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节即将落幕, 但港口节日氛围依旧浓郁。
随处可见的街头表演和美食集市,以及热闹的露天音乐节、娱乐嘉年华和科技展览,层出不穷。
六月的基尔湾仿佛被揉碎在金红的夕阳里, 千面帆船迎着波罗的海的风舒卷着, 白的、蓝的、橙的帆影叠着粼粼波光, 从港口一直铺向远海。
桑酒独自一人穿梭于这场北德夏日狂欢中, 心思有点散, 海风吹乱了发,她透过墨镜四处搜寻着可能遇见的身影。
最后的决赛已经结束,她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只是觉得全程精彩振奋, 但是又分不清哪一支队伍是孟苏白的,反而冲浪一级快的苏菲早早就发来了喜讯。
“桑桑姐!我们董事长的队伍夺冠啦!”
小姑娘还附了一张照片, 作为投资人的孟苏白和一众水手的合影照, 照片里,孟苏白一身黑色衬衫,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面容清爽隽逸, 让人移不开目光。
桑酒记得刚刚一路走过来时, 有路过那个蓝色大舞台,她折身凭着记忆寻了回去。
“嗨,美女一个人?”一道粗犷的中年音从一旁传入耳中, 桑酒抬了下墨镜瞥了一眼, 看到一个身材高猛的黑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英语。
桑酒听懂了他的搭讪之意, 懒得回应,摇了摇头,声音冷凛说了句:“No, hanks。”
黑人又上前,试图再说什么。
桑酒不愿与他过多纠缠,加快脚步隐入人群中,她迷失了方向,只能拿着照片询问现场工作人员,得到方向指点之后,便迫不及待奔跑过去。
如果这一天到来,我会跑着奔向他。
脑海忽然回响起S先生这句话,在拥挤的人。流中前行十分吃力,但桑酒仿佛心中有了一个坚定的方向,努力去靠近,在冷不丁触及蓝色大舞台一角时,心跳猛地加速,像是近乡情更怯一般,脚步也放缓了,目光一寸寸寻去。
张望之间,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忽然闯入视线,身高颀长,气质矜贵,异常熟悉。
桑酒愣在人群之中,看着那道越发清晰的身影,眼眶倏然一热,心尖也跟着起了酸涩,胀得她呼吸难受。
孟苏白正与水手们一一握手道别,额前细碎的发半掩着眉骨,眼眸深邃带着淡淡的笑意,衬着眉宇间的温和之色更加清风朗月,他袖口挽起,扬手时露出手腕上的佛串,在午后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桑酒看得入神,隔着墨镜,更是肆无忌惮,目光紧锁着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当孟苏白冷不丁偏头望过来时,她又迟疑了两秒,终是没有勇气与他面对面打招呼,几乎是无意识就转过身,在一个售卖航海节周边的摊位前停下,假装爱好者,挑挑选选,实则内心慌乱到无法组织言语。
耳边传来摊主热情推荐的地道英文。
她心不在焉点着头,隔了好一会儿,微微侧脸,目光远眺,发现孟苏白已经随一行人下了舞台,准备离去。
好在他们全程是步行,大概约好了要去哪儿聚餐,桑酒下意识跟了上去,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了几分钟,在附近一家传统的德国酒吧前停下。
等一行人进去后,桑酒把墨镜扶正,遮住眉眼鼻梁,又将头发拢在胸前,掩盖大半张脸,才需着心低头跟了进去。
酒吧很大,她绕了一圈才看到卡座中的几人,尤其是端坐在中间背对着她,气质清冷的男人,仅仅一个后脑勺,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这种偷窥人的行为是挺可耻的,可桑酒根本无法克制想要靠近他的欲。望,她也想亲眼确认,确认他很好。
回想那段时日 ,孟苏白也是这样默默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跟李佑泽约会、逛街,甚至是亲吻……
他一定也很难受吧。
桑酒在不远处找了个单人座坐下,随意点了两杯酒,静静看着那边动静。
孟苏白在喝酒。
一杯又一杯的大啤酒。
桑酒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毫无节制地喝,兴许是为了庆祝今日夺冠,周边人也一个一个跟他敬酒,他几乎是来者不拒。
她不知道孟苏白的酒量如何,想来应该是不差的,而且啤酒这点度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只是担心他喝太多不舒服。
一个多小时过去后,那些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孟苏白一人,还在静静地喝着酒,一杯又一杯,期间有位漂亮的棕发碧眼的德国本地女郎上前搭讪,也被他冷淡地拒绝了。
桑酒以为云叔会过来接他,但时间过去了十几分钟,依旧不见人影。
难道是孟苏白喝醉了,忘了告诉云叔位置了?
桑酒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云叔电话,等再抬头时,发现孟苏白整个身子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明显醉过去了。
而之前试图搭讪他的德国女人,正在旁边位置看着,眼见这个好时机,撩了下长发,目光意味深长走过去。
女人指尖轻点男人的宽肩,低声耳语着什么。
桑酒下意识握紧拳,回头看向门口,忽然心燥不安起来。
云叔怎么还不来?
眼见那女人又伸手去扶孟苏白的手臂,看样子是要把他带走。
桑酒蓦地站了起来,脑子几乎无法再思考,飞奔了过去,因为一刻都忍不了了,她用身体拦在两人之间,打断了女人的危险行为。
“嘿!别动他!”
很久没用英文跟人沟通了 ,短短几个词,桑酒说得有些生疏,也不知是紧张导致,还是什么原因。
德国女人身材高大,比她高了大半个头,混血的五官和孟苏白一样深邃,皮肤更是雪白,一脸疑惑问她是谁。
桑酒还没开口,又听女人笑着说:“你也看上他了?”
“……”桑酒有些懵,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女人很自豪:“我知道,这个男人帅得很完美,但亲爱的,这种事情,得排队~”
Line up, please
桑酒直接被这句话震撼到了,瞥了一眼某人棱角分明的五官,就这样毫无防备暴露着,一时又好气又好笑。
也不知道他醒来知道自己被一个外国女人这样觊觎,不知道会是何种心情。
得亏自己今天跟了上来,他那些朋友也太不靠谱了,明知道他喝醉了,还把他一个人扔在酒吧,不知道酒吧很危险吗?
尤其还是在这热情奔放的国外!
她不禁在心里埋怨了几句,脸上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仰头对面前趾高气扬的女人说道:“他是我男人。”
女人怔了一下,显然不信,双臂抱胸盯着她:“你要怎么证明?”
大有一副不弄清楚就不罢休的阵势。
桑酒没辙,只能扯了下孟苏白的袖子:“孟苏白,醒醒。”
没有反应。
德国女人挑了下眉,认定她是在撒谎,直接上前一步,打算上手抢人。
“是我先遇见这位先生的,美丽的东方小姑娘,你得遵守规则。”
桑酒也是被惊呆了。
外国女人都这么狂放的吗?
“No!”她拒绝。
奈何力量悬殊,桑酒根本不是人家对手,被扒拉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转身护崽子般将孟苏白一整个抱住,大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声音也有些委屈了。
“孟苏白!你再不醒我就不管你了!”
她讨厌他出门在外不保护好自己!
与此同时,一只大手悄然间覆上她后腰,修长指骨一寸寸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圈住。
察觉到后,桑酒有片刻失神,不可置信低眸看去,恍然对上一双醉意微醺的眼眸。
孟苏白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迷蒙深情盯着她,似在判断眼前人是否是幻象。
“你醒了?”桑酒蓦地欣喜,也忘了对抗身后正扒拉着她手臂的金发女人,半个身子猝不及防被拉开了距离。
她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腰间的手忽然用力一带,将她一整个人拉入怀,随后紧紧环住,不让她有丝毫逃离的机会。
“孟苏白……唔……”
桑酒鼻梁直直撞到孟苏白下巴,吃痛低呼时,他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扣住她后颈,随意用力将她的脑袋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上她的唇。
酒香冲入唇齿的一刹那,桑酒也似醉了,她浑身一僵,犹如雷击,身体愣住一动不动。
孟苏白眼眸紧闭,吻得温柔缱绻,令人沉醉,一点一点撬开她的唇瓣,像是醉酒后品尝一道心心念念许久的流心甜品,香甜可口的滋味,入骨流连。
“Schazi, lch vermisse dich……”
宝贝,我想你了。
沙哑的嗓音在低缓流淌的音乐之中,男人湿濡带着酒气的嘴巴,贴着那饱满红润柔软的唇,低声喟叹着失而复得的美梦。
桑酒眼睫颤了颤,呼吸也跟着断了许久。
而一旁德国女人听见男人低语,又见两人娴熟的接吻画面,意识到自己是撞上真情侣了,当即一边笑着道歉一边惋惜离去。
“Sorry……”
深陷热吻的两人早已仿若身处无人之地,舌尖相缠着无法自拔。
昏沉的霓虹将两人淹没在夜色里,暧昧拉扯的音乐撩拨着心弦,在这片随处可见情侣亲吻的国度里,他们相拥的身影也只吸引一众羡慕的目光,无人打扰。
男人身上隽永的沉香气息,混着飘香的酒味,强势攻入唇齿间,桑酒仅剩的气息很快被掠夺得一干二净。
直到小脸憋的通红喘不过气来,她才恍然回过神来,意识到两人在亲吻,猛地推开孟苏白,愣怔怔看了一眼眼神微醺的孟苏白,欲言又止,身子一侧,蜷在卡座里捂着脸,久久不敢抬头。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刚才的失控,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孟苏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肩上却忽地一沉。
孟苏白没有说话,只是脑袋无力靠在她肩上,呼吸浅浅,整个沉重的身子几乎也压了过来。
“……孟苏白?”桑酒转过头,迟疑地出声。
孟苏白依旧一动未动。
真喝醉了?
明明刚才吻得又深又重,她还以为他人醒着!
桑酒无奈,只能调整好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又忍不住垂眸打量那张安静的睡颜。
他确实瘦了不少,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轮廓,此刻更加冷峻了几分,下颌线也越发明显。
桑酒看着看着,便默默垂起泪来。
她不敢想象这段时间,他经历了什么折磨,终是忍不住伸出手指,贪恋地拂过他好看的眉眼、熟悉的轮廓,性感湿润的薄唇……
上一次这样近距离抚摸端详他,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孟苏白,我想好好看看你。”桑酒低头,在孟苏白眉心印上沉重一吻。
又很久,仿佛自言自语:“最后一次了。”
-
旅馆房间的门“滴 ”的一声打开,又自动合上。
桑酒抬手把方扣插入取电槽,而后扶着醉意沉沉的孟苏白往床边走去。
还好孟苏白虽然人醉着,但隐约还有些意识,一路任由她摆布牵引,倒也没有费些什么力。
她陪着他在酒吧坐了大半小时,也没见人来接,担心他人醉久了不舒服,只得寻了最近一家旅馆,想着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原本只打算订一间普通的房间就行,但是灯开的那一瞬间,桑酒有些傻眼了。
房间很大,布置得也非常浪漫,入眼是那张超大双人床,用无数片玫瑰花瓣摆了一个红色爱心。
前台小姑娘英语不太好,说的德语桑酒根本听不懂,所以两人几乎是用手语交流完成,大概是看他们关系亲密,特地给开了情侣房间。
好在孟苏白醉着看不见,桑酒也懒得去计较了,扶着他去到了床上,气喘吁吁跪在床边缘,想着将人轻轻放下。
但男人很重,她才松手,那副沉重的身体就直直往下倒,搭在肩上的手臂还顺带把她给搂了下去。
“啊——”
两人猝不及防压在床上时,那满床的玫瑰花瓣一瞬间被弹得到处都是,馥郁芳香扑鼻而来。
心跳也在这一刻被抛到了最高峰。
桑酒惊得瞪大了眼,半个身子趴在孟苏白胸口,一动不敢动,生怕动静太大,把他吵醒。
空气寂静了好一会儿,她才长舒了口气。
看来是没有醒。
桑酒打算起身远离孟苏白的胸膛,腰肢却被他掌心无意识紧紧扣着,动弹不得。
她小心翼翼探去,试图拿开他的手,却在相碰的一刹那,骤然心生贪恋。
孟苏白的手指,让她疯狂迷恋的手指,那样修长性感,骨节分明,让人忍不住回忆起它曾在她身体里肆意的时刻。
许是趁着他醉酒的机会,桑酒忍不住纵容了一下自己,不由自主握住那只大手,指尖微颤钻入他掌心,一点点分开五指,插。入指缝,像从前无数次他们十指交握,不可分割。
她沉浸于被他的温度包裹住的幸福时刻,头顶却冷不丁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
“泱泱?”
桑酒脑子瞬间炸了,人也清醒过来,指尖急忙往回收,试图抽离开他温热的掌心。
却逃离失败。
五指将收时,猝不及防被男人宽厚的大掌扣住,甚至在桑酒还没反应过来时,便一阵天旋地转。
男人修长的身躯将她柔弱身子压下。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萦绕,十指交握。
桑酒有些慌乱,口干舌燥,掀眸去看孟苏白,见他依旧半眯着眸,意识朦胧地盯着她。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给她出声的机会,唇迫不及待重重地落了下来。
这是比刚才在酒吧还要热烈急切的吻,仿佛隐忍了许久,在这一刻爆发,凶狠强势,占据她的一切,密不透风拥着她瘦小的身子。
“泱泱,不要离开我。”
低哑的呢喃贴着脖颈钻入耳朵,桑酒眼睫轻微闪动,紧绷的身子在他怀里缓缓舒展开。
原本心里想的是,把他送过来就在一旁静静守着,等到天亮再悄悄离开,但现在局势骤然转变,他的吻那样炽热蛊惑,她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
既然他已经醉了,既然是最后一次相见了,那就不要浪费这良辰美景了吧。
就让这最后的重逢再绽放得更美丽一点,她将永远记住今夜的欢。愉,然后去孤独一生。
搭在男人腰间的手,缓缓上移,摸向他脊背,温柔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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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艳的玫瑰花瓣被身体挤压着榨出点点汁色,染上白色床单,艳丽荼蘼。
也有一两瓣误入唇齿间,被两人交缠的舌尖捣碎,浸着津液各自吞咽下。
孟苏白吻得热烈又不满,长指扣着她的下巴,从唇瓣吻到脸颊,再到修长细腻的玉色脖颈,滚烫的气息沿着锁骨落下,轻嗅着她身上久违的气息。
他亲手浇灌的玫瑰,时隔一年,终于再次在他面前绽放。
桑酒闭眼,身体比体内的欲。望更先沉沦,指尖摸索着他衬衫的衣扣,迫不及待想要与他体温更接近。
身躯贴得太紧,衣扣解得乱而慢。
孟苏白直接搂着她坐起来,又干脆利落脱了衬衫,露出健硕的胸肌,宽肩窄臀,腰腹线条极为流畅,暗含着锋锐又强劲的力量,窄瘦西裤下包裹着修长笔挺的双腿,屈膝跪在她两侧,他目光扫下,缓缓压低身子,贴着她又吮上那微肿的唇。
沉吻间,指腹捏住她的薄衬衫领口,慢条斯理摩挲着、解锁着。
“泱泱……”男人屈膝抵床跪下,沉着腰俯首,低声呢喃她的名字。
湿意温热从肩侧滑落,一路前行。
那种失而复得的珍重,比酒香更令人心醉。
六月的晚风虽然燥热,但靠近海又带着一股清凉,泛红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起了一丝战栗,直到温热覆上,才逐渐消失。
孟苏白俯首亲吻而下。
桑酒低呼一声,乱了气息,仿佛溺水的小猫,抓着眼前唯一的可攀的岩岸。
直到此刻的疯狂肆意,若有若无的刺痛传入神经,头皮发麻的一刻,她才彻底活过来。
整整两百八十六天,这是比之前四年还要痛苦麻木的两百八十六天,是她在地狱生活的两百八十六天。
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沙漏中的沙子,毫无感情地滴落流逝,日复一日,没有尽头。
因为害怕克制不住去找他,她亲自砍断自己的情丝,封闭所有关于他的一切,仿佛这一生从未遇见过孟苏白这个人,仿佛他是另一个世界的神。
她不断告诫自己不要爱上不属于自己的神,越是压抑,便越会在抛下一切禁锢拥抱他时越疯狂。
此刻在他温实的怀抱里,她的情丝疯长蔓延。
想与他贴得更近,想被他的热度灼伤,想将自己揉碎送入他唇,痛与爱意同时迸发,早已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而此刻,他在吻她。
他在她全身上下留下痕迹。
这些痕迹明天醒来,依旧会在。
桑酒闭目深呼吸,脑袋微微后仰,沉醉在他的唇齿舌间。
“唔……孟苏白……”
太久没有过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疼得不行。
腰身也几乎要无力继续直起身来,手虚弱无力扶着孟苏白的肩背借力,尖锐的指甲划过男人宽阔的后背,毫不留情划下一道血痕。
然而纵然动情至深,桑酒也摸出了一些异常来,平整光滑的肌理如润玉,指腹一一碾,过却被细微的凸起勾起了迟疑。
她倏然想起贺煜提过的那道疤痕,心尖忽然被烫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眼,顺着掌心附着的地方望去。
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自肩胛斜切至腰侧,虽然已经快淡到看不清,只有手用心去摸,才能摸出来。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见到那么长一条伤口,几乎切断他整个背部时,桑酒还是忍不住瞬间就崩溃破防,放声大哭起来。
孟苏白听到她失控的哭声,唇舌退出,挺起腰身去看她,指腹缓缓摩挲过桑酒的眼尾,片刻便被滚烫的泪水浸湿。
他不知道她为何忽然哭泣,压在她脸颊上的吻,伴随着温热低哑的一声迟疑。
“泱泱……”
孟苏白以为是自己今晚的失。控吓到她,可日思夜想了许久,除了一场半真半假的醉酒,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将她留下。
她总有诸多理由远离他。
沉默间,他的公主哭得越发汹涌,不可收拾。
“对不起……”桑酒压抑着颤抖的声音,“我有罪,我不该逼迫你的,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绝不会对你说那些话,我根本就不想和你浅尝辄止,也不是为了什么及时止损。”
她仰眸,泪眼婆娑望着他消瘦的脸庞,眼里是无法原谅自己的悔恨与痛意:“我只想你好好的,好好活着,不要你为了我不顾性命……”
这段时日,她想了许多,也彻底想明白,为什么他会孤注一掷,去赴那场生死赌约。
或许,他只是想给她一个交代,无论生死,都不再让她活在等待中,只是他没想到,虽然九死一生活了下来,得到的却是她要跟别人结婚的消息。
那个时候,他一定生不如死吧。
她怎么可以这么坏?
桑酒哭得几乎要断气,眼眸痛得苍白一片,滚烫的热泪沿着脸颊落下,砸在孟苏白手背,一遍遍跟他忏悔、自责。
“对不起,孟苏白……对不起……如果不是遇见我,你的人生……完全不用经历这些磨难。”
眼前的人儿泣不成声,孟苏白的眉心也皱成一团。
所以,泱泱。
你是在为我哭泣吗?
他的手掌贴着她湿润的脸庞,为她一遍遍拭去泪水,声音贴着她的耳:“我从不后悔遇见你。”
哭得肝肠寸断的桑酒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沉浸在自己悲痛的情绪里,那些不敢想象的后怕,在这一刻被放大,恐惧与战栗几乎让她精神分裂。
是不是这些都是幻想?
是不是孟苏白真的没回来?
是不是老天爷要惩罚她,给她一轮镜花水月,等梦醒来,再狠狠折磨她?
一切都甜蜜得太过虚假,她犹如惊弓之鸟,不敢再沉沦,又希望如果是梦的话,永远都不要醒过来了。
看着哭得破碎的人儿,孟苏白再度将她纳入怀里,拼尽全力拥紧她,感受到她颤抖的身躯,那样瘦小,薄薄一片,他整个心都在发痛,眼角跟着一片湿润。
“别哭,”他将她被泪水打湿的发撩至耳后,唇贴上她眉心:“我好好活着,就在这里。”
桑酒也不想自己哭得没完没了,可压抑了快一年,她实在太需要发泄情绪的出口了。
“你凶我?”她的委屈来得太霸道,“你喝醉也要凶我?”
孟苏白吻着她耳垂,落下一道轻微宠溺的笑声:“没有凶你。”
“可是你不准我哭!”桑酒不管不顾依旧流着泪,“孟苏白,你太坏了!要我忘了你,又让我离不开你!分手时你也不让我哭,还监视我,我难过得要死也得忍着,他们都是你的眼线,每一个人都是,只要我哭,只要我情绪不对,他们就会告诉你我过得不好,告诉你我很想你,你就会立马出现在我身边对不对?”
控诉的余音在偌大的房间中回荡着,孟苏白沉默了片刻,对上桑酒梨花带雨的眼眸,声音低沉沙哑:“对,只要泱泱想,我就会回来。”
可他的泱泱太过坚强,又太会伪装,连他也被骗到了。
桑酒瞬间哭得更悲伤,扑在他颈窝:“孟苏白,你真的很讨厌!”
温热细腻、干净清爽,是熟悉的沉香味道……她猛吸一口,张开了嘴,连哭带咬,泪水落了他一锁骨窝。
“嘶……”孟苏白扣着她后颈,翻身将人放倒在床上,气势强硬地欺身贴了过去,吻不再克制。
“哭成这样,是不想让我哄了?”
发现温柔根本对她没用,他咬着她的唇,将她止不住的抽噎声吞入,“还是泱泱想要我用其他方式?”
桑酒搂着他脖子:“孟苏白,你是真实的吗?”
“感受下。”温暖的五指掐着细腰,蓦地用力,孟苏白的吻同时落下。
一切轻车驾熟又迫不及待,陌生的国度,被尘封许久的绿洲,终于再次迎来甘霖雨露。
“……唔!”桑酒恍然回过神来,目光和神情依旧迷离又彷徨,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难道时隔一年还会变化?
又或许是攒了一年的思念,要一朝在此刻用尽,他不再温柔缱绻,压着她双手交叠在头顶,凶狠得恨不能将柔弱的她拆吞入腹,危险气息十足。
桑酒果然被吓住了哭声,只是眼睛里的雾气又更浓了一层……
在最后一刻,眼泪又跟着扑簌簌落下。
孟苏白拱了拱不舍出来,俯身用唇舌舐去她湿咸的泪水,噙着一丝坏笑低语:“宝贝,怎么这么能水?”
流不完的泪水和黏腻,都让他心疼翻倍,很快又起了心思。
桑酒蜷在他怀里,气息微喘,薄汗涔涔,空气中散着颓靡旖旎的气息,她指腹贴着他后背那道长疤,缓缓摩挲打着圈,声音哽咽又沙哑。
“孟苏白,我想亲亲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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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久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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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一章在听纯音宿命版的《大梦归离》
“总有一天我会回到老故乡……”
回到所爱之人身边,就是回到心灵之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