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莹嘴唇的颜色慢慢变浅,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江雪飞握着她的小腿,正在为她吸蛇毒!
脑海中惊雷炸响,小腿无意识哆嗦了下。
感受到她的战栗, 江雪飞缓缓抬起眼, 分开唇:“之后要配合药物将余毒清除。”
穆莹脸“蹭”地一下红透, 嗫嚅半晌, 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江雪飞拿起一旁的剑, 将她打横抱起:“我先送你回去。”
穆莹怔然, 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自己可以。”
江雪飞抱着她往穆夫人住处去。
穆莹从没想过, 有一天能被他抱在怀里, 近得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感受到他的温度, 但她突然又有点担心,他会不会觉得她很重?早知道有这一天,她就少吃点了。
穆夫人哪见过这种场面, 看见穆莹满身是血,吓得眼泪直掉。
穆莹安慰道:“娘, 我没事, 又不止我一个人这样,哪个为上玄宗冲锋陷阵的弟子没受点伤?我们合力击退了魔修,你应该为我感到骄傲。”
穆夫人怪嗔道:“娘不求你仙途坦荡,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穆莹:“别担心了, 我真没事。”
“这件事还要多谢雪飞,如果不是你,莹莹伤着腿,还不知道要怎么回来。”穆夫人碰了碰穆莹, “莹莹,你跟你师兄说谢谢了吗?”
“我……”
“她说过了。”江雪飞道。
上玄宗各位前辈是在第二日赶回来的,穆良谟请宗门里的医修给穆莹清除身体里的余毒,大部分毒素在一开始都被吸了出去,所以穆莹的身体很快好转。
江雪飞如今不再整日练剑,经常会像以前一样和叶檀深一起拾柴烧锅,穆莹也经常会碰见他,然后三人一起去拾柴。
连叶檀深都能看出穆莹的小心思,调侃道:“你是不是喜欢小飞飞啊?”
穆莹眉头一皱:“别瞎说。”
“我瞎说了吗?”叶檀深道,“每次来拾柴,小飞飞到了,你拿起绳子就走,小飞飞没到,你会假模假样地问一句还有人一起吗?”
穆莹抬眸看向拾柴的少年背影。
叶檀深笑得促狭:“我觉得小飞飞对你挺特别的,说不定他也喜欢你。”
譬如吸蛇毒那次,少有人能做得出来。
穆莹摇了摇头:“他只是还人情,因为我治好了他的手。”
江雪飞说过,他不会喜欢她。
他有喜欢的人。
穆莹没有见过叶楚楚,但她听说过,天下宗门第一美人,声名远扬。
无论叶檀深怎么说,穆莹都不搭话,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没理由让江雪飞喜欢她。
穆莹继续低头拾柴,过了好半晌,才发现这片山坡只剩她和江雪飞,叶檀深不知去了哪儿。
“叶师兄去了另一边。”江雪飞道,“他让我们拾完柴在这里等他就行。”
拾完柴,江雪飞和她一起坐在那棵茂盛的苦楝树下,在那个充满阳光的下午,他第一次向她提起了过往。
“十年前,我爹总喜欢偷偷下山买酒,他穿着一身蓝色的绸衣,总是把双手背在身后,出门时常对我娘说,我去看看弟子们剑练得怎么样。有一次,我撞见他提着两壶虞美人回来,他为了不让我告诉娘,便承诺下次买酒时给我带一只窑鸡。”
穆莹问:“他后来给你带窑鸡了吗?”
江雪飞笑着说:“带了,每一次都带,后来我吃了窑鸡吃不下晚饭,久而久之,引起我娘的怀疑,这件事就被发现了,我和我爹被罚跪在门前。”
穆莹仿佛看见幼年的江雪飞,端端正正地跪在门前,身旁是他的父亲,蓝色绸衣,五官和他有七八分相似。
“你娘为什么要罚跪你们?”
少年漆黑的眼眸带着浅浅笑意:“她说她养了两个白眼狼,一个偷喝酒,一个偷吃窑鸡,什么也不给她带。”
穆莹也笑:“那确实应该生气。”
江雪飞:“当时只想着,不就是一只窑鸡吗?下次让爹也给她带一只,没想到没等到下次,他们就永远离开了我。”
穆莹知道江雪飞是孤儿,正因为如此,当年穆良谟才会把他带回上玄宗,但他在上玄宗过得并不好,和他原本圆满幸福的家庭差之千里。
远处,叶檀深喊了他们一声。
江雪飞起身,向她伸出手。
穆莹抬眸,少年为她挡住大半刺眼的阳光,她偷偷用衣服擦了擦脏兮兮的小手,鼓足勇气,搭上他的手,借力起身。
*
匆匆又是秋天,这一年的宗门大会在揽月宗举行。
穆莹第一次来到宗门大会,人山人海的场面令她震惊,朝气蓬勃的弟子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她不参加,只是观摩学习,穆良谟想带她见见世面,但不想丢那个脸。
“今年剑道第一的奖品,乃无极宗所赠神剑,名曰‘问情’!”
红布被揭开,光线流转间,剑身隐隐浮现层层叠叠、宛如行云流水般的暗纹,靠近剑脊处,镶嵌着七点细微如粟的金芒。
台下弟子一阵欢呼雀跃:
“真是把好剑!”
“无极宗大气!”
“精致小巧,看着像柄女剑。”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反正你又拿不了第一!”
参加宗门大会的弟子很多,剑术比赛会持续三天,穆莹见证着江雪飞从岌岌无名打进前八、前三,明天,是最后的角逐。
为了给新人出头的机会,往届第一不能参赛,不少弟子开始预测今年的第一会是谁。
“我赌陈期。”
“我赌田纪云。”
“那我赌江雪飞。”
“他不行,他上一次连前八都没有进。”
穆莹和江雪飞走在路上,那些议论声都传进他们耳朵。
穆莹突然说道:“我觉得你会拿第一。”
江雪飞:“就这么相信我?”
穆莹:“因为——”
“江雪飞!”
穆莹才刚开口,立即有一道轻柔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声音,两人同时偏头看去。
女子穿着简单的无极宗宗服,长发用玉簪挽了髻,一笑之下,春风拂面,百花盛开。
是叶楚楚。
江雪飞对穆莹道:“你先回去。”
穆莹盯着自己的脚尖,点了点头:“嗯。”
江雪飞转身往叶楚楚身边走。
暮色晕在两人身上,穆莹眨了眨眼睛,把泪水逼了回去。
*
江雪飞夺得了剑道第一。
他身边越是人声鼎沸,鲜花环绕,穆莹越是想远离。
她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去找穆良谟,谁知,作为这届剑道第一的师父,穆良谟身边也是人群环绕。
穆良谟见她来,忙给她拉到身前,向众人介绍:“小女穆莹。”
纷沓至来的赞誉如同潮水,将她层层包裹,穆莹无所适从,嘴角局促地弯了弯。
在堆叠的赞扬中,有人说:“我看见令爱,倒是觉得很熟悉。”
昭栗猛然惊觉这久违的声音是爹爹,他的鬓发白了许多,脸上皱纹也多了几道。
穆良谟笑道:“小女第一次参加宗门大会,按理说应该没和昭宗主见过,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昭剑白温声道:“也许是吧。”
“雪飞呢?”穆良谟道,“各位前辈想见见他,莹莹去把他叫来。”
穆莹听话地点头离开,她回擂台没看见江雪飞,却在路上遇见了韩萧,虽然极其不想和他说话,但还是想着穆良谟交代的事情更重要一点。
“韩师兄,请问你看见江师兄了吗?”
“江雪飞啊。”韩萧诡异地笑了笑,指向摘星楼,“他在那边。”
“多谢。”穆莹道了谢,往摘星楼方向走。
摘星楼是一座高耸的木楼,有七八层,木梯旋转在外,与擂台有一段距离,没什么人。
甫靠近摘星楼,穆莹的脚步倏地顿住,思绪在那一刻完全停滞,像被一块巨大的冰块冻结住,身体僵硬,脑子里空洞洞的。
她看见,江雪飞懒懒散散地靠着楼梯栏杆,他身前的叶楚楚,扶着他闲闲搭在栏上的手臂,踮脚吻他,吻得情意缠绵。
这个吻完全是叶楚楚主动,江雪飞只是微微垂着颈,方便她吻他。
穆莹的心神陷入一片混乱和惶惑,马不停蹄地逃离了现场,走了一半又突然折回来,蹲在摘星楼的围墙外等江雪飞。
穆良谟交代的事情不能不办。
没过多久,就有人走出了围墙。
叶楚楚看见穆莹:“这是你师妹吧?”
江雪飞:“嗯。”
叶楚楚微笑着伸出手:“你好,叶楚楚。”
也许她真的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无法做到和情敌握手,她对江雪飞说:“师父找你。”
那一幕太过刺痛,穆莹把话带到就走了。
她太难过了,多待一秒都怕哭出来。
再次见到江雪飞已经是第二日下山。
从揽月宗回上玄宗,会路过一个种满苦楝树的小镇,可惜不巧,苦楝树在春夏开花,这个季节,苦楝树光秃秃的。
上玄宗一行人在永阳镇借宿。
深秋的月光清冷无比,高不可攀,穆莹很早就歇下,辗转反侧间听见有人敲门。
穆莹以为是穆良谟,拖着身子去开门:“爹,我已经睡觉了,你能不能……”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江雪飞站在门口。
“打扰到你了吗?”他问。
穆莹怔怔地说:“没…没有。”
她没想到江雪飞会主动来找她。
江雪飞:“我可以进去吗?”
穆莹点点头。
江雪飞将一柄剑搁在案上:“送你的。”
月色下,剑光流转,这是剑道第一的奖品“问情”!
穆莹愣住:“为什么要送给我?”
江雪飞说道:“剑没有性别之分,但这柄剑轻便小巧,更适合女子用,它本来就是为女子打造的。”
“苏世遗把这柄剑给我的时候,说这柄剑本是为他的小师妹打造的,她原本也应该来参加此次宗门大会,不幸的是,他的小师妹在这之前意外去世了。”
穆莹回想起魔修入侵上玄宗的那日,无极宗宗主丧女,去世的原来正是无极宗小师妹。
她拿起剑,轻声道:“这柄剑名为‘问情’。”
江雪飞:“很可惜,苏世遗没有把这柄剑送出去。”
竟是在两百年后,昭栗才得知师兄的心意。
窗外落叶萧萧。
江雪飞在这片暖黄的烛影里看向穆莹,问道:“我把这柄剑送给你,你还不懂我的心意吗?”
穆莹喉头一哽:“你不是……”
“我不喜欢叶楚楚。”江雪飞的语气无波无澜,“韩萧喜欢叶楚楚,我只是想让他不爽。”
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她们喜欢光鲜亮丽的人,我并不认为她们在知道我是怎样学狗叫,钻胯-下之后,还能一如既往地喜欢我。”
字字恳切,打动人心。
穆莹一眨眼,就有泪珠掉下来,那些痛苦不堪的记忆,她都不敢去回忆,他却可以云淡风轻地说出口。
江雪飞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这些伤疤,都是你帮我愈合的。如果你愿意的话,等我及冠,我们就成婚。”
穆莹咬着唇,点头说道:“我愿意的。”
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有多喜欢他,自穆良谟把幼年的他从奉天带回温陵,让她叫他师兄的时候,就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了。
这场喜欢,一直持续了十年。
风吹着窗外苦楝树簌簌摇晃。
*
自江雪飞宗门大会夺得魁首,打破无极宗多年蝉联剑道第一的神话后,上玄宗剑阁不再是最窝囊的流派,穆良谟在上玄宗的地位瞬间拔高。
江雪飞要与穆莹成婚成了上玄宗近日最重要的事,谁让新郎是宗主如今最看重的弟子,有望成为下一任宗主,新娘是穆良谟唯一的女儿。
婚礼如期在上玄宗举行。
穆夫人给穆莹梳头:“我女儿长得真好看,这身嫁衣特别衬你。”
穆莹羞涩地笑:“娘,你就别打趣我了,我长什么样,我自己还能不知道么?”
“你可是为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穆夫人微笑道,“我就是怎么看你都好看,怎么看你都欢喜。”
穆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涂了脂粉,穿上嫁衣,好像确实比平日好看一点。
成婚前夕,穆莹犹豫要不要节食,穿嫁衣会更好看一点。
江雪飞却道:“不必节食,我看这样就很好。”
穆莹曾以为,世间男儿没有不看皮囊的,却没想到上天如此怜惜她,让她遇见的,恰好是能窥其心灵之美的。
穆夫人为她盖上盖头,不舍地道:“从此就是别人家的姑娘了。”
“娘。”穆莹握住她的手,“我和雪飞依旧住在上玄宗,离你那么近,可以经常回来看你。”
宗主知道他们要成婚,再住在弟子舍宅不太合适,便批了一个小院子给他们。
穆夫人擦掉眼泪:“再近,也是别人家的姑娘。”
屋外敲锣打鼓声渐近,叶檀深扯着嗓子喊:“来接新娘子啦!”
上玄宗红绸延绵,满山繁花失了颜色。
穆莹被穆夫人搀扶着出了屋子。
江雪飞一袭红袍,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漆黑的眸子望向她,在一片欢天喜地的笑声中,单脚一踏,翻身上马。
她见他上马,也一步一个脚印,缓缓上轿。
叶檀深朗声道:“起轿!”
花轿被晃晃悠悠地抬起,盖头下的穆莹眉开眼笑。
人间四月,春风和煦,万物争荣,幸福美满得好不真实。
穆莹攥着红菱的一端,另一端被江雪飞拿着。
弯腰拜堂时,穆莹偷偷望向他,看见他肩膀以下的身子,想着,他穿红衣,应该也是相当好看。
穆莹被送入洞房,等待吉时。
皓月当空,觥筹交错,整个上玄宗都沉浸在喜悦的气氛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屋外一点声音也听不见,虫鸣鸟叫,欢声笑语,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许是宴席散场了吧,穆莹这样想。
直到洞房花烛夜的吉时都已过去,江雪飞也没有回来,他一向守时,更何况这是他们的大婚。
扑棱声从屋外传来,穆莹揭开盖头,透过窗棂往外望,遮天蔽日的乌鸦倏地从窗前飞过。
穆莹心下生疑,从喜榻上起身,拉开了门,只那一刹,温热的、粘稠的液体猛地朝她泼洒过来,在她眼前炸开一片腥红。
她甚至来不及闭眼,只觉得脸上被什么厚重的东西覆盖住,细密的血珠随着她的眼睫滴落。
“穆师妹,快跑……”
叶檀深向前踉跄了一步,身体随着长剑抽离的力道微微一震,然后,直直地向后倒去。
穆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他,指尖只拂过他扬起的衣角。
夜风迎面扑来,穆莹抬眼,面色惨白而绝望。
长剑飞回玄衣少年手中。
从身后刮来的夜风将江雪飞长长的发尾撩着往前飘,鲜血从他的衣袂滴落,走一路,滴一路。
他手中往日光洁如秋水的长剑,此刻被鲜血浸得彻底,少年左手指尖夹着一本书。
穆莹背脊生寒。
江雪飞杀了叶檀深?!
江雪飞垂眸看了眼手中的书,轻笑道:“一本书,有什么好抢的?”
那是噬神书!
穆莹蓦然想起魔修曾闯入上玄宗抢夺噬神书,愣愣地问:“你是魔修?”
玄衣少年摇摇头:“我不是。”
耳听为虚,眼见也未必为实。
穆莹脑中有一根弦紧绷着:“那你为什么要杀叶师兄?要抢夺噬神书?”
“噬神书,本就该是我的。”江雪飞淡淡道,“噬神书乃青岚宗世代守护的宗门宝物,十年前,上玄宗为抢占噬神书,血洗青岚宗。可惜,十年过去,上玄宗也没出现一个能参透噬神书的弟子。”
穆莹蹙眉怒道:“你撒谎!青岚宗全体入魔,上玄宗不得已清剿魔修,代为保管噬神书。”
江雪飞轻嗤:“青岚宗有没有人入魔,作为宗主之子的我,应该比你更清楚。”
穆莹不可置信地看他:“所以,你进入上玄宗,是来报仇的,也真的是你杀了叶师兄?”
江雪飞忽然笑起来:“你该不会还想为我开脱吧?看来你真的挺爱我的,我把你留到最后杀,也不算愧对这一份情。”
“……最后杀?”穆莹眼睫轻颤,视线变得模糊,豆大的泪珠瞬间坠落,“你把上玄宗的人杀光了?”
“嗯。”
他承认,随即一记轻哨,一群灰狼叼着残肢断臂跑了出来。
穆莹定睛看去,那群灰狼口中叼着的,是韩萧和罗韧舟等人的脸皮!
震惊、恐惧、悲伤,从头顶猛烈涌起,蔓延到四肢百骸,穆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但她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
“这几人不能算我杀的,是他们学艺不精,连几头狼都打不过。”江雪飞漫不经心地道,“他们这么对我,我都没亲手杀他们,也算是‘以德报怨’。”
穆莹从这骇人的一幕中回过神,问情剑在她手中化形,她持剑指向江雪飞。
少年半眯了眼睛嘲笑:“舍得杀我吗?杀得了我吗?”
穆莹抬眸,心中爱恨交织,绞得她喘不过气:“你杀了我爹、我娘、我师兄,即使杀不了你,我也会拼死一试!”
多可笑,她最爱的人,杀了她最亲的人。
她的丈夫杀了她的父母。
穆莹死死攥住手中的剑,剑锋划破夜风,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悲恸,都凝聚在这孤注一掷的突刺之中。
江雪飞没有动。
夜风吹拂着他墨色的发丝,他静立在那里,眼眸沉静地倒映着那个疾冲而来的红衣身影。
剑尖,瞬息便至。
冰冷的锋镝触及江雪飞胸前的衣料,却在刺入他血肉的前一瞬,猝然停下。
问情剑颤动不止,发出刺耳的剑鸣。
江雪飞垂眸道:“在永阳镇忘记告诉你了,问情剑无法伤害自己所爱之人。”
穆莹还想往前刺,却被一股力量反噬震开。
江雪飞丢剑接住问情,缓缓说道:“该我了。”
那一剑迅速向穆莹飞来,气流带起额边碎发,却在距离眉心半寸时戛然而止,发丝随之缓缓回落。
他忽然低声道:“我差一点,就爱上了你。”
穆莹呼吸顿住。
江雪飞挥手,剑后退,转瞬间,剑蓦地回头刺穿穆莹腹部!
他差一点,就要心慈手软。
如果不是穆莹,他此刻应该是魔,她治好了他的手,将误入歧途的他拉回正道。
黑夜黯淡无光。
随着穆莹的倒下,婆娑世界开始崩塌。
在五感全部消失前,昭栗依稀看见漆黑的夜空突然出现一道白光,白色脉冲从苍穹打下,照在江雪飞身上。
那是,飞升之兆!
他的全身经脉开始重塑,受尽欺辱留下的伤疤,穆莹为他治手留下的蛊纹全然消失,成为他不可追溯的过往。
金色神纹在江雪飞眉心显现。
最后消失的听觉,让昭栗听见一个遥远的声音:“无情道好久没添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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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副本over~
不要养肥我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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