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汤掺水这件事, 李大刚干过不少次,每次掺的不多,因此在鬼界发生的事,他能记住个七七八八。
前两次死亡回到鬼界的时候, 李大刚都恰巧在鬼界看见了这个道士。
这道士诡异得很。
李大刚没见过一个人能对着自己的剑, 自言自语半天, 他的剑跟他的人一样诡异, 竟然敢打主人。
这使得他有点印象。
镜迟听了李大刚的阐述, 说道:“他那把剑里有剑灵, 他在跟剑灵说话。”
剑灵的来源有两种。
一是历经无数战斗与磨砺, 吸收天地灵气而诞生的灵魂体。
二是工匠在铸剑时, 将自己的一部分灵魂与剑融为一体, 使剑拥有自我意识。
无论哪一种情况下诞生的剑灵, 都会无条件地听从主人调遣,敢打主人的剑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李大刚谨慎地道:“我觉得这个道士不可信, 我们得小心点。”
镜迟抬起眼皮:“他去鬼界做了什么?”
李大刚摸了摸下巴,思前想后, 最终说道:“太久远了, 我记不清,我只记得我在鬼界见过他,他不是道士吗?他去鬼界会不会去杀鬼的?”
镜迟闭上眼:“借你的记忆一用。”
李大刚傻愣愣的。
两秒后,镜迟睁开了眼, 淡淡地道:“他去鬼界,是去见你们的青莲鬼王。”
李大刚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他去见的青莲鬼王?”
镜迟:“我进入了你的识海,你记忆里的画面显示,他所去的方向, 是青莲的住处。”
“你进入了我的识海?你会搜魂术,在观音庙的时候怎么不用?”
李大刚越说越激动:“你要是那时候用了搜魂术,我们就不用跟那小丫头片子合作,就不用被她拿走噬神书!我们也就能自己从噬神书里,找到救昭栗的方法!”
镜迟无意跟李大刚解释这些有的没的,搜魂术是他在观音庙,看了一眼茶雅施法,才学会的。
李大刚瞥了眼紧抱着剑睡觉的凉山散人,暗暗揣测:“他有可能是青莲鬼王的人。”
青莲鬼王很宠昭栗,若凉山散人是青莲鬼王的人,那他在发现自己错杀昭栗后,定是后悔莫及、愧疚不已,马不停蹄地赶来救昭栗。
镜迟平静反问:“一个道士,是一个鬼的下属?”
的确有点扯。
并且凉山散人也没有半点愧疚的神情。
李大刚又抛出另一个可能:“他也有可能是青莲鬼王的仇人,他去鬼界,其实是去找青莲鬼王算账。但他屡战屡败,只好将矛头对准昭栗,以此来报复青莲鬼王,但最终良心发现,选择来救昭栗。”
说到这儿,李大刚觉得自己聪明无比。
镜迟语气淡淡:“你的逻辑没错。”
但是不可能,实力不对等。
凉山散人身上的封印极为隐秘,镜迟无法窥探他的真实身份。
这样耗费心力的封印在他身上,他绝不可能是普通的道士,他在何府布下的三清铃阵,足以杀死青莲这种修为的鬼王。
比起是青莲的下属或仇人,他更像与青莲口中的尊主有所关联,但他究竟和那位尊主是什么关系,暂且不清楚。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李大刚笑得促狭,“这道士和青莲鬼王有一腿。”
镜迟眉梢微挑:“你想得倒是挺全面。”
鲲鹏停在大漠上方:“海神,吾只能送你到这了。”
镜迟轻点头。
李大刚裹紧身上的小块破布,以掩风沙,跑到酣睡的凉山散人身前,揪着他的眼皮把他喊醒。
凉山散人迷迷瞪瞪睁开眼。
李大刚冷言冷语:“来救人就要有来救人的样子,还得别人来喊你。”
“抱歉啊。”凉山散人歉声道,“从拓荣城赶到不夜天岛,一路没休息,没想到这鲲背上这么舒服,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李大刚恶狠狠地道:“睡好了等会找鬼兰神草的时候就上点心,要是让我发现你偷懒的话……哼哼。”
冷不丁被这么一个毛茸茸的小灵兽威胁,凉山散人愣了一下,赔笑道:“不敢不敢。”
几人在一个未起风沙的地方落脚。
昭栗周身萦绕着一层神力,将她四散的魂魄拼凑成人形,若是忽略掉她身上不太明显的魂魄裂痕,还以为她只是在沉睡。
镜迟垂眸,专注地给少女亡灵整理面纱。
凉山散人打了个哈欠,懒散道:“鬼不需要呼吸,不会吸入风沙,更何况她此刻在你设下的法阵中,风沙更吹不到她半点,你不用给她戴面纱。”
镜迟不讲道理地说:“我就要给她戴。”
李大刚怄了一眼凉山散人,嫌弃他管太多。
凉山散人不再自讨没趣。
东南西北漠一望无垠,气候是无尽的闷热。
无论沙漠气候再恶劣,都会有生命力顽强的植物扎根,东南西北漠却怪异得狠,没有一株植物生长在这片光秃秃的沙漠上。
找了半天,李大刚热得不行,吐着舌头道:“镜迟,你下场雨吧。”
给这片闷热的沙漠来场清清凉凉的雨。
“看那!”讨人嫌的凉山散人指向不远处的沙丘,“鬼兰神草!”
在漫天眯眼的飞沙走石中,沙丘顶处生长着一株细长无叶的白色花朵,清澈莹润,花瓣垂落,像是深海里的水母。
镜迟勾了下唇,蓝色华光从他掌心飞窜至沙丘。
便在此刻,一个身影猛地从沙漠地底冒出,挡住了华光,随即一只雄鹰展翅翱翔过来,把那朵鬼兰神草叼了去。
茶雅笑着摸了摸停在她手臂上的雄鹰,欣慰道:“干得漂亮。”
李大刚睁大双眼,咬牙道:“又是她!”
茶雅朝他们招了招手,嬉笑道:“好巧,又见面……”
话还没说完,茶雅便被一股神力提起,越勒越紧,即便如此,她手心还是死死攥着那株鬼兰神草,趁机驱动药人。
药人得到指令,向镜迟冲来,还未靠近,“砰”的一声巨响,药人顷刻间爆炸。
少年动作干脆利落。
爆炸的药人没有造成躯体内脏飞溅,而是转瞬化为齑粉。
李大刚被这一幕吓到。
他一直以为鲛人凶残暴戾是谣传,甚至对镜迟蹬鼻子上脸,现在想想,镜迟只是看在昭栗的面子上,不与他计较而已。
茶雅一怔:“你竟然敢杀我的药人!”
镜迟冷声道:“放下鬼兰神草。”
少年本是一张精致清隽的脸,却因灰蓝色的眼眸染上一层薄薄冰雾,而显得愈发阴鸷狠戾。
“先到先得,我凭什么放下?”茶雅眉头轻挑,“你是为了救身旁那个已经魂飞魄散的鬼吧?”
凉山散人忍不住劝道:“像你这种卖家出来做生意迟早要被打的,哪有把消息卖给买家,又来和买家抢东西的?”
茶雅倔强地道:“各凭本事,我拿到就是我的。”
镜迟冷冷地道:“你拿不走。”
茶雅笑了笑:“你也拿不走。”
鬼兰神草在她手中,只要她想,可使鬼兰神草瞬间化为一株枯草。
凉山散人蹙眉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茶雅缓缓说道:“鬼兰神草,千年难得一见,谁看了不心动?它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用,我没有想要救的人,本来也只是想拿它卖个好价钱。”
镜迟:“多少钱都可以。”
“可惜我改变主意了。”茶雅看向镜迟,“你杀了我的药人,现在没有药人保护我,只要你答应做我的药人,我就把鬼兰神草给你。”
氛围一下子沉默下来。
普通人通过被药物试验,或特殊药物改造成为药人,一旦成为药人,便会神智全失,如同走尸,不知疼痛地无止境攻击他人。
李大刚怒道:“你想要药人,哪里不能抓一个?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让他做你的药人?亏得在观音庙的时候,昭栗还帮你挡过女鬼的伤害,你就这么恩将仇报!”
“我答应你。”镜迟淡声道,“但你能不能炼制得了我,看你的本事。”
“不行。”李大刚立即反驳,“你要是真被炼成药人,昭栗醒来怎么办啊?她会难过的。”
凉山散人也道:“万一东南西北漠里还有鬼兰神草呢?”
茶雅被禁锢得浑身难受,挣扎了下:“不管你们信不信,这片大漠我翻遍了,只有这一株。”
镜迟抬眸:“先把神草给我。”
茶雅把鬼兰神草传给他:“我相信你不会出尔反尔,神草我给你了,你现在放开我,我要和你结下血契。”
鬼兰神草传入少年手心,他侧首看了眼昭栗。
如果茶雅只是个普通灵女,镜迟万分确定她炼不了自己,但现在,她手中有噬神书。
噬神书里有没有关于炼化神仙的方法,他无法确定。
他只能赌。
茶雅割破掌心,嘴里念了段咒语,对镜迟道:“割破你的手心,与我的血相融,你以后就是我的药人,只能听我差遣。”
镜迟没有犹豫地割破手心,然而在他伸手之前,一只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抓住了茶雅的手。
茶雅惊慌失措地甩手。
凉山散人紧紧握着她的手,面不改色地道:“你不如试试炼我,我肯定比他好炼。”
茶雅力气没他大,无论如何都甩不开,怒不可遏:“你疯了吗?!”
血契已经结下。
凉山散人松开她,随手撕下衣条给掌心包扎,散漫地道:“一个药师只能和一个人结下血契,除非我死,否则你不能再和别人结下血契。”
茶雅恨声道:“我说过要和你结下血契了吗?!”
这臭道士纯心和她作对!
凉山散人冷冷一笑:“你以为我就愿意和你结下血契?昭栗是我打成这样的,鬼兰神草本就应该我来找,与你进行交换的也应该是我。”
茶雅瞪他一眼:“真看得起自己。”
未等镜迟将鬼兰神草化进昭栗体内,大漠狂风骤起,巨大的龙卷风裹挟着黄沙呼啸而来。
凉山散人与茶雅忙不迭施法定身,李大刚紧紧拽着镜迟衣角。
茶雅眯着眼看向镜迟。
遮天蔽日的黄沙之中,少年神情淡漠,转身立在昭栗身前,替她挡住风沙的侵袭,蓝色锦袍和长发乱舞斜飞,也全然不为所动。
“你救回了她,然后呢?”茶雅刚开口就吃了一嘴沙子,呸呸呸好几下才吐完,继续说道,“送她去轮回?”
她的话,镜迟漠不关心。
茶雅依旧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口无遮拦:“我很好奇,为什么在她魂飞魄散以前,你不放她去轮回?你没信心她会再次爱上你?”
凉山散人适时打断茶雅,指向远处:“那是什么?”
龙卷风所过之处,大漠上层的黄沙被席卷,显现出这片土地原本的模样,满目疮痍的旧城遗址。
旧城之外有一块石碑,上面潇洒地刻着五个大字
——东南西北漠。
这刻痕已经上了年头,仔细看,便会发现在这刻痕之下,有一更古老的刻痕,被后来的五个字掩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是画还是字。
凉山散人将石碑上的字,一笔一划地临摹在地面,随后擦去“东南西北漠”的笔画,便能看清在这五字之下的刻痕,但这字十分古怪,他认不得。
一道低哑沉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守在这儿三千多年,还以为这世上知道鬼兰神草都死光了,没想到还能有人踏足这里,寻找鬼兰神草。”
“谁在说话?”李大刚环顾四周,没寻见人影,心有不安地提议道,“镜迟,我们已经拿到神草,最好现在就离开。”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令人不寒而栗:“拿了鬼兰神草,还妄想离开?”
镜迟看向远处:“这声音是从旧城深处传出的,被施了法,听起来则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诡异地低笑起来:“竟还是位小神仙。”
话落,似有脚步靠近,地面开始震动,古城建筑上的沙子颤抖着掉落。
“我知道这个人是谁。”茶雅突然说。
李大刚显然不信:“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经过此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茶雅在李大刚心里的可信度几乎为零。
在他看来,茶雅这种混迹江湖的小姑娘,满腔的坏心眼,最擅长在背后给人一刀,极不可信。
“无知的人看什么都像是耍花招。”茶雅指了指地上的字,“这两个字是‘沙迦’的意思。噬神书上记载,沙迦古国曾有太子千澈飞升成神,后来沙迦古国濒临灭亡,太子千澈为救国触犯天律,被子午战神打落回沙迦,成为堕神。”
李大刚将信将疑:“既然已经飞升,又何必再管人间事?如果放不下人间事,又何必飞升?人界的太子未必比天界的神仙差。”
茶雅环胸,不经意间看了眼凉山散人:“太子又如何?人界的皇帝也比不上天界的神仙。”
脚步越靠越近,却始终不见人影,众人疑惑之际,那声音猛地靠得极近:“噬神书上记载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犹如魔咒在众人耳边萦绕,久久挥散不去。
凉山散人身先士卒,不太熟练地拔剑:“我来拦住他,你们走!”
“你多保重!”李大刚毫不客气,转头小声道,“镜迟,我们快带着昭栗走,别管他。”
本来就是这个道士打得昭栗魂飞魄散,他找到鬼兰神草、结下血契、抵挡堕神,都是他应该偿还的。
但这远远不够,李大刚觉得应该也让他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才解气。
镜迟没动,悠悠说道:“怎么能让道长一个人面对危险。”
很明显的陈述语气。
很明显的不想走。
凉山散人神色焦急:“你不是想救她吗?万一她的魂魄在这里被打散,那才是真的无力回天!”
镜迟:“道长似乎很怕我和那位堕神碰面。”
从他抢先一步与茶雅结下契约开始,镜迟就越来越怀疑这个道士别有居心。
茶雅想要炼制的药人是他,凉山散人完全可以装作事不关己,可他偏是做出替自己结下血契,如此反常的行为。
凉山散人动作停顿了下,说道:“我是怕昭栗和那堕神碰面。”
镜迟盯着他。
凉山散人坦然回视,看起来实在不像撒谎的模样,有一瞬,镜迟都要以为是自己猜测错误。
从地底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地面的破旧建筑摇摇欲坠,在建筑坍塌之前,一根青藤猛地破土而出!
两根,三根,数不清的青藤接二连三地破土,肆无忌惮地在半空挥舞叫嚣。
原来地面传来的震动并非堕神的脚步引起,而是这些青藤在地下游动造成的。
唯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沙漠表面一片荒芜,寸草不生,沙漠地下哪来的养分,供养这数以千计的巨型青藤?
青藤犹如生了神智,瞅准几人位置,破空击来。
茶雅脸色微变,扔出一张符纸,一溜烟儿地消失:“不陪你们玩了!”
巨型青藤的阴影完全笼罩了李大刚,他哆哆嗦嗦地道:“快跑啊,镜迟快带着昭栗跑!”
少年神色无波无澜,耀眼的金色火焰在他掌心燃烧,转瞬化为锋利的弯刀,旋转着向空中飞去。
弯刀割断所有青藤,又稳稳回到少年手中。
凉山散人愣住:“太阳神火。”
太阳神火至刚至阳,乃太阳的本源之火,被太阳神火焚烧过的生物,不可再生长。
他知道天神与上神不同,天神的神力源于自然,世间万物皆可为其所用。
但他万万没想到,镜迟这个年纪就已经能够驱动太阳神火。
被太阳神火灼烧了的青藤,如同无头苍蝇在半空乱窜。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降了一场甘霖,将太阳神火缓缓浇灭,青藤冒着浓烈的白烟缩回沙漠地底。
天际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千澈,你应该出来对他们道歉。”
捣鬼的人果然是堕神千澈!
千澈冷笑道:“冲隐老儿,你居然敢下界!他们摘了我的鬼兰神草,到底谁该跟谁道歉?”
冲隐无奈地道:“你那鬼兰神草养来不就是为救人的吗?”
“救谁也应该我说了算。”千澈怒道,“不问自取,竟还想让我给他们好脸色?”
一道极其亮眼的绿色华光落了下来,化为一位银须白发、道貌伟岸的老者,布满沧桑皱纹的脸上,挂着谦和的笑意。
冲隐落目看向昭栗,问道:“你们拿鬼兰神草是为了救她?”
李大刚缩进如意囊,心中隐隐不安,直觉告诉他这个老者绝非普通角色,凭他随手一场雨就浇灭了太阳神火,可见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冲隐阔步走来。
镜迟轻皱下眉,海神杖化剑挡在他和昭栗之间,说道:“鬼兰神草是我拿的。”
冲隐注意到昭栗手上指环,眼中有转瞬即逝的困惑,他抬手捏住横在面前的剑刃,微微一笑:“我活了几万年,若是连你都打不过,岂不白活?”
周遭的一切都停滞了。
镜迟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不止他,李大刚与凉山散人都动弹不得,以及远处的堕神千澈也没了动静。
冲隐隔空拿出镜迟掌心的鬼兰神草,说道:“我多年以前在天上白玉京种过许多鬼兰,只是近些年来,不怎么侍弄花草了。”
说罢,鬼兰神草在他手中化为消融成一团光晕,冲隐抬手抚上昭栗头顶,那团光晕洒落少女整个身体,填补她的每一道魂魄缝隙。
在这团光晕之下,还有一道不为人知的神力,探过昭栗每一处经脉。
不是?
竟然不是她。
冲隐破例在昭栗头顶多停留了会,但少女的每一处经脉都与那个人不同,完全地不同。
也是,没有神能在天谴中活下来。
冲隐曾一度以为她会是特例。
冲隐收回手,温声道:“太子千澈是我道的上神,算是我的后辈,遭受变故堕落凡界之后,性情大变,他本意并非是要伤害你们,还望你们不要与他计较。”
“鬼兰神草已被我用来修补这位姑娘的魂魄,千澈想要算账就来找我。片刻之后她就会醒来,待她醒来,你们就速速离去吧,莫要再招惹千澈,他脾气不好。”
冲隐返回天界前,顺手解开了几人身上的禁术。
千澈怒气冲冲:“冲隐老儿,我几千年才种出来这么一株!你说用就给用了!”
镜迟终于可以动,收了剑来到昭栗面前,颤抖的手碰了碰她脸颊,鬼兰神草将她的魂魄修复得极好,看不出任何瑕疵。
少年犹豫地撤去萦绕在昭栗周身的神力,这一次,她的魂魄没有四分五裂,还是完好地凝聚在一起。
她不会魂飞魄散了。
李大刚欣喜地道:“昭栗什么时候能醒?”
那道阴恻恻的声音在几人背后响起:“用了我的鬼兰神草,当然是立刻就能醒。”
镜迟转身便见一个铁链束缚,满身血痕的绿衣男子,拴天链常年压制着他的神力。
千澈在看见镜迟与他身后的少女时,显而易见地愣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笑道:“她居然真的爱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