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阿煜的朋友?不会是女朋友吧?”
贺伊琳将金丝边眼镜往上抬了抬, 眯起眸打量着眼前的姑娘,脸上冷峻的线条如雕塑一般俊美:“不应该,他这样的货色, 找不到你这样干净漂亮的姑娘, 但他还是第一次为了一个姑娘求我帮忙, 真稀奇。”
她抬了抬下巴, 示意眼前的姑娘坐, 语气算不上多苛刻,但终归是带着几分冷傲:“听阿煜说,桑小姐在海城自己开酒馆, 哪里人?毕业于什么学校?主修什么专业?之前有办过什么活动?怎么会想起跟我学习餐酒搭配?”
桑酒一时愣住。
昨日孟苏白说带她来参加婚礼, 也没提具体是谁的婚礼,直到今天收到贺煜添加好友的信息, 她才得知, 竟是贺家大小姐出嫁!
贺家!
那可是港城仅次于孟家的贺家!
桑酒惊得直接要打道回府了。
但后来又想着,来都来了,半路放弃太过可惜,毕竟这是轰动整个港城的豪门婚礼, 也许以后她难有机会近距离观摩。
也许, 她可以想一个折中的办法,能不以孟苏白女伴的身份出席,又能深度了解一场晚宴的流程与设计。
桑酒知道, 如果自己现在就以女朋友的身份站在孟苏白身边, 势必会加速这段关系的曝光, 到时候不用等到她跟李佑泽分手,他们就会出现在明日港城头条。
至于结果如何,不难想象。
而且只是女伴的话, 她看到的也只是婚宴浮于表面的东西,当得知四年前那场红酒晚宴的主理人就是贺煜二姐时,桑酒忽然有一个念头,如果能跟这位姐姐深度学习一下就好了。
深思熟虑过后,她想着要不以服务员的身份混进去。
孟苏白自是不肯委屈她,提出实在不行,就以员工的身份站在她身边,他礼服都帮她准备好了。
桑酒可不敢,即便是员工身份,出席这样的场合多少也带了点桃色绯闻。
最后还是贺煜想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点子。
“小玫瑰,你既然想深度了解这场婚宴的流程与设计,那不如直接去我二姐身边,她才是这场婚宴的总策划,只不过我二姐出了名的冷漠苛刻,我跟她求个情应该行得通,就看桑桑你敢不敢?”
孟苏白上一句刚对着电话里的贺煜让他闭嘴,桑酒下一句就满心欢喜答应了。
“谢谢Carson!”
甚至还不忘要求孟苏白晚宴上必须假装不认识自己。
“贺煜那位二姐不太好惹,泱泱,要混进婚礼很简单,我……”
“我倒觉得贺煜这个方法不要太完美了,而且你们越是这样说,我就对这位二姐越感兴趣,毕竟,优秀的女人多少会有点脾气在身上,她脾气越大,就说明她越厉害,我就更应该跟她学习。”
“哪来这么多歪理?”
“你就说对不对吧?”
孟苏白不禁笑了,无奈点头。
他承认,如果不是因为贺伊琳是女儿身,她早就成为贺家掌权人了。
“行吧,不过有任何状况,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不准硬扛。”
孟苏白对她也是纵容至极,撤下原本准备好的黄色礼服,换上一套纯白色女式西装,贴身剪裁,优雅又飒爽。
桑酒换了衣服出来时,他直接呼吸一屏,眸色微动。
她虽出身平凡,却天生贵气。
饶是见过她最美的样子,孟苏白始终会为她新的一面怦然心动。
视频另一端,贺煜只瞥见一晃而过的虚影,但也被惊艳到了。
“我二姐平日最喜欢穿黑色西装,你如果也穿黑色,会让她觉得自己受到挑衅了,白色好!白色不会撞衫,帅气又不失优雅!看起来跟我二姐还挺配!”
贺家二小姐是一个卡颜卡气质的设计师,想要留在她身边做事,颜值和气质这一关必须过。
好在桑酒天生丽质,又自带清冷气场,这一关自是毋庸置疑。
但孟苏白曾和贺煜二姐打过交道,多少知道这位的脾性,天生丽质只是第一关,有品位有风格才更能入她眼。
所以换完装后,他又一个电话打给旗下珠宝公司,把当季最新款送来私人公寓,供桑酒搭配。
穿西装戴项链自然不太合适,唯有在耳饰和腕表上下功夫。
桑酒选了一对满钻灵蛇耳环,精致优雅,大气独特,腕表挑了几款,因为太过女性化,她犹豫不决。
孟苏白像是明白她在想什么,忽然起身,绕到她跟前,摘下自己的腕表,扣在她手腕。
“这是我十八岁那年,在克罗地亚赢得帆船比赛冠军,我奖励自己的成人礼,它曾给我带来不少好运,包括你,所以我希望以后,它也能给你带来好运。”
那是一块帕玛强尼机械表,银色腕带,镂空表盘设计,机械美感拉满。
男士款,兼具颜值与实力,不过戴在她纤细手腕有些大,孟苏白让云叔拿去调整了一下。
桑酒之前就听贺煜提起过这块表,四年前,如果不是她的出现,估计要被他当在那家酒馆。
谁能想到四年后,它会戴在她手腕。
桑酒十分清楚,这是孟苏白在给她底气——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给她兜底。
许是有了腕间沉甸甸的底气,即便面对气势犀利刁钻的贺伊琳,桑酒也没有半分卑亢。
“说来惭愧,我没上过什么学,只是爱酒才开了酒馆,平常偶尔接些宴会练手。”她坐姿端庄,笑容明媚又有些遗憾,“这次受托为朋友的婚礼设计酒单,因为规格极高不敢懈怠,刚好和Carson聊起四年前在浮屿号上,我参加过您主理的红酒晚宴,印象深刻,所以厚着脸皮跟他讨要了个机会。”
桑酒稍作停顿,目光沉静地迎上贺伊琳的视线。
然而对视了没两秒,不禁感慨,这贺煜二姐生得也太好看了吧!哪怕是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也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戴眼镜这般帅气的,用桑月那种小迷妹怎么称呼来着?
老公?
好像是这样!
贺伊琳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点了一下,语气带着审视:“不过一次简单的晚宴,就让你记忆深刻,桑小姐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你参加得太少了?”
桑酒笑容顿了一下。
果然,贺煜说得没错,他二姐嘴是真跟淬了毒一样。
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就像俞三禾经常对她说的那句话——祖宗嘛,有点脾气是正常的。
她笑容坦诚:“Elaine姐说得没错,当时是我第一次参加那么正式的晚宴,但也正因为是第一次,所以能感觉到主理人对待每一位客人的用心,当时我就在想,策划这个晚宴的人,一定是一个很有温度的人。”
贺伊琳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温度?”
那一丝裂痕却已经是她最大的惊讶。
仿佛这个词跟自己完全不搭边。
“是啊,一般的红酒晚宴,是直接把各大庄园的红酒按知名度排列,但您却考虑到了,也许会有客人不懂品酒,排酒顺序是按照口味,由轻到重,即便不懂,按照位置顺序品下去,完全能品到每一款酒的最佳风味。”
听完桑酒的话,贺伊琳沉默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竟不知,这样一个小小的设计,也会让你发觉,果然,阿煜那臭小子的话,不能完全信。”
“他说我什么?”
桑酒原本悬着的心,忽地放松下来,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端起贺伊琳给她准备的温水,准备润润喉。
贺伊琳重新打量了她一番:“请我收敛脾气,说他这位朋友是朵暴躁小玫瑰,不好惹。”
“噗……”桑酒实在没忍住,还好她及时捂住嘴,才不至于把贺伊琳那些文件全部打湿,“抱歉……”
她偷偷看了眼十分高冷地收拾文件的贺伊琳,连忙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帮忙擦拭。
贺伊琳没有拒绝,目光无意扫过她手腕,听到她笑说。
“Carson的话,确实不能全信,他再三叮嘱我,谨言慎行。”
“哦,所以呢?”
贺伊琳面无表情抬头,镜片后那道目光又缓慢地眯了起来,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她以为她是个沉稳干练的女强人,却没想到跟她那位不着边调的弟弟一样冒冒失失。
冒冒失失的姑娘双手把文件递给她,一双狡黠的眸子水灵灵闪动着,配上那张漂亮到毫无瑕疵的脸蛋,说出来的话即便是冰川也融化了。
“我觉得他还是不够了解自己的姐姐,能设计出这样有温度的晚宴,才不是什么冰川美人,她的内心比任何人都温暖细腻,不然……”
“不然什么?”
贺伊琳觉得她在用甜言蜜语攻击自己,但该死的是,她对颜值高的人向来包容性强,尤其这姑娘又聪明,发现了她最隐藏的秘密。
“不然,他一开口,您就直接拒绝了。”
被戳破冰冷面具,贺伊琳也不摆脸色了,只语气还带着几分残余的冷硬。
“你要只是想参考豪门婚宴的酒水,那你直接找贺煜要酒水单就行,不必浪费我时间,一场成功的晚宴,拆开任何一部分去拼凑,都是没有灵魂的。”
“我明白,这就像一幅画,从起笔到落笔,都由同一位画师的心意贯通,才能一气呵成,见其风骨,破碎拼贴,终究失了神韵,”桑酒抿了抿唇,笑容有些真诚,“其实来之前,我的想法确实很简单,但刚一路从酒店大堂到宴会厅,我能深刻感觉到,您设计的每一场晚宴,都有特别的主题风格,是不可分割的,所以,我现在想说的是,我想跟Elaine姐学习更多有关晚宴策划方面的经验。”
贺伊琳这才拿出一份婚宴流程,指尖点了点那沓厚厚的资料。
“想一天学会晚宴策划是天方夜谭,更何况……”她语气顿了顿,直言,“桑小姐并非这个圈子的人,学了也无处可用。”
“我知道,就权当是为了朋友,尽一份力吧。”
“行,那给你十五分钟,把今天的流程按照顺序一字不漏,全部记下,我就破例让你给我做一天助理。”
贺伊琳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示意开始。
桑酒接过,目光专注地扫过那些条目分明的流程,深吸一口气,接下了这个挑战。
所幸,她也最终挑战成功了,赢得了贺伊琳的刮目相看。
“作为活动策划人,需要一个强大的记忆力,一场活动的每个细节都要在脑海呈现。从迎宾区鲜花的摆放角度,到主桌宾客的饮食禁忌;从背景音乐切换的精确秒数,到突发状况的备用方案……无数碎片必须在脑海中汇成清晰的图景,随时调取,分毫不差。这不仅是专业,更是一种无声的承诺——对完美体验的执着守护。”
贺伊琳顿了顿,目光虽仍投向别处,话却细致起来。
“真正的顶级晚宴,感官体验是环环相扣的。除了显而易见的餐酒搭配、菜单时序、座位动线这些骨架,大到一扇窗帘、一张地毯,小到桌上的餐垫、杯盏都需得相得益彰,才能令人耳目一新——”
桑酒听得入神,立刻从包里翻出一支笔,抬头看向贺伊琳,眼里带着询问:“Elaine姐,我能在上面做笔记吗?”
贺伊琳明显一愣,没想到这样清纯美艳的姑娘,竟然自带傻气。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最终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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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休息室出来后,桑酒就一直跟在贺伊琳身边,两人气质相当,艳丽双绝,一黑一白,倒十分养眼,与宴会厅里身穿高定礼服的姑娘们不相上下。
只不过贺伊琳面色冷峻,桑酒却仿佛自带朝气,她向贺伊琳请教问题时,全程都是笑盈盈的,高冷中带着些甜美,外加一张明媚的脸,饶是贺伊琳这种冰川美人也不忍心给她甩脸子,说话都是耐心十足,还会不自觉放下高高架子,语气温柔是从未有过。
两人穿过长廊,朝宴会大厅走去,与侧面走来的一行人不期而遇。
贺老爷子领先,与孟老爷子并行,孟苏白和贺煜跟在两位长辈身后,中间并行着两位身穿礼服的姑娘,贵气优雅,各自挽着对方的手臂。
很显然,那是孟苏白和贺煜的女伴。
孟苏白挽着的那位,看着还有些眼熟,只是桑酒一时没有想起来,脸上笑容也逐渐消失。
怔楞间,贺伊琳已经迎面过去,脸上挂起了职业的微笑,与孟老爷子和孟苏白打招呼,询问今日晚宴感受。
桑酒站在两步远的距离,看着他们谈笑风生,一不小心又与孟苏白投过来的视线对上,她连忙目光转移,抱着笔记本的手紧了一紧,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却猝不及防又撞上一旁神色庄严、目光矍铄的孟老爷子,心更是漏了半拍。
虽然素不相识,但知道他是孟苏白最敬重的爷爷,桑酒还是不自觉多停留了两秒,仿佛在凝望一座遥远的彼岸,透过她那双如同蒙了一层柏林之雾的眼眸。
那一眼其实极其短暂,桑酒生怕惊扰到这位老人家,一个礼貌周到的微笑,和恭敬十足的鞠躬,如酒店里其他普通员工一样。
她没有瞧见孟苏白的目光,一直温柔落在她身上,只觉得顷刻间,所有勇气都消失。
直到贺伊琳推开宴会厅大门,请两位老爷子先进去,又忽然转头看向贺煜,说着粤语。
“阿煜,我等会儿要上台致辞,你自己照顾好Romy。”说罢,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女人,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你,有这么漂亮的小玫瑰,为什么还要另找女伴呢?什么品位!”
挽着贺煜手臂的姑娘瞬间脸一黑,可没有谁敢怼贺二小姐,因为没有谁有她嘴毒。
所以她只能把怨恨的目光扫向桑酒。
孟苏白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随即半眯着眸看向贺煜。
贺煜也是被吓坏了,一脸斩钉截铁解释:“阿姐,我跟Romy是正正经经的朋友关系,你别乱点鸳鸯谱哦!小心我被人……”
今天是个大喜日子,不宜乱说话,他只偷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贺伊琳挑了挑眉,目光无意扫过孟苏白。
心中不禁一笑。
平日八风不动闲庭信步的孟三少,眼底竟会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占有欲。
她目光又落向桑酒身上。
桑酒被盯得有些心虚,正想开口解释什么。
一旁挽着孟苏白手臂的姑娘声音娇俏可爱:“Carson,你除了怕Kings,还会怕谁呢?”
转而又看向桑酒,一脸好奇。
“这么漂亮的姐姐,真的是你朋友?不给介绍介绍?”
桑酒对上那姑娘漂亮的眸子,只觉这姑娘一张精致的娃娃脸真可爱,带点婴儿肥看着就想捏一捏,五官贵气,一看就是被家人养得很好的女孩,像捧在手心的公主。
与孟苏白站在一起,倒是十分登对。
桑酒表面微笑,波澜不惊。
那些似懂非懂的话,让她知道他们是在讨论她,却不知讨论什么。
这感觉,不太好。
她暗地里下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孟苏白再教自己一些粤语,当年会的那几句,已经全部忘光了。
正发呆时,贺煜忽然笑了一声,朝她说起了普通话。
“来,Romy,我给你介绍一下。”他一一指了过去,“这是Sibyl,这是Vicoria,这是Kingsley。”
从未见过如此潦草的介绍。
说了跟没说一样。
桑酒很想给他翻一个白眼,然而贺伊琳提前替他翻了。
“你还是滚回你的太平洋去吧!”
桑酒终于没忍住,破功了。
她弯着唇低下头。
再抬眸时,余光对上孟苏白亦温柔含笑的视线。
却在下一秒,落到那位珠光宝气的姑娘搭在他臂弯上的手,又忽然笑不出来了。
那对她亲自替他戴上的,镶了蓝宝石的十字鸢尾花袖扣,正被少女的无名指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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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婚礼进行得很唯美,空气中都弥漫着老钱风的味道。
桑酒今天是真学到了不少东西,也大开了眼界,贺伊琳把该教的东西都教了她后,又给了她联系方式,方便以后有问题随时请教,才功成身退,让她回休息室休息。
“阿煜他今晚挡酒喝得酩酊大醉,说是安排了人会来接你。”
安静的休息室里,桑酒窝在沙发,整理资料和心得,可整着整着,情不自禁想起了孟苏白。
想起他在晚宴上矜贵的身影,想起站在他身旁端庄明艳的姑娘,两人站在一起俨然是千金大小姐与她的豪门未婚夫,那些他帮她整理裙摆、牵她手腕上台阶,甚至是悄悄换下她酒杯的温柔绅士画面,铺天盖地钻入了她的脑海,令她无法再思考。
也是这一瞬,她忽然想起这位大小姐是谁了——
三禾提过,她粉上了一位港圈女明星,长得漂亮演技好,真豪门千金。
桑酒去搜了一下,还真给对应上了。
她不自觉去猜想他们的关系,却又不敢细想有朝一日,他们也会如同今日那对新人一样,在高朋满座中,身穿千万级别的婚服,牵着手走向婚宴的殿堂,那些有关豪门联姻、天作之合、神仙伴侣的字眼出现在新闻各大版块,在她无意中打开手机时映入眼帘。
握着笔的手指因为太用力而泛白,就连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也毫无知觉。
骤然间,她从那个自信从容的助理Romy,变成平凡普通的过客桑酒。
心脏无端抽痛,转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桑酒凭着最后一丝清醒松开笔,掌心的指甲印触目惊心,她只是轻轻撩开衣袖,目光落在时光正悄然流逝的腕表上,继而抬起眸,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寸,宝蓝、珊瑚橘和芥末绿的色彩十分亮眼,丝绒质感和木质的百叶屏,处处都透露着英式复古老钱与南洋风情的融合,她就像穿梭在一段繁华旧时光里,最后透过落地窗,她望向窗外绝美的维多利亚海港景观,繁华而宁静的蓝调时刻,仿佛四年前未醒的一场梦。
是的,在烟火浓烈的夜巷,蓝宝石的袖扣与鎏金璀璨的奢华礼服会令她觉得嫉妒,觉得窒息难受。
因为这些东西本就属于维港的顶层套房、璀璨的夜、金钱的风……
孟苏白也是。
桑酒抱着臂膀,全身冰冷僵硬蜷缩在真皮沙发里,思绪在漫长等待的时光里爆发,几近崩溃。
她翻出孟苏白给她发的消息。
「Elaine有为难你吗?」
「给你准备了一双平底鞋放在前台。」
「记得吃点东西,别饿着了。」
「为什么哭了?」
「难道是被新人感动了?」
……
「我愿意。」
恍惚间,厚重的门忽然由外到内吱呀打开。
有人推门而入。
裹挟着甜蜜的风霜与清冷月光。
桑酒从臂弯中抬起眸,目光迷蒙望去。
隐约瞧见,是今晚站在孟苏白身旁的那位女明星。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的名字很好听。
Vicoria。
维多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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