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 酒店房间的灯亮到天明。
直到天快亮了,孟苏白将她拥着沉沉睡去,桑酒却全程不敢闭眼, 虽然身体累极, 骨头缝都泛着酸痛, 可她舍不得就这样睡去。
好怕一切都是梦。
她依在孟苏白怀里, 像个偷偷潜入心房的小偷, 贪婪地享受着被他拥住的时光。
原本做好了坦白的打算,怎料清早收到苏菲的信息——母亲的假体打印成功,不日就可以手术, 要她尽快回去签字, 桑酒见孟苏白睡得深沉,想着他昨晚灌了那么多酒酒, 需要好好休息, 便没舍得打扰,独自匆匆离开。
乘坐火车从基尔回到慕尼黑,窗外的景色呼啸而过,桑酒的心情是雀跃又甜蜜的。
回想起昨晚面红耳赤的时刻, 从她亲吻那道勋章的疤痕开始, 一切就往失。控的方向发展,她吻得很虔诚,孟苏白却浑身紧绷着, 屏着气息回头看她, 目光炙热。
“还疼吗?”她一边亲吻, 一边心疼询问。
湿濡柔软的舌尖划过薄薄疤痕,她也学会了用唇瓣去吮吻他每一寸肌肤。
孟苏白的神色变了变,眸底更加晦沉下来:“这算什么, 还有更疼的。”
桑酒抬起眼眸,眼泪就要哗啦啦落下。
孟苏白反手揽住她腰肢,冷不丁连人抱起放到前面,坐到膝上。
他按着桑酒后颈,让她耳朵贴近自己心房:“这儿,被你抛弃了多久,就疼了多久,一天比一天更甚。”
那怦怦作响的心声,和当初在港城那夜跟她告白时一样热烈。
桑酒转头,鼻尖与吻轻柔落下。
“孟苏白,对不起。”
她决定好好补偿他。
“这次换我来,好不好?”
吻沿着肌理落下,她将孟苏白推倒,稳稳坐了上去。
桑酒也想释放自己的疯狂和欲。念。
她扶住时身体往下一沉,孟苏白亦本能迎合而上,待稳住身心时,桑酒捉住他遒劲有力的手,借力而行,目光直直盯着那双深邃沉沦的眼眸。
孟苏白另一只手扣住她臀部,暗暗使力,丝毫不手软往下深摁得严丝合缝。
桑酒疼得眼里又蓄起了泪意,背脊上也跟着冒了一层热汗,许久没有练习过蹲马步,没几分钟她就坚持不住,身体顺势倒在他身上,大口喘着气。
孟苏白双手扶着她的腰辅助继续,同时亲在她耳边低笑:“许久不练,宝宝,退步了,体力不如从前了。”
桑酒眼尾泛红,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年,她一门心思沉浸于工作,都没有精力投入身材管理,舞蹈课也落下好多,如果不是因为心情不佳吃得少,估计现在要胖一大圈,在第一轮回合下就躺尸了。
最终,还是在孟苏白游刃有余的带动下,带着桑酒找到两人合拍的节奏,勉强完成一局。
在上的代价是她的腰酸痛了一天,膝盖也破了皮发红,后来伸长了腿搭在他肩上,被他掐着脚踝,他手臂青筋凸起,指腹在她肌肤上留下深红的印记。
这些印记和脖子上的吻痕一样,久久未曾消去,导致桑酒一整天心情都恍惚的,再加上母亲手术时间安排妥当,她心情达到了近一年最幸福时刻,抱着手机在病房,来回查看。
傅滢秋察觉出女儿今日的异样,那是与她手术在望无关的一种愉悦,像是沉浸在恋爱中的小姑娘,魂不守舍等待着心上人的消息。
“我们泱泱,这是恋爱了?”她忍不住询问。
这些年,傅滢秋能感觉到女儿有为情所伤,也确定不是因为李佑泽,而是一个她不知道的男人,她多次想要问清楚,可看着女儿坦荡又坚强的笑容,又怕自己的追问会适得其反。
好像自那年自杀被救醒悟过后,任何负面情绪,在桑酒这儿都能自行消化。
虽然这话有点残忍,但傅滢秋只能庆幸,庆幸她的女儿足够强大,不会拘泥于任何悲伤情感。
作为母亲,她希望女儿能幸福,可幸福的前提,是好好活着。
活着,胜过万千。
活着,才有新生。
桑酒望着母亲小心翼翼的眼神,忍不住去拥抱她。
她也想把这份喜悦第一时间分享给最亲近的人。
“妈妈,我想,我可以回到他身边了。”
桑酒靠在母亲肩上,喜极而泣的泪水不再隐忍。
“是泱泱喜欢了很多年的男人?”
桑酒摇头,眼泪泛滥:“不是喜欢,是爱,刻在骨子里的那种爱。”
傅滢秋第一次见女儿这样直白表达爱意,也跟着笑:“真想看看,能让我们泱泱爱到骨子里的男人,是何方神圣。”
桑酒忽然害羞起来,因为母亲还真见过孟苏白。
“您见过他,”她小声哽咽说道,又感到十分庆幸,“也对他赞不绝口过。”
母亲后知后觉得知她喜欢的人,就是元旦来家里讨水喝的小伙子,便一直沉浸在喜悦中。
“我就说,他一定是喜欢你的,那天,他就站着你照片前,看了很久……”
“我们泱泱看男人的眼光不错,很俊,又很善良!”
“和妈妈讲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桑酒也不知道该如何跟母亲说。
孟苏白的身份还是太过特别,她担心母亲知道后会心生不安,毕竟,她也没想好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也许应该由孟苏白亲自来说比较好。
然而,从她离开基尔也过去将近半天了,孟苏白还没有来找她,甚至……没有信息过来。
桑酒的幸福倏然凝固在心头,心头涌上一丝不好的预感来。
即便喝醉了,此刻也应该早醒了,更何况,云叔肯定会去找他的。
难道,孟苏白他……断片了?
把她忘了?
-
而这一夜,远在柏林的一别墅内。
孟苏白守着三个月大的侄子小泽一天,直到孩子完全退烧,才舒了一口气。
他拾起沙发上的风衣,便准备离开,又一道吩咐保姆:“烧退了,这几天注意保暖。”
身后的梁婉盈亦是一脸憔悴外加心慌:“你要走?”
孟苏白心不在焉嗯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了一下置顶。
竟然没有一条信息。
他的泱泱,难道又打算吃干抹净不负责任?
孟苏白皱眉,迫不及待想回到慕尼黑,回到她身边。
可梁婉盈拦住了他:“Kings,我担心……万一……”
孟苏白抬起眸看她:“医生和保姆都在,你无需多想。”
最后又意有所指说道,“你别带他外出吹风就行,小泽还小,不适合舟车劳顿。”
梁婉盈怔然:“我只是想着,你身体好了,带他去看你……”
孟苏白说:“我得空自会来看小泽,大嫂只需好好照顾他成长,如果柏林你不喜欢,我可以安排你们回港城,阿爷十分想念小泽。”
“你要赶我们母子回去?”梁婉盈语气有些凄凉,“你说过,会保护我们的。”
“无论在哪儿,你们都是安全的。”孟苏白声音逐渐冷淡,这句话说的并非承诺,而是警醒。
“可在哪儿我都不放心,只有在你身边。”梁婉盈盯着他,几乎是恳求的语气,“Kings,你能不能再待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小泽醒来看到你,会很开心的。”
“不了,晚上还有一场重要的晚会。”
梁婉盈表情有些僵硬,问他:“是为帆船夺冠的庆祝晚会,还是为了那个女人?”
孟苏白皱眉:“大嫂对我的关注,未免有些逾矩了。”
“我只是听说,你从米兰时装周订了一套最新款礼服,是她对吗?”
孟苏白眸色骤冷,也不再客气:“既然大嫂提起来,那有些帐,我该跟您算一算了。”
梁婉盈苦涩一笑:“她跟你说了?”
孟苏白冷哼一声:“她只字未提,一直遵守着跟你的承诺,因为这个见鬼的承诺,我和她分开了近一年,她如行尸走肉,我亦痛不欲生,你们满意了?”
“Kings,她不适合你,早点分开,也是为了你们好,在我们这种豪门望族里,她这样的人,根本撑不起孟家女主人这个沉重的身份。”
“她撑得起我孟苏白夫人这个身份,就足矣。”
“Kings?”
“如果孟家容不下她,那也无需容下我了,”孟苏白语气强硬,“也请大嫂谨记,我跟她的事情,与家族兴盛无关,她是我孟苏白认定的女人,以后,任何人都拆不散我们。”
-
傍晚时分,一辆库里南驰着暮色驶过森林,抵达别墅。
主栋别墅内,佣人们正忙碌着准备一场盛大晚宴,见到风尘仆仆的男人走进来,皆放下手里的活,恭敬弯腰问候。
孟苏白摆了摆手,匆忙上了楼。
站在二楼阳台位置,一眼望去,入眼那座万紫千红盛开的花房里,女人坐在藤椅上,正专注于画板之上,仿佛对外界的热闹一无所知。
他不禁露出些许无奈表情,经过昨夜之事,她怎么还能如此镇定自若。
然而下一秒,桑酒转身离去,留下画板在花房里。
孟苏白半眯着眸,却依旧看不清,他不得不拿出手机,调到相机模式,拉近视角。
等终于看清桑酒画的是什么时,他不禁勾了勾唇,心底荡漾起一种迫不及待的喜悦。
泱泱,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孟苏白转身去衣帽间,准备换上晚会的衣服。
身后浪漫花房里,微风拂动素白的画纸,闭眼微醺陷在黑色沙发里的男人,冷峻眉眼中,又多了几分柔和。
“桑桑姐,这是他们给您送来的礼服,要不先试一下尺寸吧。”
房间内,苏菲捧着一套礼服过来,桑酒兴致缺缺看了一眼,眼里并无波澜。
一个小时前,S先生忽然发信息给她,说别墅内晚上有晚宴,不但邀请她参加,还给准备了礼服。
桑酒一心挂念着孟苏白,其实并没有多少兴趣,但碍于别墅主任的邀约,不得不赴约。
苏菲貌似还懂得一些化妆技巧,特意带了一套化妆品,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抖开那套礼服时,桑酒有些一刹那失神。
竟然是一套黄色的!
或者更准确点来说,是一条金色塔夫绸礼服,胸前随意抓出廓形,灵动古典又文艺,米色网纱的裙摆绣满了金色玫瑰,开出浪漫花海,像是误入莫奈的花园。
桑酒蓦然想起多年前,她在法国也穿过一件类似这样繁花锦簇的裙子,还拍了照片挂在家里,只是没有这件隆重繁琐。
也许是巧合。
可衣服尺寸竟然也与她的身形严丝缝合。
多一分会少了丝丝入骨的仙气,少一分则多些小家子气的拘谨。
“桑桑姐,好漂亮啊!就像花中仙子一样!”身后的苏菲望着镜子里的人儿,不禁感叹。
桑酒脑海中闪过什么,她惊然起身,拿起手机就往楼下奔跑而去。
“桑桑姐,你去哪儿?宴会还没开始呢……”
桑酒恍若未闻,她心底始终有一个疑惑。
也许是错觉。
但她总觉得,孟苏白就在身边。
隔壁那栋神秘的阁楼,此刻一楼宴会厅正灯火通明,垂坠的水晶如瀑布般闪耀,烛火与水晶光芒相映成辉,来宾也是身着华服手捧香槟,如此梦幻又奢华的场面,丝毫看不出前几天这里还清冷寂寞得瘆人。
桑酒踩着高跟鞋,目光越过层层人影,掠过西装革履的肩头,在每一张侧脸、每一个转身间吸吸搜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一不留神,就错过那道她心心念念的熟悉身影。
孟苏白,你就在我身边,对不对?
置身于这喧闹繁华的人潮涌动之中,这个念头便越发笃定,面对接踵而来的宾客搭讪,桑酒忽然就没了耐心。
此刻,她只想见到他。
桑酒寻了一处安静的小房间,拿出手机,找到孟苏白电话,正打算拨出,身后忽然飘来一道男声,音色混浊轻浮,带着一丝不怀好意,听得人头皮微微发紧。
“小酒姑娘?好久不见啊——”
桑酒浑身一震,还未回头,思绪便飞速运转,在记忆里搜寻这道令人不适的声音。
小酒这个称呼,是她从前在金色年华当服务员时的名字。
如今,还能叫出这个名字的,无非……
桑酒缓缓转过身,目光扫向身后的男人。
虽然穿着西装,人模狗样,但还是无法遮掩那张恶贯满盈的油腻脸,她内心忽然泛起一阵惊悚,还未来得及出声,男人忽然关上门,恶狠狠逼近。
“看来,小酒姑娘也还记得我?”
怎么会忘记!
噩梦犹如藤蔓一样缠了上来,桑酒心里作呕似的的浑身颤抖,她下意识往后一退。
那是光看一眼,就会起应激反应的噩梦,更何况是在如此密闭的空间里。
桑酒从未想过,会在今日,在这里,碰见往日仇人。
房间外,灯火阑珊,鼓瑟吹笙。
亦如那一年,金色年华冷漠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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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来迟啦,过年实在太忙,正文完结要在下一章啦!
提前祝宝子们新年快乐!事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