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帖子揭了去,孙大圣脱困只在一瞬间,地动山摇,山石若雷声隆隆。
唐长老已经退到远处,刘太保睁大眼睛等着看这传闻中被关押多年的老猿是什么模样,这速度肉眼难见,唰的一下就落在地上,头上干干净净,身上连着土、沙烁和碎石,还有青苔,一身斑驳。
孙悟空看到小黛玉开心的直蹦跶,却无意上前,只是冲着自己摆了摆手,就转身离开。低头看自己浑身上下一根线也没有,赤条条的,确实不急着见面。
也一转身回去拜见观音菩萨指定的师父、自己脱离苦海的唯一成因。
被钦定的师徒二人这才互换姓名,牵着战战兢兢的白马,马背上驮着哆哆嗦嗦的和尚,一路往西而去。
不多时就收获了虎皮,又拿了唐长老的旧衣服,借人家的针线给自己缝衣服穿。
饥餐渴饮,夜宿晓行,走到了初冬时节。
那是639(贞观十三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稍晚一些。
只见:霜凋红叶千林瘦,岭上几株松柏秀。
唐僧忽然欢喜,指着远方道:“徒儿你看,这山林之间,竟有这般雅致院落。想必是世外高人,饱学鸿儒。”
远处的半山腰上,有一栋崭新的三进院落,被白雪红梅簇拥着,这院落涂着雪白的外墙,水磨方砖砌花墙,门前上马石下马石一应俱全,称的起雕梁画栋,别有洞天。
孙悟空打眼一瞧,呦,住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竟真是凡人离群索居。
师徒二人正往前走,又听见岔路边有人唱着乡野小调,歌声哀婉,曲折动人,不是东土大唐的音乐,不知是哪乡哪县的民歌。只听得出来是个青年人唱的,这小调虽哀婉,却不是男女之情,大半像是信徒祈求神仙显灵。
孙猴子手搭凉棚一瞧,忽然龇了一下牙,收敛表情:“师父,那边是个面善的…女施主!”
不多时走过来两骑,只不过一个是雪白的高头大马,马身上带着银鞍韂、金当卢,马胸前垂挂五朵红缨,随着走动飘飘摇摇。另一个青年人骑了一匹劣马,跟随在旁,嘴里不住的唱着歌。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是一位有些年纪的女施主,头上戴了一顶金丝髻,簪了些珠翠钗梳,点缀的错落有致,往前数四十年必然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女施主手执七宝马鞭,身上穿着棕地盘金绣鱼龙纹的裤子,杏黄色佛家八宝团花圆领袍光闪闪贵气逼人,脖颈处抻出点缀珍珠的驼绒软衫,腰上系上蹀躞带,一件连珠纹正紫色黑狐里子圆领袍正披在身上,并不系扣,只用来挡风。
那青年人穿蓝袄黑裤,身上还背着包袱。
有眼睛的都能认得出来,这是贵妇人和她的小厮。
唐僧看对面是一位双眸明亮、鬓发花白的老妇人,望向自己师徒二人似乎有些诧异,连忙拦着一路上吓坏了无数普通人的孙悟空:“你言语和缓些,不要故意吓人。”
这泼猴知道凡人怕他,还要存心故意的吓人呢。
孙悟空哼哼了两声,也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只是敷衍了事。
那老夫人似乎愣了愣,突然高叫道:“前面的可是齐天大圣么?”
唐僧惊讶极了,扭头去看悟空。这猴子自从见了面就开始吹嘘自己是齐天大圣、齐天大圣如何了不起、如何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一个认识他的都没有。
老夫人滚鞍下马,快步上前,眼含热泪:“不知大圣几时脱困?本该远接高迎,老身住在这山野之间,消息不通,贻误时机,该打,该打。”
说罢,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
猴子顾不得和她说话,只是一味跺脚大笑,笑的手舞足蹈根本停不下来。
唐僧是个最敬老的人,看她比自己母亲年纪还大些,连忙侧身避开,一边搀扶这老夫人,一边叫道:“悟空,你又发什么癫。老人家这般岁数,冲你行大礼,你也敢生受了。”
唐僧是肉眼凡胎,不认得她。
孙悟空却知道,唉呀妈呀笑死猴子,这不是小黛玉吗!!
这样装模作样的,做个老太太模样,举手投足都像,还挺用心的哈哈哈哈哈哈。叫道:“师父,你莫说她年纪大,她比我孙子还小几岁呢!”
笑嘻嘻的上前拉她起来:“你怎么在这里哈哈哈哈”在这里装什么啊太好笑了。
黛玉差点就被这狂笑的猴子拐带着笑了起来,一咬舌尖,忍住笑意,垂泪道:“数百年未见,大圣风采依旧,我却老了。”
孙悟空都快笑死了,无视了唐僧的怒视,但感觉到小黛玉在狂掐自己,虽然不疼但是有点感觉,勉强正经一点,拉着她白白胖胖但不是很年轻的手:“好好好,我一切都好。这位是我师父,从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取经去。”
老夫人就跟才看见这和尚似的,连忙重新见礼,说了几句客气话,不等和尚开口:“长老去老身家中小住几日,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青年小厮牵了和尚的马,老夫人再三的请孙悟空上马:“大圣请上马!我该为大王执鞭坠镫。能亲手服侍大圣,实在是我三生有幸。”
唐僧频频狐疑的回头张望,希望这爱好吹牛的大徒弟是个敬老怜贫的,不要不分年纪通通一脚。
孙大圣笑的和她勾肩搭背,看长老走的有些距离了,那胖和尚耳背,这才悄声问:“小黛玉,你弄什么鬼?”
林黛玉道:“我乐意,你别管。”
孙悟空想她就是换种方式请自己吃饭,实属寻常:“这房子是真的,你要拿这儿当做道场?”
这地方不是说有多差,但山不太美,水不算秀,是平平无奇的一座山。要是在这里,还不如去花果山旁边那座山呢。
“那怎么会,只是暂做落脚之用。”林黛玉原打算直接幻化一整套荣国府的五进院落过来,荣国府自己了解的很深入,知道怎么幻化。但是幻化宅院虽然不累人,却瞒不过火眼金睛!唐僧很好骗…可是猴哥没耐心又嘴敞,万一一见面就叫破了,还要打破我的幻术,自己多么尴尬。“下次若来找你,就在路边幻化,你不要戳破。”
“知道知道。”孙悟空伸手戳了戳老夫人胖乎乎的脸,又毛手毛脚的扒拉她头上的颤枝蝴蝶簪:“变的倒是很真。这是你外祖母模样?”
黛玉变化的面貌模仿了贾敏,只是头发变得花白,眼角多添几条皱纹。身形举止模仿的贾母,既优雅,又确实是老太太:“不是,你现在也是出家人,少和老太太动手动脚。我叫你师父念咒儿咒你!”
她是瞧见猴子头上没带着金箍,故意这样说来。
孙悟空笑的打跌:“凭他有什么经儿咒儿,念了几千遍几万遍,我只当他是蚊子嗡嗡叫。就算是如来佛的神通,也没有念咒儿捉弄人的。”
黛玉心下暗恼,又不敢过于明示,据说唐僧随身有罗汉护法,不计其数。
她花钱雇人在这里,用两年时间盖了一栋宅院,还买了些各国贩卖的奴仆中,不肯自甘下流的三家人,打扫院落,听从使唤。不要时下最流行的昆仑奴、新罗婢,这三家人都有些志气。
那小厮就是其中之一,牵着马走到府门口,搀扶着唐僧下马,嚷嚷道:“主人迎来了贵客。”
等着迎接主人的家丁仆妇们一怔,连忙按照主人的要求和排练高呼:“恭迎齐天大圣!”
唐长老真是手足无措,连忙道:“齐天大圣还在后面,贫僧是东土大唐来的和尚。”
众人就和他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北风呼啸,风雪卷着枯叶,在半空中摇摇摆摆。双方穿着相似的棉袄,戴着类似的棉帽子,这都是唐朝的风尚。
孤拐面的猴子和老夫人谁都没骑马,好似谦让了很久,俩人都是迈着腿走回来的。
老夫人忙道:“你们怎么都挤在这里,还不请这位长老进去烹茶。”
有眼色的小厮忙道:“主人只说贵客是齐天大圣,生得猢狲模样,不晓得主人还有和尚朋友。”
“他虽不是齐天大圣,确实齐天大圣的师父呢。”老夫人有点微妙的阴阳怪气:“虽说是‘师不必贤于弟子’,长老自然有胜过大圣之处。”
唐僧:菩萨的安排。
猴哥:你这么说我比他还尴尬呢。
老夫人恭恭敬敬的搀着大圣的毛毛手:“长老也请。”
马匹留在大门内,过二门,进了正厅,只觉室内温暖如春,香气迎面,迎门的黄柏雕螭案上,设着三尺高春秋铜鼎,悬挂一张《降腾蛇图》,两盘对联写的是‘自唱自斟随自性,长歌长叹任长风’,一边摆着粉彩九桃瓶一尊——乃是唐朝没有的极稀罕物,一边摆着玻璃笔洗,养着十几头水仙花,大半都开了。地下两溜楠木交椅,铺设虎皮豹皮。
下人立刻送上热腾腾的姜茶,老夫人又亲手捧了一盏,递到孙悟空面前。
唐僧自己从托盘上端起来喝,很是好奇:“女菩萨,你和孙悟空相识多久?贫僧一路行来,虽无妖魔鬼怪,也有许多村镇人家,都不晓得这‘大圣’。”
老夫人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承蒙长老垂问,老身确实有一幢伤心事。诗云:世间万般哀苦事,除非死别共生离。我与大圣相识于数百年前…”
唐僧被这一句诗勾起伤感,也叹了口气。
孙悟空却嗅到一丝细微的香气,桃子的香气!蜜糖的香气!
果然又端上来四碟蜜饯:桃子蜜饯、樱桃煎、糖山楂、冰糖金桔。
黛玉眯了眯眼睛,将心一横,心说反正别人也不知道是我,就开始背诵她写了很久、还找人帮自己修改、很符合孙大圣口味的一首长诗。
《太伟大了我的猴哥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我是白天想夜里盼做梦都想遇见你,你真是又帅又强又可靠的殴打所有妖魔鬼怪》,这首诗写的十分艰难,难就难在要直白朴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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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了,找出试剂盒一测,呵呵完蛋。
嗓子很痛,说话是乌鸦声。发烧虽然没发烧,但肌肉痛(虽然我前两天把自己练的走路都费劲,但痛的是我没练的部分),没有食欲,中午还吐了一下。
把大家期待的这章写出来【狗头叼玫瑰】。我要请假两天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