑,帅得没边了。
直到俞三禾推了她一把:“怎么,看傻了?”
桑酒猛然回过神,目光一颤,猝不及防对上孟苏白的视线。
隔着袅袅烟雾,他漫不经心的笑容也很魅惑勾人。
俞三禾说的没错,今晚他就是一只狐狸精!
来勾她魂的!
桑酒只觉浑身燥热,低头猛地将手里的冰镇汽水一饮而尽,随即回头问俞三禾。
“这馊主意,宋祁出的?”
俞三禾点头:“好像是这样,管他呢,反正男人最懂男人,把人伺候开心就行了。”
“伺候?”
“是啊,”俞三禾神秘兮兮趴在她耳边说了句,“佑子还给你的国王先生准备了重头戏,两位头牌公主,你猜他能不能挺住?”
“什么?”桑酒脑子轰然炸开,身体也僵住,犹如石化在沙发上。
她抬眼,缓缓看向包间正中央的男人。
目光中的孟苏白依旧散漫不羁长腿交叠坐着,黑色衬衫规整性感,领口解开的两粒扣稍稍敞开了些,一截冷白锁骨恍如白玉若隐若现,衬得他沉稳又禁欲。
桑酒不由握紧拳头。
敢情他今天精心打扮这一出,是为了这个重头戏?
-----------------------
作者有话说:孟:抛媚眼给瞎子看[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