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桑酒瞪大了眼, 一脸震惊。
“当然,”孟苏白将她拉近,额头几乎与她相抵, 方寸之间皆是两人的气息和温度, “泱泱, 谁教你把人睡了就跑路的?”
桑酒心虚低下头。
没有人教她, 是她自己怕了。
“我以为, 你是可怜我。”
车内的气温逐渐上升,热得她后背涔涔。
“可怜?”孟苏白也是气笑了,“泱泱, 你觉得一个男人可怜一个女人, 就是要跟她上床吗?”
桑酒极力辩解:“我们没……还没有!”
话题岔开太突然,孟苏白也鲜少地怔楞住了, 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时, 笑意更深,唇贴在她耳后低语:“还嘴硬?这不是记得挺清楚的吗?”
桑酒捂着脸啊了一声,要被自己的蠢言蠢语气死了,她将脑袋埋在他胸前, 气得不行。
温柔的吻又落在耳边, 孟苏白将她耳垂再次含住,低笑耳语:“看来,泱泱对当年我们未完成之事, 耿耿于怀, 我不介意今晚补上。”
“孟苏白!”
桑酒用脑袋轻轻撞击他胸膛, 试图阻止他的胡言乱语,却惹得男人笑声更深。
“泱泱,”孟苏白笑完过后, 下巴搁在她头顶,温厚的掌心覆在她后脑勺,一下又一下轻柔抚着,直到她情绪平复。
“抱歉,四年前我没有第一时间说开,是真以为你断片了,怕吓到你;让你去酒店等我,是想处理完当时棘手的联姻事情,再跟你坦白身份;我当时逃离家族联姻,也是因为不想介入家族企业,我有自己的梦想,只是我阿爷不同意,想用联姻绑住我;我当时跟阿爷做了约定,我去联合国三年,回来帮他打理公司三年,只要业绩达到他的目标,三年后,我自动脱离孟家,到时候,再没有什么能束缚我。”
桑酒不禁好奇:“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接管家族企业,会想到跑非洲去当联合国顾问呢?”
“这件事情,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滚烫的气息落在她眉心:“泱泱,你只需要知道,你一直都在我的人生规划中,即便你躲着我的这四年,我也一直计划着要回来找你。”
“对不起……”
桑酒瞬间热泪盈眶,她不知道,原来在他们分别的这四年,他一直有在为他们的未来计划。
可这四年,她又在做什么呢?
出国游学、陪家人旅行、开酒馆和前男友复合……
桩桩件件都与他无关。
桑酒很难想象,重逢那日,他看到她坐在李佑泽副驾驶时,有多难过。
“为什么要抱歉?”孟苏白吻去她的泪,一点一点向下,落到她唇上,亲了亲,“泱泱,我很高兴这四年,你过得很好。”
桑酒忍着泪水,没有吭声。
其实一点都不好。
她的内心很孤独,永远是空洞洞的,像在等着一位不归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等到他了,一切都过去了。
她小心翼翼回吻他。
一如既往的笨拙青涩,像个新兵蛋子。
这不禁让孟苏白怀疑,她真的有五六年的恋爱经验?
他钳住她的下巴,偏头加深这个吻,咬着她的唇,勾着她的舌尖,教她换气、吮吸……
温热的掌心拨开风衣外套,露出肩膀。
打底的丝质衬衫犹如肌肤光滑,却隔着体温终不畅快,扣子轻而易举被扯开,温热从领口悄然探入,覆上那蜿蜒锁骨。
“唔……”
孟苏白自桑酒唇舌撤出时,她还尤有不满,直到他的呼吸转移,一路直奔。
桑酒猛然察觉什么,却为时已晚。
蕾丝花纹被扯开弹跳出时,桑酒只觉得自己心脏仿佛也跟着跳了一下,可下一瞬,她又为自己的身体反应感到羞耻。
为什么?
明明是重逢以后的第一次,她的身体却好像比她自己更熟悉他的吻,他猝不及防咬下来时,伴随着些微的刺痛,她的“嘶”声还未出口,身子已经迫不及待自动弓起,试图往他齿间送去更多。
多一点。
再多一点。
孟苏白的齿像是有什么魔力,明明是痛的,却置之不理想要填满他。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桑酒整个人都懵了,她瘫在座椅背脊,手指抱着他脑袋,指甲游走在他浓密的发剪,身体从脚趾开始,处处都用力蜷着。
云叔还没有来吗?她不知道。
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甚至李佑泽他们都可能已经结束回家了。
明明是在最繁华的淮江区,世界却好像静得不像话,只隐隐有雨滴拍打车窗的声响做伴奏。
仿佛幽静的森林里,雨水弥漫,黑狐狸躲在树洞底下,抱着悄然冒出的红色鲜蘑菇,一点一点啃食。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雨点声渐大。
等桑酒从迷茫中回过神,发现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启动,在雨夜中驰骋,这才意识到刚刚那雨点声,是云叔在敲窗户。
她怔楞了片刻,推了推孟苏白脑袋:“……我得回酒馆。”
孟苏白施施然从她胸前抬起头,修指还泛着温热,整理好她凌乱的衬衫,将风衣又拨正,紧紧裹住她纤软的身子。
他伏在她肩上沉沉地呼了一口气。
那浓烈充满欲的气息,分明是她身上的味道。
桑酒浑身颤栗时,孟苏白又偏头,轻捧着她脸颊,再度吻了上来。
很快,她也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去樾华璟。”他含着她的唇说道。
“不要……”
“你还要照灯。”孟苏白手指贴在她后颈揉了揉。
桑酒明知这不过是他的借口,还是妥协了:“照完灯我就回去。”
孟苏白笑笑,没有说话,吻得更深,不让她再开口。
车子开得很平稳,丝毫没有打扰到两人,孟苏白就这样时不时亲吻着她的唇、她的脸颊……
他们就像迷雾森林里相互依偎的两头小狐狸,相濡以沫,像是要把失去的四年全部补回来。
-
直到最后嘴唇肿起,舌尖发麻,桑酒实在没有力气了,气息喘喘瘫在他怀里休息。
她摸着肿起来的唇,忽然就想起去宁市那日,唇瓣也肿成这样,胸前那里剐蹭着内衣时也有些刺痛。
桑酒不禁怀疑自己醉酒那晚,这个男人到底干了啥。
但她又没胆子再问,生怕他又吻上来,那等会儿下车都要没脸见人了。
“困了就睡一觉,到家喊你。”孟苏白一手拥着她,一手握着她的手,闭着眼,神态餍足。
桑酒却睡不着,她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梦一样,手指沿着孟苏白衬衫的纽扣,一粒一粒往下解开,指尖触上他的肌肤。
那是她垂涎许久的地方,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把玩。
可桑酒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因为她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他生气,也许她这样可以让他不那么气,就好似给人一巴掌前,先喂一颗糖。
“孟苏白,你不觉得,我很坏吗?”
“怎么了?”孟苏白的声音沙哑又不隐愉悦,闭眼感受着她的指尖一笔一画,顺着肌理纹路游走。
桑酒指尖却一顿,目光盯着前面那块挡板:“因为……为了一个男人,就要跟自己男朋友分手,可他又没做错什么,这样的我,你也喜欢吗?”
孟苏白捏着她的指,低头去看她。
他目光深暗,仿佛黑夜里的深海。
汹涌而寂静。
“喜欢。”
“……就算为此背上小三的罪名,也不后悔?”
“不后悔。”
桑酒再次无言以对。
她感觉自己罪孽深重,不该对他撒一个又一个谎。
孟苏白将她身子扶起,与她抵着眉心。
“泱泱,论先来后到,他已经是过去式了,你和他在一起,不过是因为这四年我没有在你身边。”
“那以后,万一我……我又因为别的男人,要跟你分手呢?”
孟苏白笑了一声,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那必定是我做得不够好。”
桑酒低下头,目光闪烁:“是我自己不够好。”
毕竟她现在的人设,是因为好色要跟男友分手的渣女。
孟苏白没有给她胡思乱想的空间,他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又欺身朝她压了过去,将她禁锢在椅背中,目光紧紧锁在她那高高肿起的唇。
“泱泱,你对我这么没信心吗?还是刚刚……你不满意?”
他目光向下轻移,扫过她那揉得凌乱不堪的衬衫领。
桑酒有一瞬慌乱,手撑在他胸前,猛地摇头。
哪怕隔着挡板,哪怕云叔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她还是觉得尴尬。
这让她下车还怎么见人呢!
孟苏白也只是吓吓她,没有真做什么,将她又拥入怀里,温声说道:“和他分手,所有后果,我来承担。”
桑酒也退让了一步:“你总得给我时间……”
“还要考虑?”孟苏白将她抱得更紧了,缓缓低语,“泱泱,我等得够久了。”
桑酒心一紧:“我是说,给我时间处理好我和他的关系。”
虽然三禾说得没有错,可她还是不想那样做,不想他为自己无辜背上小三的罪名,也不想他在这段感情里受到欺骗。
即便真的如三禾所言,这段感情最终没有结果,桑酒也不会后悔,无非就是轰轰烈烈爱了一场。
“多久?”
“……半个月?”
至少等李佑泽的生日过后,跟家里人都说清楚,等自己恢复真正的单身,再与他光明正大在一起。
“半个月时间太长。”孟苏白眉头微蹙,他一刻都不想等。
桑酒不禁笑了:“孟先生,你以为这是玩游戏呢?可以一键解除关系?我跟他之间毕竟这么多年了,牵扯很多东西在里面,有家人、有朋友,以后也还要见面相处的,我不想跟他闹得太僵。”
这话听着,像是要离婚的夫妻。
孟苏白着实不爽,低头咬在她肩颈,像是借此讨个利息。
“那你答应我,这段时间,不能躲我,也不能和他单独相处。”
他吃起醋来,真是不分轻重。
桑酒又嘶了一声,抬起手环住他的腰:“好,那你也要守规矩,不能给他难堪。”
“你心疼他?”孟苏白抬首看她。
“不是!”桑酒忙说,“我是不想别人对你指指点点!”
“我说了,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桑酒坚持。
孟苏白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好,我答应你。”
-
回到樾华璟,已是晚上八点。
天空果然下起了细密的雨丝,秋风扫落叶,有些凉意拂过脖颈。
与往常不一样,这次下了车,孟苏白直接牵起她的手。
一旁的云叔瞧见了,虽然面色无异,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没有压下来过,朝两人点了点头。
桑酒脸微烫,捂着嘴一脸不好意思,小声喊了句“云叔”,便被孟苏白直接带去了二楼。
他的卧室。
“你先去洗漱,等会儿照灯可以直接睡觉。”
桑酒揉着脖子,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她说:“会不会太早了些?”
每次和他待在一起,她的作息时间都会发生调整,不再是凌晨夜猫子。
孟苏白正在衣帽间给她找衬衫,闻言,转过身看她:“你要嫌早,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事。”
桑酒动作一顿,有些慌乱:“不……不好吧,我还没……”
怎么说,她身上还挂了李佑泽女朋友的名分。
这样做会不会太没道德感了?
“还没什么?”
孟苏白伸手将她拉了过来,低声询问。
桑酒低着脑袋,小声嚷嚷:“你不能乱来。”
孟苏白露出不解的神情:“乱来什么?”
“你……”
“我只是想和你探讨一下维水泱开业宴的事情。”他一本正经说完,忽地眯起眸,“桑老板在想什么?”
“……”
桑酒猛地抬眸,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随即气愤地伸手去推他脸颊。
“孟苏白!你正经一点!”
他绝对是故意的!
孟苏白第一次笑容开怀,身子微微退后了两步,又抬手捉住她手腕,低声哄:“好,不逗你了。”
他担心今晚把小姑娘惹毛了,自己要去睡客房。
摸了摸她的发,他转身从衣帽间取下一件自己的白衬衫,又拉开另一层抽屉,从中间抽出一条黑色蕾丝小裤,一起递给她。
桑酒眼尖发现他备了一抽屉女士的贴身衣物,幽幽打趣:“孟先生家里果然一应俱全,连女人的东西都有。”
孟苏白倚在柜门,长腿交叠,抬了抬下巴:“给你准备的。”
桑酒一愣:“我?”
她懵了,他们不是今天才确定心意的吗?
“什么时候的事?”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
说完,孟苏白又拉开衣柜另一侧门,赫然挂着十几套女士套装,从毛针织衫到西装外套,再到休闲服,整齐挂列在他的衬衫与西装外套旁。
“这是……”
“一起给你准备的。”
“……喔。”桑酒一时哑然,对他竖起拇指,“孟先生真是高瞻远瞩。”
“有备无患,总没错。”
某人貌似还骄傲上了。
桑酒看了眼手里的白衬衫,有些无语,用手指搓了搓他手臂肌肉。
“那有备无患的孟先生,怎么每次都不给我备件睡衣呢?”
孟苏白心虚地手背抵着唇,轻咳一声。
“我觉得,泱泱穿我衬衫挺好,面料更舒适。”
“……”
司马昭之心无疑了!
这一晚,孟苏白倒也安分守己。
桑酒在他床上照完红光灯后,就被他抓起来靠在床头,看了好几页的策划书。
一点一点给她纠正改进,直到她哈欠连天,瘫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摇头。
“不行了,我快困死了。”
孟苏白把文件放到一旁,揉了揉她的发,低头轻笑:“不是嫌时间早吗?”
她抬起脑袋,也是一脸疑惑:“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有失眠症的,但每次在你……这儿,就特别容易犯困。”
孟苏白挑眉:“失眠症?”
“嗯……就是睡不着,容易醒。”
孟苏白脑中划过几个夜晚,她熟睡的模样:“可每次,你都睡得很深。”
深到他搂着她深吻都没有反应。
“是吧!你也发现了?”桑酒顿时又来了精神,她爬起来,皱着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你是不是喷了什么迷魂药?”
她一路嗅到他颈窝,闭着眼,还真越发享受起来。
“对,就是这个味道,闻着就好想睡觉。”
“泱泱想怎么睡?”
孟苏白被她鼻子拱得起了反应,搂着她的手臂滑下落到她腰间,本就堪堪齐臀的白衬衫,隐隐露出黑色丝花的边缘。
桑酒将脑袋埋进他颈窝,迷迷糊糊回:“就这样睡啊……感觉能做一场美梦。”
全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抵着腿间。
“泱泱的美梦里,都有什么呢?”
孟苏白将一个吻落在她耳垂上,搂着她一起躺平,侧身将她环住,确保她的呼吸还洒在颈窝,手却不受控探进衬衫。
刚照灯时解开的两粒扣子没有系上,松松垮垮正好给了他乘人之危。
“唔……”
在他的手熟练地团了上来时,桑酒忍不住轻哼出声,目眩神迷起来。
被他在车上咬得还发疼的地方,此刻刮在他掌心,又倏然立起,熟悉的酥麻和微微刺痛感袭来。
桑酒睁开眼,用鼻尖碰了碰他滚动的喉结。
“孟苏白,我上次喝醉酒,你是不是偷偷亲吻过我?”
“想起来了?”
“没有!”
她那次是真的醉晕过去了,只是醒来发现身体有些不对劲,还被他忽悠是海鲜过敏,现在想来,那晚绝对不简单!
孟苏白低笑。
“亲过很多地方,不知道泱泱说的,是哪里?”
“……”
还很多地方?
迷糊间,他温热的唇覆上来,将她想要控诉的唇含住。
玉骨般修长的手也钳制住一团,掌心用力,如捏着一团和好的面粉,瞬息万变。
“这儿。”
“这儿。”
“都亲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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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失眠症,唯有爱人的气息能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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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总算要开始一段甜甜的恋爱咯[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