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不说她看上了谁,孙大圣就不说谁行,说了许多人不行。掩口而笑:“大圣思来想去,天地之间没有一个人堪当良配。”
孙悟空自己也笑了,坦率直白的奉劝:“要让我说,谁都不合适,你还是和你身边这些小妖精快活几千年更合适。更何况成了神仙,就应该专心清修,干什么动心动情的。你看从古至今,下凡的女仙男仙虽有不少,大部分都是缘分来了就在一起过日子,等人家老了丑了,就说缘分尽了,一溜烟跑了。一时恩爱过后,搅扰十分狼狈,叫人看了又觉得可怜,又像是自食恶果。”
林黛玉笑而不语。
孙悟空勾着她肩膀,给小孩儿细细分析:“你既然动了心思,就不是小孩子了,有些话以前不好和你说,现在也可以说了。”
“什么话?”
警惕。JPG
孙大圣挤眉弄眼的说:“那天河水军、天蓬元帅,曾学得个熬战之法。你别急,我只告诉你,修行人修的是太上忘情,但凡有此心的,和我那二师弟差别不大。”
林黛玉啐了一口:“谁看的上那样人!你也太小觑我了。说扫兴话也就算了,怎么还恶心人呢。”
孙悟空嘻嘻笑,一转身跳到栏杆上坐着,指指点点:“知道就好。至于男妖怪么,更是不行,他们一开始变的人模人样的来骗人,一旦得逞,就要显出青面獠牙的丑陋本相。”
他摸了摸毛脸,补充说:“既不坦荡,也不美丽。有本事的就别变成人样,坦坦荡荡的面对自己本来面目。自欺欺人的妖精,万万不能要。”
林黛玉吃吃的笑,又不搭话。这倒是英雄所见略同,但说出来也太好琢磨了。
被孙大圣追问几句,问的急了,就说:“ 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障碍?”
孙悟空脸色一黑:“我忙着取经,片刻闲暇也没的,那边的我就没说什么吗?”
黛玉哪里好意思和他说,要是好意思说,早就和自己那边的孙大圣互通心迹,现在也不确定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因此略有几分扭捏:“我只怕你生气了,要么伤了他,要么再也不来见我。”
孙悟空不悦,只是一味的讲:“修行人就要禁欲,也要驯服自己的欲望,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不能因为你喜欢他,就要和他在一起,你喜欢你就默默的喜欢他,喜欢你也让他滚回去,默默的喜欢两相欢在一起,彼此都没有好处。
倘若你喜欢什么就要得到什么,这还修什么仙呢?回去当一个俗人算了。”
林黛玉瞧他这样义正词严,忽然不由得暗暗的好笑,倘若孙大圣知道我喜欢的是他,还会这么说吗?
孙悟空也不是爱唠叨的人,早就把这个看上谁的事儿放在一边,专心说起来修道的心得领悟,自己一路走来,有许多‘顿悟’和‘渐悟’的心得。
两人之前几次见面只顾着胡说八道和戏弄唐僧,现在突然正正经经的坐在月下论道,竟比往日娴静安然了许多。
还是既亲昵,又相互逗笑。
孙悟空忽然发觉她心思不在此处,也不在彼处,有些微妙。他侧过脸来,仔细端详黛玉脸上的神情,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密布云蒸霞蔚微羞颊。
黛玉心里猛然一惊,莫不是他已经猜出来了?
吓得她眼睛一闭又一睁。
从屋里床上醒来,只见周围依然是自己喜欢的清雅浪漫之所在,那门上的一挂珍珠宛如一串瀑布,倒映着月光,散发着海气,在室内如水流般微微波动。
倘若只是一挂珍珠帘,其实不怎么惹得她心动,但看起来好似高山流水一样,正想听人弹一曲流水。
起身走到屋外,天上的明月宛若玉盘,满地竹影摇曳,暗香徐来。
在月下散步了一会,吟出一首《问月》,明面上问的是明月,实则:“不知道他能不能懂…”
在架子上跳来跳去的鹦鹉:“谁啊?谁啊?”
林黛玉望了过去,见是一只雪白威武的鹦鹉,头上的翎毛比别人都长:“你是新来的?”
白鹦鹉:“是呐,是呐。”
林黛玉伸手逗了逗它:“小声些,不要惊醒别人。一会让雪雁给你加点粮食。”怎么摸起来有点瘦呢,别的小胖鸟都要肥鼓鼓的胸膛,虽然比不上殷玄,也不能摸着骨头啊。
白鹦鹉压低声音:“好哒,好哒。”
在林中散步到清晨,回来时所有人都按照正常作息起床,磨墨的丫头去磨墨,准备早饭的丫头和婆子也准备了一桌早饭——姑娘要是不吃,还要赏下去呢。
林黛玉看虾仁鲜肉小馄饨还算不错,一个个圆滚滚的飘在清澈的汤汁中,紫菜和香菜衬托着白白胖胖的小馄饨,看着也顺眼。比那些花儿入菜更顺眼:“那只白色的鹦鹉是新来的?”
雪雁道:“是,上个月飞过来的,之前就在林子里转圈,三天前有两个鹦鹉上去挑衅,被打的好惨,它就趁机落下来,占了最大的站架。”
林黛玉莞尔一笑:“殷玄最近可真忙,要不然必然回来找它打架。”
白鹦鹉:“来呀!来呀!”
……
起事之后,只能用势如破竹来形容。
江南明面上各有各的知府,实际上除了几座关起门来歌舞升平的孤城之外,各个城池之间的道路、村庄和良田,都在雷小贞悄无声息控制之下,用的都是忠诚的亲信以及和朝廷有深仇大恨的人。
夜枭使者带来了最好的消息:“动手!”
雷小贞立刻宣布两件事:“第一,本将军起义了,麾下两万精兵(实数),拥护丰收道林娘娘为太平天子!第二,免税三年。”
有人对第一件事持有质疑,但没有人反对第二件事。
杭州将军的行营内,陶渊杰一刀砍掉觊觎自己翘臀的老将军的脑袋,举着他的脑袋宣布:“狗官不做人,今日反了他!众将官,随我抄家。”
这位老将军的人缘不算很好,因为他觊觎每一个白白嫩嫩的屁股。
如果这个屁股的主人不够白嫩,也可以用儿子或女儿来代替。
众人:“杀得好!杀得好!”“老东西,漂完不给钱,早就该死!”
天津城内,张角和其他潜伏在朝廷内的官员早已暗中散布童谣,并解读之前的谶语,反正就都往将来计划的盛大出场上照搬。
最近两个月,满街小孩子唱的都是:“倒唱歌,顺唱歌,河里石头滚上坡。
先养我,后养哥。爹娶妈,我打锣。
爷爷抓周我挑货,舅爷还在摇家婆。
姐在房中头梳手,忽听门外人咬狗。
姑爷背驴满街走,鲤鱼赶马上西山。
大暑下雪牛生蛋,一副磨盘飘过河。
黄金伞上神仙娘,万岁万岁永不亡。”
这首童谣虽然有些长了,比一般的童谣长四倍,但胜在过于曲折离奇,小孩子们很爱学离谱的东西,甚至可以过目不忘。
皇帝听了感觉是一种很好的兆头,于是开了一场新的恩科。
薛宝蟠(是薛宝钗分魂)数年间用功做学问,又样仗着岳父家的雄厚的师资力量,赖贾府、王府中借了些许名望,如今虽然没混成名士,也考中了举人,兴冲冲的参加这一场的恩科:“倘若能得中进士,光耀门楣就在眼前!”
真全家的希望。
还很好心的激励宝玉:“宝兄弟现在岁数不小了,早该下场科举。”
贾宝玉翻着白眼,快步走开。
金玉良姻的传言虽然在贾府内风声不小,但除了贾母和王熙凤之外,就连王夫人都对此权当没听见。她还想要更有权有势、能帮得上宝玉走仕途的岳父,五品员外郎的儿子当不了恩荫官,而凭借宝玉的相貌举止,当然有资格高娶。
……
从起义到打到京城墙角下,也不过一个月的光景,一个是因为天下苦朝廷久矣,早就想造反、已经在造反,因此振臂一呼不纳粮,立刻应者如云。
种田缴田税,养蚕缴桑税,活着缴人头税,练兵缴练饷,剿灭农民起义有剿饷,各地有灾荒再收一笔赈灾的赋,林林总总让百姓稀里糊涂的掏出所有的银子还欠了税。
军队平乱不行,但纵兵搜劫是一把好手,又有各地官员的‘私派’,还有‘互征’沿门敲扑,骤如风雨。
另一部分原因就是宗教的宣传力量,既然这位神仙保佑丰收和太平,又能减税,谁不投降,谁就是大傻瓜。
其中只有两个县的县令引起了林黛玉的注意,一个竟然让这个县城抵挡住了神仙的威慑和军队的进攻,屹立不倒,另一个在接连发出示警却无人搭理后挂官而去,不和愚蠢的朝廷以及邪恶的叛逆同流。
这两个人确实有可取之处,治理地方的时候勤勤恳恳,也引起了林黛玉的注意,下令捉来。
二人:不服。
月娥长叹一声,舒展身体,飞在半空中。
二人:(⊙_⊙)?
美丽的龙身上金光一闪,出现一位宝髻大光相,身上的金光四溢的女神。
金翅大鹏身上的细绒织成金线,做了一件大氅、一件道袍,都是金光灿烂,绚烂的刺眼,让人不敢直视,就像是烈日炎炎照射着一大块金砖,刺的人眼睛生疼。而且这块布料上没有刺绣,除了用它本身的毛来织出纵横的花纹之外,其他任何颜色的光滑灿烂的丝线和金线孔雀线、乃至于珍珠珊瑚玛瑙往它的绒毛上一放都显得暗淡无光,没有任何趣味可言。
二人咬了咬指头,互相捅咕两下:OTZ。
作者有话说:
啥时候写出来啥时候发吧,我现在真没招了。
《倒唱歌,顺唱歌,河里石头滚上坡》上个月就凑合出来了,差点忘了用, 啊真可怕。——来自《中国儿歌颠倒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