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训斥妻子的声音终于结束, 他从张欣雅手里拿回手机,看了一眼桑酒发给他的信息,不禁皱起眉。
“抱歉, 我没看到信息,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他略微思考了一下, “要说有什么难忘的地方……桑老板如果什么地方都找了, 要不要去澳城试试?”
桑酒也猛然想起来, 宋祁带俞三禾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澳城赌场。
闻言,张雅欣却是一脸懵逼:“你不是那个女人啊?”
桑酒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
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长身玉立在门口的孟苏白,冷冷开了口:“宋祁。”
他的声音异常沉哑, 带着棱角和冷意, 不满和暗示意味极强。
“张雅欣,快跟桑老板道歉!”宋祁不敢耽搁,连忙解释,“我跟桑老板可是清清白白的。”
张雅欣缩了缩脖子, 小声嘀咕一句:“对不起咯, 大不了下次你再泼回来呗。”
宋祁这才发现,桑酒的头发和身上一片湿淋,身上风衣领口也有酒渍残留, 不禁眉心一跳, 生怕孟苏白当场黑脸, 连忙拉着她退出了休息室。
“桑老板,孟总,内子不懂事, 实在抱歉!人我带回去教育一下。”
“为什么要教育我?宋祁你混蛋,你自己在外面惹的风流债……”
张雅欣的骂声渐行渐远,本就安静的室内,此刻更是万籁俱寂,连风拂过白色窗帘的沙沙声响都很明显。
桑酒僵持了一会儿,转身往门口走去,不过两步便走到孟苏白身边,玄关拥挤,她不得不与他擦身而过。
熟悉的气息再次飘入鼻,过肺抵心。
孟苏白曾说他从不用任何香水,可为什么她总能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闻到他身上清冽如雪松的味道?
也只有在他身上,才能闻到的味道,胜过任何安眠镇定的药。
桑酒忽地鼻尖又酸又涩,但还是强忍着情绪,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像面对一个互不相识又不得不打招呼的路人,举止得体。
身体交错时,手腕却被人一把扣住。
桑酒身子一顿,却没有回头,目光垂落在攥着她手腕的大手上——
她的佛串依旧缠在他手腕。
“孟先生有事?”她面无表情问。
孟苏白大概也没意识到自己会伸手拦住她,仿佛这个动作是本能做出的反应,他眸色一顿,却没有松开她,而是将她拉近一步面朝自己,而后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条白色方巾,俯身去擦拭她脸上残余的酒渍,神色温柔而认真。
“澳城那边我会让人先找着,你别担心,至于张小姐今天对你做的事情,我会让她付出相应代价的。”
桑酒整个人都呆住了,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脸庞,令她原本就发烫的脸颊肌肤,更加红得可疑。
她完全没想过,会在这里碰见他,也从未做过与他再见的准备,以至于真到了这一刻,才明白任何一场没有准备的仗,都将输得一塌涂地。
当初之所以可以毅然决然提出分开,是因为两人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手机,他看不见她的脸,看不到她的悲伤,她也不会被他诱惑到,直到这一刻,近在咫尺才知,他的杀伤力究竟有多可怕。
只是一小步靠近,她好不容易建设了两个月的城墙,轰然坍塌,夷为平地。
错开目光,桑酒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语气也变得陌生冷硬:“不用,不劳烦孟先生了,我自己会处理好。”
说完,她决然转身,快步离去,往电梯口走去。
半明半暗灯光里的孟苏白,此刻浑身都散发着孤寂的冷……
从酒店匆匆忙忙出来,桑酒一头钻进车内,抵额撑在方向盘上,闭眼。
她努力在自己的秘密空间里想要平复心情,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心情还是无法平静,胸口起伏让她呼吸急促、手脚颤抖、神情慌乱。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停下来,不能去想他,不能去贪恋。
桑酒深呼吸一口气,启动车子,打着方向盘。
神思恍惚间竟错把电门当刹车,方向盘也偏了方向,车头猛地撞向路边金属护栏,“哐”的一声闷响,不算剧烈,却震得车身轻颤,中控台的摆件叮铃晃了晃。
她整个人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得肩颈发紧,心跳也骤然漏了一拍,指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僵住了,眼底漫开后怕的呆滞。
身后的黑色幻影几乎是同时急刹,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孟苏白推开车门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强风,大步冲过去时,脚步踉跄,修长的身躯几乎是扑了过去,敲打着桑酒的车窗,喊着她的名字。
“泱泱!”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态。
就连分手时都平静如水的男人,此刻眼眸猩红,奋力砸着她的车窗。
桑酒感觉如果再不开门,她的新车就要报废得更惨烈了。
愣神了两秒,犹在颤抖的手赶忙解了车门锁,伴随“咔嗒” 一声,车门被拉开。
没等桑酒回过神,孟苏白已经俯身探进来,长臂一揽就将她扣进怀里,掌心牢牢贴在她后颈,将她的脸庞按进胸膛,另一只手圈着她的腰,力道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带着失而复得的慌乱,又透着极致的安抚。
他的声音贴着她耳畔,沉哑得厉害,却字字都裹着温柔暖意,压下了她所有的惊惶后怕:“别怕,我在。”
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过来,混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桑酒紧绷的背脊骤然软了,鼻尖跟着一酸,攥着他西装前襟的手指微微发颤,方才强撑的镇定尽数溃堤,只有浓重的后怕顺着呼吸大口大口往外冒。
她闭上眼,一时分不清,害怕的人到底是她,还是他……
孟苏白感受到怀中人的轻颤 ,收紧手臂,低头将下巴抵在她发顶,一遍遍地轻揉她的后颈,声音放得更加温柔,像是在哄受惊的小猫:“没事了,没事了。”
车外的晚风卷着凉意吹进来,他用自己的身体,替她隔绝了所有的惊恐与寒冷。
可他的陪伴不会长久,她总要一个人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季。
-
桑酒也不知道怎么就上了孟苏白的车。
只记得他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然后将她带下车,问她要去哪儿。
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疏远。
桑酒察觉出来了,眼眸一酸,像提线木偶一样任他牵着走,回了“机场”两个字。
孟苏白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她带去他的车里,让司机留下来等拖车公司,然后又拨了一通电话给澳城的人,语气生冷交代人去寻俞三禾。
车内灯光明亮,两人挨得又近,桑酒这才能细细打量他,哪怕是余光扫过他的眉眼,也觉得陌生,好像两个月不见,他变了个人似的,眼里生人勿扰的气息更为浓烈,甚至连她都不敢靠近。
这两个月,他一定经历了很多吧。
桑酒心里一叹,还是决定当一回哑巴。
车子一路行驶,两人无言,桑酒一直忙着给俞三禾电话,中途又接到李佑泽母亲的电话,说这两天感觉身体好点了,听李佑泽说他们要拍婚纱照,想过来海城看看,不知道她跟李佑泽两人有没有时间。
“当然有,”桑酒习惯了跟长辈们说老家话,语气温柔,“我开车去接您吧。”
李母说不用:“我跟你叔叔坐高铁过去,也很快的,这辈子还没坐过高铁呢。”
桑酒沉默了两秒:“行,那我给您买票,您记得药带齐,到站了给我电话。”
挂断电话,她没有去看孟苏白,再次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拨打俞三禾的电话,仿佛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忙碌,她会无法呼吸。
孟苏白也没有出声,目光平淡盯着前方,似乎对与她的再次见面一点都不惊讶,但如果她再看仔细一点,就会发现搭在方向盘的手臂,青筋凸起,他紧抿着薄唇,就连脊背也是僵直的。
因为离得不远,四十分钟后,车子便抵达机场,此时,天色渐暗。
桑酒临下车前,才终于抬头去看他,语气生疏客气:“……谢谢。”
孟苏白没有吭声,低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桑酒也只迟疑了一秒,果断解开安全带,脱了他的外套放在副驾驶,下了车。
却不料刚关上门,孟苏白也跟着钻出车,隔着车身叫住了她。
“泱泱,我和你一起。”
许久未曾听到的缱绻呼唤,几乎一瞬间就让人泪目。
桑酒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空洞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神色,她勾起唇角,浅笑了一声:“不用。”
“那边夜晚不安全,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孟苏白朝她走过来 。
“孟苏白!”桑酒却叫住了他,她任凭泪水滑落,极力克制失控的情绪,不让声音发出一丝颤抖,“我说过,要彻底忘掉你很难,但我可以做到的,我现在也做到了,所以,请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就当陌生人不好吗?”
孟苏白没有说话,他就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距离,甚至抬手就能碰上她微微颤抖的肩。
桑酒又继续说:“我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现在很好,只要你不再出现,我会越来越好。”
孟苏白没有再靠近,沉着眸,眼睁睁看着她离去,渐行渐远。
两个小时之后,夜色落幕,航班也平安落地澳城。
桑酒根据孟苏白提供的信息,很快就找到了玩嗨了的俞三禾。
赌场里灯影晃眼、富丽堂皇,鎏金饰边的赌桌映着满室喧嚣,筹码碰撞的脆响混着荷官的报数声,空气里是浓的散不开的烟酒气味,和一些难闻的气息,发自那些表面光鲜亮丽西装革履实则内里已经发臭发馊的男人 。
桑酒穿过攒动的人群,朝俞三禾走去。
俞三禾窝在真皮沙发里,金色卷发乱蓬蓬地贴在颊边,一脸颓丧,指间夹着支细烟,烟圈吐得散漫,面前的赌桌上堆着厚厚一沓粉色筹码。
见到桑酒出现时,顿时愣住了:“桑桑,你怎么来了 ?”
“看看你战况如何。”桑酒径直在她身旁坐下,看着面前的筹码,问她,“介意分一半给我吗?”
“什么?”俞三禾一时分不清状况,以为她会揪自己回去。
桑酒却自顾分了她一半筹码,拿在手里把玩着,目光盯着桌前的荷官:“都说感情跟豪赌一样,不论输赢都无法心甘情愿离场,所以,我想试一试。”
“……怎么试?”俞三禾觉得桑酒淡定得令人心慌。
只见她指尖敲了敲赌桌,将桌上所有筹码拢到一起,推到台中央,声音果决:“All in。”
那是俞三禾第一次见如此疯狂的桑酒,甚至有些后怕地拉了拉她的衣袖:“桑桑,我不赌了,我们走吧。”
她那一半筹码,至少十几万。
自己怎么输都无所谓,可她不想拉桑酒下水。
“桑桑,我知道错了……”
可桑酒恍若未闻,推出去的筹码也无法收回,她冷冷盯着荷官手里的牌,似在等待命运的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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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在酒吧灌了整整两瓶酒,俞三禾才彻底压下心中的后怕。
“桑酒!那可是十六万!你就这么眼都不眨推出去了?”
桑酒喝得很慢,一直控制自己在清醒状态,话也冷静得让人抓狂:“不是帮你扳回本了吗?”
俞三禾抱着酒瓶一愣,随即咧嘴笑,朝桑酒竖起大拇指:“对,我们桑老板真是赌王上身,天下无敌厉害!”
她输了一个晚上的筹码,被桑酒一局扳回,将她从悬崖边救回。
桑酒采访她:“说说此刻的心情。”
俞三禾一把抱住她,瞬间泪目:“感觉活过来了。”
桑酒哭笑不得。
俞三禾吸了吸鼻:“还是钱重要!傻子才会想着用输钱来表真心!其实昨晚输到十万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他妈根本就没那么爱他 !我难受是只想赢回我的钱,我后悔得快死了你知不知道,呜呜呜……”
“知道了就好,”桑酒拍了拍她肩,“任何时候,都不要跟钱过不去,尤其是为了男人。”
哭过后,俞三禾又擦干眼泪问她:“那如果最后一局我们又输了,怎么办?”
桑酒抿了口酒,语气从容:“你不是还有一半筹码吗 ?”
俞三禾顿时眼睛瞪得老大:“不!行!”
她们两个,一个是傻子,一个是疯子,傻子遇到疯子,自然就恢复了理智。
桑酒挑眉:“那不就得了,及时止损,你还能保留一半。”
俞三禾:“……”
“至于我输的那一半,就当是我自己彻底告别吧。”
输赢不论,只为记住那一刻,孤注一掷的决心。
俞三禾劫后重生,又有桑酒在身边,便彻底放开了自我,直接大醉一场来庆祝。
桑酒也由着她,直到深夜降临,俞三禾实在喝不动了倒下,她才放下手里酒杯。
“尽兴了?”
“不尽兴 ——我还要喝——喝——”俞三禾举着空酒杯,Duang的一声怼到她眼前。
桑酒拍开,看了下腕表时间,觉得也差不多该回酒店了。
“该散场了,俞老板。”
她将瘫倒在桌上的俞三禾扶起,走出酒吧,一路骂骂咧咧。
“俞三禾,我跟你说,这是最后一次了!”许是最近又放纵了,桑酒感觉这家伙体重又涨了几斤,咬牙扶着都有些费劲,“下次你再这样,我真不管你了!”
醉酒的俞三禾笑嘻嘻捏了捏她脸颊,流氓似的香了她一个:“我们桑桑最好啦~”
说完,开始扯着喉咙开始高歌。
“……人生几十年总会有风雨来陪 ,潇潇洒洒赴会今不醉不归……”
桑酒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不愧是不夜城,街边灯火通明,来往豪车穿梭,但随处可见的,是路边随地躺着的人,听到动静睁开眼看过来,一道道不怀好意打量的目光,让桑酒毛骨悚然。
她一手提着两人的包,一手扶着俞三禾想换条道路,却冷不丁脚踩到什么,低头看去,顿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突然拔地坐起,咧着嘴朝她们露出诡异的笑。
桑酒当场被吓破了胆,惊喊声还在喉咙没发出,就拉着俞三禾一路狂奔。
“……好朋友……”
身后仿佛有脚步声跟了过来,即便再大胆,桑酒此刻也怂了。
这里可是赌城,都是亡命赌徒,真要出什么事,她们可以说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她一路跑,一路小声祈求俞三禾别唱了,偏这祖宗唱上头了,还越唱越兴奋,就差就地撒泼打滚了。
“……好朋友今宵多欢畅!”
桑酒欲哭无泪,又加快脚步朝马路边走去,打算拦一辆出租车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然而她脚踩着高跟鞋,不但走不快,还被沉重的俞三禾带得东倒西歪,横冲直撞的,好几次都要摔倒。
但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浑身开始打颤,低垂着脑袋使劲往前走,正寒毛竖起时,冷不丁一头撞入一个怀抱,发颤的手臂也被人稳稳扶住。
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瞬间安抚了她那颗疯狂颤抖的心。
桑酒愣了两秒,缓缓抬眸,目光从那截皓白手腕处的佛串,逐渐往上扫。
下午曾披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解了两颗领口的白色衬衫、好看的喉结 、优越的下颌线、温柔的薄唇……
“孟……”她的声音克制不住发抖,他的名字在唇瓣打了个转又咽回。
身后追来的流浪汉大喊一声:“嗨!美女……”
桑酒如惊弓之鸟被惊得往前踉跄了一小步,孟苏白直接将她护在怀里,再抬眸时,目光冰冷如寒光,深沉冷冽。
流浪汉在看到女人身后神色阴冷的男人时,急忙刹住脚步,吓得转身溜了。
桑酒承认,在看到孟苏白出现的这一刻,她慌乱害怕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刚才在赌场的霸气和在酒吧的镇定丝毫都无,只有满腔的委屈要在鼻腔爆发,甚至有些难过。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强迫自己从他怀里抽离出来,问道。
孟苏白只是看着她,依旧没有说话,他一身肃黑西装,面容苍白疲惫,黑发细碎的散落在眉眼之上,眼睫鸦羽一般压下,遮掩了沉重的千言万语。
其实是多余一问的,即便她说了那么决绝的话,他还是放心不下她一个人,跟了过来。
可到底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是她独自一人乘坐飞机坐在经济舱无声哭泣时,还是她在赌场一脸漠然推了所有筹码时,亦或是她跟俞三禾在酒吧昏天暗地买醉时?
甚至……
桑酒忍不住猜测,他是不是一直都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默默注视着她。
如果白天她没有撞车,如果今晚她没有遇到坏人,他一直都不会出现对不对?
无声的对视,仿佛梦境里出现过无数次,桑酒忽然觉得,有什么在悄然裂开,间隙如蜘蛛网一般蔓延开。
直到俞三禾不耐的声音打破这沉寂又绵长的氛围。
“……你谁啊……”
俞三禾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鸭子,被人架着动弹不得,闭着眼拍打着挣扎着。
“……三禾……”
桑酒想上前去扶。
孟苏白却没有给她机会,二话不说,直接提着俞三禾走到一旁的路边,将她塞入一辆宽敞的豪车里。
很明显,这是他的车子。
桑酒错愕地跟了上去,笑容有些恍惚:“孟先生,我们自己打车就行了。”
孟苏白砰的一声关上车门,随即回头,目光一瞬不错盯着她,薄唇紧抿着,胸膛呼吸也剧烈急促。
“我说过,这里不安全,”他终于开口,目光深沉注视着她,低哑的嗓音似在极力克制着,却克制不住提高了声音,“这里遍地都是倾家荡产的流浪汉!你们就两个女孩子!带着钱在路上招摇!知不知道一旦被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知不知道刚刚如果我不来,你们会有多危险吗?”
去年四月,就有一名女子在酒店外被抢走高额港元筹码,还因为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捡走了。
桑酒这次怔了一下,垂下眼睫,她知道自己任性了,下意识辩解:“我就是知道危险,才赶过来陪三禾的……”
“所以呢?”孟苏白朝她走过去,“所以你就赶过来,跟她一起喝酒,一起在大街上游荡?”
“我没有……”桑酒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我们订了酒店,就在附近……”
她原本是想着近一点走路过去的,但刚刚被那些流浪汉的出现吓到了,有想过打车回去的。
“而且……”可莫名被他这样一通吼,桑酒又觉委屈,想找回一点面子,“而且……我没喝酒!”
哪怕喝了一点点,她也清醒得很,自从跟他分开后,就没有醉过了,她要让自己清醒地忘记他。
可偏偏,他还要闯进她的生活,那样蛮不讲理,还要在她两次受到惊吓后凶她,这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忽然就断了,滚烫的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落下。
桑酒甚至分不清,她究竟是因为刚刚被吓哭的,还是因为再次遇见他哭,又或者是压抑了整整两个月的情绪,这一刻忽然有了爆发口。
“是吗?”孟苏白继续问 。
“反正我很清醒。”桑酒抬起眼,隔着一步距离望着他。
她的眼眶、鼻尖和脸颊都很红,下巴还挂着泪珠,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却又倔强得不肯认输。
孟苏白的隐忍在这一刻似乎也到了极致,他一把拽住她手腕,将人拉过来,护在怀里,按在车身上。
“有没有喝,我知道。”
吻如疾风劲雨狠狠落下,砸在她撅起的红唇上,还未散去的清酒气息也悉数被他卷了去。
“什么时候,你才能顾好自己……就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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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Kings回来了,只是不敢出现[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