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桑桑姐。”
身穿鎏金璀璨礼服的少女朝她奔来, 一脸兴奋,软软甜甜的普通话像羽毛轻抚,“Kings让我来接你。”
桑酒的思绪从悲伤中抽出来, 看她的神情略带复杂, 啼笑皆非。
孟苏白让他的女伴, 来接她?
桑酒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堵, 但面对眼前热情漂亮的女孩儿, 她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无懈可击。
她没有喊自己Romy,而是桑桑,基本可以肯定的确是孟苏白的意思。
“谢谢你, 令小姐。”她客气说道, 起身打算去收拾东西。
“令小姐?”Vicoria有些惊讶,随即笑着说, “桑桑姐, 你可以直接喊我令羽的。”
“……好,”桑酒挂起一丝尴尬的笑,又说,“其实不用麻烦你跑一趟的, 我自己可以定酒店……”
“那怎么行?”令羽摇头, 笑容又纯真,盯着她上下打量,眼里都是欢喜的模样。
桑酒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摸了摸自己脸颊:“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呀, 只是觉得, 你和我想象中一样漂亮!难怪……”
桑酒不禁愣住。
“难怪什么?”
令羽立马捂住嘴:“Sorry,这是个秘密!但我真的很喜欢你!”
不知怎的,不过三两句话, 桑酒就感觉自己要被她哄成胚胎了。
怎么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呢?
不都说她是高冷女神吗?
她这样热情,会让她觉得……
桑酒下意识从胸前西装口袋摸出一支笔。
“那个……令羽,其实我闺蜜很喜欢你,可以帮她要一个签名吗?”
既然来都来了,那帮三禾兄要个签名不过分吧?
“当然!”令羽飞快地接过笔,甚至有些欣喜,“签哪儿?”
桑酒第一次追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
好像有点潦草,不太重视呢。
“要o签吗?我可以写一句话送给她。”令羽已经熟练地从包里翻出几张写真,递给桑酒,“桑桑姐,你选选,喜欢哪张?”
桑酒一时眼花缭乱,手指摇摆不定。
“好难选,每张都好好看。”
她由衷夸奖。
小姑娘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顿时微眯,可爱到迷人。
桑酒一怔,然后想起来了:“她最喜欢你微笑的时候了,那就这张吧!”
“OK,名字呢?”
“三禾兄。”
“三禾兄?”令羽觉得这个称呼很稀奇,一边俯身就着桌边写,一边笑。
桑酒解释:“她性格比较女汉子,豪爽。”
小姑娘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真想认识桑桑姐的闺蜜。”
说罢,又问:“写什么祝福语呢?”
“祝她……暴富暴美,手气爆棚!”
“好,”令羽一边写,一边说,“o 三禾兄:祝你暴富暴美,手气爆棚! ”
签完落下自己的艺名,又问桑酒:“还需要吗?”
“那就给我妹妹也签一张吧!”桑酒补了一句,“她也喜欢你。”
“OK!那桑桑姐再挑一张吧。”令羽似乎很热情,“名字,内容。”
桑酒没有客气,又挑了一张比较高冷的。
“o 桑月小妹妹:祝你爱情美满,永远幸福。”
“有姐姐真幸福!”小姑娘一脸羡慕,签完落笔,又眨巴着眼看着她,“桑桑姐,你呢?”
“我?”
“对啊,桑桑姐不喜欢我吗?”
桑酒:“……”
这感觉,太奇妙了。
“我不追星……”
眼见那张可爱的娃娃脸皱成小猫咪,她有种不忍她伤心的冲动。
“但……我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桑桑姐!o签内容我自己发挥可以不?”
桑酒内心残存的最后一点试探和嫉妒,全在一声声甜蜜蜜的声音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低头去看桌上的明信片,小姑娘写得一手漂亮的繁体字。
o 桑桑姐:愿你历尽千帆,得偿所愿!
-
直到被带上一辆豪华的保姆车,桑酒依旧云里雾里。
她不知道令羽要带自己去哪儿,想发信息问孟苏白,却因为一股莫名的怨气,暂时不想搭理他,只能憋着,朝窗外望去。
八点钟。
正是港城最热闹的时候,熙熙攘攘的皇后大道,不禁让人想起四年前那个难忘的夜晚。
身边的少女很热情。
“我听Kings说,桑桑姐在海城开了一间葡萄酒酒馆,下次我去海城拍戏,能找你喝酒吗?”
“Kings平常都不喜欢我去酒吧喝酒,但听说我要去你的酒馆,竟然答应了!”
听起来,还很黏孟苏白。
桑酒的笑容逐渐僵硬。
原来他们关系如此亲密,几乎是无话不谈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心平气和谈论起她这个第三者的。
是的,桑酒此刻觉得,自己就是个跳梁小丑。
车子很快在一座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停下,车门被拉开。
“去吧,桑桑姐,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小姑娘弯着腰,朝她低语笑。
桑酒下了车,有些失神:“你不一起吗?”
“这种事情,我怎么好在场呢?”她摆手笑,“下次见,桑桑姐。”
车门被关上,继而驶离停车场。
果然是真正的豪门千金,肆意洒脱有底气,从不会把对手放在眼里呢。
桑酒站在原地,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子,手里的晚宴包被捏得很紧,一股挫败和低落的情绪猛地从胸口升起,她发现自己好像都不会笑了。
她其实早有心理准备的,像他这样的身份,有联姻对象很正常的。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强大又无可指摘的对象。
他们真的很般配。
桑酒想起晚宴上两人携手同行的画面。
他的目光那样温柔体贴。
那为什么中途还要不断给她发信息呢?
新郎新娘宣誓时,他那句“我愿意”,又在暗示什么?
他应该承诺的对象,不应该是被他挽在手里的姑娘吗?
一个接着一个的疑惑从脑海里蹦出,桑酒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像三禾说的那样洒脱一些,只是谈恋爱而已,各取所需即可!
管他以后要跟谁结婚!只要他现在还没有宣布结婚,他就是她的!
正出神时,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车喇叭声,又短又急促,显然是在跟她打招呼。
桑酒循声偏头望过去,是一辆黑色兰博基尼。
有点酷。
男人更是身高腿长优雅倚在车头,目光温柔望向她。
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清儒俊雅,贵气轩然。
“泱泱。”
停车场光线昏暗,桑酒看得并不清楚,可当孟苏白朝自己张开双臂的一瞬,她忽然不想计较那么多了,眼底涌现片刻酸涩,抬腿小跑了过去。
孟苏白将人严严实实搂入怀,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辛苦了……”
他低头去看她,不料被反手一压,摁在车上。
青涩的吻胡乱落下,堵住了他的话。
柔软的唇紧贴着他的唇,唇舌火热,横冲直撞,毫无技巧,齿间一阵磕碰,孟苏白尝到一股血腥味,可桑酒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仿佛只是想借这些疼痛确认什么,将他身子压得愈低,他整个人几乎躺在车身。
孟苏白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掐着他的手臂也越紧,像是在不停跟他索吻。
他没有迟疑,一手撑着车头,一手搂着腰将她稳住,张唇接纳她所有的不安和急躁。
“咬我,泱泱……”
唇微微分开时,孟苏白哑声提醒,不想让她再次伤了自己。
桑酒眼神迷茫,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迷恋,垂眸望着他。
他是她的。
至少此时此刻,是她的。
“怎么了?”
回应孟苏白的,是唇角一阵刺痛。
咬得有些狠,像是要在他唇上留下永远的痕迹。
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在齿间蔓延,孟苏白却丝毫不觉痛,心底甚至蔓延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擒着她腰肢的手,微微收紧。
“泱泱……”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要失控了,脑中竟然不自禁划过一个极不绅士的念头。
如果在这里做了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停车库的摄像头,会不会拍到?
很快,少女柔软的唇又慢慢迁移,从唇角到耳后,再到脖颈,她扯开他的领带往下,一路吻,一路吮,偶尔调皮叼起他冷白的肌肤,肆意啃着,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
孟苏白闭上眸,任凭她发泄,又十分克制着恨不能将她揉进身体的冲动。
主动起来的她,着实磨人。
他应该在房间里等她。
而不是在这空旷的停车场。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颈间酥麻的啃咬骤然结束。
孟苏白抵在车身上的修指几乎折出血色来。
也许继续被亲下去,贺煜这辆拉风的车,明天就要被送去4S店。
桑酒捂着脸在他怀里发起抖来,像极了酒后乱性的姑娘,醒来时又要不认账的样子。
孟苏白没有惯着她,他搂着她一个翻身,转眼间将她抱上了车身坐好,手撑在两侧,俯身盯着她。
眼底被她勾起的欲,还未完全褪尽。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嗓音沙哑得,仿佛刚刚那些凶狠锐利的吻,吻在他声带上。
桑酒低着头,不肯看他,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吻你了。”
孟苏白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浓郁化不开的视线望进她眼底:“泱泱,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桑酒脑子一懵,抬头看他,有些破罐子破摔。
“什么样子……”
却在一眼撞见他脖颈间她的杰作后,直接石化了。
那冷白肌肤上,深红带着血色的草莓印越发明显,横七竖八的牙印更是不忍直视,还泛着一片水光。
就连那原本洁白如雪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衣领,也一片狼藉,全是她的口红。
桑酒呆住了,觉得自己是魔鬼,竟将她的神明如此亵渎。
孟苏白也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低头吻她。
什么样子?
全身上下嘴最硬的样子,让人只想狠狠吻她!融化她!
他掌心用力贴着她的后脑勺,舌尖毫不客气地抵了进去,像是要反击刚才她的肆意掠夺。
桑酒抬起手,攀着他脖颈,迎了上去。
即便刚才已经吻到唇舌麻木,也丝毫不影响它们舌面相贴,绞着,咬着,恨不能成为彼此,代替彼此。
也许是确定她内心的焦躁不安皆数散去,孟苏白终于停了下来,与她眉心相抵,看她微微喘气,目涩神离的模样。
“泱泱,我们之间,不要有任何猜忌和隐瞒,好不好?”他火热的掌心逐渐移到她颈侧,指腹揉着她耳垂,微微闭眼感受她身上的香气,“四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他也在害怕。
“孟苏白……”桑酒低声呜咽了一句,双手环在他腰间,抱得很紧,却还是抵不住心脏被攥揪的痛。
三禾说得没错,身份悬殊的恋爱,谈起来就是要人命。
听着她难过的哽咽声,孟苏白的心也刺痛了一下。
“泱泱,我无法忍受我们再分开,所以,告诉我,在害怕什么?”
桑酒双手环在他腰间,缓缓抬眸,眼底的湿意无处可逃。
“我今天,看到你爷爷了。”
“我知道。”孟苏白为她拭去眼尾的泪痕。
“他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比我想象中,更加威严,更加不敢直视。”
要怎样形容那种感觉呢,就好像一片薄云偶然飘至巍峨的雪山面前,那山是千百年风霜凝成的威仪,每一道冰川的褶皱里都压着无声的重量,她不是不敢看,而是知道自己不过是山脚最浅的尘埃,雪山是她永远无法企及的天阶。
孟苏白却揉着她的脸颊,笑说:“阿爷只是表面看起来严肃,实则是个老小孩,四年前,他为了骗我回国,不惜谎称自己病重,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泱泱,阿爷不在乎门第之见的,他当年力排众议娶了心爱之人,一生也只爱我阿嫲一人,而且我母亲……”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我母亲也是一名普通的女大学生,至于四年前的联姻,已经过去了,事到如今,我不想做的事情,他不会逼我的。”
桑酒仰着脸,张了张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起来,好像挺乐观。
孟苏白又亲了亲她水润红肿的唇:“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可以带你去见他。”
桑酒瞪他:“不要。”
“为什么?”
桑酒心底一紧:“……我,我还没准备好。”
她还没成为那个可以与他并肩的人,还没有勇气见他的家人。
虽然她不知道要到何时才有这个勇气。
但至少不是现在。
“而且……我看你阿爷应该是有中意的孙媳妇人选了,他肯定不会接受我的。”
桑酒脑海里回想起令羽和孟老爷子撒娇的画面,亲昵如同爷孙,谁看了不羡慕他孟苏白好福气。
孟苏白眸色微变,低声问:“谁?我怎么不知道?”
桑酒绞着他的衬衫面料,声如蚊蚋:“就……Vicoria啊,她那么漂亮可爱,我看了都喜欢,又懂事又和你门当户对,我觉得你阿爷肯定最中意这样的孙媳妇……”
好半晌,孟苏白倏地失笑,唇角勾着,点头沉着声:“Vicoria确实很可爱,我和阿爷都很爱她。”
桑酒顿时心如刀绞,愣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才生生逼回蓄在眼底的泪水。
只可惜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的软弱。
孟苏白伸手,温热的指腹停在她眼睑。
炽热的泪水瞬间沿着他的指尖流出。
桑酒无力挣扎了一下,想抬头说自己没有关系,反正也没有抱着结婚的目的跟他谈恋爱。
孟苏白却像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泱泱。”
“撬人墙角的确有失风范,但乱。伦……我真心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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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Kings:差点多了一项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