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宫善伊收到司澈约见的信息。部分高校在升学考前通常会向有潜力的学生发出邀请,荣智A班毕业生是各校优先考虑的对象,因司澈是从荣智毕业, 所以由他负责相关的招生工作。
两人见面是在公寓附近的咖啡厅,距离上次舞会已经过去快三个月, 时间虽然不长,心境都已不同于上次。
司澈替她点了杯饮品, 见面后叙了两句近况,他的绅士与教养令对话始终舒适放松,并不因之前的提议被婉拒过而展露出任何介意,也充分尊重她现在的选择。
宫善伊主动将话题引向正轨,坦白道, “其实不用专程过来一趟, 电话里也可以沟通, 我没有留在望海的打算, 这里的学校也不会考虑。”
收到信息时司澈说已经等在附近,出于礼貌, 她还是答应下这次见面。
司澈对此并不意外,“其实学校的事只是借口, 是我想见你。”
她没说话, 气氛陷入沉默, 片刻后司澈笑着打破僵局, “不用在意, 本来不想打扰的, 不过听说你去了荣家,还是有些担心,觉得需要见一面。”
“还是要谢谢你的关心, 明天荣祈就回来了,荣先生的事他会处理好。”
“是吗,或许再过两年他的确有能力处理好一切,但我们都清楚,对现在的他来说赌上一切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斯文一笑,温柔的眸里盛满平静,似乎对这场俗套的情爱戏码最终将迎来何种落幕早有预料。
宫善伊平淡反问,“所以你想劝说我早点放弃吗?”
“这并不需要我来劝说,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会做出最有利的选择,但那可能需要付出很多,我只是不想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实现,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
司澈诚恳道,并未表现出说教或强迫意味,只是坦诚地给出多一种选择,“你考虑一下吧,有决定随时联系我。”
“不需要考虑了,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回答。”
宫善伊眸底沉静,“倘若我的决定避免不了伤害到他,那他可以恨我,我也可以远离望海永远不出现在他面前,但至少他在这段关系里得到的不该是羞辱。”
高傲如荣祈,他付出的感情应该拥有最起码的尊重
司澈读懂她话语里未尽之意,点点头表示理解,“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我确实有点羡慕他,以前不懂他为什么被你吸引,现在劝不了自己当断则断,大概这就是人总容易受情感所困的原因,一旦入局是说不出及时止损这种话的。”
“宫善伊,人生充满惊喜与巧合,我不觉得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如果下次重逢仍旧动心,我还会为自己争取。”
他说完,抬手越过方桌,温柔用指腹擦净她唇上残留的一点咖啡渍,然后微笑起身离开。
……
荣祈回程当天,宫善伊主动提出去接他,专机伴随着乌云后积酝了一整天的雨降落,她执伞在许多道人影的保护下站立,目光遥遥盯着缓慢打开的舱门,隔着密织的雨丝与缓沉走出的身影对视。
荣祈没理会随行工作人员让他稍候取伞的提醒,径直步入雨中,步伐越来越紧。
宫善伊也举着伞朝他奔去,两道身影在雨幕中快速靠近,荣祈先伸开手臂,稳稳接住投入怀中的人,黑色雨伞撑在头顶,遮不住他上扬的唇角。
“过来做什么,等在那里就好了,把自己弄得一身湿。”
宫善伊埋在他胸口,温声说,“觉得迎过来你应该会高兴。”
“宫善伊,”荣祈叫她名字,低沉的嗓音压不住愉悦,“我是很高兴。”
怕她淋湿,怕她生病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他喜欢被她在意,喜欢她给出回应,知道她会来迎接,万米高空之上心脏是失重般的雀跃。
她没说话,只是垂落的那只手抬起,主动环在他腰上,任由他俯身抱紧,下巴抵在她颈窝,在这场雨里短暂沉沦,消融着彼此的体温。
那柄伞起到的作用不大,头发和衣服都被雨水浸湿,车上虽然用毛巾简单清理过,但浑身的湿冷感仍旧明显。
回到公寓后佣人已经放好热水,两人各自回房间清洗,这期间佣人各司其职,准备好晚餐后悄然离去,如以往一样给主人留下独处空间。
听到房门被敲响,荣祈略感诧异,这个时间公寓内只剩彼此,宫善伊很少主动找他。
打开房,看到站在外面的身影,荣祈神色一怔。
宫善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白色睡裙,黑色长发半干垂在身后,皮肤因浸泡热水的缘故透出一层薄粉,廊灯下静静站立的身影仿佛氤氲一层柔雾。
荣祈薄唇微动,却没说出话,喉结微不可察滚颤了下。
他不清楚宫善伊想做什么,但眼前这幅景象显然令他无法做出理性思考,任何偏离的想法都让他生出懊恼,甚至想关上门为自己一瞬间涌现的卑劣欲望遮羞。
他久久安静,连呼吸都压抑着,在对视里看清她的默许与纵容。
大概是他太久没有动作,宫善伊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沉默中,主动走向他,反手关紧房门,在他晦涩的注视中环住脖颈垫脚吻上。
荣祈刚从浴室出来,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浴袍,腰间系紧,但领口仍裸露大片皮肤,被她勾着微微低下头,眉心蹙紧,乌沉眸底浮现困惑与抑制不住的沉迷。
她的唇很软,一点点温柔碾磨着,湿热的舌尖轻扫唇缝,撬开一点空隙后探进去,已经学会熟练与他的纠缠,口中溢出一丝缺氧般的呜咽。
荣祈彻底失控,垂在身侧的手绕在她腰上锢紧,睡裙勒出清晰的凹陷,因他力道突然加深,脊背抵在门板上。
撞击一瞬,他及时将手背垫在肩骨后方,指骨在门板上磕出闷响,不觉疼痛般按压在她绷紧凹陷的蝴蝶骨上。
宫善伊被夺走全部力气,腿脚发软。荣祈察觉到,手移向大腿捞起,让她挂在自己腰间,错开唇挪向她耳尖,吻了吻白嫩透粉的耳垂。
“这就不行了?怎么敢来引诱我。”声音低沉沙哑,气息扑在耳后皮肤上,酥酥麻麻,心痒难耐。
她微喘着抬眸与他对视,仗着他一只手托在腿上,向后倚住门板,带着些挑衅扯开他有些碍事的浴袍,露出肌理线条紧实的胸膛,喉结因她的动作轻微滚动,锁骨在半敞的黑色衣领下显得极为性感。
指尖沿嘴唇下移,缓缓划过下巴、喉结,停在凹陷的锁骨窝,然后毫无征兆,在他惊讶的视线中大胆吻上去。
荣祈几乎瞬间绷紧身体,眸底晦涩,咬牙哑声警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的回应很直接,柔软的唇吻上喉结,感受到他全身肌肉都在因克制而绷紧轻颤,不轻不重在上面咬了下,听到他在耳畔闷哼,又安抚地轻舔。
“荣祈,”她轻喃,唇在颈间游移,软声问他,“你不想吗,去床上?”
充满暗示的邀请,荣祈几乎瞬间缴械,不去想她为什么突然这样,忽略掉所有反常的地方,只遵从内心最坦诚的渴望。
拥着她跌在床上时,荣祈突然想到白叙京给过的建议,男色诱惑就是这样吗?宫善伊对他的身体感兴趣,这是不是说明对他这个人也在慢慢接纳。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生出喜悦,埋头吻她,睡裙吊在瘦削肩骨上的细带在混乱间滑落,她躺在纯白柔软的被子里,身下是散开的黑色长发,极致的色彩对比形成强烈冲击。
荣祈短暂退开,手臂撑在她脖颈两侧,将她唇瓣湿润微微迷离的样子尽收眼底,然后覆身,边脱浴袍边吻得她喘息。
最后一刻,他的手没入她颈后,发丝柔顺,脖颈纤弱,在他掌中不堪一击般脆弱。
“宫善伊,你真的想好了?”
“快点。”她鬓角汗湿,单薄的肩颈在他身下透出一抹孱弱的白。
荣祈手掌缓慢移动,扣住她脖颈,凝视她因呼吸不畅而微微翕张的唇,挣出一丝清醒警告,“越了这一步,你别想再离开我。”
她眸底一瞬轻颤,被荣祈捕捉到,亢奋的情绪一点点平复,回想一系列反常的举动,黑眸褪去欲色,变得冰冷而审视。
“出什么事了?”
她陷在柔软的被子里,轻缓露出一抹笑,望着他蛊诱道,“真的不要继续吗,不管发生什么,至少现在我是愿意的。”
他半晌没说话,房间内一片死静,令她能清晰感知到他在生气,连呼吸都压抑着,扣在脖颈的手克制紧绷。
“我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眼眸乌沉深邃,压制的愤怒中甚至透出一丝哀求,在她唇角弯起的弧度里逐渐变得湿润。
一滴泪落在眉心,宫善伊突然觉得没意思了,抬手抚摸他侧脸,温柔而耐心,“荣先生找过我。”
他扯唇自嘲,“所以你打算用这种方式补偿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的施舍,然后顺从接受,一觉醒来你是不是就消失了?”
指腹擦去他眼角水痕,她显得十分冷静,“我相信你有能力护住我,但比起家人这并不重要。”
荣祈低下头,与她额头相贴,“你心里有一刻相信过我吗。”
冰凉的液体从他眼角滑落,贴着她脸颊没入发丝,她回,“信过。”
他轻笑,贴在她唇边低喃,“可我不信你了。”
“宫善伊,我不欺负你,升学考前我会给你一个结果,要么你永远留在我身边,要么我永远没机会出现在你面前,我们之间,只有这两条路走。”