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吻, 直接给桑酒亲懵了,熟悉的柔软和味道,像是触发了某种记忆开关, 她不禁沉沦其中。
但也只是片刻。
梁婉盈的话突然又在脑海回响——“他可能落得和Neel一样的下场。”
她猛然惊醒, 掌心撑在孟苏白胸口, 用力往外推, 一次没有推开, 便两次、三次……
可男女力量悬殊,孟苏白一开始也只是气愤她永远都在为别人着想,而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可唇瓣相触的一刹那, 他也彻底失控,不顾一切吻得更深。
桑酒越推拒, 他便越控制不住力道, 将她压在车门上,像要吃人一样地掠夺她的气息。
直到桑酒被吻得受不住了,狠狠咬了一口他的下唇,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 微咸的苦涩, 将他理智拉了回来。
孟苏白伏在她肩上,气息深埋入她脖颈。
“对不起……”他的声音暗哑得几近粗粝,呢喃着她的名字, “泱泱……”
孟苏白能看出她眼里同样克制压抑的爱, 能感受到她因亲吻而情动, 明明他们还深爱着彼此,却偏要受这命运捉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无法做到自己的承诺。
“对不起……”
孟苏白第一次为自己对人生的无能为力而感到自责。
他始终还是伤害了她。
孟苏白控制不住身体颤抖, 那股突发性的、钻心似的神经疼痛从后背脊椎蔓延,如同千万根钢针穿刺入骨,似要将他身体撕裂。
而此刻能缓解这种疼痛的,只有她。
她的温柔气息,她的柔软香甜,是他的解药。
“泱泱……”他忍不住吮着她修长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
久违的玫瑰香甜,是比止痛药更迅速更有效的良药。
桑酒仰着脑袋,逃脱不得,一片酥麻从脖子荡漾开来,她全身都开始发抖,身体不受控涌起一阵又一阵的羞耻,熟悉的反应让她头皮发麻,腿脚酥软。
“孟苏白……”她双手低垂着,齿狠狠咬住下唇,用剧烈的痛意保持清醒,“你别这样。”
良久,孟苏白压抑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放开了她,身体落寞倚在车身一旁,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手腕的佛串,指尖轻轻抵着一按。
“抱歉,我不该打扰你生活。”
桑酒与他并排倚着车身,明明是最亲密的距离,却好像隔着万水千山,再也无法跨越。
孟苏白侧眸,与她对上视线,此时的他已经收了刚才的失控,一切如常,只是眸色深了几许,额角沁着冷汗,仿佛刚刚的失控是幻觉。
“我们是和平分手,互不相欠,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夜气清如许,桑酒穿得单薄,浅色风衣上还残留着酒渍,正冷风中簌簌。
孟苏白对她的话恍若未闻,只是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脱下身上外套,给她披上,紧了紧,又顿住:“刚刚是我唐突了,我只是……”
只是做不到。
明知每一次靠近,对她都是伤害,可他做不到忘记她,做不到只默默看着她,做不到不去爱她。
桑酒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清冷:“一开始,多少会有点难过,但时间久了就会习惯,就会放下,不再痛苦。”
“你已经放下了吗?”
“当然,我说过,我的修复能力很强的,”桑酒朝他扬起一抹释然的淡笑,“你看我现在,酒馆生意越来越好了,工作室也稳定了,我男朋友的工厂也逐渐走向正轨,我们……我们要结婚了……”
“我知道。”孟苏白变了脸色。
“那你会祝福我的,对不对?”
“可是你不爱他,”孟苏白只觉得心被人剜了一刀又一刀,他又重复了一遍,下颌线咬得如雕塑般,“你根本不爱他。”
分手那天他是说过,如果一个人走不下去了,她可以找个人结婚,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桑酒微微抿唇:“我也没想过,这辈子要跟别人结婚。”
“跟我在一起,也从未想过吗?”
桑酒缓缓摇头,语气坚定:“从未。”
孟苏白悲凉的神色里不禁闪过一丝自嘲,他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庞,艰难一笑:“你可真残忍。”
“是比较清醒理智吧,”桑酒坦言,“其实一开始,我就跟三禾说了,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和你在一起 ,我不想我们走到三禾跟宋祁那样地步,现在分了也很好,至少还能是朋友。”
“朋友吗?”
桑酒轻轻点头:“就像回到四年前,我们还是朋友,好不好?”
孟苏白没有说话,仰头望着头顶星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桑酒也跟着仰头看去,漆黑黑的夜空,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是眼里滚烫的泪水打了几个转,又强行被吸收了回去。
“后悔与我相遇吗?”孟苏白问。
桑酒摇头,她看着他笑,只是眼眶已然湿润:“虽然我们分开了,但我一点都不后悔遇见你,因为遇见你,才有了今日的我。”
而被你改变的那部分的我,将代替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孟苏白,我们都要往前走了。”
孟苏白垂目凝着她:“我……”
“桑桑!桑桑!”
身后车里的俞三禾忽然醒来,敲着车窗哭喊。
两人被吓了一大跳,转身看去。
桑酒拉开车门,抱住她安抚:“我在这儿,三禾。”
“呜呜呜……”俞三禾趴在她怀里大哭,“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不会,不会不要你。”
“我刚刚看到 ……看到你跟别的男人跑了!”俞三禾抬起脑袋,委屈巴巴控诉。
桑酒:“……没有。”
“呜呜呜……难受!”俞三禾在她怀里撒了个娇。
桑酒拍了拍她肩膀:“那我们回酒店。”
孟苏白不知何时也上了车,他启动车子,通过中央后视镜看她:“我送你们过去。”
“……那麻烦你了。”桑酒也不想再折腾,报出酒店名字。
孟苏白却转了方向盘,说:“那家酒店太小。”
“啊?”
“孟氏在澳城也有酒店。”
听这口气,是没得商量了。
桑酒无奈,不再吭声,倒是俞三禾醉意大爆发,抱着她开始疯言疯语。
“桑桑,我这是最后一次,为男人发疯买醉了!”
“嗯。”
“桑桑,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
“宋祁一开始看上的人,是你……”
桑酒神情一愣,震惊的同时,下意识抬眸。
果不其然,撞见孟苏白从镜子里瞥过来的眼神,意味深长。
她连忙捂住俞三禾嘴巴:“别胡说。”
“我没胡说……”俞三禾挣开她的手,一把坐起,认真脸,“你记不记得那年,有个人跟你谈条件,你拒绝了,还将那个人大骂了一顿,那人其实是他的一个朋友……”
“我真不记得了。”桑酒摇头。
陈年旧事,她是真没印象了。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你……其实后来……宋祁对我好,都是因为你,我也是跟了他一年后才知道的,桑桑,你会不会怨我没有告诉你?”
“当然不会。”
“呜呜……可是我很自责,我总觉得是我抢了喜欢你的人,你才选择跟死佑子在一起的,死佑子他根本配不上你!”
“不是的……”
“不对!宋祁也配不上你,他连你手指头也配不上,你说得没错!他就一死渣男!爱装!不干净又不好用!”
桑酒直接惊得天灵盖都要起飞了,她想捂住俞三禾的嘴,奈何她一喝醉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个不停!
“我求你了,别说了好不好?”
虽然跟孟苏白分手了,但她也是要面子的。
“为什么不说?你看人那么准,他就是不好用啊!”
苍天!
谁能将她带走啊?
车内寂静了好一会儿,桑酒觉得自己人也走得差不多了,长叹一口气,打算不跟酒鬼计较了。
见她不说话,俞三禾又握紧她的手,语重心长:“桑桑,你要护好自己这颗心,不要爱上任何男人,这个世上,就没有好男人……”
桑酒:“……”
“快答应我!”
“……好。”
“……不对,你要结婚了……”俞三禾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摇了摇食指,“你要跟死佑子结婚了,呜呜呜!你别跟他结婚好不好。”
桑酒没有吭声,只希望到酒店的路程能短一些,再短一些。
“死佑子他凭什么?凭什么能娶到我们桑桑这么好的姑娘?”俞三禾就差站起来抗议了,“他是救了你命没错,他妈妈……”
“三禾!”桑酒将她拉下来,想要阻拦她。
俞三禾跌到她身上,冷不丁又一本正经看着她:“桑桑,你以后跟佑子生的娃,认我当干妈好不好?好不好?”
桑酒被她整得没辙了,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想哄着这祖宗别再闹腾了。
“好不好吗?”
“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咱坐好,别闹了好不好?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话题成功被转移,俞三禾摸了摸肚子,皱起眉,“难受,想吐……”
说完,还真要当场yue一个。
桑酒眼疾手快捂住她嘴: “别吐,迈巴赫,咱赔不起。”
俞三禾眼神无辜转了转,乖乖咽了下去。
桑酒不忍直视,又想笑。
孟苏白适时抽空递了纸巾和塑料袋过来:“没关系,脏了可以洗。”
一听到他声音,桑酒就尴尬得要死,想跳车逃走。
俞三禾个大漏勺!
什么鬼话都往外说!
俞三禾却腾地凑过去前排看孟苏白,一边看一边打量:“这位帅哥看着眼熟,是谁呢?”
桑酒又将她拉回来,面不改色:“滴滴师傅。”
“滴滴师傅?”俞三禾很是震惊,“现在滴滴师傅门槛都这么高了吗?有豪车的开,长得帅的也开?”
桑酒抿紧嘴巴,决定不搭理她的胡言乱语。
“不对!”俞三禾却有自己的节奏,她再次伸长脖子看了眼孟苏白,脑瓜子疯狂转动,“我想起来了……他是……”
桑酒又是心头一紧。
“他是你的……国王先生!”
“……”
“国王先生?”
饶是再故作镇静,孟苏白也忍不住掀眸,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某人,那变幻莫测的表情,当真可以用五彩斑斓来形容。
涌上心房的明明是两个人最美好的回忆,却被丝丝缕缕的难舍与悲伤缠绕。
桑酒又何尝不是他的Princess,他心中永不凋零的玫瑰。
两人沉默间隙,俞三禾仿佛被自己的聪明劲震撼到了,抬手为自己鼓掌:“哈哈,我猜对了吧!”
桑酒彻底放弃摆烂了,只内心呐喊,实在后悔上了孟苏白的车,怎么把俞三禾一喝醉酒就放飞自我的陋习给忘了呢!
“我跟你说哦,桑桑,国王先生也不行,”俞三禾说着说着,又开始哭,“想想宋祁,他们那样的人,我们爱不起……”
桑酒抱紧她,无声安慰着。
因为低垂着脑袋,她没有瞧见后视镜里,孟苏白投过来平静中又充满悲痛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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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桑酒整个人都头大了,好不容易到了酒店房间,俞三禾更加疯狂起来,一直抱着她不肯撒手。
“桑桑,你不要嫁李佑泽了好不好?我也不当什么干妈了,咱俩给彼此养老,买套大别墅一起住……咱们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好……”
孟苏白让前台送来了醒酒汤,亲自端了过去。
桑酒一边接过,一边对他说:“她……估计还要闹一会儿,你先回去吧,今晚谢谢你了。”
房间是一间非常豪华的套房,全景玻璃窗,可以俯瞰澳城半岛的景色,要不是被俞三禾捣乱,她根本不敢安心住。
孟苏白点了点头,却没有立马离开 ,看着她被人缠着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禁眉心微皱。
不过对方是女孩子,他也没法直接上手处理,只能靠着沙发边干看着,可听着那些醉酒的胡话,又觉得扎心,眸色低垂。
她即将与别人结婚,未来还会有孩子,她的人生,将彻底与他无瓜葛。
桑酒也无暇顾及他,温柔哄着俞三禾把汤喝了。
俞三禾还在提各种无理由要求:“那你不要跟他拍婚纱照了!”
孟苏白掀眸望去。
桑酒舀了一勺汤递过去,面无表情:“好,我的祖宗,你说什么都好,把汤喝了。”
“那咱俩去领证吧?”
“行,喝一口,明天就去。”
“不嘛,我现在就要!”
“……乖,我让他们把民政局搬过来,你喝完就办!”
“桑桑,你真好……”俞三禾勉强喝了一口,埋在她颈窝哭,“从小就是你保护我,我一直都在想,你要是男人就好了,呜呜呜呜,真便宜那颗死佑子了……”
俞三禾一直闹到凌晨两点,终于安静,大概是酒也醒了,沉沉睡去。
孟苏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桑酒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顿觉失落,叹了口气,去泡了个热水澡。
今夜,大概又要无眠了。
浴缸正对着一小块落地玻璃窗,可以看见无边夜景,即便到了深夜凌晨,外面依旧繁花似锦。
她趴在浴缸边缘,目光远眺窗外,总觉得此刻外边光景就如同今日这荒唐的一天一样,虚实颠倒,不分日昼。
回想与孟苏白说的那番话,应该是让这场分手有了个体面的交代,可谓是最完美的结局了,他们没有互相怨恨,也没有谁死缠烂打,和平到可以给彼此颁一个诺贝尔**,可桑酒心里没有丝毫愉悦。
“孟苏白……”
她用食指在雾气氤氲的玻璃上,一笔一画写下他的名字。
“你也要向前走。”
她不要成为他的负担,不要做他的软肋,也不要给他添任何麻烦。
也许,结婚的日子该提前了。
手指抚上唇,还有脖子上若隐若现的吻痕,似乎还能感受到几个小时前的炙热,只是从今以后,这炙热将不再属于她。
等泡完澡出来,桑酒睡意全无,又听到俞三禾在被窝里哼唧唧,像是难受得很。
“怎么了 ?”她掀开被褥。
俞三禾闭着眼,眉心蹙成一团,捂着肚子:“疼——”
桑酒猜想大概是她的胃病犯了,连忙打电话给房间管家让帮忙送药,交代完之后,又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
“能麻烦您,顺便带一盒褪黑素吗?”
今天酒虽然喝得不多,但被这么一折腾,她实在头疼睡不着,安眠药必然是买不到,不知道褪黑素能不能凑合。
-
隔壁套房中,一根长十厘米的针扎入孟苏白背脊。
冷调的水晶灯落下来,衬得男人背脊的线条愈发利落劲挺,肩背宽窄相宜,肩胛骨在白皙的皮肉下凝着淡淡的骨性轮廓,肌理是常年克制锻炼磨出来的紧致,没有多余的赘肉,却也不是过分凌厉的腱子肉,藏着几分精英式的清隽。
唯有后腰往上一寸的位置,横亘着一道蜿蜒疤痕,约莫一掌长,是两个月前赛车事故后手术留下的印,从皮肉里凸起,像白色宣纸上落了道墨,破了那一身的匀净,却更添了几分沉敛的破碎感。
孟苏白微垂着头,腰背绷得轻直,指尖虚抵着沙发边缘,连脖颈的线条都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直到粗针的酸胀感漫过受损的神经节,那点紧绷才稍稍松了些。
须臾,冰冷的药水注入体内,周围神经才被麻木,钢针钻心的痛也被缓解。
拔出针头,私人医生临走前郑重嘱咐。
“孟总,手腕的贴片止痛针恐怕对您的作用不大了,神经阻滞针虽然有效,但也只有几个小时的效果,您最近的疼痛频率越来越高了,药物剂量已达安全上限,长期使用下去可能导致神经耐受崩溃,甚至下肢瘫痪。”
孟苏白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捞过搭在沙发靠背上的白色浴袍,手臂微抬,套上浴袍,骨指分明的手指起落间很稳,慢条斯理系着腰带。
他不紧不慢、事不关己的态度,直接让一旁的贺煜暴走了。
“Kings,不能再拖了!你必须尽快去德国接受治疗!那边专家组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过去。”
“我心里有数。”孟苏白起身,顺手捞起手机,想看一眼是否有信息。
“有数?我看你是乱了阵脚!在自我摧残!”贺煜不由分说,怒气冲冲就要往门外走,“不就是舍不得小玫瑰嫁人吗?那就当面说清楚!孟栢豪死了,如今孟家最大的威胁没有了,你也不用担心她的安全了,大可拦着她,不要让她跟别人结婚啊 !”
孟苏白却漫不经心收起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沉沉望着远方,他的面色苍白至极,额角的冷汗加重了从骨子里透出的冷郁。
“贺煜,别去招惹她。”
“招惹?你今天所作所为不就是在招惹她吗?”贺煜拉开房门,侧身站着,恨不得把他绑了扔到隔壁房间,“孟苏白,真不舍得就别顾那么多,你要知道,一旦她跟别人领证结婚,你们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贺煜虽然跟桑酒相交不深,但看得出来,她是那种非常有责任心又重感情的女人,如果真嫁人了,不论爱与不爱,都会从一而终,除非那个男人实在糟糕透了。
但显然,她现在的男朋友,目前还算合格。
孟苏白避无可避地想到了俞三禾说的那些醉酒之话,虽然荒唐刺耳,但字字都是真言,他只会给她带来痛苦。
他转过身看向贺煜,沉声道:“贺煜,即便是现在的我,也给不了她确定的未来,凭什么要求她放下一切等我?”
贺煜明显一愣,仍不甘心:“我只知道当初你命悬一线,不就是听到我说她要嫁人,才挺过来的吗?怎么如今捡回一条命,反倒怯懦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拼尽一切也要为大哥报仇的Kingsley。”
“你就当我懦弱,不敢再赌了吧。”
“你连命都敢赌,还有什么不敢?”
提起这事,贺煜就后怕得背脊发凉,气打不过来。
两个月前,勒芒市那场秘密赛事几乎无人知晓,他们一度都以为他是去法国散心的,从没想过孟彦廷头七刚过,他会跟孟栢豪来一场夺命赛车比赛。
那时,FBI还没揭露孟栢豪的杀人罪行,孟栢豪自以为天衣无缝,高傲得很,在孟彦廷葬礼上甚是嚣张。
孟苏白一个帆船赛手,约他这个顶级专业赛车手比赛,还是在勒芒市这种死亡路线,不是送命是什么?
毕竟在那种情况下,任何意外都属于正常事故。
他们甚至弃了救命的HALO系统,可以说是拿命上阵,不顾一切地疯狂。
孟栢豪原以为他这个不问世事同父异母的兄长只会摆弄帆船,却没想到他玩起赛车来也是那样不要命,全程死死咬住他的车位,像是在寻找什么,伺机而发,直到最后一圈的致命盲弯,他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孟苏白的赛车会失控撞上来,夹杂在孟苏白赛车与山墙之间的车子瞬间被碾压成碎片,孟栢豪当场丧命,孟苏白最后一刻急转方向,赛车在空中翻转了三周,飞向赛道边的树林。
贺煜是第一时间赶到车祸现场的,孟苏白算好时间给他发了信息,在最后一刻替他捡回一条命。
“孟苏白,赛车相撞的那一刻,你就没有一丝迟疑后悔吗?”
但凡他过去晚一分钟,孟苏白也会死在那个冰冷的夜晚。
孟苏白握紧手里的佛串,那晚眩晕的记忆、身体被撕扯碰撞的疼痛,瞬间涌上脑海。
怎么会没有后悔,珠串被撞得散落一地时,他后悔没有去见她最后一面,没有好好跟她道个别。
如果自己真的命丧于这里,他不希望她看到这条新闻时,已经记不起他的模样。
可他被枷锁逼迫得不能有一丝迟疑,他虽然不想余生都困在这些家族仇恨上,也将那些世家虚名看得很淡,只要孟栢豪不过分恶劣,他倒是愿意陪他打一场冗长的商战,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动孟彦廷。
孟苏白当时是抱了速战速决的决心,一方面要为孟彦廷报仇,一方面也想给桑酒一个彻底交代。
他不想要她再傻傻等下去,因为知道即便分手,这个傻姑娘也会一直为他自己停在过往。
他们是同类人,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不会再爱上别人。
如果他不幸死了,她可以彻底断了等待的念头;如果他有幸活下来,他就会尽快摆脱家族的束缚回到她身边。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短短时日,她就要结婚了。
孟苏白知道桑酒不是那种任性冲动的女孩,她执意要结婚,必然是有她的缘由,无非又是为了还恩那个男人,他以为只要那个男人生意越做越好,她就不需要还这些恩情,所以暗地里着人帮衬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嫁给他。
是除了恩情,还有其他的吗?
孟苏白不明白,也不敢去明白。
桑酒曾一直说过,这个世界上,最适合她的男人,就是那个人。
也许,他该放手让她去试一试。
无论如何,无论何时,他都会是她的退路。
孟苏白拧了一瓶水灌了下去,回答他上一个问题:“她的命,她的幸福,我都不敢赌。”
如今的孟家正是百废待兴,孟栢豪虽然为他的罪行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但他母亲一族依然是不可小觑的威胁,梁婉盈还在养胎中,一切皆是变数,他怕自己不顾一切让她回到自己身边后,给了她希望又无法承诺。
其实这样也好,能远远看着她 ,知道她很幸福,就足够了。
那场车祸虽然没有夺走他的命,但给他身体留下了巨大的创伤,后腰一条疤痕、腰椎第三节爆裂性骨折,左侧坐骨神经严重受损,虽然经过紧急手术保住生命,但神经损伤引发的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征难以根治,时刻都会发作,犹如千万根钢针穿刺骨髓,伴随肌肉痉挛,尤其情绪激烈时,痛不欲生,生不如死,严重时会短暂丧失行走能力。
孟氏集团近些年的发展方向重心会放在德国,他本就需要长期前往那边,正好将医疗团队定在了德国慕尼黑。
但如果开始接受治疗,周期会很漫长,多则两年,少则一年时间,预后更是未知数,孟苏白不想用这些未知的枷锁困住桑酒。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贺煜也是拿他没辙了,关上门,退回房间。
“圣诞过后吧。”孟苏白说。
他曾答应桑酒,要送她一场维港的烟花。
至少,要完成这个承诺之后,才能安心离开。
“行吧,反正也就这几天了,”贺煜决定让他看清楚眼下局势,“别说我没提醒你,他们婚期在元旦。”
“我知道……”孟苏白的笑声无奈又自嘲。
房间内线骤然响起,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抬步走过去,接通。
片刻过后,男人好看的眉心蹙起,目光似乎更沉暗了几分。
门铃响起时,桑酒头发都没完全吹干,裹着浴袍便起身去开门。
却被忽然出现的孟苏白惊了一跳。
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好一些了,但看起来仍旧让人无端有些心疼。
“你……你还没睡?”
“嗯,”孟苏白目光落在她湿润的头发上,停留了两秒,随即移开,将药袋子递过去,“刚在楼下运动,电梯里碰上管家了,顺便帮你们带过来。”
其实是他交代过管家,有任何要求都要答应,如有异常联系他,他就住在隔壁房间。
桑酒不疑有他,接过药袋子,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怎么了?”
“老毛病犯了,吃颗止痛药就好了。”
“那你呢?”
“……我什么?”桑酒诧异抬眸,甚至有一丝心虚。
“失眠也是老毛病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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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宝们,最近三次元工作有点忙,所以更新有点慢[可怜][可怜]但我会争取每一章都肥一点的[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